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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靈武司兵器簿 著:紅淵 (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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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7 12:33:51 |顯示全部樓層 |
   
本帖最後由 陳俊孝 於 2011-11-1 17:31 編輯

武司兵器簿.txt (2.14 MB, 下載次數: 49, 售價: 1 金幣) 第一章 做人不能太好心

向北宸對著倒在樓道轉角下方陰影處的人影足足發了五分鍾呆。

照常理說,看見受傷流了滿地血的人,應該立即去叫救護車吧,再不濟也是報警,或者至少給他做一下急救處理。

但是向北宸卻只是原地立著,在考慮是把這個人丟在原地不管,還是辛苦些把他拖回自己的公寓。

當然,她這麽想是有原因的。

因為那個倒下的人,似乎……好像……大概,不是人類的樣子。

她拎著手中的垃圾袋蹲了下來,仔細瞧著那個躺在樓道陰影中的人影。

高大修長的體格──大概是男的,黑色的碎發遮住了臉,身上遍佈的、身後聚成一個小泊的,是疑似血的液體。

為什麽要說疑似?因為那液體的顏色是金黃色的。

雖然外形和人類是差不多啦,可沒有人類的血液顏色是金黃色的吧?

向北宸臉上波瀾不驚,不過她自己其實知道,她花了整整五分鍾來壓抑自己尖叫的衝動。

那麽,到底該怎麽辦?

直覺告訴向北宸,靠近這家夥會給自己帶來非常大的麻煩,如果為了自己好,那她最好是馬上把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部當成幻覺忘記掉,然後回家做自己的飯上自己的網,那麽她的一切都會回復到日常的軌道上。

向北宸思考了一小會,站起身,離開了。

而陰影中的傷者還是一動不動地倒在原地,只是黑色碎發中的雙眼,閃過一道光芒。而嘴角也意味不明地勾出了嘲諷的笑容。

看樣子,這個男人並沒有因為受傷而失去意識。

奇怪的是,傷者嘴角的笑容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時候,向北宸又回來了,她再次蹲下,然後又起立,圍著傷者繞了半圈,似乎是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把他扛起來。

“嘿,又回來了啊。”

帶著揶揄的輕笑聲從傷者口中發出,嚇得北宸一蹦三尺高,然後定定地瞧著那人,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你醒著啊。”

“神智很清晰哦,就是身體動不了。──為什麽又回來了?”

“啊?”北宸歪了歪頭,“我沒說要走啊,只是去丟垃圾而已。拎著垃圾袋不好辦事吧?”

傷者的嘴角好像抽了一抽。

北宸再次沖著他蹲了下來,咧嘴一笑。

“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醫院……?是維修人類身體的地方嗎?……不,不用去,那裡治不好我的。”

“那果然還是只能先把你撿回去了啊。”

北宸說著彎下身來,把那人的手臂提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稍稍忍一下,我家就在一樓,沒幾步就到了。”

倚靠在北宸身上的傷者沒有說話,只是拿看不出感情的神色盯著她的側臉,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個小時後,北宸總算是用家裡的急救箱處理好了他身上的傷口──全身上下竟然有五十多處皮外傷,沒有死還真的是個奇跡。

傷者躺在北宸的床上,看著她滿頭大汗地拿抹布擦拭著附近沾上血的地板。

良久,他開口了。

“你叫什麽名字?”

“啊?”北宸從水盆前擡起了頭,“我叫向北宸,你呢?”

男人側過臉來,露出了劉海下那張挺不錯的臉。

“你想知道我的全名?”

“啊……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說一下?方便稱呼嘛。”

“呵呵。”

他低聲笑了起來,綁著繃帶卻依舊能看出曲線的胸腔隨著笑聲一起一伏。

“好吧,連身上不該看的地方也都被你看光了,說一下全名也不是不可以。我的名字是,魔裝劍•霞血•九耀•星脈種,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北宸。”

“……什什什麽!?我才沒有看不該看的地方啊!雖然你身材確實是很好沒錯,可是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哦!我一心在幫你包紮傷口來著!”

北宸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拼命地擺著兩隻手解釋道,然後──

“等等,你叫什麽?”

“魔裝劍•霞血•九耀•星脈種。你可以叫我霞血,這是我的契約名。”

……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就算是外國人,也不會取這種又長又詭異的名字吧。

隨即北宸苦笑著搖搖頭:再奇怪,有他血液顏色奇怪嗎。

床上的男人──霞血,側頭瞧著她一會驚訝一會又苦笑搖頭的樣子,再次笑了起來。

“這樣真的好嗎?把一個不認識的人放在自己家裡?你父母來了的話,你要怎麽和他們解釋?”

“我沒有父母。”

出乎霞血的意料,北宸快速地介面了話題,神色也一下子冷淡了下來。

霞血聞之挑了下眉。

“……你一個人生活嗎?”

“有什麽問題嗎?”北宸有些底氣不足似的轉過身來瞪著他,“要是你敢說屋子太小或者床不乾淨的話,我就立即把你趕出去哦!”

“原來如此,你在自卑自己的住處太小而且……床單有陣子沒洗了啊。”

“……幹,幹什麽,最近我又多了一份打工每天累得和死狗一樣,沒空洗啦!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可不許嫌棄來嫌棄去的──”

“喂喂我可什麽都沒說,是你自己一直在不打自招哦。”

霞血好笑地看著跟前的少女跺著腳臉紅,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大了。

然後他繼續開口詢問。

“那你的情人呢?被他知道他的女朋友救了一個這種程度的大帥哥還把他放進家裡,他肯定會自卑而死的。”

“我說你這臭屁和自戀是從哪來的啊?”

北宸一臉黑線地看著霞血──雖然他長得確實是很好看:半長不短的黑髮、淩厲的劍眉、金色的鷹眼、形狀漂亮的雙唇組成了一張堅毅俊美的臉,加上那一看就是進行過良好鍛煉的勻稱有力的身體,就算是一身是傷躺在床上,依舊仿佛天生的王者。

注意到自己的注視引來了對方揶揄的笑容,北宸紅著臉咳了一聲。

“我也沒有男朋友,所以不用你操這個心。”

“哦?那你朋友呢?他們不會允許你把陌生人撿回去的吧?”

“我說,你是查戶口的嗎?”

北宸無奈地沖他翻了個白眼,然後又嘿嘿笑了起來。

“也沒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所以不用擔心我會因為你惹出什麽麻煩,安心養傷就好了。”

“不會吧?你一個親友都沒,混得也太慘了點?”

“……”

北宸扭過頭去咬了咬嘴唇。

“好吧,”霞血眨眨眼,動了動傷得不是很重的左臂。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要救我?”

“一定要回答嗎?”

“嗯,我很想知道答案。”

北宸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神色嚴肅地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男子。

“……因為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樣子……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就是這樣。”

“……”

霞血無聲地盯著她半晌,然後,突的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喂,你在做什麽!你不管你的傷──”

吼到一半,北宸停住了,對方神色自若地活動著自己的雙臂,哪裡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霞血,你騙我?!你有什麽……”

“目的”二字還沒出口,高大的鷹眼男子已經走到了北宸的跟前,對著她打了個響指。

“你合格了,北宸。不過你現在太弱,使用不了我呢。”

“什麽?”

瞧見北宸又是憤怒又是疑惑的樣子,霞血俯下身子,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頂。

“既然你一個親友都沒,對這裡也不會有多大的留戀吧,那我就不用糾結什麽了。那麽,首先,努力成長,成為配得起我的靈武司吧。”

“──咦?”

然後,在北宸還在努力思考他那句話究竟帶著什麽意思的時候,霞血再次打了個響指,瞬間,整個房間被他指尖竄出、蔓延的白光所佔領了,而北宸的身影,也在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可憐的北宸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做人,不能心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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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6]俠名遠播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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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7 13:27:25 |顯示全部樓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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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19 12:50:01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二章 掉進了垃圾場

這是一片巨大的廢墟。

不,說廢墟有些不對,它是由無數的小件的硬物堆積而成的巨物,龐大的體積高高聳立,在青紫色的月光下,投下了光怪陸離的剪影。

在巨大堆積物的陰影之中,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掙紮蠕動著。

穿著學生服的小個子少女。齊肩的黑色長髮,清秀、略帶可愛氣質的臉,和周圍那陰冷肅殺的環境完全格格不入。

她自然是被霞血丟來這裡、對自己的處境還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北宸。

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處廢墟,周圍沒有半個人影,全身像是被拆了之後重裝了一遍一樣,到處都疼得要死,害她想發脾氣都無出發。

北宸好不容易從地上爬了起來,勉勉強強地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處立即傳來輕微的劈啪聲,疼得她呲牙咧嘴。

看樣子昏了有一段時間了啊,身體似乎僵得不得了。

輕微的空腹感傳來,她癟著嘴摸了摸肚子。

不管怎麽說,在找那個霞血算帳前,先想辦法填飽肚子吧。

而且這裡實在太不詳了──她擡頭看了看頭頂那青紫色的月亮,再轉頭看看周圍那此起彼伏的堆積物。

四周安靜得可怕,沒有丁點兒人氣,只有不知名的螢火在廢墟間飄動著,更添了一份詭異的氣氛。夜晚的廢墟其實是很可怕的,不過北宸常年一個人生活,膽子比普通人要大上了許多,所以至今沒有失去理智,也沒有大吼大叫──很久以後她回想起來,暗暗為此道了聲好險,因為如果她當時叫了,或許早就沒命了。

北宸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四顧了一圈。在這種地方,就別指望出現好心人了,她首先得想辦法自救。

首先找找這些廢墟裡有沒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吧,起碼要弄一件可以自衛的武器。

給自己鼓勁似的,北宸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謹慎地走向廢墟。

“咦……”

北宸眨眨眼,借著月光,她看清楚了那大堆大堆的廢墟的真相。

垃圾堆?

北宸奇怪地搖了搖頭:……應該不是生活垃圾,否則不會連半點腥臭味都沒有。

伸出手去撥弄了一下,垃圾堆發出了細微的金屬的摩擦聲,空氣中揚起了薄薄的粉塵。再細看──

“……是武器?”

北宸不由得喃喃出聲了,原來那附近那堆得如同小山高的廢墟,竟然全是由一些損毀的武器堆積而成的!

卷了刃的劍,只有一半尖鋒的長槍,斷掉的巨斧,只剩刀柄的刀……

無數散發著死氣的武器,帶著薄灰和輕微的鏽味,組成了眼前小山高的兵器塚。

北宸越來越感到不安了:這麽大一個堆積廢舊武器的場所,那就是……這附近,有戰事?

看樣子果然應該找些能防身的東西啊──想到這裡,北宸更是卯足了力氣,在垃圾堆中大翻特翻起來。

這把短劍還可以──剛拿起來想揮,劍刃部分就脫離劍柄掉了下來。

這把長矛似乎──喀嚓,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這把大劍看起來完好無損──可惜自己拿不動。

挑了半天,灰頭土臉的北宸總算是從垃圾堆裡,挖出來一把完好的長劍,不是很重,劍刃的部分也損毀得不是很厲害,劍柄的長度剛剛好,夠自己雙手交疊握住。

她拿著長劍走到一片小空地,擺正了姿勢,握著劍,像模像樣地揮了幾下。

嗯,似乎挺順手的,就它了。

『──謝謝。』

“咦?!”

北宸停下了揮劍的動作,驚惶地轉頭四顧:剛才好像有人說話?!

但是她什麽都沒發現,四周依舊安靜得如同荒野,只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北宸心有餘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該不是什麽靈異現象吧?雖然自己膽子還算大,但也經不起大折騰啊。

神經緊張了一小會,發現沒有出現什麽怪事,北宸才漸漸鬆口氣。

大概是因為一下子經歷了太多怪事,自己產生幻聽了也說不定。

她走回垃圾堆,又從丟著那把劍的地方,挖出了連著劍鞘的皮質腰帶,大小剛剛好,應該是和劍配套的。

把腰帶系好之後,北宸看看拿在手裡的劍,一咬牙,拿袖子使勁擦起了劍身。

“劍啊劍,你看我對你多好,連自己的衣服都不管了,所以拜託要好好保護我啊,我的安全就靠你了。”

她一邊仔細擦著劍,一邊自言自語著。

其實這把劍還挺漂亮的,白色古樸的劍柄,有著漂亮弧度的劍身,擦乾淨了以後,在月光下泛出了柔和而又清冷的金屬反光。

『當然,我會保護您的。』

“噗哇!?”

北宸再次驚得跳了起來。

又是幻聽?不對吧?這次的聲音可是很清晰地出現在耳邊的!

“誰誰……誰在說話!?”

北宸舉起了劍給自己壯膽,顫著身子小聲道。

『……是我。您手中的戰器。』

“……啊?”

北宸臉色慘白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白色長劍。

“劍……劍說話了!?……哇啊啊!!”

後知後覺地一鬆手,北宸尖叫地把劍丟了出去,向後小跳了幾步。

“噹啷”一聲脆響,劍砸在了地上,帶起了一陣小小的煙塵。

然後,劍沒有再出聲。

北宸稍微有點後悔了,剛才自己的舉動好像有點失禮啊,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把劍似乎還說了會保護她之類的話呢。

──雖然碰到會說話的東西,丟出去的本能反應也不能怪她……吧?

她謹慎地靠近了幾步,小聲招呼道:

“那個,……摔疼你了?”

遲了幾秒鍾,從劍的方向傳來了清晰的男聲。

“不,並沒有。”

“……真的會說話啊。……剛才對不起,我只是有點吃驚劍會說話,所以就……”

“請不用道歉,您丟棄我是正常的行為,我的能力太差,沒有資格成為您的戰器。”

“呃?”

北宸有些迷惑地撓撓頭,他們之間的對話好像有點接不起來。就在這時,劍再次開口了。

“但是戰器會說話,是很基礎的常識,為什麽您會感到驚訝?”

“戰器?……常識?”

……劍會說話,是常識嗎?!

北宸張著嘴,盯著地上的長劍回不過神來。

那個霞血,究竟把她送到哪裡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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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19 12:53:25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三章 這位大哥是把劍

本帖最後由 陳俊孝 於 2011-10-19 12:57 編輯



就在北宸和劍面面相覷(?)的時候,空地的上空響起了清楚的“咕嚕嚕”的響聲。

北宸臉上一紅,尷尬地摸著肚子,看向那把劍。

“對,對不起,我餓了,你別在意。”

“您感到饑餓嗎?恕我多管閒事,這裡附近並沒有現成的供人類攝取的食物可尋,您還是儘早離開吧。”

“嗯,我也想離開,不過總覺得這裡好像不太安全的樣子,我……我能帶上你嗎?”

北宸有點擔心地詢問,如果是一把普通的劍就算了,但是對方會說話,那就是有它自己的意願咯,還是問一下比較好,萬一對方不願意跟著自己的話,那就只有再去找一把武器了。

“帶上我?您確定嗎?我剛才說了,我的能力非常差,沒有資格成為您的戰器。”

用著低沈的男聲和平穩的語調,那把劍刻板地如此評價著自己。

北宸對此皺了皺眉。

“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雖然我是從垃圾堆──啊對不起,你的同類的屍體?……中,把你挖出來的,但我覺得你看上去挺不錯的啊。雖然劍刃部分有些小缺口,但是完全可以用嘛。”

劍再次沈默了幾秒才開口。

“既然您是從戰器塚中發現我的,就證明我的能力不被需要,已經是被淘汰的東西了。我願意保護您離開這裡,但您應該選擇資質更好的戰器。其實您並沒有說錯,就算尚未死去,我只是一件垃圾而已。”

依舊是平穩的語氣,劍就像是在評價他人一樣,毫無感情地貶低著自己。

看到他這種態度,北宸莫名其妙地有點來氣。

“你這算是什麽啊?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你也不能看不起自己啊!別人沒辦法瞭解你,難道你自己還不瞭解自己不成,你就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優點嗎?!”

“……是的,我身上,沒有優點。”

劍很快給出了回答,雖然依舊是一樣的語調,但之中多出了一些微妙的感情。

北宸對他的回答不由得氣結,狠狠翻著白眼把他從地上撿了起來,插進腰間綁著的劍鞘中。

“你這麽說,我就偏要帶著你了。既然你發現不了你自己的優點,就由我來發現好了。”

“……”

劍沒有說話,只是在不到一秒的時間中,發出了略帶顫音的吸氣聲,當然,氣呼呼的北宸並沒有發現。

“好啦,我叫向北宸,你呢?”

“……我叫長劍•無名•雙翼•量化種。”

“無名?……話說你也好,霞血也好,名字都好奇怪啊。”

無名卻在腰間的劍鞘裡輕輕地震了一下。

“您說霞血?!魔裝劍霞血嗎?!”

北宸歪著頭,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那霞血報自己名字的時候,第一個名字確實是什麽“魔裝劍”來著。

“嗯,大概是他。”

“您竟然認識這麽上位的戰器?……不,我果然沒有資格……”

“你給我閉嘴!”

北宸鼓著腮幫,歪著食指輕敲了一下劍柄:“霞血那家夥管他去死啊,我就是因為他才被丟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的啊。我們該上路了,你知道出去的方向嗎?”

“知道,但是離開這裡最近的城鎮有10桑瑪爾遠,建議您稍稍繞一下遠路,從西面的拉夏森林步行,森林裡可以取到一些供人類實用的食物。”

點點頭,北宸抖擻了一下精神,整整腰間的皮帶。

“接下來我們就是旅行夥伴咯,請多關照,無名!”

“……是,請多關照,向北宸小姐。”

從腰間傳來了低沈,但隱隱帶著歡欣的聲音。

在無名的指引下,北宸在如同迷宮的大兵器塚中繞來繞去,終於在一小時之後,看見了在夜色中延綿起伏的山脈的輪廓。

“嗯……看樣子,像是走到這兵器塚的邊界了啊。──好餓。”

北宸饑腸轆轆地一手握著劍,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本來就已經很餓了,在前進過程中還碰到幾隻外貌有點像野狗的東西,嚇壞了的北宸只來得及拔劍,之後的過程就由無名來完成了。

──前刺,揮砍,格擋,像是有生命一樣──不,本來就是有生命的,無名指引著北宸的身體和野狗搏鬥起來,沒幾分鍾就把幾隻野獸撂倒在地,不過也因此損耗了北宸大量的體力。

“呐,無名。”

北宸回頭去看那幾具躺在地上的野狗的屍體,餓壞了的她已經不想去管衛生問題了。

“那個,真的不能吃嗎?只要找到火種拷一下的話……”

“那不是普通的獸類,那是‘附身月使”,吃了的話,您也會變成怪物的。”無名說著,頓了一頓,“您不是這裡的人嗎?似乎這裡的常識,您全都不知道。”

北宸從野狗的屍體上收回饞涎的目光:“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我是從別的世界過來的吧,至少在我們的世界,可沒有‘武器會說話’這樣的常識呢。”

“別的世界?……原來如此,既然是那個霞血認識的人,能穿過次元門也不是怪事。”

無名似乎對此並沒有感到特別大的驚訝。

“向北宸小姐,如果真的很餓的話,需要我人形化,單獨行動給您找些食物來嗎?那樣可能比較快。”

“啥?”北宸舉起手中的無名,仔細地看了一遍。“人形化?”

難道是和變形金剛一樣,喀嚓喀嚓幾下,變成一個人?不對啊,體積根本對不上嘛。

“是的,因為打倒了幾隻低級‘附身月使’的關係,我的星靈力已經回復到可以人形化的程度了,您的體力很難再持續步行,我建議您接受我的提案。”

北宸呆呆地點了點頭: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當然是接受本地人的提案比較好,這個無名,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直覺告訴她,他絕對不會對她有丁點的惡意。

“嗯,就按照你說的辦吧,無名。”

無名不再說話,只是從劍尖開始,漸漸地散出了純白透明的星火。

“啊……”

星火漸漸擴展到整個劍身,然後又延伸到劍柄,北宸喃喃地低叫了一聲,放開了劍柄,但劍並沒有掉落在地,而是依舊懸浮在半空中,如同螢火蟲般的白光聚集盤旋在劍身周圍,照亮了四周的空地,甚至是阻礙了正常的視線,北宸被光線刺得閉上了眼。

然後,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白光已經淡了下去,眼前漂浮著的長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的人形。

……是個看上去和人類幾乎沒什麽區別的人形。淺金色的長髮,銀灰色的眼睛,端正的五官雖然說不上非常漂亮,但十分耐看,眉宇間有著股周正堅毅的軍人般的氣質──但還沒來得及注意這些太久,北宸的目光就被他全身上下無數傷疤所吸引了。

他穿著破破爛爛的短袖白色布衣,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寸是完好的,到處是細小而又猙獰的傷口,就連臉上也有著橫豎交錯的三道疤。

──這就是無名所說的“人形化?”

北宸呆呆地說不出話來,接收到她的目光,無名垂下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無數深淺不一的溝壑,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北宸莫名地覺得……他在自卑。

努力地壓下了心中的驚訝,北宸收回了自己震驚的目光,上前了一步。

“這就是你說的人形化嗎?無名?”

金髮男人對上了北宸的眼光,點了點頭。

“是的。如果嚇到了您,很抱歉。戰器的人形外觀和兵器外觀是對應的。”

北宸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因為劍上有很多細小的缺口,所以變成人之後,身上就有很多疤痕了啊。

“我沒有嚇到,只是有點驚訝罷了,放心,這樣的話,只要我找到方法把你的劍身磨得平滑鋒利的話,你身上就沒有這些疤痕了吧?這可比植皮整容要簡單多了。”

為了打消無名的自卑,北宸故意用輕快的語氣打趣起來,無名沒有回話,只是拿溫和的眼神低頭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其實與其花費極其高昂的代價來修繕他這毫無價值的量化種,還不如花費同等價錢去買一把比他強上無數倍的戰器呢。

──雖然這麽想著,無名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在心中有些唾棄自己。

就算是垃圾,在品嘗到被人需要的滋味之後,還是會有不希望再次被丟棄的私心啊。無名自嘲地皺著眉搖頭:不,正是因為她對他如此溫柔,他更不應該讓她因此吃虧,還是找個機會告訴她吧。

“無名?”

北宸清亮而又柔和的聲音打斷了無名內心的糾結。無名猛地從思考中回神,歉意地對她低了下頭。

“抱歉,我這就去為您尋找食物,這附近已經沒有‘附身月使’的氣息了,不過安全起見,請您找個隱秘的角落躲起來,等我回來,可以嗎?”

北宸聽話地點了點頭,然後四處張望了一下,跑去了一處廢墟──那裡有一把巨大的斷劍從堆積物中延伸而出,後面的空間剛好構成一個視覺死角。

“這裡看上去挺難被發現的,我就躲在這裡啦?”

“好。”

無名不再多說,轉身一個大跳,竟然從平地躍上了對面十幾米高的廢墟堆,再一躍,瞬間消失在了北宸的視線中,驚得北宸說不出話來。

“這,這叫做‘能力很差’?!開什麽玩笑啊……如果這是‘能力很差’,那能力好的,到底要誇張到什麽地步啊啊啊啊──”

躲在廢墟的陰影中,北宸糾結地低叫起來,當然,沒有人能回應她那滿肚子的疑問,只有那依舊詭異陰冷的紫色月光,靜靜地在雲層中時隱時現。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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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是您的影子

無名手裡捧著從森林邊界的天風樹上摘下的果實,快速地在林間穿行著。

一想到那個少女正蜷縮在廢墟中挨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再次加快了自己腳步。

他為自己激動的心緒感到驚訝。

從被丟進戰器塚那一刻開始,他的心就應該死了的。毫不在意地看著自己體內的星靈力漸漸散去,看著自己周圍的同伴慢慢從戰器變成沒有生命力的冷鐵,再慢慢地被腐蝕成毫無價值的鏽塊,他甚至

希望自己也早點掐滅自己的靈魂,能夠讓他早點解脫。

但就在他空洞著自己的想法,漫無目的地等死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將他從周圍的殘骸堆裡拎了出來。

他對上了一張清秀乾淨的少女的臉,那個少女正用著清澈柔和的雙眼,略帶興奮地看著他,妖異的月光透過那黑亮柔順的頭髮,照亮了她精緻的臉頰。

她的眼神在說,她需要他。

就是這麽一眼,讓無名那早已沈入死海的心,漸漸地、不由自主地,回暖起來。

就算是他反復強調著自己有多麽不中用,少女依舊將他插進了腰間的劍鞘,雖然她拿劍的姿勢很不厚道,雖然她的體能並不怎麽好,但她體內有著異常強大的契約力,她完全可以跨級和五弦級別以下

的任何戰器簽訂契約,自己這樣的殘次品,其實根本沒有任何資格留在她身邊。

但是她卻說了。

“既然你發現不了你自己的優點,就由我來發現好了。”

無名甚至有一瞬間,覺得為了這句話,讓他為她粉身碎骨也值得。

──和那些無數與自己同樣被丟棄的殘次品同伴相比,他已經是何等的幸運。

從回憶中回神,無名回到了戰器塚,在那個廢墟的小角落裡,找到了已經睡著的北宸。

大概是太累了,北宸皺著眉蜷成一團躺在廢墟的陰影中,夜晚的氣溫很低,她睡得並不安穩,四肢瑟瑟發抖著緊抱在一起,臉上沾著地面的泥灰,看上去就像一隻被丟棄的無助的小貓一樣。

胸口莫名地刺了一刺,無名彎下身子,騰出一隻手將她從陰影中撈了出來,抱在懷裡,然後坐下。

她的身子很輕也很柔軟,無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像是提醒自己似的,他清咳了一聲,不停地在腦海中對自己說:北宸小姐的體溫很低,這麽做是給她取暖。……只是給她取暖罷了,可千萬別想其他

的東西。

北宸在被無名移動身體的時候漸漸醒了,睜開眼的時候,正看見自己躺在無名的懷中,立即臉漲得通紅,小聲尖叫了一聲,想從無名的懷裡出來,卻被無名那有力的右臂箍緊,坐了回去。

“我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失禮,但是請北宸小姐忍耐一下,您的體溫很低,再下去會有生命危險的。”

見無名臉上沒有一絲怪異,北宸這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呐呐地紅著臉道了聲謝。

“這是天風果,在野外行走的時候,是不錯的解饑渴的食物。”

知道北宸是異世界的來客,無名邊解釋邊將手中那幾個小小的火紅色的水果遞到了北宸的手中。

北宸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來不及說謝謝也根本顧不上形象,搶下那幾個水果就一大口咬下去,那狼吞虎嚥的樣子看得無名一陣訝異,然後無聲地笑了起來。

沒一小會,六個天風果被北宸吃得乾乾淨淨,北宸滿足地拍了拍稍稍有些鼓出來的肚子,笑嘻嘻地轉頭看向無名。

“總算是活過來啦!謝謝你,無名!”

無名淺笑著回視北宸,正要說話,卻突然神色一凜,將北宸放下,站了起來。

“無名,怎麽了?”

見到無名的樣子,北宸的神色也凝重起來,可沒等無名回答,她就大聲抽了口氣,從原地跳了起來後退了幾步。

──在兩人前方幾十米的地方,出現了一隻一人高的狼型生物,樣子和剛才攻擊他們的野狗有點像,但不同的是,那些野狗只有在胸口嵌著藍紫色的晶體塊,而這只疑似狼的東西,從胸部到頭上,密

密麻麻地覆蓋上了許多同類型的晶體塊。

雖然不知道那些晶體代表什麽,但從視覺上就能看出來,這只狼一樣的東西,比方才的野狗要厲害上許多。

“無名,那是──”

“我攔住它,你快跑!”

“什麽?等等!”

可是無名卻完全不顧她的阻攔,手中白光一閃,一把和他的本體樣子一模一樣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壓低了身子,徑直向前方的巨狼沖了過去。

吼──

巨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聲,震得周圍的殘骸都發出零碎的乒乓聲滑落下來,就在這時,無名已經沖到了巨狼的跟前,起跳,提劍,對準巨狼的眼睛狠狠刺了過去!

巨狼反應也不慢,腦袋一偏躲過了無名的疾刺,然後一扭身子,鋒利的爪子在夜空中劃出了三道狠厲的殘光,向著無名襲去,無名調轉劍身打開了爪子,然後落地,竟然沖到了巨獸的身前,對準巨獸

的胸口再次砍下!

巨狼低吼一聲向後一跳,驚險地避開了攻擊,然後張開巨大的嘴,低頭向著無名的方向咬去,從北宸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口閃著寒光還帶著絲絲唾液的獠牙──

“──”

北宸用力地捂住了嘴,她想要驚叫,但又怕自己的叫聲分了無名的心,於是硬是咬住了舌頭不敢出聲。

無名沒有回避巨狼的攻擊,反倒是迎了上去,手中的長劍順開了獠牙的攻擊方向,然後以巧妙的角度,從獠牙的縫隙中穿過,直刺巨狼的喉嚨!

吼────

巨狼再次發出了吃痛的怒吼,狠狠甩著頭顱將無名逼退了幾步,然後它突然弓起了身子壓低了前身的重心,全身的毛髮倒豎,張大了嘴,從它口中,突然凝聚起一個藍紫色的耀眼光球,然後──

一束臉盆粗的光柱從巨狼口中竄出,轟鳴著向無名沖去,無名揮劍抵擋了幾秒,結果還是悶哼一聲,被光柱打得飛出去十幾米遠。

“無名!!”

北宸焦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聽到她的聲音,本來有些渙散的神智立即集中了起來,無名以劍撐地,努力地爬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快跑啊!我的實力打不倒它的!”

他怒吼著攔在了跑過來的北宸前面,對上了前方正咕嚕咕嚕低吼著的巨獸──

“可是──”

“沒什麽可是,我本來就是被丟棄的垃圾,能保你平安離開我就很滿足了!快走!!”

“……”

北宸沒有說話,只是跺跺腳,轉身跑進了廢墟的陰影中,見此,無名才放心地松了口氣,提著劍一步一搖地向巨獸走去。

那頭狼剛發出過星靈炮,短期內要再發動一次,大概需要等三分鍾,只要自己能拖延三分鍾,北宸應該能跑出足夠遠的距離吧。

他的嘴角勾出了滿足的笑容,眼中淩厲的光芒一閃,再次凝聚出全身的力氣,向巨狼攻了過去,可是受了傷發狂的巨狼,動作比方才快上了許多,沒幾個回合,無名再次不敵,被巨狼一個猛撲,按在

了地上,而巨狼則乘勝追擊,對準無名的頭部,狠狠咬了下去!

完了嗎。

在最後一刻,無名只是閉上眼,平淡地在腦海中如此評估著:我……果然是個一文不值的垃圾啊。

“無名────!!!!”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線的大吼在耳邊響起,然後是硬物刺進皮肉的聲音!

無名猛地睜眼,竟然看到北宸──那個瘦小柔弱,連拿劍都有點跌跌撞撞的女孩子,手裡抓著一把斷掉的劍刃,而劍刃的尖端,已經深深地埋進了巨狼的右眼之中!

一瞬間,無限的動力湧上了無名的全身,他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摟著北宸的身子向著側面一滾,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巨狼帶著絕叫的利爪橫掃──

然後,他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咆哮聲,提起手中的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砍下,將巨狼的整個右爪一劍削斷!

巨狼再次發出了淒慘的絕叫聲,無名立即側身閃到了北宸的身邊,全身散出了耀眼的白光。

“我的人形狀態殺不死它,用我的本體,砍掉它的頭!!”

他說完,已然變回了劍的形態漂浮在半空,北宸也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了劍柄,立即,從劍柄傳來了如同心臟跳動般的陣陣熱量,北宸只覺得身子一輕,手中的長劍已經帶著她高高躍起,然後對準

巨狼的頸部,在劈開空氣的呼嘯聲中,將那巨大的狼頭,硬生生地,整個從身體上削落!

“……”

北宸落地,大口地喘著氣,看著那切斷面正帶著節奏撲哧撲哧向外噴著藍紫色妖異的血液,膝蓋一軟,她握著劍坐到了地上,頭一歪,幹嘔起來。

“北宸小姐……”

無名再次恢復成人形,將脫力的她抱了起來,向著廢墟邊緣的方向,慢慢走起來。

東方的天空泛出了白色,無名和北宸已經離開了戰器塚,進入了緊接著戰器塚邊緣的拉夏森林,北宸已經從方才的衝擊中緩緩回神,呼吸漸漸平穩了起來。

見狀,無名走到一棵老樹下,溫和地將她放下。

然後他在她面前半蹲下來,一對銀灰色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看。

北宸被他盯得不自在,向著身後的樹根處縮了一下:“怎,怎麽了?無名?”

無名輕歎了一聲,小心地拉起了她的手,掰開了她的手掌,上面是幾道暗紅色的血痕,傷口猙獰地外翹著,露出了有些泛白的斷面。

“北宸小姐,剛才的東西,是第三級的‘附身月使’。這片大陸上,有七成以上的戰器都能輕鬆地將它擊殺,而我卻被這樣的東西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現在您知道我有多沒用了吧?”

“……”北宸沒有回話。

“為什麽要為了我這種東西而跑回來呢。”

無名低下頭,捧著北宸的手,看著上面的傷口,再也說不出話來。

戰器塚大多是殘缺的兵器,她為了找到有攻擊力的東西,竟然用這柔軟的手,直接握著沒有劍柄的劍尖,折返回來,不顧滿手的鮮血,撲向了這能夠一爪子就要了她的命的怪物,就為了幫助他這個毫

無價值的殘次品──

“你,你不用內疚啦,只是小傷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北宸大概是不太受得了這樣壓抑的氣氛,她輕輕扭動著身子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無名卻牢牢握住,不肯鬆開。

“抱歉。……抱歉,北宸小姐,我沒能保護你。”

低低的,帶著顫抖的聲音。

“請放心,我會盡我一切的能力,將您護送到附近的城鎮的,到那時候,我會幫您尋找配得起您的戰器,您這樣的主人,值得比我優秀千萬倍的戰器效──”

“啪”的一聲,清脆的擊掌聲響起,北宸揚起手,給了無名一個沒什麽攻擊力的耳光,然後立即疼得直叫,不停地對著掌心的傷口吹氣。

無名的臉上沾上了北宸溫熱的鮮血,他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沾上的血跡。

“這是你真心的想法嗎,無名?”

待掌心的疼痛減弱,北宸的表情冷淡下來,她靜靜地瞧著無名的臉,輕聲問道。

“我可不想看你撒嬌,如果你真的想回到那垃圾堆中等死,那就去吧。”

她說著,緩緩從樹根處站起,和無名擦身而過,向著森林深處走去。

一秒,兩秒,三秒。

“等等!!”

北宸的身體突然被無名從身後用力地抱住,像是用盡了所有的決心和氣力一樣,無名幾乎將全身所有的重量全部靠在了北宸身上,壓得北宸一個踉蹌。

“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

無名將前額靠著北宸的肩膀,隔著學生服的布料,北宸感到了一陣輕微的濕意。

“請不要丟下我,……請讓我做您的戰器吧。”

“好啊。”

北宸輕輕將手放在無名緊摟著自己的雙臂上。

“你說你自己很沒用,我更沒用呢。不過不要緊,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後沒用,對吧?”

“嗯。”

“別忘記,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好幾次了,你到底哪裡沒用了,我根本看不出來啊。”

“嗯。”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回去,但是留在這個世界的日子,就讓我們一起成長,一起變得強大吧?”

“……嗯。”

黎明的晨光漸漸升起,在林間撒下了透明斑駁的亮光,照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竟然有種奇妙的聖神感,不知名的鳥叫聲響起,新的一天拉開了序幕。

“那麽,和我締結戰線契約吧。北宸小姐。”

“好,要怎麽做?”

“您不用做任何事,已經有現成的了。”

無名笑著,亮出了長劍,在自己的掌心劃出了一道傷口,淡金色的血液流了出來,然後他拉起北宸那還在輕微地向外滲血的手掌,將兩人的手掌貼在了一起。

兩人的鮮血混在一起的瞬間,一道輕微的熱量從無名的身體內竄到了北宸體內,北宸只覺得額頭一疼,過了幾秒,她的額頭泛出了由白光組成的某個精妙的細小圖形,圖形亮了幾秒鍾後,漸漸地暗了

下去,最終隱沒在皮膚內。

“好了?我的額頭上有什麽東西嗎?”

“嗯,是象徵著我們的契約的烙印紋章。以後你使用我的時候,它會顯現出來。”

“誒誒,這樣啊?拉不拉風,好看不好看?”

“這個……”

無名苦笑著,手心揚起一道白光,按在了北宸掌心的傷口上。

“不算難看,但比這好看的烙印多的是。”

“哦,這就沒關係,以後無名厲害了,說不定它就好看起來了。”北宸無所謂地笑著,然後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傷口在慢慢地收攏誒,你會治療嗎!好厲害!”

“只要締結契約,這種程度的治療,幾乎每個戰器都會的。”

無名依舊一板一眼地解釋,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低頭看向北宸。

“對了,需要給我改名字嗎?”

“啊?名字可以隨便改?”

“當然,您現在是我的主人。……我想要一個正式的名字呢。”

“正式的名字?……也是,‘無名’這個名字也太怪異了。”

“嗯,無名是我們量化種的默認名字,所有沒被取名字的戰器,全部叫做無名。”

北宸有些心疼地看著眼前幸福地淺笑著的男人──原來他,連真正的名字都沒有嗎。

但心疼歸心疼,北宸並沒有答應為他起名字的要求。

“我不會給你取的。既然是你自己想要一個正式的名字,那就由你自己來取,這是你應有的權利。你可以決定你自己的人生,就像你決定留在我身邊一樣,所以,想要一個怎樣的名字,由你自己決定

。”

北宸邊說,邊對無名露出了鼓勵的笑容──林間的晨光下,黑髮的少女嘴角帶著淺淺的酒窩,一對漆黑的眸子,散出的是明媚而絢爛的神采,面對這情景,無名感到自己的心,再次熱烈狂亂起來。

他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自己的呼吸。

“……您的名字是向北宸。”

“嗯,是的。”

“那麽,從今天開始,我叫做向影,長劍•向影•雙翼•量化種。”

“……向影?”

“是,我是您的影子,您去哪裡,我就去哪裡,直到生命終結,不離不棄!”

只要你還需要我,無論你在哪,我都會竭盡全力,出現在你的左右!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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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19 12:59:46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五章 這美麗而危險世界

“主人,主人,……該起床了。”

當耀眼的陽光再次灑向拉夏森林的時候,無名──不,該叫他向影了──帶著溫和而又寵溺的微笑,輕輕將北宸搖醒,在她不情願的表情下,遞過幾個被洗得乾乾淨淨的天風果,還有一個用不知是什

麽樹葉疊成的小杯子,裡面乘著清澈的清水。

北宸在早餐的香味下略微清醒了些,接過了向影遞來的杯子漱口,然後伸了個懶腰,一口吞下一個小小的天風果,走向了不遠處的小溪洗臉。

“呼哇!醒了醒了!”

北宸像是一隻沾水的小貓一樣搖頭甩著頭髮上的水珠,然後再以指代梳,認真地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動作做了一半,她尷尬地看向了守在一邊的向影。

“抱歉啊,這森林裡什麽起居設備都沒有,我的樣子是越來越不修邊幅了。”

“不,主人在我眼中永遠是最鋒利的。”

“……哈?”

向影愣了愣,然後扭過頭輕咳一聲。

“那個,我的意思是……主人無論什麽樣子都很漂亮。”

北宸這才反應過來:在武器的眼中,或許鋒利就等於美麗的代名詞吧?想到此,她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向影,這可不行啊,以後要是看到中意的武器小姐的話,說不定稱讚她鋒利比較好哦?”

“不,其他戰器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除了主人您,我不會中意任何東西。”

北宸的臉瞬間紅成了一顆番茄:

“哇哇哇哇哇!不、不要說這麽讓人誤會的話啊!”

“但是,這是實話。”

“我知道!我知道了!總,總之我們說些其他的吧!”

看她慌亂的樣子,向影垂下了眼簾。

“好的,那麽就商量一下今天的行程吧。──是向城鎮前進,還是繼續留在森林中狩獵低級的‘附身月使’?”

“嗯,繼續留在森林裡吧。”

北宸立即給出了方案。

“好的。……不過,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你總算是忍不住問了啊。”

北宸笑嘻嘻地伸出一隻手指在向影面前晃了晃:

“以後就像這樣哦,有問題別憋著,雖然我默認你叫我‘主人’,但那是因為你說這樣能讓你比較有歸屬感的緣故,從身份上來說,我並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你的搭檔。你真的沒必要對我這麽拘謹。



“……嗯,好的。”

向影輕聲應答,看向她的眼神更溫暖了幾分。

“其實答案很簡單啦。”

北宸拉著向影在溪邊的大石坐下:

“按照你說的,要在這個世界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武力,對吧?”

“是的,幾乎可以說是,實力代表著一切。”

在這個世界上,比重最大的兩大智慧種族:人類和戰器,無論是哪種,都時刻在絞盡腦汁,提升自己的實力,否則的話,不是死於同類的擊殺,就是死於“附身月使”的口中或爪下。

“所以咯,既然是個崇武的世界,以我們倆現在的實力,進城去有什麽好處?你也不想整天被蔑視的眼光包圍吧?我也是,雖說你說我的體質,可以和挺厲害的戰器簽訂契約,但那畢竟是武器的力量

,而不是自身的,有朝一日如果那武器離開了我,我依舊還是菜鳥一隻,那種虛偽的強大,我不需要。”

“所以,你才決定留在這森林裡,狩獵那些低級的‘附身月使’?”

“是啊,你不是說這附近只有低級的附身月使徘徊嗎?那就沒有比這更好的鍛煉環境啦。不但可以增長我使劍的經驗,也可以讓你吃個飽,一石二鳥不是嗎?這是最好的提高生存能力和生存幾率的方

法了。”

由向影口中得知,雖然人形化的形態和人類差不多,但人類的食物是肉類或果實,而向影這樣的戰器,食物卻是一種叫做“星靈力”的類似能量的東西。而這種東西,可以通過打倒那些叫做“附身月

使”的怪物,從它們身上吸取。

但要打到那些怪物,用普通的武器不行──它們會再生,戰器的人類形態也不行,依舊會再生,只有武器形態的戰器,在人類的操作下打倒它,才能徹底地終結它的生命。

換句話說,必須是一對相互配合的人類和戰器,才有辦法打到“附身月使”。

打倒了“附身月使”,戰器通過吸食星靈力而變得更強,而人則是因為締結契約的戰器變強而同樣獲得更大的力量,這就是人類和戰器之間相輔相成的關係。

“我明白了,你的考慮是正確的,主人。但我有些擔心你的身體過於勞累。”

“不,我不累,就是髒了點,嘿嘿……在山野裡洗澡,總覺得洗不乾淨的樣子。”

北宸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向影卻對此毫不在意似的,笑著搖頭。

“說真的,好神奇啊,締結契約之後,感覺要怎麽使用劍的技巧,會自己出現在腦海裡,到了要用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學會了呢。”

北宸至今對此感到興奮和好奇,最開始她的揮劍動作是由向影指引的,但到了現在,她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揮動他,甚至是劃些簡單的劍花了。

“是的,這是正式契約關係中的‘契文’,就像是……嗯,怎麽說呢,使用說明書一樣的東西?但那畢竟也只是教你怎麽用而已,能夠熟練地使用我,是主人您自己努力的功勞,我在此之前,還從來

沒遇到過人,為了能熟練使用技巧,每天帶著我狩獵的。”

“誒,也就是每種戰器都有屬於自己的‘契文’嗎?”

“是的。因為我比較低等,所以契文不多,有些高級的戰器,一締結契約就會有一大堆契文,讓主人應接不暇呢。”

“這樣啊,我覺得少沒什麽不好的,越基礎的東西越實用,這理論,我相信在哪個世界都一樣,少的話,就把那些技巧,先練得爐火純青吧!”

北宸說著,從大石上站起來,振作精神似的拍拍手。

“好,向影,變回戰器形態吧,我們狩獵去!”

“是,主人!”

轉眼間,一天又飛快地過去了。

傍晚時分,和往常一樣,吸食了充足的星靈力的向影抱著累到虛脫的北宸回到了他們的據點──一個在小溪邊的大樹下搭起來的小涼棚。

向影輕柔地將北宸放在涼棚中乾淨柔軟的草垛上,然後出去點著了白天收集起來的艾蘭草。──這是一種奇特的香草,點著之後的味道可以在空氣中殘留很久,而這恰恰是“附身月使”最厭惡的味道

,有了它,北宸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在涼棚中好好睡上一覺了。

森林裡普通的獸類不多,不過今天恰好撞上了一隻野兔,向影一出聲提醒,北宸立即像是撲食的豹貓一樣弓身沖了過去,猛地一刺,將那兔子刺了個對穿。

相比他們相遇的時候,北宸的身體素質也有了極大的進步,當然,這是因為她每天都拼了命地狩獵,在實戰中不停努力練習的緣故。

向影知道,她這麽拼命,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他──為了他早日擺脫實力不足的自卑感。

他一邊熟練地將兔子剝皮,剔骨,挖去內臟,用清水認真仔細地洗去上面的寄生蟲,然後用星靈力消毒,點起火苗,把兔肉串上準備好的小木枝上,烤了起來。

待到兔肉散出了香噴噴的氣味的時候,一邊涼棚裡的北宸被饞得搖搖晃晃跑到向影身邊,靠著他坐下,然後笑嘻嘻地伸手。

向影微笑著將一串兔肉塞進她手中。

“有個還算不錯的消息,主人。”

“什麽什麽?”

北宸大口嚼著兔肉,口齒不清地問道。

“我又得改名字了,長劍•向影•三芒•量化種。”

“咦、咦咦!晉級了嗎?!太好了!!”

看到北宸臉上那由衷的笑容,向影的心情越發明亮了一分。

“是的,現在的話,勉強算是夠得上這個世界上合格戰器的最低標準了。”

戰器的命名格式很清楚名了。

最前面的是戰器的外形種類,比如“長劍”、“長矛”、“短刀”,

第二個是契約名,也是用來稱呼的泛用名,契約名可以由現在的主人起,也有些高級的戰器會給自己起名,而所有的戰器,在命名契約名之前,都被統一稱作“無名”。

第三個名字則代表著等級,從低到高,依次是,單葉、雙翼、三芒、四輪、五弦、六星、七痕、八月、九耀,遇到向影的時候,他自稱雙翼,那就是二級,而現在則是三芒,每晉級一次,戰器的名字

也會隨著改變。

第四個名字則代表著戰器的“血統”,據向影說,戰器有四大血統,最強、最稀有的“星脈種”、其次是有著特殊能力的“燁月種”、接下來是特殊的“墮暗種”,最後則是隨處可見素質中庸的“量

化種”,血統代表著戰器的基礎實力,同樣的等級,因為不同的血統也會有著巨大的實力差,比如,哪怕是九耀量化種,可能也不比雙翼星脈種厲害。

而說到合格戰器的最低標準,沒錯,就是三芒量化種,成年之後達不到這種標準的戰器,一律被視為殘次品,直接丟去戰器塚,因為沒有人類的幫助捕食“附身月使”,等待它們的就只有是星靈力散

盡,然後變成真正的鐵器,那就代表著死亡。

北宸啃著烤肉,接著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驚訝地大叫起來:

“什麽啊!那也就是說,你被丟去戰器塚,根本就不是你的錯嘛!”

“……啊?不,這確實是我自身實力……”

“不對!”

北宸打斷了他:“是你前一個使用者的錯,如果他努力用你狩獵,你吸食足夠的星靈力的話,完全可以合格的啊!你們戰器無法依靠自己的努力來增長實力,所以與其說是評判你們的實力,不如說是

評判你們的使用者是不是個愛偷懶的米蟲罷了,和你們本身的實力根本沒關係吧?”

向影苦笑著搖搖頭。

“不是的。我的前一個使用者說了,我晉級需要吸食的星靈力,幾乎比其他的戰器多了一倍,這就說明我的成長資質相當差了。”

“那有什麽,”北宸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多一倍的星靈力嗎。用別人雙倍的努力來獲得相同的等級,反過來也就代表,有著同樣等級的戰器,我這個操縱者的對戰器的熟練度是別人的兩倍,不是嗎

?這可是大佔便宜的好事哪!”

“……”

向影不再回答,只是低下頭,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似的,緊握著自己的拳頭。

“怎麽了?我,我沒說讓你不開心的話吧?向影?”

“不,不是。”

向影低著頭,將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膝上,有些澀然地看向北宸:“我能抱一下你嗎,主人。”

“啊,好的,……不不不,等等!”北宸說著,跑到溪邊洗去了臉上那兔肉帶著的油膩,然後又在向影哭笑不得的眼神中跑回來,對他張開雙手。

“好了,抱吧。”

“……嗯。”

向影上前一步,像是對待易碎品一樣地,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能遇到你,我很幸運,主人。”

“嘿嘿,反過來說,我也很幸運啊,不然我就死在戰器塚了。”

“不知道你會在這個世界逗留多久,但是只要你在一天,我一定會盡全力守護你的。”

“嗯……”

北宸在他懷中,擡頭看向了那帶著藍紫色月光的夜空。

“雖然是比原先居住的世界危險好幾倍的地方,現在意外地覺得不討厭,……甚至覺得有點有趣呢。”

然後她調轉視線,看向摟著自己的金髮男人。

“我以前並不知道,我也是能活得這麽拼命但又這麽開心的,謝謝你,向影。”

向影再次無言以對,只是那顫抖著的手臂上的熱量,清楚地傳達出了他的心情。

說什麽都無法表述的時候,就用行動來說話吧──這麽想著,向影想要加大手臂的力量,不過北宸卻在他懷中竄了一下。

“啊呀兔肉焦了!!啊──我的兔肉──”

“……”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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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19 13:01:41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六章 靈魂收割者

“呼……洗完澡之後吃著烤魚幹還有帥哥可以看,真是人生至福啊──”

北宸一臉陶醉地躺在溪邊的巨石上,嘴裡叼著半條小烤魚,甩著兩條腿,看著頭頂的星空。起先那藍紫色的月亮讓她有些不習慣,但現在看久了還覺得挺好看的。

“主人,請不要動,我幫你把頭髮吹幹。”

向影在一邊認真地捧著她的一縷黑髮,掌心凝聚起微熱的輕風,吹了起來。

晉級到三芒之後,向影多出了許多能力,除去原先的控火,治療之外,現在還能控制小範圍的風和雷。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種能力,心靈交流:不需要開口,北宸和向影現在能直接通過意識交談,就好像體內多出了一個開關一樣,能隨意控制兩人間的交流頻道。

這種能力在這種無人的山野是完全沒什麽用,但到了人多物雜的城鎮,可想而知有多重要,難怪他們把三芒當做戰器的最低標準,很可能這種能力就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吧。

等向影吹幹了頭髮,北宸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雖然他也捨不得叫醒她,但他還是輕輕搖了搖北宸的肩膀。

“主人,我們得準備一下,出發去城鎮了。”

聽到這句話,本來有些神智渙散的北宸立即清醒了起來。

“怎麽了?”

“……再過兩天是‘星災之夜’。野外太危險了。”

“星災之夜?那是……?”

“啊,對了,我還沒有和主人說過三大夜的事呢。在這個世界,每個月有三天非常重要。‘星災之夜’、‘月震之夜’、‘刃鳴之夜’。”

“嗯……?詳細說說好嗎?”

“當然。星災之夜是每月的月圓之日的晚上必定會出現的,……在那一晚,所有的‘附身月使’會發生非常可怕的暴動,它們的能力會瘋長好幾倍,還會變得相當嗜血,那種夜晚留在野外的話,說不

定會屍骨無存的。”

北宸聽聞後有些膽怯地打了個抖:“聽起來就很可怕,雖然三級的附身月使以我們現在能力來說打倒它是很輕鬆了,但要是長上好幾倍的話……嗚哇哇!”

向影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月震之夜會隨機出現在一個月的任何一天,這一天則是戰器們的優惠日,戰器們的能力會長上好幾倍。所以經常會有人在月震之夜帶著自己的戰器去越級狩獵高

等的‘附身月使’。”

“這樣啊……”北宸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刃鳴之夜則是月虧之日,戰器們的出生的日子。這個世界在每個地區都分佈著不少的星靈礦,每個月的刃鳴之夜,星靈礦就會製造新的戰器出來,主人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戰器有一種血統叫做‘燁月

種’嗎?那種血統的戰器,就是恰好‘月震之夜’和‘刃鳴之夜’撞在同一天出生的戰器。”

“原來如此,因為出生時能力被月震之夜翻了好幾倍,所以才會那麽厲害啊。”

“是的,出生時能力翻倍的話,似乎就能把這些基礎素質永久保留下來,不過正因為那兩種日子撞在一起的幾率非常小,所以燁月種才會非常的珍貴。”

“這樣啊。那向影你還記得自己是幾月出生的嗎?”

“記得,是年十六月。距今五年又七個月。”

“!?十六月?!向影,這個世界,一個月是幾天,一年是幾個月?”

“一個月是天,每月朔月也就是第一天是刃鳴之夜,15日是望月,也就是星災之夜。一年是十七個月。”

“一年是十七個月,……等等,向影你才五歲?!”

北宸啼笑皆非地看著身邊那個看上去高大成熟的男人,這,這家夥竟然只有五歲!!

向影卻著急地解釋起來:“主人,人類和戰器的年齡是不能相提並論的,我雖然出現在世界上只有五年,但其實每件戰器在單葉等級時就有了非常清楚成熟的人格了,心理年齡上我並不是──”

看到向影這焦急的樣子,北宸收起了笑容不再取消他,不過她還是按捺不住好奇追問了一句:

“那麽,戰器的壽命是多長啊?”

“這個很難說,我認識的好些殘次品,三四歲就死了,但是那些上位的戰器,比如你認識的魔裝劍霞血,他就活了很久,起碼也有1000多年了吧?”

“噗!原來那家夥是千年老妖怪啊!!竟然還拿著張帥臉騙人,真是的──”

看見北宸用隨便的語氣談論著讓整片大陸都聞之色變的王者戰器,向影不知道怎麽地,覺得心裡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她似乎並沒有很渴望得到霞血的樣子。霞血和向影是同種類兵器──長劍類,如果她和霞血締結契約的話,向影就沒有任何存在價值了。

“好,既然兩天後是星災之夜,那麽我們確實得做好去城鎮的準備了。去城鎮的話……首先就得需要這個世界的貨幣啊,向影,你有什麽意見嗎?”

“這個主人不用擔心,我一直有在準備。”

向影說著,從腰包裡抓出了一把亮閃閃,指甲大小的小石子。

“這是……?”

“這是星靈核,可以用它來賣錢,是從打倒的‘附身月使’身上拿到的……不過,這種低級的,只能換到一點點錢而已。”

北宸點了點頭,然後一驚,看著向影手中的一把星靈核,再拉開向影的腰包一看──

“天,這麽多?!我們究竟殺了多少只附身月使啊?!”

“581只,主人。”

北宸這下徹底呆了:“這麽多!!我,我都有點佩服自己了……這附近的附身月使沒有被我們殺光嗎?!”

“怎麽殺得光?附身月使的出生速度可是相當快的。”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我,我可沒想過破壞生態平衡啊。”

向影疑惑地聽著北宸說著他不懂的術語,正要說話,卻突然迅速地將星靈核放回了腰包,猛地站了起來。

“誰?!”

向影對著遠處的灌木叢厲聲大喝道,北宸也立即警覺地從大石上跳了起來。

沒一小會,有人跌跌撞撞地沖過灌木向著小溪邊的向影和北宸二人跑來。

“救,救命!!兩位,救命啊!!”

來者是一個金髮少女,雖然衣衫襤褸披頭散髮,但依舊能看出那狼狽的裝扮下有著絕美的外貌。

她沖到了北宸和向影跟前,一眼瞟過向影,露出了明顯失望的神色,但不知道怎麽的,她一轉眼珠,轉而又對兩人笑了起來。

“這位小姐……還有戰器先生,我被人追殺,我的戰器背叛了我,我出10萬多瑞,請你們保護我去這附近的維爾維斯鎮好嗎?!”

“……”

北宸沒有回答,只是皺了皺,開啟了心靈交流模式。

『……向影,我總覺得這事有蹊蹺啊。』

『是的,但是主人,她說出10萬多瑞,這可不是筆小數目,都夠你在小鎮裡買上一幢自己的住宅了。』

『這樣啊,這確實有點誘人,不過我還是問一下吧。』

“嗯,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呃,我叫夏莉。”

“夏莉小姐,您給出的報酬我很心動,不過我想問一下,為什麽您的戰器會背叛您呢?你們之間不是有契約在嗎?”

面對北宸的追究,夏莉在一瞬間露出了不耐煩的猙獰神色,但是她立即又一撇嘴,委屈地低聲嘟囔起來:

“我不知道,本來有契約的話他根本不能背叛我,還不是有墮暗種給他撐腰的關係。”

“這樣啊。”

北宸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

“算了,這生意我不做。”

“什麽!?”夏莉怪叫起來,“我,我願意出10萬多瑞,你竟然──”

北宸卻神色冷淡地揮揮手。

“戰器雖說和人類並稱世界兩大智慧種族,但為了生存,其實不得不依附於人類的使用,而你竟然能把自己的戰器逼到不顧生存向你倒戈──抱歉,你的錢我不想要。”

在這麽說的時候,對面的夏莉的面色愈來愈扭曲,而一邊的向影卻看著北宸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更何況我們自己也有能賺錢的法子,對吧,向影?”

“是的,主人。……雖然只是小錢。”

兩人無視夏莉說笑起來,惹得一邊的夏莉怒極,忍不住冷言出口:

“什麽啊,只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三芒量化種而已,要不是我情況不怎麽好……你以為我會看你們這種賤物一眼──嗚!”

話還沒說完,北宸已經箭步沖上前,一個漂亮的旋身,飛起一腳踢在了對方的小腹上,把那夏莉踢得蜷在地上尖叫不已。

“那一點都不賤的夏莉小姐,看樣子你的戰器比我的要高級很多啊?那你的身手怎麽連我這個使用三芒戰器的人都不如呢?你看,我連戰器都沒有,就把你撂倒在地咯?”

在向影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北宸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冷漠而嘲諷的笑容,向著蜷縮在地的人影走了一步。

……如果平時那活躍溫和愛笑,偶爾還會撒嬌的北宸是小貓的話,那現在的她,幾乎像是──

“……該死……你這……我要叫我父親──”

“一出口不是錢就是權,像你這樣的家夥,能得到戰器的忠誠才怪呢。”

北宸冷笑一聲,轉身走到向影身邊拉起他的手。

“我們走,向影。”

“不,請等等,附近好像還有人,我們還是別輕舉妄動……”

向影的話音剛落,四周突然揚起了一陣颶風!

北宸反射性一伸手做好了握劍的動作,而與她配合已久的向影立即二話不說變回了戰器形態,出現在她的手中。

與北宸的謹慎相反的是,有一個人,以略帶慵懶散漫的姿態,從天而降落在了那蜷縮在地的夏莉跟前。

“──”

北宸倒抽了一口冷氣。

白色的齊膝長髮在月光下反射出幽火般的光澤,漂亮得不似人間之物的帶著陰冷邪氣的俊美臉龐,以及一對血紅色,在夜色中如魔鬼般散出嗜血光芒的雙眼──

他手裡拿著的,是比他那高挑的身軀還要高出幾分的,閃著紫黑色妖光的巨大鐮刀。

不行。

那個人太強了,壓倒性的氣勢一陣陣地襲來,幾乎剝奪了她開口說話的能力──見到她這個模樣,對方冷笑了一聲,而隨著這聲冷笑,彌漫在附近那幾乎扭曲了空氣的殺意似乎淡去了不少。

“我準你說話了,小丫頭。”

陰邪鬼魅的男聲傳了過來,北宸全身一震,緩緩地放鬆了自己緊繃的身軀。

“你是誰?”

“哦?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墮暗種面前這麽放肆?”

『主人,他是墮暗戰器!!千萬小心!!……如果動武的話,就算是我人形化拖延時間,你也絕對跑不掉的,該死──』

幾乎是同時,對面拿著鐮刀的男子和向影開口了。

從未聽過向影如此緊張的語氣,北宸吞了口唾沫,握著向影的手心似乎是滲出了薄薄一層虛汗。

對面的男人又是一聲冷笑。

“看在你剛才說了取悅我的話的份上,我準許你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我我……我剛才說啥了?”

被嚇懵的北宸愣愣地看向手中的向影,但向影似乎也一時半刻沒反應過來對方的話語到底是什麽意思。

鐮刀男不耐煩了。

“讓你報名字沒聽到嗎?!”

“嗚哇對不起我叫向北宸!!”

北宸嚇得趕快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鐮刀男愣了一下,竟然“嗤”地笑出聲來,連帶著那散著濃重煞氣的臉,看上去也溫和了許多。

“向北宸啊。有興趣知道我是誰嗎?”

“誒。”

“……別嚇到昏過去啊。我的名字是吸血鐮•亞曄•六星•墮暗種。”

“……?”

但不是本地人的北宸只是疑惑地歪了一下頭,而她手中的向影乾脆大舒了一口氣,返回了人形化,出現在北宸身邊,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肩。

鐮刀男的嘴角隨著他們的動作抽了一抽。

“你怎麽變回來了,向影?他是六星墮暗種,很厲害耶!”

“放心,吸血鐮亞曄也算是墮暗種之中的名人了。他不會為難戰器,也不會為難像你這樣的靈武司的。”

“靈武司?”

“啊,我連這個都沒有和主人說嗎?這實在是太失職了!在這個世界,使用戰器和‘附身月使’搏鬥的人,統稱靈武司。”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我現在的職業是靈武司啊。”

一察覺到那鐮刀男是無害的,北宸和向影又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旁若無人的高溫交流模式,弄得那亞曄只覺得自己額頭青筋直跳。

“喂,你們是覺得我今天心情太好,所以來挑戰我的底線嗎?”

於是,他不得不散出了大量的殺氣,再次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察覺到自己無視了這麽厲害的戰器和向影閒聊,北宸有些尷尬地咳了幾聲:“對不起……呃,那,亞曄先生找我們是有什麽事嗎?”

亞曄瞟了北宸一眼,傲慢地哼了一聲。

“我是來找她的。”

他說著,再次踢了一腳蜷在地上的夏莉。

“在我面前裝昏?覺悟不錯啊。”

“救,救命──救命!!我給你們50萬多瑞!救我──”

裝死不成,夏莉再次扭曲著臉對著北宸和向影尖叫起來,然後手腳並用著向他們爬了過來──

亞曄並沒有追上來,只是遠遠拋過來一把短劍,砸在了夏莉的跟前。

“喂,這女人就交給你處置了。”

“……”

地上的短劍發出了短促的呼吸聲,然後閃過了一道綠光,變成了一個清秀的綠發藍眼的少年。

“阿爾!──阿爾,你……你不會真的殺了我吧?”

夏莉看見短劍變回了人形,帶著討好的笑臉後退了幾步。

“我,我不會再欺負你了──你別聽那把鐮刀的挑唆,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

叫做阿爾的短劍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使用者。

“欺負?這個詞用得真是好呢。”

站在不遠處的亞曄帶著幾近妖冶的笑容冷笑一聲。

“辱駡,踢打,擅自改造他的刀刃長度,只是為了好玩,讓他去和比他強上許多的戰器拼刀刃的堅硬度,故意讓他挨餓,甚至是把他當做床上泄欲的工具,對他這樣,只是‘欺負’而已?”

夏莉被他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又無法反駁,她只得再次露出討要的表情對著少年訕笑:

“我知道錯了,阿爾,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會改的,真的!”

“──我……”

“快點選,我時間可不多。……是繼續當她手下的受氣包,還是反咬一口,從此變成無人可以制禦的墮暗種,選吧。”

亞曄不耐煩地換了個站姿,手中的鐮刀發出了“鏘”的一聲脆響。

“我……”少年一咬牙,猛地擡起頭,看向亞曄,“我選擇墮暗!”

“好!”

亞曄張狂地大笑一聲,手腕一翻,巨大的黑鐮呼嘯著橫掃過去,夏莉根本來不及逃跑和慘叫,一顆美麗的頭顱就高高飛起,然後滾落在草地上。

血,濺得到處都是,北宸雖然在這些天見多了屍體,但人類的屍體,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向後退了好幾步,撞進了向影的懷裡。

“沒事的,主人。”

向影沈聲安撫道,轉過她的身子,讓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懷裡。

“接下來的事,主人別看比較好,戰器墮暗的過程……太血腥了。”

北宸在他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她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回神。

一邊的亞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一眼向影,然後伸手虛抓了一下──

大量的鮮血,從夏莉屍體的脖子斷面處湧出,聚成了一個球型漂浮在空氣中,隨著鮮血越湧越多,球形慢慢脹大,而夏莉的屍體,則快速地乾癟了下去,最後,空中漂浮著的血球脹成了一個一人高的

血泡,而地面上的屍體,已經乾癟得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了。

“來吧,接受你主人的血的洗禮,從此以後,你不需要再聽從任何人的命令,不需要在人類的操縱去吸食那可笑的星靈力,我們的食物,是人類的鮮血,是人類的靈魂,是那些無能卻對著我們跋扈專

橫肆意淩辱的可笑生物!進去吧,接受你的改變!!”

少年帶著決絕的表情點了點頭,縱身一躍,跳進了那巨大的血泡中,然後──

“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咆哮聲,伴隨隨著大地的轟鳴聲和電閃雷鳴的噪音一同響了起來,向影懷中的北宸本能地想要擡頭,卻被向影用力地按回自己懷裡。

“主人,不要看!”

“可是──”

“馬上就好了,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溪邊的空地上空的戾氣總算是散去,而絕叫和轟鳴聲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北宸從向影的懷中離開的時候,血泡不見了,那個綠發藍眼的少年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半

空中的,白髮紅眼的冷峻少年。

“感覺如何。”

一邊的亞曄冷笑著擡頭詢問。

“……很舒服。”

“除了實力大增外,是不是覺得自己脫去了一切束縛?”

“是啊。早知道墮暗是這麽舒服輕鬆的事,早就該做了。”

少年的臉上浮現了陰冷而腥黑的微笑,對著亞曄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亞曄,我還有些仇必須報,先離開了。”

“去吧。”

少年淩空一躍,帶著一陣陰風離開了北宸和向影的視線,而亞曄則是毫不在意地一腳踢開了腳邊的乾屍,向著兩人走了幾步。

“你們感情很好。”

“……”

北宸沒有回話。而亞曄陰冷的眼神卻露骨地落在的北宸的身上。

“最好給我保持下去,如果有一天你也做出那女人做的那種事的話,你的下場也是這樣。”

“嗯,我知道。”

北宸輕聲答道,她的語調有點顫抖,口氣卻很堅決。

“放心吧,我家向影,不會有墮暗的機會的。他那麽好的家夥,才不讓給你做小弟呢。”

“……哼。”

亞曄輕哼了一聲,把鐮刀往肩上一抗,轉身背對兩人。

“後會有期啊,向北宸。”

他說著,縱身一躍,躍入了林間的陰影中,雪白的長髮隨風飛舞,黑鐮閃著幽光,像是收割靈魂的死神一樣,帶著詭譎的笑聲離開了。

北宸這才放鬆了身子,大大地喘了口氣。

“……這就是,墮暗種嗎。”

心有餘悸似的,她這麽喃喃起來。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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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36:51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七章 麻煩找上門

在森林裡遭遇了鐮刀亞曄之後,北宸一晚上沒睡好,大腦裡總是盤旋著那短劍少年墮暗時的絕叫,還有地上的乾屍以及滾落在地的頭顱。

但為了平安度過接下來的“星災之夜”,第二天清晨,北宸還是頂著黑眼圈和向影上路了。

10桑瑪爾距離,正巧是公里左右,以現在北宸和向影的身手,花了不到一小時就輕鬆趕到了。北宸站在森林邊緣看著那外貌和中世紀小鎮差不多的集落,從這個距離已經可以清楚地看見大街上的人來人往了。

“那裡就是維爾維斯鎮,主人。”

北宸點點頭,有些忐忑地看著自己身上早就破破爛爛的學生服。

“我,我的樣子沒有很可怕吧?”

“沒有,主人永遠是鋒、漂亮的。”

“身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有些青草味,我覺得並不礙事。”

“這樣啊……”

北宸迎著撲面而來的輕風大吸了口氣。

“向影,我有話要和你說。”

“是,請說,主人,”

北宸轉頭對著向影微笑了一下,然後開口:

“──”

維爾維斯鎮是一個人口五萬左右的小鎮。

因為位於赫陽國邊境地帶,與出入境關卡很近,又鄰接著很大的戰器塚,所以雖然是個小鎮但人流量卻意外的大,各種店鋪一應俱全,許多工會也在這裡開有小分會。每天一大早,鎮上的主要幹道上就會陸陸續續地出現許多來往的人群。

叫賣戰器的,出售星靈核的,修繕高等戰器的,吆喝著和人組隊狩獵,各種各樣的人類和戰器,讓街道變得熱鬧非凡。

但北宸和帶著劍形態的向影出現在街道上的時候,周圍的人群卻微妙地安靜了下來。

“喂喂,那小姑娘……生面孔?”

“哪裡的貧民窟來的啊,衣服破破爛爛不說,竟然帶著這麽丟臉的戰器?”

“是啊是啊,那破長劍,該不是從垃圾場撿來的吧?!”

似乎是根本沒有打算壓抑音量,人群討論的聲音直接傳入了北宸的耳際。

她總算是瞭解到了什麽叫做“崇武的世界”了。

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北宸把手放在向影的劍柄。

『向影,這裡你來過嗎?知不知道賣星靈核的地方要怎麽走?』

『是的,來過一次,星靈核如果賣給私人商家的話可以賣的比較貴,但容易收到假幣,而且也不怎麽安全,他們會吞貨賴帳。我建議主人直接賣給靈武司工會,他們也是長期收購星靈核的。』

『好,那就去靈武司工會吧。』

直接遮罩了周圍那帶著驚奇的鄙夷聲,北宸在向影的指路中,走去了靈武司工會的方向。

“歡迎來到靈武司工會‘赤兔’!這位元小姐,請問您需要什麽服務?”

一打開門,發現裡面的場地意外的大,門口正對著一個寬闊的前臺,邊上擺放著像是給工會成員用的小桌椅,而側面則是一大片像是酒吧似的休息區,有不少人在北宸走進工會的那一瞬就把視線落到了她身上。

看到北宸,站在前臺中的某個像是服務小姐一樣的女孩子立即對著北宸鞠了鞠躬,以甜美而又公式化的聲音招呼北宸過去。

北宸假裝沒有看見那微笑的假面下掩蓋的失望,走到了櫃檯前對著前臺小姐點了點頭。

“你好,我想把手頭的星靈核兌換成現金。”

“好的,請問您是本工會成員嗎?”

“不。”

“那請問您要先登記成為成員再兌換嗎?工會成員在兌換星靈核時可以得到一成的優惠。”

北宸啞然失效:促銷(?)手段倒是在哪個世界都差不多呢。

她低頭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我想考慮一下再做決定,先把手頭的星靈核兌換了再說吧。”

“呃……好的。”

“向影。”

“是。”

向影恢復成人形,把腰包中所有星靈核嘩啦一聲全部倒在了櫃檯上,嚇了前臺小姐一大跳。

“喂喂,不是吧,這麽一大堆三級星靈核,那小姑娘在想什麽?”

“沒辦法吧?武器低級,狩獵高級的‘附身月使’比較吃力的緣故?”

“不過這量也太大了點吧?她究竟和那些狼有什麽深仇大恨?”

又是毫不遮掩的議論聲,北宸不說話,只是用眼神催促前臺快點去兌換。前臺則是露出了有些鬱悶的神色,手忙腳亂地捧起那一大堆星靈核,跑去了後面的工作區,中途還劈里啪啦地散落了許多,引起了休息區那些靈武司的一陣哄笑。

“真是好大手筆的窮酸啊。”

“喂,小姑娘,人家拿來給小孩子玩彈珠的三級星靈核你拿來賣,你真的不覺得丟臉嗎?!”

更是有人直接大吼著對北宸搭腔了,北宸被煩得無法忽視他們,只得扭過頭去沖他們乾笑了一聲。

“哈哈,不管丟臉不丟臉,至少那些星靈核每一個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這就行啦。”

這句話成功地暫時堵住了那些靈武司的嘴,北宸如獲大赦似的拖著向影去一邊的小桌子邊等候起來。過了十幾分鍾,前臺小姐拿著一個小袋子出來了。

“您好,三級星靈核收購價為5多瑞一顆,您這裡是顆,一共兌換2900多瑞,袋子裡有面值1000多瑞的金幣2枚,面值500多瑞的銀幣1枚,面值100多瑞的銅幣4枚,請查收。”

北宸展開袋子看了一眼,正如前臺所說的,裡面躺了幾枚錢幣,總算是拿到了第一筆錢,雖然沐浴在周圍那令人不快的視線中,她依舊覺得有點開心。

“好的,辛苦你了,那就告辭了。”

北宸笑著對前臺打招呼,擡腳準備離開。但向影卻拉住了她,展開了心靈交流。

『主人,你不測試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在哪一級嗎?』

『?靈武司也分等級嗎?』

『是的,那邊那個托著水晶球的台柱就是用來測量靈武司等級的。』

『好,那就去試試看吧。』

轉身走向了那個托著一大顆白色半透明水晶球的,不知怎麽回事,一察覺人靠近,水晶球自動亮了起來,還在上空浮現了一排小字。

“請將手放在探查機的觸覺球上。”

並不是中文,而是很奇妙的字體,但不知道為什麽北宸能看懂,於是她好奇地把手放在了那個水晶球上。

頓時,水晶球發出了炫目的光線,幾道白色的細線從水晶球中竄出鑽入了北宸的腳底的地板,然後編織成了類似魔法陣的圖騰。

“啊────”

“我、我靠,不會吧!”

北宸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呢,周圍看熱鬧的幾個靈武司已經驚訝地叫了起來,甚至有的連放下手中的酒杯都來不及,徑直跑到了北宸的跟前,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猛盯著那個圖騰看。

北宸一頭霧水的看著周圍,最後將求助的視線落在的向影身上。

“主人,你看你的靈脈陣。上面有八道環,說明你是八級靈武司。”

“八級?……呃,八級厲害嗎?”

“當然厲害了!!這鎮上一共也只有三個八級靈武司啊!!”

沒等向影回答,其中一個看熱鬧的中年人忍不住開口大嚷起來:

“小姑娘,你是從哪個山溝來的啊,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八級靈武司已經可以同時和三個六星級別以下的戰器簽訂契約了啊,為什麽你還守著這個破爛的三芒量化種?”

他說著,用鄙夷的眼神掃過向影。

“該不會是因為你不懂,所以這家夥才騙你帶著他的吧?”

“不……我並不……”

“或者說你買不起好的戰器?看你竟然去打這麽低級的星靈核來賣,也是啊,稍稍好一點的戰器都是上萬的呢。”

北宸反駁了一半,話茬又被中年人旁邊的一個淺蒼色頭髮的少年搶走了。

她有點無奈地苦笑起來,這個世界倒真的是純粹,一旦確定自己的實力之後,周圍人的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把所有鄙夷蔑視的目光從她身上撤去,轉移到了向影身上。

一邊的向影低著頭一聲不吭,看他這個樣子北宸有點難過,她拉起他的手,鼓勵似的用力搖了一下,接收到了北宸的心思,向影緊繃的唇線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等等。”

剛才說話的淺蒼色頭髮的少年開口了。然後他帶著傲慢的邪笑走到了北宸的跟前。

“你缺戰器吧,便宜你了,2000多瑞讓你使用我,怎麽樣?”

少年的話一出口,周圍立即再次騷動起來。

“哇,淩霜,你不是吧,前幾天那夏莉大小姐願意花50萬多瑞買你一年的契約權你都不肯,今天2000就把自己賣了?”

“對啊,不帶這樣兒的吧?好歹你也是四輪燁月種啊!──雖然這小姑娘確實資質不錯沒錯啦。”

“你該不會是餓瘋了饑不擇食了吧?”

淩霜露出滿意的笑容地聽著周圍的咋呼,然後挑著眉斜眼看著北宸,一臉“怎麽樣,你撿大便宜了”的表情。

少年有著柔順的冰色短髮,琥珀色的瞳孔,美貌不亞於亞曄,但他笑容很刺眼,像是篤定地確認北宸會接受這筆交易,讓她身邊的向影無地自容一樣。

北宸明顯地察覺到手中向影的手掌輕輕震了一下,莫名地,她覺得少年的笑容,似曾相識。

是啊,在原來的世界,她總是會看到這樣的笑容。

打著為你好的旗幟,事實卻只是帶有優越感的施捨,並預言你會接受施捨的笑容。

她討厭這樣的笑容。

於是,她拉著向影後退幾步,開口了。

“抱歉啊,你看,我一共也就2900多瑞家當,去掉2000,我今天可能又得去睡草棚了,還是算了吧。……我們走,向影。”

“你──!”

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一個燁月種會被人拒絕吧,叫做淩霜的少年那張漂亮的臉因為恥辱整個扭曲了起來。

“小姑娘,你腦子沒燒壞吧?打著燈籠都沒有的好機會落到你手裡你竟然不要?!換了我,要是多瑞能買一個燁月種戰器,別說睡草棚,睡廁所我都幹啊!”

“對啊,要是你實在捨不得這把破劍也沒關係啊,你可以簽三個戰器呢,這麽好的機會可別浪費啊,你要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討好這淩霜,就為了和他簽約啊!”

“主人,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燁月種的戰器可遇而不可求,更何況對方願意以這麽低的價錢與你簽約,我建議你考慮一下,請不用在意我的想法,作為你的戰器,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安全,有比我更強的戰器保護你,我是很樂於見到的。”

就連向影也低著頭給出了勸言。

北宸忍不住拿手捏了捏眉心:向影這家夥又開始了。

然後她踮起腳尖用力地拿雙手去拉扯向影的臉頰,把那張端正的臉拉成了一個大餅。

“呼人?(主人?)”

向影有點局促地扶住了她的腰,口齒不清地低喊道。

“聽好了向影,這些話我再說最後一次,要是以後你再這樣,我就不說了,直接把你丟掉咯?”

“……什、什麽?”

聽到北宸要丟棄他,向影有點緊張起來。

“你是戰器,是我的搭檔,是個有思想的生命,不是一件靠等級就能評估所有價值的道具。戰鬥力不能代表一切,就算別人比你強上千倍,和你搭檔我覺得開心,那樣不就可以了?!”

“……呼人(主人)……”

向影感動地輕聲低叫了一聲,那灼熱的眼神配上了一張被拉成大餅的臉,怎麽看怎麽滑稽,逗得北宸放開手哈哈大笑起來,然後──

“好了,我們走。淩霜先生,請你另尋配得上你的靈武司吧。”

“給我站住!”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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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37:51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八章 為了品嘗恥辱

“給我站住!”

北宸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讓那個向來就自負高傲的少年徹底火大了。

這個沒眼光……沒眼光的女人!

什麽啊,為什麽會對著那種一文不值的量產貨色這麽好,為什麽一點都沒有看不起他!?她不知道自己的實力被他扯了多大的後腿嗎!?

和他堂堂一個四輪燁月種相比,她竟然選了一把丟在路邊別人都不會要的戰器!?

開什麽玩笑!!

淩霜越想越氣憤,出生到現在哪有受過這樣的氣,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手中藍光一閃,一把漂亮奢華的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提槍向著向影的脖子刺了過去!!

“向影!!”

北宸側身一撲把向影撲得向後倒去,於此同時察覺到攻擊的向影一把摟住了北宸,以自己的身體做盾護著她倒在了地上,險險地躲過了槍尖,而下一秒,北宸離開向影的懷抱就地一個翻滾,那看似纖細的腿卻橫掃起一陣勁風,將她附近的一張小凳子向著淩霜猛地踢了過去!

“哼!”

淩霜一抖槍尖將凳子刺成了木渣,而借著這個空隙,向影快速地戰器化來到北宸手中,長劍在手的北宸,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握著劍雙腳前後並立壓低了重心,密不透風的防禦氣場震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幾乎沒有破綻的站姿,真的是屬於一個拿著把破爛的長劍的靈武司的嗎?

“哈!”

北宸卻不給淩霜發愣的機會,清叱一聲,前踏一步,主動發動了攻擊──

她本不是愛挑事的人,但麻煩惹到頭上,如果不徹底解決的話,那以後這鎮上所有人都會把她當軟柿子捏了。

輸贏不是問題,事實上她根本沒想過能贏一個四輪燁月種,但至少要告訴周圍所有人,她是會反抗的!

這就是在這崇武的世界上的生存方式,入鄉隨俗,她不得不遵守!

然後,她的攻擊再次讓工會所有人瞠目結舌──

樸素的橫掃,樸素地前刺,樸素地上挑斜砍,樸素地閃躲格擋然後反擊,

她所使用的,全部都是基礎中的基礎,也就是最低級的長劍類契文所給予的技巧,但,這些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長劍技,卻穩穩地全數封住了一個本應能力是他們好幾倍的燁月種的攻勢──

平平無奇地一掃,卻分毫不差地沖著最脆弱的頸部而去;

直線型的前刺,卻能恰到好處地避開那華美的冰藍色槍尖,直沖敵人的心臟;

手腕一翻,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了完美的帶狀殘光,遊蛇似卡住了槍身,再反手狠狠一個前撞,震得淩霜的虎口隱隱發麻!

沒錯,那的確是一把差勁的戰器,但她對他的瞭解程度卻高到令人震驚,閉著眼都能估計出劍身劃出的攻擊範圍,不用計算就能本能地估計出揮動一次所需要的時間,所以能精準地格擋和閃躲,配合著劍的長度,靈活地小跳,走步,精確又極端迅速地測算劍與長槍的攻擊距離差所帶來的盲區和死角──

一把三芒量化種的戰器,硬是在這個少女手中,以基礎攻擊為音符,奏出了絢爛的戰曲!

所有看客都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而隱隱處於下風的淩霜更是氣得滿臉通紅,連帶著槍法都變得散亂,讓對面的北宸更是對著他的破綻一陣猛攻,打得他手忙腳亂──

人群沈默了,他們一定對北宸和向影那默契的配合有著無數的疑問和震驚。

只有北宸和向影知道,這就是帶著三芒量化種,不依靠任何戰器帶來的優勢,時刻面臨著生命危險,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連續狩獵580頭三級附身月使得來的,最寶貴也最容易被忽視的──

基礎,還有經驗!

戰器高級又怎麽樣?打不中就全無意義;

硬度更強攻擊力更高又怎麽樣?有技巧的格鬥,根本可以完全避免這些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有著珍貴的血統又如何?在這把自己與對方融為一體的默契下,血統這種東西,也不過是如此的蒼白罷了!

“可惡!!有人做我的臨時使用者嗎!?打贏這個女人,我給10萬多瑞!”

幾乎是敗兆高懸的淩霜一邊狼狽地打開北宸的攻擊,一邊用力地後跳了幾步,暫時撤離了北宸的攻擊範圍,

而一邊的北宸也沒有追擊──敵人實力很強,她每一招都用盡了全力,現在體力已經幾乎用完了,她必須抓緊每一秒休息。

『主人,乘機撤退吧!』

『嗯,沒錯……好漢不吃眼前虧!』

但北宸還沒來得及擡起腳,對面已經傳來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殺氣!

定睛一看,淩霜已經變回了長槍的模樣,而拿著那把長槍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色輕鎧、黑色風衣的魁梧男人。

淺灰的沖天發,狹長而閃著凶光的黑色雙眼,棱角分明,頗帶滄桑的臉,全身從頭到腳禁欲似的包得嚴嚴實實,但輕鎧和風衣,根本蓋不住那明顯、甚至是有些誇張的的肌肉曲線。

“……你是誰?”

北宸心中暗道不好,喘著氣大聲問道。

“辜銀嶽。”

略帶沙啞的男聲從對方口中傳來,有一瞬間北宸甚至覺得對方是一頭會說話的狼。

“辜銀嶽!?那個三級幻靈武司嗎?!”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人稱‘鉤命銀月’的那家夥?不是吧,他來這麽偏僻的地方做什麽?!”

“等等,銀嶽老兄,真的是你本人的話,那也太不厚道了吧?聯合一個四輪燁月種欺負一個拿著破爛劍的小姑娘?說出去會讓人笑死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北宸剛才的表現讓人刮目相看,有人開始為她抱不平了。

“對啊對啊,你這種大名人,不會在乎那10萬多瑞吧?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錢我不在乎。”

辜銀嶽冷聲打斷了周圍的嘈雜,他對著北宸提起了那閃著寒光的長槍淩霜。

“我對你的武技很感興趣,請與我一戰。”

“呃──”

“請賜教。”

“嗚!?”

也不管北宸同不同意,辜銀嶽提槍刺了過來,這一刺和方才那淩霜的攻擊可不一樣,排山倒海的殺氣,電光石火般的速度,仿佛要劈開空氣似的,帶著風聲的尖嘯,如同一道冰藍色的紫電,直直地刺向北宸的胸口──

北宸狼狽地一偏身子,用向影打開了槍尖,但雙手都被那巨大的臂力震得生疼,在這個人面前,面對無數附身月使所鍛煉出來的反射性閃躲能力,似乎在頃刻間暫停了工作,簡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一樣──

槍尖打了個迴旋再次攻來,這一次來不及躲了,北宸悶哼一聲用向影硬生生地架住了槍尖,一絲鮮血從她的虎口流下,滴在了向影的劍身上──還沒有完,辜銀嶽收回了槍尖,輕吸了口氣,然後手臂一陣,對著北宸的方向就是一套連刺!

“主人!!!”

向影暴怒地大喝起來,竟然自己行動,帶著北宸的手臂瘋狂地格擋起來,隨著淩霜襲來的最後一擊,向影的劍身發出了細微的不詳的脆響!

再挨一下,向影的劍身可能會斷掉!!

北宸嚇得臉色慘白,不管對方的攻擊用力收回了向影,把他抱在懷裡,然後,被那重如千鈞的一個連刺擊中肩膀,向後飛了出去,然後被狠狠地釘在了牆上!!

“主人────!!!!”

向影從北宸懷中滑落,還沒落地就變回了人形,雙目變得通紅,整張臉扭曲得駭人,卻不知道該不該把北宸肩上的長槍拔下來,急得直喘粗氣,手掌上的治療白光一道接一道打在了北宸的肩上。

“沒事,別擔心,向影。”

她說著,安撫似的伸出一隻手,讓向影拉住,然後她轉頭看向辜銀嶽:

“我輸了,你很強,辜銀嶽先生。”

“……最後一擊是那把槍擅自脫手的,我並沒有傷你的意思。”

辜銀嶽卻答非所問地解釋了一句,然後轉頭向著縮在角落裡的工會前臺丟出了幾枚金幣。

“物資損毀的賠償,順便立即叫一個有治療戰器的靈武司過來。”

前臺服務小姐愣愣地點點頭然後揣著金幣跑開了,沒過多久,一個中年大叔帶著一個身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少女出現了,少女看見被釘在牆上的北宸驚叫了一聲,轉頭看看她身後的大叔,在得到了默許的眼神後,她跑到了北宸的跟前,然後雙手一叉腰,對著牆上的長槍大吼起來。

“淩霜,你也太過分了吧?別以為自己是燁月種所有人都得寵著你!快給我下來!”

“……”

大概是自知理虧,淩霜沒有出聲,只是化成了一道藍光,變回了人形,然後用複雜的神色看著滑落在地的北宸。

向影立即心疼地扶住了北宸,自責地拿手捶了一下地。

“你是她的戰器嗎?別難過,輸給淩霜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放心,我是純治療型的,馬上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主人!”

少女俏皮地對向影眨眨眼,然後又一凜神色,將雙手放在了北宸的肩膀上,一時間,絢爛的金色光芒凝聚在她的手中,北宸肩上那血淋淋的大洞,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閉合起來。

約摸十幾分鍾過去了,少女總算長長地籲了口氣,而北宸的肩膀已經光潔如初,根本看不出丁點手上的影子。

“謝謝。”

北宸有些虛弱地對少女笑了一笑。她手上的光芒很溫暖,接受她的治療有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沒關係沒關係!”

少女笑嘻嘻地配合向影把她扶了起來。

“不過記得吸取教訓啊,以後看到這個囂張跋扈的淩霜記得繞著走,他的脾氣太爛了!”

“品華,你給我閉嘴!!”

淩霜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神色立即又繃緊了。

“嘁,閉嘴就閉嘴,要不是你總惹爛攤子,我和阿倫大叔也不能賺到這麽多錢啦。”

叫做品華的少女戰器邊說邊對淩霜做了鬼臉,然後轉頭看著北宸。

“你身上有股很舒服的氣味呢,以後受傷的話記得來這裡找我哦,我會全力給你治療的。”

“好,被你治療舒服得很呢,我都忍不住想要故意去受傷了。”

“哈哈哈你在說什麽啊,這邊的長劍大哥會很心疼的哦!”

兩個少女一見如故地交談起來,品華嘰嘰喳喳地在她面前蹦跳著,而北宸則是用燦爛的笑臉看著品華,這表情讓站在一邊的淩霜又用力哼了一聲。

“喂!”

淩霜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怎麽,想用閒聊蒙混過去嗎?可別忘了行禮啊?”

淩霜這句話一出口,幾乎是所有在工會的人,包括辜銀嶽、品華、向影,甚至是不遠處的前臺服務小姐,都用一種幾近鄙視的神色看著他。

北宸對這奇怪的氣氛有點疑惑,然後轉頭詢問向影:

“向影,行禮……是什麽意思?”

“……因為赫陽國有雙方自願的械鬥中攻擊至死亡也不追究的律法,所以民間就有了不成文的‘行禮’的規定。敗者向勝者單膝跪下,表示誠服,並請求勝者放棄追擊致死的權利……這就是行禮。”

向影在解說的時候,北宸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鐵青,但她只是在一秒內用力恨了淩霜一眼,然後就垂下了眸子。

“我明白了,確實是我輸了,行禮就行禮吧。”

“主人!!”

“別說了,向影。”

北宸說著,把手按在了額頭烙印的位置:

“我命令你,變回戰器形態,向影。”

“……主人!!!”

向影在白光中掙紮了一下,但還是不敵契約的束縛力,硬是變回了戰器,飄到了北宸的手中。

然後她竟然真的抱著向影,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淩霜半跪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淩霜卻沒有感到半絲的快意:這個女人,竟然為了讓自己的戰器不跟著受辱,命令他變回了戰器形態!!

“我很抱歉,淩霜先生,請您原諒我的失禮,並收回追擊致死的意向。”

她垂眸用,聽不出感情的語調,輕聲這麽說著。

淩霜咬著牙扭開了頭──這根本不是他的目的!

然後他重重哼了一聲,開口了。

“我原諒你了,起來吧。”

北宸抱著劍站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走向了靈武司工會的門口。

“主人,為什麽──”

向影帶著顫音的怒吼聲從劍上傳了出來。

“向影,你還記得進城前我對你說的話了嗎?”

“──!主人,你是說……”

“對,來和我一起重複一次吧,為了我們自己。”

抱著劍的黑髮少女,鬆開了手,然後擡頭看著變回人形的向影,兩人對視著,互相對對方露出了明亮的笑容,然後他們一起開口了。

““覺得恥辱嗎?是的。””

““我們,就是為了品嘗恥辱而來的。””

““為了記住這刻入骨髓的感覺,為了在以後,永遠與這種感覺不相見。””

““為了不再被人踩在腳下,我們會一起,賭上一切的努力,拼上靈魂地努力,直到我們的強大,能夠撼動天地!!””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言語。

這一刻,所有人都收回了對那把低等戰器的輕視。

這一刻,所有人,都選擇相信了那依舊弱小的兩人的大話,沒有任何理由。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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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38:10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九章 鉤命銀月

和淩霜那不怎麽愉快的決鬥之後,在辜銀嶽和品華出口邀請下,北宸登記成了工會“赤兔”的成員,以1500多瑞一個月的租金,拿到了工會成員宿舍的居住權。

品華和北宸像是一下子看對了眼似的,很快就成了要好的朋友,她的主人是一個叫做阿倫的大叔,工會的工作人員。他不愛說話,有些發福,動作慢吞吞,臉上也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挺和藹,但據品華說,他要是發起脾氣來整個小鎮都得抖上一抖,是這個鎮上說話很有份量的大人物。

而辜銀嶽……老實說,他開口讓北宸加入工會,嚇掉了工會所有人的下巴。

事後北宸才知道,辜銀嶽是靈武司界很有名的“一匹狼”,換句話說就是獨行俠,更是個完全不近女色,連戰器都是一溜男性的禁欲主義者。一開始有人懷疑他的性取向問題,甚至有幾個對他憧憬不已的小男生跑去色誘過他,結果被他揍得鼻青臉腫外加骨折,好幾個月才能下床。

──聽到他這勁爆的八卦,北宸心裡悄悄地叫他“苦行僧。”

其實,雖說這個又酷又帥的苦行僧曾經把北宸釘成了半個耶穌,北宸卻並不討厭他,甚至在心裡挺欽佩他的武技的,所以他老兄一開口,北宸就有點受寵若驚地答應了下來,樂得品華在一邊直跳。

外加,雖然在很多人面前被淩霜給侮辱,工會的成員們卻沒有因此看不起她,反倒很高興地接受了北宸這個新成員,還在晚上開了一個小小的歡迎會(雖然北宸覺得那只是他們想要聚在一起喝酒罷了),弄得工會休息區酒臭熏天。

然後北宸還拿到了一個微妙的稱號,“苦行劍士”。聽到這種叫法之後北宸哭笑不得,轉頭心虛地看了一眼窩在角落喝果汁的辜銀嶽。

回到屬於自己的宿舍,北宸滿意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挺乾淨的小套間,三十平米左右,帶著疑似衛生間的小房間,地面鋪著帶著奇妙香味的絨毯,有兩張單人床(其中一張大概是給戰器用的?),中間是一張小長桌和配套的椅子,一邊有精緻的儲物櫃,窗臺上還擺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非常具有生活味的房間。

北宸滿意地走進去,剛想撲到床上,就想起自己現在是一個髒兮兮的野人,於是又興奮地叫了一聲,跑去衛生間。

──總算是可以洗上一個正式的澡了!

在向影的指導下學會了發熱裝置的使用,北宸就笑嘻嘻地把向影推出了洗澡的小隔間。

“我要洗澡了,不可以偷看哦!”

“主人,要偷看的話,在森林裡這麽多天,我早就找機會偷看了。”

向影像是自己的品性受到了質疑似的,有點委屈地認真的轉過頭對北宸解釋。

“切,什麽嘛,一次都不偷看,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啊……”

北宸開玩笑似的嘟囔了一句,而向影則是驚訝地瞪大了眼。

“咦,主人希望我偷看嗎?!那請主人稍等,我去查看一下附近的地形──”

“等一下啦喂!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再說被我知道的話,那就不算偷看了吧!是光明正大的色情狂啊!”

“主人,請放心,既然是所謂的‘偷看’,我一定會做到挑選主人想像不到的時間,不讓主人察覺的。”

“你給我等等!!不要真的變成一臉嚴肅的色情狂啊,太變態了!!總之總之,你給我在門外好好守著,不準亂動哦!”

“……哦,好的。”

……你這失望的口氣是怎麽回事啊,向影。

晚上的時間就在北宸和向影那沒什麽營養的打混中過去了,第二天一早,向影已經從工會的休息區端來了早餐,北宸還一臉幸福地窩在鬆軟暖和的被窩裡蹭來蹭去,明明清醒了也不肯起床。

就在向影無奈地勸北宸起床並提醒她早餐快冷掉的時候,一邊傳來了歡快的敲門聲。

“宸宸!是我,品華!!起床了嗎?!”

“啊,醒了醒了,這就來!”

隔著門傳來了品華的叫聲,這下北宸不醒也得醒了,於是她趕快跑去衛生間梳洗,然後出來一口叼上向影遞過去的麵包,一邊跑去開門、。

“早上好啊噗哇辜、辜銀嶽先生!!”

結果一開門,不光是品華站在門外,她身後還站著三個男性,其中兩個是生面孔,一個是辜銀嶽。

北宸一臉通紅地說了聲“對不起”然後關上了門──她還穿著睡衣呢!

門外傳來了一聲口哨,北宸則是在向影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跑去了衛生間換上了昨天買好的新衣服──一套帶著皮質輕甲的短裝。

再次打開門,北宸總算是把這四個客人迎了進來。看到裡面站著的向影,品華突然曖昧地向北宸眨了眨眼然後轉頭對向影擠眉弄眼。

“向影大哥,宸宸幫你打磨劍刃的感覺怎麽樣啊?”

“──什、什麽?!沒有啊!主人才沒有做那種事!!我,我這種戰器,怎麽能讓這麽完美的主人──”

向影不知怎麽回事突然緊張起來,磕磕巴巴地反駁著,讓北宸一頭霧水:打磨劍刃?

“誒誒?!沒有嗎?宸宸,向影大哥的劍身昨天受損了誒,你都不幫他修嗎?”

北宸一聽說這事就認真起來了。

“嗯,我是想幫他修來著,不過還沒來得及找鑄劍師,正想找你們問問呢。”

“鑄劍師?那是什麽東西?”這回輪到品華納悶了:“修理戰器不是只有三種方法嗎?怎麽多出來一個鑄劍師?”

“啊哈哈……”北宸眼神遊移,尷尬的笑了幾聲。

向影這時候突然開始了心靈溝通:

『主人,關於這個,請允許我回頭向你詳細解釋……』

“既然不想磨刃,那就讓他晉級好了。”

進來之後一直沒說話的辜銀嶽開口了,而站在他左側的一個比他還要高出幾分,留著一頭刺眼的火紅色長髮的男人則再度吹了個響哨:

“不磨刃嗎?小姑娘,其實你不用自卑,雖然骨架小了點但還是很有肉的,你要相信我的目測能力哦。”

完全是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北宸的臉上青筋跳了一下:

“呃,辜銀嶽先生,請問,他是……?”

辜銀嶽面無表情:“他們是我的戰器,帶過來認識一下。”

然後轉頭給了身邊兩人一個眼神。

紅發男人笑了一聲走到北宸面前,一隻大手放在了北宸的腦袋上搖了搖。他比北宸整整高出了兩個頭,全身包裹在一套有點松垮的白色長袍內,漂亮的肌肉曲線時隱時現,有著一對和頭髮顏色一樣的朱紅色眼眸,劍眉斜飛入鬢,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剛毅的臉龐如同刀削,如果說辜銀嶽是一頭狼的話,那這家夥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獅子。

北宸盯著他愣愣地想:這家夥是戰器的話,肯定是力量型的那種吧?

“斬馬巨劍•朧雲•七痕•燁月種,很高興認識你,小劍士,你的事我聽銀嶽那死混蛋說了,我為我家主人不知道憐香惜玉的愚蠢表示抱歉。”

“哦、哦哦……你好,朧雲先生。”

北宸邊打招呼邊冷汗地看著辜銀嶽:他家戰器口氣好大啊──雖然七痕燁月種確實有拽的資本就是了。

辜銀嶽卻立即一個眼刀殺向朧雲:

“在戰場上沒有男人和女人,只有自己和敵人。”

言下之意是,無論對方是男是女,只要是敵人,一概不手下留情?北宸聽聞後笑著點了點頭,其實她也是這麽認為的,對著敵人手下留情,只有在有著百分百勝算的可能下才能做呢。

看見北宸笑著點頭,辜銀嶽右側站著的淡紫色頭髮的少年冷笑了一聲。

“難怪主人那個死和尚會選中你當他的搭檔候選人。原來你們是一丘之貉啊。看你的長相挺清純的,沒想到骨子裡也很冷漠嘛。”

北宸對這句話不置可否,她從來就沒有說過自己是個博愛仁慈的人──於是她只是對少年笑了一笑。

少年見她不回話,“嘁”了一聲,有些不情願似的扭著頭開口:

“弩炮•那羅迦•六星•燁月種。”

兩個高級燁月種戰器!能讓兩個稀有血統的戰器跟著自己,這辜銀嶽也太厲害了吧!!北宸看向他的眼神越發崇拜,幾乎要閃著小星星了。

但很快,她的崇拜被一邊的品華給打斷了。

“等等等等,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搭檔候選人?!宸宸嗎?!”

辜銀嶽面無表情地看向品華:

“有問題?”

“……可哥可是你不是一直一個人行動嗎!?”

“不,我只是沒有物色到合適的搭檔。”

“可你都出道六、不……七年了啊!七年沒有一個人讓你滿意嗎?!”

“嗯。”

辜銀嶽依舊面無表情地老實回答,看他這樣,都不知道該說他是囂張過頭,還是太過誠實了。

北宸有些混亂地抽著嘴角小聲問了一句:

“那,那為什麽我就……?”

“你的基礎非常紮實。”

“……”

“……”

“……”

“……”

“……呃,沒其他原因了?”

“沒了。”

“……”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雖然被很厲害的前輩期待是件很美好的事沒錯!

見北宸不說話,辜銀嶽大概是覺得自己該說的已經說完了,酷到飛起地甩下一句“好好準備迎擊星災,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跨級狩獵。”就帶著兩把戰器揚長而去。

“怎麽樣怎麽樣?!被‘鉤命銀月’期待的滋味!?”

目送辜銀嶽離開之後,品華一臉八卦地搖著北宸的肩。

“話說為什麽啊?我明明只是被他一槍刺穿而已啊……”

北宸苦笑著看向向影,而一邊一直沈默不語的向影則微笑著低頭俯視她:

“據說能連著挨下辜銀嶽三擊的靈武司少之又少,而昨天我們……加上我擅自行動的那幾次,一共是十一下。”

“嗚哇──!原來我們也挺厲害哦?!”

“不,辜銀嶽昨天用的可不是自己的戰器啊。他的戰器是巨劍和弩炮,說不定是第一次握槍都有可能。”

向影一盆冷水澆下,讓北宸剛燒起來的興奮之火立即焉巴了。

“不過主人,如果辜銀嶽閣下真的願意與你搭檔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我建議你好好抓住這個機會。”

“嗯,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成長到和他平級才行呢。”

“是啊,而且還有修理向影大哥的劍身的事要忙呢。”

說起向影的傷勢,北宸立即收起了笑臉。

“對了,說起這個,剛才辜銀嶽說,讓你晉級……那對修復有幫助嗎,向影?”

“是的。修復戰器的方法之一就是晉級,主人沒有發現我晉級之後身上的疤痕少了不少嗎?”

“對哦!!天天對著你,都沒怎麽注意呢……”

北宸高興地圍著向影轉了一圈。

“太好了,難怪我怎麽覺得向影好像哪裡變帥了。”

“誒?啊,不……我還能力不足……”

“不不,真的哦真的哦,再升一級向影肯定會變成一個超級大帥哥的!”

“這、不……不可能,主人,我怎麽能用‘帥’這種詞形容呢!至多也只是‘鈍’而已!”

鈍你妹啊!品華在一邊頭頂巨大的黑線,從心底吐槽起這沒營養的主從二人組來。

然後她歎了口氣,拍拍北宸的肩。

“總之,星災快來了,做好萬全的準備,爭取讓向影大哥在星災中晉級吧!”

“哦哦!那是當然!!”

北宸豪氣萬千地握了一下拳頭。

離星災之夜,還有十四小時。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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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41:35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章 星災來襲之夜(上)

同昨天入城時完全不一樣的氣氛,彌漫在維爾維斯鎮的上空。

上午的時候,工會的人群來來往往,似乎是在大量交換買賣一種石頭,問了向影,才知道那是由一種特殊的戰器──法杖類戰器所生產的消耗品:靈晶。這些小小的石頭儲存著各類控制元素的力量,而且不受使用者的限制,關鍵時刻可以起到扭轉戰局或是拯救自己小命的作用。

見北宸好奇地聽著向影的解說,阿倫大叔笑眯眯地遞過來三枚九級的靈晶“風炮”,品華也立即邀功似的塞了十幾枚大回復靈晶,還自豪地說那是她做的──原來品華是法杖類戰器啊。

到了中午,許多靈武司帶著戰器在街上一群一簇地聚集著,北宸在人群中看見了辜銀嶽,向影立即用心靈交流解釋到:那是從王都商會派遣來的臨時販賣點,在販賣星靈礦溶液,星靈礦溶液是第二種修理戰器的方法,也是最高效效果最顯著的方法,可是星靈礦溶液非常貴,一個金幣(1000多瑞)只能買到麽指大小的一小瓶,像朧雲這樣的巨劍,起碼得買上幾十瓶才能完成一次全身護理。

北宸看看自己放著錢幣的小兜──那裡面只剩下一枚金幣和兩枚銅幣,其他在購置生活用品和服裝時用掉了。

但她最後還是不顧向影的阻攔用最後的家當買了一小瓶,雖然能用晉級的方法修復劍身,但為了以防萬一,這種關鍵道具還是備著比較好,但她不敢現在就給向影用,否則在星災之夜出事的話就無力回天了。

傍晚,人群開始漸漸向著城北──拉夏森林的方向靠攏,北宸跟著工會的幾個前輩來到了城門附近的大廣場──進來的時候還沒有察覺到,現在看來,這扇形的大廣場,說不定就是用來迎擊星災的吧。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濃重,隨著頭頂的太陽每西沈一分,周圍的殺伐之氣就更強一分,人群保持著低聲的喧鬧,有的在和自己的戰器探討戰時的行動計畫,有的在詢問戰器的身體狀況,有的在和人喝酒給自己鼓勁,也有的就直接拿起戰器和夥伴一來一往對打幾下,做熱身運動。

沒多久,太陽已經落到拉夏森林鄰接著的山脈後面去了,橘黃色的晚霞籠罩在黑色延綿的山脈上空──明明是每天都見到的情景,在今天卻尤其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北宸雖沒有經歷過星災之夜,卻依舊深受氣氛的感染,全身輕輕顫慄起來,不知道到底是害怕還是興奮,察覺到她的異常的向影皺皺眉,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太弱,一開口,非但不能寬慰她,只能讓她覺得壓力更大。

啪。

不輕不重地,辜銀嶽從背後拍了拍北宸的肩膀,嚇得神經高度緊張的北宸直接原地跳了起來。

“不行,太僵硬了。”

辜銀嶽搖搖頭:“放鬆下來,敵人沒來你就這麽緊張,來了你根本動不了了。”

北宸吞了口唾沫:

“但是……”

“你沒和附身月使交手過嗎?我聽說你有賣過星靈核啊。”

“有,但只是三級,狼型的那種。”

“哦,狩獵過多少頭?”

“580頭。”

辜銀嶽露出了淡淡的驚訝的表情:“難怪你的基礎不錯。那就不用擔心了。”

“……誒?”

一邊的朧雲探過頭來搭腔道:

“附身月使的分級,是看體積、星靈炮的威力、以及它們的生命力來決定的。三級的狼型,體力很弱,星靈炮範圍小,體積也小,但它的靈活度和機動力卻在附身月使之中排得很前,你既然能狩獵500多頭,那麽一般的附身月使要打中你不會很容易,所以你只要注意別亂陣腳,被包圍和偷襲就可以了。”

朧雲這麽一說,北宸那難看的臉色總算是變好了一點。見此,辜銀嶽開口:

“她似乎沒有經歷過星災,你們倆給些基礎建議。我去和鎮長溝通一下,這次的迎擊由我來指揮。”

朧雲和那個叫做那羅迦的弩炮少年點了點頭,然後辜銀嶽便走開了。

然後兩把燁月種互相看了一眼,交換了個眼神,那羅迦有些不耐煩地拉了拉自己的頭髮,開口了。

“首先,服從指揮者的指揮,但在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果斷逃命。”

那羅迦說完,朧雲立即補充:

“逃命的技巧是,冷靜注意自己的身後,儘量向無人的場所撤退,不能慌不擇路,要學會利用障礙物避開附身月使的視線。”

點點頭,那羅迦接上。

“迎擊的時候,要多配合身邊的人圍剿,牽制住強的,優先清除弱的,最後和夥伴合流剿殺災皇。”

“災皇是?”

那羅迦訝異地看了北宸一眼:

“你什麽都不知道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啊?別告訴我你是哪裡的深閨大小姐啊。”

“呃……不是啦……”

“好了好了,”朧雲開口圓場,“我們時間不多,繼續說吧。災皇是星災的中心,類似附身月使的領隊一樣的東西,一般來說挺厲害。……所以殺敵的時候,即使勝機再大也不要放鬆警惕,也千萬不要貪心,急著搶在別人前面去殺災皇,我至少見過50個人死在搶奪災皇的星靈核上。記住,命永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千萬別本末倒置。”

此時的朧雲,完全一掃早上那輕佻的樣子,北宸見他提醒得如此細緻,不由得有些感動,於是用力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那羅迦輕哼一聲:“最後,是對附身月使的判斷。你剛才說你只集中狩獵過三級的狼型對吧?記住,一般來說,體積越大的附身月使,等級越高,越難殺死,星靈炮的範圍也就越廣,儘量不要站在它們的正前方,但這條定律也不是絕對的,附身月使越高級體積越大,但到了最高級卻反了過來。”

“……反過來是?”

“……最高級的附身月使是人形,一般不會出現在普通的星災,但如果運氣不好撞到了,什麽都別管,盡全力逃命,逃不了的話,拼盡最後一口氣堅守到天亮,這就是活下來的方法。”

北宸努力地把那羅迦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記進腦海,然後點點頭,對著眼前兩把戰器微笑起來。

“這些情報太重要了,謝謝你們,朧雲,那羅迦。”

“謝就算了,不如找一天來替我磨刃──好了我開玩笑的,這位長劍小弟別瞪我。”

朧雲大笑著輕推了一下正怒瞪他的向影,言談間絲毫不見有丁點瞧不起向影這個低級戰器的意思。

“哼,要不是死和尚的命令,誰高興來對著你浪費口水啊。”

那羅迦翹著鼻子一偏頭,走開了。

“那小子在害羞而已,別在意。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老大那集合咯,──明天早上見。”

朧雲這麽說著,對著北宸和向影揮了揮手,後退了幾步。

“嗯,明天早上見,朧雲。”

“……明天早上見,朧雲前輩。”

似乎是很快理解了“明天早上見”這句話的真意,北宸和向影認真誠摯地對朧雲這麽回答道。

天,更暗了,一半天幕,已經染上了淡淡的藍紫色。

“全員集合!!”

廣場的上空響起了辜銀嶽低沈而肅殺的聲音。

“離星災開始還有二十里爾(和分鍾同等),我是三級幻靈武司辜銀嶽,擔任本次星災北部戰區的總指揮,接下來,列陣開始!!”

低聲喧鬧的人群,立即安靜了下來。

在廣場正前方的高臺上,那羅迦站在辜銀嶽的身邊,而朧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辜銀嶽的全身,多出了一套華美到極致的血紅戰鎧,背後則是比辜銀嶽的身高還要高出兩個頭的巨劍。

“那鎧甲──”

流淌著的紅色螢光,像是有生命似的順著那由複雜的骨刺和硬鱗組成的鎧甲脈動著,在耳際部分刺出了像是尖角般裝飾的頭盔,骷髏型的肩鎧,胸腹、手臂被包裹得宛如佈滿龍鱗的龍身,腰間還圍著極帶叛逆感,有著邪惡花紋的破損的長布,配合背後那把散出了肉眼可見的殺氣的斬馬巨劍,辜銀嶽像是從天而降的惡魔一樣,在夜晚的高臺上,帶著那閃動的流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主人,那應該是朧雲的全身戰器形態,這是七痕以上的戰器才有的能力。』

原來到了七級,戰器能全身戰甲化嗎,北宸不由得期待起來:不知道向影的全身戰器形態是怎麽樣的呢。

不過立即,北宸的注意力被辜銀嶽釣了回去。

“幻靈武司有嗎!”

廣場沒有人回答。

“聖靈武司有嗎!”

“有!”

一個褐發青年上前三步。

“九級靈武司有嗎!!”

“有!”

一個紅發少女上前兩步。

“八級靈武司有嗎!!”

“有!”

北宸、一個胡茬大漢、一個美豔的女子高喝一聲,帶著自己的戰器上前一步。

辜銀嶽的眼神掃過北宸,對她點了點頭──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她察覺到他在鼓勵她。

但是他正要開口繼續說的時候,辜銀嶽身後的一個老人卻站了出來,盯著北宸。

“有八級靈武司的戰器實力不夠,有沒有高級無主戰器願意讓這位小姐暫時使用的?”

北宸聽到這句話狠狠咂了下嘴,握住了向影的手,而身後立即響起了幾道聲音,緊接著有幾人走到了北宸的身邊。

“長棍•宏野•六星•量化種。”一個看起來很溫吞和善的男子走到北宸身邊對她憨厚地笑了一下。

“短弓•火玫•八月•量化種。……你的契約力跨級使用我沒有問題。”穿著性感皮衣的大姐擡起了北宸的下巴,溫柔又勾魂地眨眨眼。

“長槍•淩霜•四輪•燁月種。”

在北宸驚訝的眼神中,淩霜小聲報著自己的名字,有點忸怩地站到了北宸的身側。

北宸環視了一圈站在自己身邊的戰器,然後轉頭盯著高臺上的老人:

“我一定要使用他們嗎?”

“現在是星災,必須要以最優的方式分配戰器的持有者,請以大局著想。既然您是八級靈武司,在戰鬥中,就請表現同等級的傷害力。”

老人一雙眼眸閃著寒光,毫不妥協地盯著北宸。

“當然,如果你能用你自己的劍做出同樣的傷害輸出的話,也不是一定就要用其他戰器,畢竟戰器再強,不習慣的話也難以發揮作用。”

一邊的辜銀嶽在北宸感激的眼光中開口了。

“不過,你們三個無主戰器就在一會的行動中跟著向北宸吧,一切聽她指揮。”

投來一個“好好幹”的眼神,辜銀嶽將視線再次對準了廣場的眾人。

“七六級,五四三級,分別列隊!”

看著底下明確分成幾隊的靈武司,辜銀嶽點了點頭。

“記住,這是近戰佇列,接下來換成迎擊佇列!!”

辜銀嶽的指揮,條理分明而又乾淨俐落,迎擊佇列完成之後,廣場在安靜的五分鍾等待之後──

迎來了,那高懸頭頂的妖異刺眼的藍紫色滿月,

以及在月光下,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隆隆巨響──

“星災來襲!!迎擊開始!!”

在辜銀嶽那沈穩的大喝中,靈武司們都紛紛地鎮靜地進入了備戰狀態,戰器們紛紛化為武器來到主人的手中或是變成鎧甲和武器包圍主人的身體,一時間各種顏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廣場;

與此同時,拉夏森林方向,出現了鋪天蓋地的密密麻麻的藍紫色亮點──或大或小,蠕動著,幾乎像是活動的銀河一樣,連帶著萬獸奔騰的地鳴,從山脈上方傾瀉而下!

北宸一口氣卡在喉嚨口出不來:那些藍紫色亮光,她是最熟悉不過了,那是“附身月使”身上的藍紫色晶體所發出來的光芒──但這漫山遍野的藍紫色,到底有多少頭附身月使,沖著這裡過來了啊!!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了星災的真正意義。才明白了為什麽人們會這麽鄭重其事地準備迎擊,看到了這場面,多麽鄭重地準備都不過分!

隆隆的地鳴聲越來越響,藍紫色光點漸漸地排布成了一個倒過來的扇形,尖端部分在最後,扇面部分向前──大概,災皇就在那尖端的部分吧。

再近了一點,已經能隱約看清楚沖在最前面部分了──是二級和三級的犬型和狼型,還有北宸所沒見到過的像是牛一樣的怪物也夾雜其中。

“九級靈晶‘火龍’,準備!!”

陣列最前方的靈武司立即高舉起了手中的靈晶,夜色中,一片血紅色的光不停閃爍。

“‘火龍’發射!!”

辜銀嶽厲喝一聲,刹那間,無數條巨大的火焰組成的巨龍,發出了龍吟似的咆哮,竄向半空,然後呼嘯著向著那星災群俯衝了過去,帶起了一片慘號聲,火光陣陣中,不少藍紫色亮點暗了下去。

火龍的攻擊還在持續,但辜銀嶽又開口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九級靈晶‘風炮’,準備!!”

北宸聽聞,立即連同周圍持有風炮的人一起將手中的靈晶對準星災群──

“‘風炮’發射!!”

來不及多想,北宸將手中的靈晶用力捏碎,頓時,手臂狠狠一麻,青綠色的強光亮起,手臂的前端聚起了將空氣扭曲的颶風塊,然後在下一秒,和周圍的強光一起,化成半人高的巨大直線高壓風柱,尖嘯著直沖星災群!

連著將三個靈晶全部使用完,手臂幾乎被麻得暫時失去了直覺,震得人頭皮發緊的炸裂聲不斷傳來,待到定睛一看,發現對面的星災群已經被風炮轟出了好幾個缺口,那藍紫色的扇形已經不再完整了。

北宸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氣:看樣子,似乎人類這邊的戰鬥力也不差嘛。

但就在這時,對面的藍紫色光點突然開始劇烈的閃爍!

“是星靈炮!全體趴下!!”

北宸一驚,和周圍的戰器一起忙不叠撲倒在地,下一秒,頭頂就傳來了有什麽呼嘯而過的聲音,帶著連接不斷的轟鳴,以及刺眼的藍紫色光芒──

小心地擡頭,北宸吸了一口氣捂住嘴:那密密麻麻橫掃過來的藍紫色光柱,竟然因為龐大的數量,連成一大片扇形,幾乎覆蓋了整個北部廣場!!有幾個來不及趴下的靈武司,竟然被轟得只剩兩條腿,其餘的部分,連粉塵都不剩!

立即,北宸深深地為自己剛才的想法後悔起來。

等等,高臺上的辜銀嶽呢!?她緊張地扭頭看向高臺──辜銀嶽卻只是舉著手中的朧雲護在自己的面前,而那朧雲的巨大劍身,竟然將無數迎面而來的星靈炮擋得只剩下藍紫色的星火!

真是彪悍過頭!

對面的星靈炮持續了將近半分鍾,總算是安靜了下來,星靈炮的發射是需要準備時間的,暫時可以不用擔心星靈炮的攻擊了。

辜銀嶽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還有高級靈晶的出列!遠距離戰器持有者出列!──攻擊!!”

一時間,火龍和風炮的強光再次閃得人睜不開眼,而一些持有遠距離戰器的人也紛紛開始進攻──密密麻麻的箭雨直沖星災群,再次揚起了一片藍紫色的血雨!

對了,說起遠距離攻擊戰器,辜銀嶽身邊那個叫做那羅迦的少年,似乎是弩炮?

北宸擡頭,果然看見高臺上,辜銀嶽擺出了弓步,手裡提著的,是簡直媲美小型戰車一樣的銀白色巨大戰器,長長的類似炮筒的部件,正對準星災群,炮口紫光點點,像是正在聚力一樣。──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弩炮嗎?!

然後,一道細細的紫光從炮口竄出──正中星災群的中心,然後暗了下去。

咦?

就在北宸疑惑那是啞炮的一秒鍾──

轟!!

地動山搖的震裂聲響起,數十個淡紫色的光球,如同連鎖反應一般,在星災群中轟鳴著炸裂開來!無數獸類的慘叫幾乎要震破人的鼓膜!

這一擊實在是太漂亮,人群發出了像是喝彩又像是慶祝的呼喝聲,隨著那一炮,星災群竟然只剩下半數的光點了!

“安靜!我的弩炮的冷卻時間很長!下一次發射要等三分鍾!它們前進的速度變快了,中距離攻擊戰器準備!!”

北宸身邊的短弓火玫立即拍了拍北宸的肩膀。

“到我們了喲。”

“好,可是我不會用弓……”

“沒關係,交給我就好了。畢竟我們要在人類的操作下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但具體由誰操作就不用在意啦。”

火玫嬌笑一聲,變成了一把火紅色的短弓出現在北宸的手中,北宸隨著周圍的靈武司上前,火玫立即引領北宸的身體張弓,一小會,指尖凝出了火焰組成的五支箭矢,然後在辜銀嶽的指揮聲中,連接不斷地疾射出去,沖進了星災群,然後炸開了不小的數個火球!

“好,好厲害啊,火玫!”

北宸保持著拉弓的姿勢讚歎起來。

“謝謝誇獎,再來!”

“好!”

接連射出了五波箭矢,對面的附身月使再次被削減了不少,相對的,咆哮聲越來越響,衝刺過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最前面的幾隻,離開廣場上的佇列只剩下幾十米──

辜銀嶽在這時候跳下了高臺,站在了佇列的最前方,然後將手中的朧雲直指天際:

“中遠距離戰器及靈武司推後,近距離戰器及靈武司待命,排成近戰陣列,敵人只剩下最後一部分,也是最強的一部分,拿出最強實力迎擊吧!!”

“哦哦!!”

北宸在人群助威的吼聲中,緊盯著前方而來的巨獸群,伸出了手:

“向影!!”

“是!”

緊跟著前方辜銀嶽的身影,北宸和周圍的兩位八級靈武司一起對著那密集的藍紫色光點沖了過去。

這一夜的決戰,打響了。

P.S.:不知道為啥,這一個章節跟已出版的書本章節比起來多了一個火玫(短弓)!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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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43:21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一章 星災來襲之夜(下)

這一夜的決戰,打響了。

辜銀嶽雖然手持重劍一身鎧甲,卻依舊像是迅捷的野獸一樣對著星災群疾沖過去,瞬間和北宸眾人拉開了距離,只能遠遠地看到那閃著火紅色流光的人形埋入了藍紫色的光點群,在下一刻激起了一陣野獸的慘號和飛濺的深色血液。

火玫作為遠距離攻擊戰器,已經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指令,退到了後方去做援護攻擊並保護治療組(其中有品華)去了,而長棍宏野和長槍淩霜則以人形狀態提著武器跟在北宸的身側,快速地前沖。

前方的聖靈武司和九級靈武司也已經沖進了星災群,接下來就輪到北宸這一組了──

“宏野先生,淩霜先生,我沒有使用棍和槍的經驗,只能委屈你們自己行動了,不過,可以的話請與我進行集團行動,我會儘量保護你們的。”

在對上近在咫尺的星災群之前,北宸手持向影,小聲對身邊的兩把戰器如此關照到。宏野認真地應了一聲,而淩霜只是重重地哼了一下。

對上了!

星災群中,一隻小樓高般的巨熊將目標對準了北宸一行,咆哮著將爪子揮下,但似乎辜銀嶽說的沒錯,雖然來勢洶洶速度卻不怎麽快,北宸輕巧地閃開,順勢繞著它小跑了半圈,一躍而起,跳到了巨熊的腰際,然後抓著那硬如鋼針的毛髮用力一蹬,倒持著向影,狠狠一插,徑直將劍身紮進了巨熊頸部的肌肉中!

下麵的淩霜和宏野詫異得嘴都合不攏了:這是五級的附身月使啊,她竟然一擊刺中了對方的要害?!要不是向影的等級太低,那巨熊說不定都被一擊斃命了!

巨熊理所當然地發狂咆哮起來,北宸握著向影被巨熊甩得有點身手不穩,情急之下,她對著淩霜大吼起來:

“淩霜!”

“──”

淩霜似乎是會了意,沖著她沖跳過去,在半空中變回槍型,被北宸左手一把握住,然後槍尖的寒芒一閃,巨熊頸部再次被狠狠捅了個對穿。

巨熊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搖欲墜,而在下面注意周圍戰局的宏野立即伸出長棍對著巨熊的左腳狠狠一擊,立即,巨熊身體一歪,轟地倒了下來,正好砸在了幾隻準備撲上來的牛怪上,那重量直接就把其中幾隻砸得口吐白沫了。

北宸雙手用力將向影和淩霜從巨熊頸部拔了出來,她氣喘得有些急,握著戰器的雙手都有點微微發抖,從巨熊的屍體上跳下來的時候甚至踉蹌了一下,幸好一邊掩護的宏野替她擋下了一隻巨狼的偷襲,她才不至於受傷──

別看她剛才的動作很流暢,這只是之前在拉夏森林的狩獵中訓練出來的本能反應而已,身體雖然能靈活地做出攻擊,但心理上面臨的壓力,她還沒能很好地解決,不過,現在成功地放倒了一隻體型是自己十倍以上的怪物,她稍稍有些進入狀態了。

擦了擦臉上的血,北宸放開了淩霜,淩霜變回了人形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吸了口氣,她擡頭四顧,周圍已經徹底變成了戰場,靈武司們分成數個小隊和附身月使們打成了一團,一隻卡車大的豹型的,一隻兩層樓高的犀牛型的,還有三隻巨熊正對著北宸他們包圍來──

“靠,這次怎麽高等級的這麽多!”

淩霜憤憤地大吼了一聲,北宸在瞬間的權衡中,選擇了先行擊破那只豹型的,直覺告訴她,這東西既然以豹為外形,那速度應該很快,殺傷力肯定比較大。

“這邊!”

她提起向影對著豹子疾沖過去,豹子也立即低吼一聲一弓身子大吼一聲對著北宸,如同閃電般撲來!!

“主人小心!”

不妙──來不及躲了!

千鈞一髮的時刻,北宸反倒冷靜下來,她眯起眼,不但沒有減速,反倒一矮身子,提起劍往前撲去!

頭頂一陣腥臭的勁風閃過,北宸的背部險險地和豹子的下顎擦過,豹子咬空了,而她現在的位置,正巧處於豹子的腹部下方──大好的機會!她來不及起立就豎起向影往上用力刺去,伴隨著慘叫,藍紫色的鮮血噴得她滿頭滿臉!

攻擊得手,她立即側過身子幾個翻滾,離開了豹子身下,腹部受傷的豹子暴怒地一個後跳,再次正對上了北宸,擡起鋒利的右爪揮下──北宸狼狽地後跳了幾步,右爪打在了她半米前的地上,她立即向下一個斜刺,向影的劍身將它的爪子牢牢釘在了地上!

“宏野!!”

“好咧!”

受傷吃痛的豹子張大嘴,口中開始凝聚星靈炮,而此時,戰器化的宏野已經來到北宸手中,北宸放開了向影,雙手握住長棍的一端,用盡力氣對著豹子那巨大的頭顱掄了過去──“碰”的一聲巨大的悶響,豹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星靈炮被硬生生地中斷了!

“向影!”

宏野再次恢復人型,跑去了一邊正在和犀牛對峙的淩霜這邊助陣,而恢復人形的向影已經回到北宸身邊,再次化作戰器來到她的手中,數秒內完成了武器的交接,北宸提起劍由下往上用力一劃,把豹子那張嘴劃開了一大道口子,露出了皮肉下麵那猙獰而血腥的獠牙──

吼──

豹子雙眼猩紅,對著北宸再次撲來,但因為受傷,它的動作變慢了許多,北宸不再攻擊,只是面對這豹子飛快地閃躲著,將它向身後淩霜的方向引去──

背後的淩霜立即明白了北宸的用意,駕著巨大犀牛角的長槍方向一偏,然後向著北宸的方向用力的一劃──犀牛面對的阻力突然間消失,它刹車不住,向著淩霜引導的方向疾沖過去,而對面的北宸則抓住時機向著側面一撲!

一聲極為慘烈的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那豹子被犀牛角頂上了半空,然後又重重地砸下,落地的時候,花花綠綠的腸子直接流了出來。

而那被同類的巨大軀體撞得重心不穩的犀牛,還沒來得及調轉方向,頭頂立即狠狠地挨了宏野十幾下,被硬生生打得昏頭轉向側著倒下,它的皮太厚,向影刺不進去,淩霜上前提槍狠狠一刺,把那巨大的頭顱從側面刺了個對穿,暗黃色的腦漿飛濺而出,濺得那把華美的槍身上到處都是斑駁。

“幹得好!”

雖然曾經有過節,但看在他能如此配合的份上,北宸同身邊的淩霜擊了下掌。

另外一邊的三隻巨熊,在遠處的火玫的援護攻擊下一直沒有成功地偷襲到北宸三人,反倒被火球炸得遍體鱗傷,於是北宸三人一人對上了一隻,三分鍾後,在纏鬥中被北宸及向影劃開了三十多道大傷口的巨熊,終於因為失血過多,發出了屈辱而憤怒的絕叫,倒在了地上。

藍紫色的光點,一個接一個的不斷暗了下去。

而靈武司們戰意大振的咆哮則越來越響,此起彼伏。

身處這麽多巨獸屍體的陰影之中,人類方體格小的優勢就徹底展現出來了,肉搏戰漸漸地變成了遊擊戰,靈武司們不少躲在巨獸的屍體下方遮蔽附身月使們的視線,然後看準機會發動偷襲,得手後,再次躲進附近的屍體的做成的掩體中,伺機而動。

北宸有樣學樣,在宏野和淩霜的配合下,再次擊殺了兩頭犀牛和一頭豹子,順便在豹爪下救下了一個靈武司和兩把戰器。

其實她的體力早該用完,但在周圍這腥風陣陣殺氣橫行的環境感染下,她竟然已經察覺不到疲勞了──這大概就是戰場上常見了的“殺紅眼”的狀態吧。

但向影深知她的體力,於是冷靜地開口提醒她用品華給的回復靈晶補充一些體力,但就當北宸捏破了一個靈晶,還沒來得及享受那溫暖的光芒的照耀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極響,而又極陰極冷的咆哮聲。

“是災皇!!”

淩霜對北宸吼了一聲:“走,過去看看!!”

幾人在屍體堆中穿行,靠近了那咆哮聲,總算看到了災皇的真面目,一隻三層樓高的獅子型的巨獸,頭頂,胸口,爪子上嵌著蒼白的警惕,背後還有著晶體組成的複數尖角,一看就是不好對付的東西。

北宸清楚地看到那個似乎是聖靈武司的褐發青年架不住它爪子的一擊,被打得向後飛去,其他靈武司根本不敢上前,和它對峙的,只剩下拿著朧雲的辜銀嶽,那個九級靈武司的紅發少女,還有遠處正在凝聚紫光的弩炮那羅迦──

吼────

一聲劃破天際的怒吼從災皇口中發出,震得北宸難耐噪音,捂住了耳朵,隔得這麽遠就能讓人胸口發堵,那近距離的辜銀嶽還有那個少女受到的衝擊肯定更大吧。

果不其然,那少女捂著胸口後退了一步,獅子立即盯著她開口,紫光一閃,星靈炮直接轟了過去!

好快的發射速度!!

少女手中的兩把長劍立即交疊在她的胸口擋住了星靈炮,但只堅持了幾秒,最後還是不低,向後踉蹌了幾下,撞在了一具屍體上,口中溢出一道鮮血,無聲地昏了過去,長劍立即化成了一個黑髮的高瘦男子,抱著自己的主人向後幾個射跳,退出了戰線圈。

不妙,只剩下辜銀嶽一個人了,北宸握住了向影準備沖上去,卻被一邊的宏野拉住。宏野對她搖搖頭,眼神似乎再說讓她看準機會再出擊。

就在這時,一道血紅的彎月吸引了北宸的目光。

不,那不是彎月,那是巨劍朧雲在夜幕中劃出的漂亮殘影,鮮紅的月光打在了災皇的身上,濺起一小片血花,災皇立即調轉了方向對著辜銀嶽攻去──

橫咬,猛撲,沖跳,掃尾,星靈炮,迅猛而又不帶半點空隙的怒濤般的連擊下,辜銀嶽扛著巨劍閃躲,格擋,伺機反擊,雖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那災皇不但沒有傷到他,自己身上反倒被割開了無數口子,大量的血把那蒼青色的皮毛染的斑斑駁駁,然後,就在這時,辜銀嶽猛地後跳了幾步,大吼:

“那羅迦!!”

回應他的,是遠處一道直徑一米的淡紫色光柱飛速而來,不偏不倚地轟在了災皇的頭部,瞬間傳來的奇異的破裂聲和陣陣惡臭──決定性的攻擊!

災皇絕叫起來。

它揚起了自己的前爪,人立起來,被轟得鮮血淋漓的頭顱仰面朝天,對著月亮一通咆哮,然後在周圍的人捂上耳朵的時候,向著某個方向疾馳起來!

它準備逃了,而它逃跑的方向,竟然是北宸幾人埋伏的方向!!

“就是現在!!”

北宸三人立即沖了出去,宏野大喝一聲長棍掄在它的前爪上打得它一個踉蹌,身子一偏,淩霜立即上前對準它的眼睛疾刺過去,災皇敏銳地一偏頭,咕嚕著咬住了淩霜的槍尖,宏野緊接著追擊,打得它一隻前爪吃痛歪在了地上,帶動著整個巨大的身軀,重心不穩,險些滑倒在地──

大好的機會,北宸將向影的劍尖用力地插進災皇暴露在外的胸腔,然後發出了清亮的大喝聲,用力握著向影向前跑過了近十米,拉出了長長的口子,災皇的整個腹部,被她徹底開膛破肚!

巨大的身軀倒在地上瘋狂地跳動掙紮起來,災皇雙眼通紅,將頭部對準北宸張開了嘴──又是星靈炮!!

“主人!!”

因為災皇的星靈炮發射速度太快根本無從躲起,向影自行橫在了北宸的胸前,抵抗了三秒,向影發出了痛苦的低哼,劍身再次發出了脆響!

“笨蛋!!”

北宸一壓手腕收回了劍身,抱著向影腳跟一頓向後倒下,用極端冒險的方法躲開了餘下的星靈炮,低頭一看,向影的劍身中部,竟然缺掉了一大塊!!

“大笨蛋!!”

北宸的眼眶頓時紅了,她二話不說將口袋中的星靈礦溶液拿出來,整瓶倒在了向影劍身受損的部位,過了幾秒,向影似乎發出了長長的籲聲,低聲開口了。

“主人,別擔心,我還好,已經開始修復了,你冷靜點。”

“嗯。”

抽了抽鼻子,北宸顫聲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了淩霜焦急的爆喝聲:

“又是星靈炮!!快躲開啊!!”

淩霜的話沒說完,藍紫色的光芒再次沖著北宸而去,而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沖到了北宸的跟前,替她全數擋住了光柱的衝擊。

……是辜銀嶽和朧雲。

北宸對他們投去了感激的眼神,抱著向影站了起來,放眼看去,災皇竟然拖著露在外頭的一大堆腸子跌跌撞撞地站立起來,身上的蒼白晶體變成了血紅色,此刻正失去理智地用星靈炮四處亂轟──北宸等人立即找了個大點的屍體當掩體,蹲了下來。

“怎麽辦。”

趕到北宸和辜銀嶽附近的淩霜低聲詢問。

“等它星靈力用盡,向北宸你上去給它最後一擊。”

北宸一愣,隨後立即明白過來,辜銀嶽是想讓向影吸食災皇身上的大量星靈力,然後晉級。但這麽好的機會,讓給她真的沒關係嗎?

“去吧,這種等級的,我殺過二十多頭。”

像是明白北宸的想法似的,朧雲在辜銀嶽手中懶懶地開口了,似乎是完全不把災皇身上的星靈力放在心上似的。

“……好,謝謝。”

說再多已是多餘,北宸感激地對辜銀嶽燦爛一笑,低頭看看向影──他已經修復到只剩一個小缺口了,這星靈礦溶液還真好用。

星靈炮的威力一道小過一道,北宸看時機差不多了,便對辜銀嶽打了個“我去了”的眼神,然後弓身疾射出去──避開了前爪的攻擊,引它橫咬下來,然後看準機會,一劍刺入它的眼睛──

災皇痛苦地仰頭,北宸連人帶劍被它挑了起來,引起了周圍觀戰的人群的驚呼!

呼呼的風聲在她身邊吹過,她知道災皇正在努力把她從它身上甩下來,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已經自己開始行動,握著劍的手支撐身體在空中一個迴旋,北宸一把抓住了它頸部的毛髮,整個人掛在了它身上,

待到右手已經抓穩,她不顧一切地向災皇的眼眶中心用力收攏向影的劍身,一陣軟骨被刺破的手感傳來,向影的劍身整個穿透了災皇的腦部!!

災皇再也叫不出來了,從喉嚨裡發出了嘶啞的咕嚕咕嚕聲,最終甩頭掙紮了幾下,然後慢慢地倒了下來,帶起了大片的血霧和塵土。

成功了。

北宸整個人瞬間虛脫下來,連把向影從災皇體內拔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全身是血和腦漿,髒兮兮軟趴趴地靠在災皇的屍體上,一動不動。

……這就是星災啊。

她擡頭仰望著那藍紫色的明月,大口喘著氣。

廣場安靜了十秒鍾,然後突然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災皇死了,星災結束了!他們順利地活到了星災之夜的最後!!隨著靈武司們的歡呼,廣場後面的城區的燈光也迅速地一盞一盞亮了起來,遠處響起了屬於沒有戰鬥力的百姓婦孺們的歡慶的聲音,北宸聽到了有人在高聲讚揚靈武司們的英勇。

淩霜走過來幫她把向影從災皇體內拔了出來,還沒說什麽,品華頂著一張髒兮兮的臉激動地跑過來抱著北宸哇哇大叫說嚇死她了;

過了一會,辜銀嶽也走了過來,一隻手伸到災皇的腹腔,面無表情地攪出了讓人作嘔的聲音,然後面無表情地從一大堆腸子和不明器官裡拿出了一個手掌大小,上面掛著疑似血管和脂肪的閃亮晶體,無視北宸抽著的嘴角丟進了她的懷裡──大概是災皇的星靈核吧。

宏野和火玫在一邊笑著祝賀北宸,還用略帶自豪的神色對一邊圍過來的工會夥伴添油加醋地講起了剛才的戰事;

也有人發現了自己的戰友的屍體,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念著悼念之詞。

廣場人聲鼎沸,許多統一著裝的人從城內趕來,開始清掃屍體,不少靈武司開始回收巨獸體內的星靈核,不過北宸依舊累的一動不動,滿臉血汙地躺在向影的懷裡,看著周圍的人影微微笑著。

沒人注意到那夜色中的高臺上此時竟然還有人。

雪白的長髮,血紅眼睛的男人,手裡拿著巨大黑鐮的人影,望著災皇屍體附近的幾個人影,露出了意義不明的淺笑。

“有趣。”

他拋下了一句簡短的評價,然後隨著夜風,如同鬼魅一樣消失了。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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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來發現優點

星災次日。

赤兔工會的休息區,辜銀嶽和他的兩把戰器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裡癱成一坨泥的北宸,朧雲大笑了一聲,拖著那羅迦湊了上去。

“喲!”

朧雲的那修長的手指好玩地戳了戳北宸趴在桌上的臉頰,不過北宸竟然毫無反應。

“主人,是朧雲前輩和那羅迦前輩,哦,還有辜銀嶽先生也來了。”

向影低下頭小聲提醒道。

“我知道,三位好∼。可是好累──連說話都累,不說了。”

北宸眯著眼睛繼續趴著,不管朧雲把她臉頰上的肉揪起來按下去還是捏住扭一扭,她就是雷打不動。

那羅迦同情地看了一眼想要阻止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向影。

“哦哦!手感真不錯!!和果凍一樣──向影小弟你不來玩嗎?”

“咦!!怎、怎麽可以呢!!主人臉上嬌貴的肌膚不是我可以碰的──話說您別玩了啊朧雲前輩!”

“這你就不懂了,向影小弟,女人的肌膚就是為了被男人碰而存在的啊!”

“那只是你這個腦袋裡全是鐵蚰廑i水裡立馬沈到水底的渣渣一廂情願的觀點吧。”那羅迦在一邊毫不留情的吐槽。

然而向影卻一臉嚴肅地反駁了:“不對,主人不是女人,而您也不是男人,您是雄性戰器啊,朧雲前輩。”

朧雲突然不知道如何反擊了,於是呐呐地問:“你主人不是女人,那她是什麽?”

“那還用說!!當然是女神了!!”

“……”

那羅迦翻了個白眼,似乎是覺得呆在附近自己會鏽掉似的,走去了隔壁桌辜銀嶽的對面坐下,口中卻依舊不依不饒地說著毫不留情的話:

“有會尿尿放屁還在酒館裡癱成一坨的女神倒是有趣了。”

“哼!”向影大聲哼了一下,“如果是主人的話!就算是尿尿也是聖水放屁也是星靈炮啊!癱成這樣……那是主人在冥想!”

“向影你把我想像成怎樣變態的東西了啊!!”

北宸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揪住向影的領口搖來搖去:“拜託了,請當我是普通的歲少女千萬不要當我是女神啊!連放屁都能發動星靈炮的女神也太可怕了誰要當啊!”

“對……對不起……”

向影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哪裡說的不對,不過他還是老實地低頭道歉起來。

一邊的那羅迦揉著眉心歎氣起來:“我覺得我變鈍了。”

說著還踢了笑得滾到地上去的朧雲一腳。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行了,你們怎麽這麽好玩啊!!”朧雲一邊在地上滾一邊躲開了那羅迦的靴子的飛踢,然後一骨碌站了起來──那動作充滿了無賴味,看得北宸覺得非常幻滅。

“拜託了,小宸,還有向影小弟,請一定要成為我們家那個死和尚的搭檔啊!這樣我們天天都有好戲看了!”

北宸覺得頭頂飄來一陣烏雲:“朧雲,你是把我和向影當成了便攜笑料嗎?還有不要叫小宸啊。”

“有什麽關係,我覺得這麽叫很可愛啊。”朧雲一臉“別在意嘛”的樣子豪氣地大笑起來。

“他怎麽會把你們當成便攜笑料呢,應該是把你們當做減壓型跟班A和B了吧。”

那羅迦在一邊冷笑著。

北宸和向影聞言一起恨了朧雲一眼。而就在這時,辜銀嶽放開嘴裡咬著的吸管,開口了。

“五里爾(=分鍾)到。立即結束調笑。”

朧雲竟然聽話地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走向了辜銀嶽,那羅迦則是無所謂地拿勺子攪著杯中的貌似咖啡的東西,轉頭對北宸解釋:

“在死和尚的視線裡,開玩笑是有時間限制的。否則會被揍很慘還會挨餓。”

……連開玩笑都要限制時間,朧雲和那羅迦真辛苦啊。──北宸正這麽想著的時候,那羅迦再次開口。

“沒辦法,死和尚不規定時間的話,朧雲會沒有下限地鬧下去,到時候事情就難以收拾了。”

……你究竟貪玩到什麽地步了啊朧雲。

“說正事。”

因為就在旁邊一桌,說話也並不是很麻煩,辜銀嶽一開口,北宸就轉過身去對著他,結果看見那位老兄正用一臉淩厲肅殺的神色叼著吸管喝果汁,看得她一口氣梗住,差點被空氣給嗆半死──總算是嘗到了想笑而又不敢笑的滋味了。

還好辜銀嶽很快就放下了杯子。

“災皇的星靈核賣了嗎。”

“嗯,賣掉了。是品華幫忙賣的,賣了7萬8000多瑞呢。”北宸嘿嘿笑著,一想到這個她就竊喜不已,這算是她來這個世界撈到的第一桶金了吧,這麽算來的話,她就覺得昨晚這麽辛苦還是很值得的。

“嗯,這價格還挺不錯。”

那羅迦在一邊挑眉。

“那有重新測過自己的實力嗎。”辜銀嶽繼續追問。

“誒?可是我來鎮子上的時候剛剛測過。”

“你還是什麽都不懂啊,小宸。”朧雲在一邊搖了搖手指,“星災可是提升實力脫胎換骨的大好機會啊。你沒有發現自己昨天有多超常發揮嗎?”

北宸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確實,昨天她好像在混戰中,一口氣幹掉了好多高等級附身月使的樣子,身體也經常會快於大腦的指揮,做出一些驚人的動作。

換做平常,可能就不會有這麽好的狀態吧,但因為環境的渲染力,因為周圍同伴的配合及鼓勵,還有極端沸騰的求生欲,讓她的身體,本能地進入了最佳的戰鬥狀態──大概是這樣吧。

這麽想著,她站起身,再次走到了那個能力探查機──也就是水晶球前,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再次發出了亮光,只不過這次出現在北宸腳底的圓陣卻不是白色的,而是藍色的,上面只有一道環。

她呆住了,轉頭看向辜銀嶽,而後者,在短暫的呆愣之後,竟然一抿薄唇,給了她一個超級電人的微笑。

嗚哇哇,從來不笑的人笑起來殺傷力也太大了──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啊。

“向影,這到底是……”

向影看向北宸的視線非常微妙,一半是興奮和喜悅,一半卻帶著苦澀:

“主人,你連升了兩級,跳過了九級靈武司……直接升成了聖靈武司。”

北宸有點茫然:“聖靈武司……是比靈武司更高級的?”

“是的,靈武司是戰器使用者的統稱,但是其實有四個級別,從低到高是靈武司,聖靈武司,幻靈武司,武司皇。每個級別又分九級,滿十晉級。”

“原來如此……懂了。不過,我一直不太明白,判斷靈武司的等級,是靠的什麽呢?”

“我來說吧。”

不甘心被忽略的朧雲又湊了上來。

“判斷靈武司的能力的,一個是靈武司體內的契約力。換句話說就是操縱戰器的能力,說得再通俗點,就是判斷和戰器之間合不合得來的能力,

這個能力是天生的,有些人天生就比較受戰器歡迎,比如小宸你,所以你可以跨級使用本來你這個等級用不了的戰器;有些人則相反,就算等級夠了,但還是會被戰器排斥。但這個能力也不是說完全不能鍛煉,一般來說,靈武司等級越高,契約力也會輕微上漲的。”

說了一大段,朧雲吐了口氣,然後繼續開口。

“另外一個則是共振力,這個能力,怎麽說呢,很微妙的東西呢……”

“不會說就別出來丟人現眼。”

不遠處的那羅迦拿著一個乾果砸中了朧雲的後腦勺:

“共振力是指,你在得到戰器之後,通過使用並熟練戰器,把契文轉換成自身的能力,而那種能力,可以影響你使用所有戰器的威力。

打個具體點的比方吧。你使用向影,通過向影給予的契文,你學會了使用長劍的方法。而你用這些方法狩獵了這麽多附身月使,自身的體能還有和向影的默契都上漲了沒錯吧?所以你的共振力也上去了,你的身體,變得更強韌、更適應戰鬥,更容易和戰器融為一體。所以之後,你使用淩霜還有火玫的時候,身體也沒有出現明顯的不適,那是因為你的共振力足夠。”

“呃,也就是說,如果共振力不夠的話,使用戰器會有不適感?”

“會覺得非常不順手,那種時候,就算契約力夠,戰器有心讓你使用,你也無法得心應手。就算用了,體力也會下降得非常快。”

北宸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大概就是類似使用武器的總體經驗的意思?

“不過靈武司的級別和戰器之間的聯繫比較模糊,一般來說,一到五級靈武司可以簽兩個五弦戰器,六到九級可以簽三個六星戰器,一到五級聖靈武司可以簽四到五個六星戰器,六到九級可以簽一到兩個七痕戰器,幻靈武司一般是所有級別都能簽,就是數量的詫異了。──當然,這只是統計出來的平均數據,具體的還是因人而異的。”

那羅迦說著,上下看了北宸一眼:

“你的話,目前簽兩個七痕沒問題。”

少年的話音剛落,北宸察覺到身邊向影的身軀震了一下。

“向影,怎麽了?”

“……主人,有件事實,我不得不告訴你。”

向影苦笑著抽動嘴角,

“……我……雖然殺了災皇,卻沒有晉級。”

“咦。”

這下,不光北宸,連辜銀嶽和朧雲、那羅迦都驚訝地看向他。

“不會啊。”朧雲奇怪地皺起了眉頭,“三芒戰器殺了一頭災皇的話,連升到五弦都是有可能的,你怎麽──”

向影低下頭,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之前就有人說過我,晉級需要的星靈力是別人的兩倍……但沒想到,之中的差距竟然會這麽大。”

他說著,轉身面對北宸,凝視了她幾秒,然後認真地開口了。

“主人,捨棄我吧。到這地步,已經不是能用努力填補差距能說得過去的了。我確實是一把殺了災皇都沒有辦法晉級的殘次品,沒有培養的價值。……我不是在自卑,而是客觀地在為你做打算,我拖後腿過了頭,我知道,以你的善良不會埋怨我,但我卻會憎恨無法保護你的我自己……所以,捨棄我吧。去選擇更好的戰器。”

他說著,輕輕把雙手放在北宸的肩上。

“你是我的女神,在我心裡,你比一切,包括我自己的命都重要太多。所以,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安全地在這世上活下去,請滿足我的願望吧。”

“……”

北宸低頭沈思了幾秒,然後搖搖頭。

“主人,請不要這麽固執。就算你留戀和我搭檔的感覺,但更應該認真考慮自己在這世上存活下去的方式啊。經歷過星災的你,應該是明白這點的吧?”

“嗯,我明白的。”

北宸輕聲說著,將搭在肩膀上的手拉了下來。

“向影,還記得我們剛認識時候我說過的話嗎?”

“……是?”

“我說過,既然你發現不了自己的優點的話,就由我來發現好了。”

“……!”

“我想,我已經發現了呢。”

少女揚起了頭,對著自己的戰器露出了格外溫暖的笑臉。

“和向影一起殺了500多頭三級附身月使,從零基礎直接飆漲到八級靈武司──如果說,這還能用我先天契約力較強解釋過去的話,那麽,殺了幾頭高級附身月使加上一頭災皇,就連升兩級變成聖靈武司,又代表著什麽呢?”

北宸說著,望向周圍看著自己的幾人。

“真的是我天賦迥異,資質過人,是個能力極強的天才?不,我瞭解自己,雖然我的學習能力不至於太差,但也絕對沒有好到這種程度,那麽,我的等級飛漲的原因,到底在哪裡呢。”

“啊……難道說……”

那羅迦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喃喃開口。

“……嗯。沒錯,我想到了,原因就是你啊。向影。”

“……啊?”

“你的優點──不,應該說是你特有的能力……大概就是共振力轉移之類的東西吧。你把你體內的星靈力,轉換成我的能力了啊。”

北宸說到後面,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這是什麽可惡的能力啊,你也太有奉獻精神了吧,犧牲自己的成長,換來主人能力的飛升。”

“……”

向影徹底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該說些什麽。

然後北宸帶著有點顫抖的吸氣聲,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現在你還主張要我丟棄你嗎?”

“……不。……不要。……我……我還是有優點的!!”

向影悶聲重重說道,用力地拉住了北宸的手。

“謝謝你,主人。……謝謝,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你讓我連升了兩級啊。”

“咳咳。”

朧雲舉著手冒了出來。

“打攪你們放閃光彈很不好意思,不過我想說,你們擋住想要做能力檢測的其他人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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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52:54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三章 所謂鹹魚翻身

風水輪流轉,這句話用在現在的向影身上真是太貼切了。

北宸剛加入工會那時候,由於和淩霜的那一戰讓人對她刮目相看,看不起北宸的人是幾乎沒有了,但許多人還是拿著惋惜的目光看她。

原因自然是因為向影拖後了北宸的戰鬥力。在星災中,北宸給了災皇最後一擊的戰績更是讓她一躍成為工會的有名新人,同僚們看她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份認可和欽佩,走進休息區的時候也總會有人湊上來友善地搭上幾句腔。

但向影的待遇依舊不變,甚至別人看他的眼神更帶著輕蔑了。

“你的主人這麽厲害,你這破爛東西竟然還好意思跟著她?”──像是在這麽說著。

而正是因為此,所以北宸才在眾人面前說出了向影的能力,她不想向影再被那種不善的眼神包圍了。

不過,自從她這麽說了之後,蔑視的眼神是沒有了,但麻煩卻一下子湧上來一堆。

共振力轉移──多麽有誘惑力的能力啊。

自從向影的能力公開了以後的幾天,工會所有靈武司在他面前都會露出亮晶晶的眼神,期待地看著他,更是時不時有人提出來向北宸借向影去狩獵。

但向影卻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這個世界上能使用我的只有我的主人向北宸,無論我是再差勁的殘次品,還是帶有特殊能力的升級利器。”

聽到這句話,北宸有點自豪地對一邊的辜銀嶽笑了。

“有一把完全屬於自己的戰器感覺真的很好呢,雖然這種獨佔欲有點小氣外加小心眼。”

辜銀嶽卻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自己的戰器不想被別人染指是正常的,朧雲和那羅迦要是敢在別人手裡戰器化我就餓他們三天。”

“嗚哇!”朧雲在辜銀嶽一邊抖了一抖,“你好噁心啊死和尚,人家小宸和向影是異性搭檔這樣倒還沒事,你可是個大男人這麽霸著我和那羅迦是做什麽?我可是很想被小宸用用看的啊。”

沒想到辜銀嶽卻沒反駁,只是略一思考就點了點頭。

“嗯。向北宸的話,可以用。”

那羅迦興味地歪了下嘴角。

“你對這女人還真的寬容到了奇怪的地步啊。”

“問題是辜銀嶽先生即使讓我用你們倆,我也拿不動吧,你們一個是巨劍一個是大炮臺啊。”北宸乾笑了幾下,然後好奇地開口了。

“不過辜銀嶽先生,聽你的口氣,你和朧雲還有那羅迦似乎也感情很深的樣子?”

“他們是我帶大的。”

“誒?!”

“別說得像是我們是你兒子一樣啊死和尚。”那羅迦不滿地斜了自己主人一眼,“不過確實,我們從出生以後就一直跟著他了,從單葉開始晉級到現在,都是他一手協助我們完成的。”

“唉,拜此所賜,我和那羅迦每次想要磨刃都得打野食,玩樂還有時間限制,我攤上了一個什麽樣的主人喲──”

朧雲故意誇張地哀歎著然後湊去北宸眼前:

“呐呐,反正現在你家向影小弟現在受歡迎得很,不如把他借出去和我搭檔看看吧!我想要體會一下被柔軟的女孩子的手握住的感覺啊!”

北宸抽著嘴角後退了幾步:“所以我都說了,即使我用了你,也拿不動的啊。向影!!”

正站在一邊笑著看北宸和辜銀嶽一行談笑的向影聽到她呼喚自己,立即上前了一步。

“主人,怎麽了?”

“我們去接幾個委託吧……呆在這裡一會又會惹麻煩了。”

而且還會被朧雲騷擾啊──北宸在心裡腹誹著。

“確實,如果和昨天一樣的話──”

“所以咱們還是快點溜吧!辜銀嶽先生,朧雲和那羅迦,我們先走了哦!”

北宸打著招呼,然後拉著向影快速地離開了休息區。

昨天,有工會裡的人提出借向影去狩獵,那個人的成長似乎遭遇了瓶頸,於是很急於晉級,遭到向影的拒絕之後還是不依不饒,到最後竟然直接動起手來。

當然,最後對戰以北宸的勝利告終,那人還吃了工會一個挺嚴重的警告處分──雖然私鬥是允許的,但因為覬覦他人的戰器而出手就會遭到組織和周圍人的輕視,工會認為,這是過度放縱物欲以及無能的表現,所以在條款上給予了很嚴格的限制。

總之,太過被輕視的感覺不太好,但被人當做香餑餑虎視眈眈的感覺,也不怎麽好,北宸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當時天真的舉動了。

流言總是傳得飛快的,現在她在鎮上走到哪裡,都會被各種各樣帶著不同感情色彩的視線追隨,要不是因為有辜銀嶽這把大傘罩著,她說不定會被人套上麻袋揍到死呢──一想到這裡,她更是打定了要變得更強,然後回報辜銀嶽的念頭。

唉唉,向影的鹹魚大翻身,還真是翻得人哭笑不得啊。

所以這幾天她總是在工會的那貼著滿滿的任務單的大展板前轉來轉去,逮到合適的任務──比如討伐哪裡哪裡突然變多的低級附身月使啊,比如採集什麽珍貴的種子啊,比如護送某家的大小姐去附近的村落啊──她就忙不叠地接下來,然後帶著向影逃也似地溜出了城。

來來回回幾次,維爾維斯鎮的周邊地帶的狀況也被她摸了個大概,手頭的現金也慢慢積攢到了10萬多瑞,算是有點兒小錢了。

而借著完成任務的當兒,北宸也更是努力地練習向影的契文技巧,結果就是向影在她完成某次討伐任務的時候晉級了!

這次晉級,不但劍身的外貌有了一點細微的改變,劍身變得鋒利了,劍柄的外形變得複雜,還有了裝飾性的紋路,連帶著向影的人形也幾乎除去了疤痕;而性能方面,也多出了一些契文,當然還有一項重要能力:星靈力探測。

其實她早就有些奇怪為什麽之前別人能一眼看出向影的等級和她的大概實力,原來是戰器的星靈力探測的功能在作祟。

現在,只要向影在她附近,她也能輕易地判斷周圍等級比自己低的人的大概等級,能大概地感覺到附近的星靈力的濃度(所以可以提前查知附身月使的存在),也可以看出來那些她能簽約的戰器的等級──

──她總算明白那些等級的名稱是怎麽回事了,開啟星靈力探測之後,只要戰器變回戰器形態,能從他們身上看見和等級名字對應的,漂亮的紋章圖騰。

三芒對應的圖形是有著三道光芒圖樣的圖騰;四輪是有著四個重疊的環組成的圖形,五弦是有著五道細線組成的圖形,以此類推,圖形在戰器身上的某一處,位置不固定,不過閃閃發亮的挺顯眼,也很是好看。

不過,北宸並沒有來得及因為向影的晉級高興太久,因為身邊有的,不光是沖著向影的麻煩,還有沖著她的。

沒錯,就是淩霜。

不知怎麽回事,淩霜像是和北宸扛上了,整天有事沒事在北宸面前轉悠,找找她的小麻煩,說說陰陽怪氣的風涼話,甚至有時候還會隨便拖一個臨時使用者硬是擠去了她的任務和她同行,同行了卻又不幫忙只管拖後腿,弄得北宸一個頭兩個大。

更有一次,向影見北宸不勝其煩,開口說了幾句,結果那家夥直接就提槍和向影打了起來,最後還是被北宸喝停的,問他原因,他又死活不肯說。

朧雲知道了這個情況之後,大笑著說北宸走桃花運,不過北宸卻只是紅了紅臉,然後就沈默了。

第二天,北宸單獨找到了淩霜,直接對他說了“請不要跟著我。”

淩霜盯著她半響,竟然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之後幾天,淩霜就再也沒出現,這讓北宸稍微覺得有點內疚,不過也偷偷松了口氣。

其實北宸並不是不知道淩霜想和她簽契約,也不否認淩霜的能力很出色,但從性格上來講,北宸不覺得有這樣的戰器自己會輕鬆很多。畢竟,身邊有了向影這樣的存在,北宸已經被嬌慣得沒辦法接受那種形式的所謂的“好感”了,她也不想在費力培養戰器的同時,還要每天負責哄大少爺開心。

──說白了,使用向影以外的戰器,北宸都帶著極大的彆扭感。

時間就在這些小插曲中慢慢流逝,轉眼間一個月快過去了,維爾維斯鎮即將迎來下一次星災之夜。

北宸擡頭看看頭頂那幾近滿月的藍紫色月亮,輕輕歎了口氣。

雖然有點捨不得品華,不過差不多……該動身離開了呢。這個鎮上,麻煩太多了,她只是想好好地學習自保能力而已,不想被莫須有的事端包圍起來。

打定了主意,她把自己的打算和向影、品華以及辜銀嶽一行說了。向影自然是沒有意見,品華出乎意料地沒有叫鬧而是表示了支持──她大概已經瞭解北宸的處境不太妙了;而辜銀嶽則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了一句她打算去哪。

最後,帶著輕微的離愁回到了房間,一邊開始慢慢整理行禮,一邊擡頭看看頭頂的月亮,北宸輕輕點了點頭。

星災結束就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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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毒症

北宸來到這世上的第二次星災,也平安順利地渡過了。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加上向影的晉級,這次明顯沒有前一次這麽累了,不過這次殺掉災皇的,出乎意料地是淩霜和那個紅發的九級靈武司少女。

淩霜和她簽契約了嗎?北宸疑惑地望過去,卻只接到淩霜那帶著陰冷的挑釁的眼神。──他晉級了,現在是五弦燁月種。

於是她也只能自討沒趣地笑笑,將這疑問吞回了肚子裡。

就是可惜了辜銀嶽故意製造出來的讓她晉級的機會了──要不是朧雲和那羅迦事先削弱了那災皇的體力,淩霜也並不一定就能這麽容易擊殺災皇,這和前一次的星災的情況是一樣的。

星災結束後的休整期一過,北宸就挑了個日子和品華出去玩了一圈,然後在當晚,帶著向影悄悄地離開了維爾維斯鎮,除了辜銀嶽一行,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其實辜銀嶽有提出讓她跟著他們修行的建議,但被北宸拒絕了。

當時,她是這麽說的:

“辜銀嶽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的器重,但是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會對你產生依賴的,這對靈武司來說是大忌吧?我希望我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踏踏實實地成長。”

辜銀嶽聽聞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對她露出了笑容。

“你說的沒錯,是我的培養方針出錯了。”

北宸又被電得暈頭轉向,眼神飄移著後退了一步。

“總、總……總之!雖然我其實很期待和你搭檔,但在此之前,我想努力成長到和你同樣的等級,至少也要到在戰場上不需要你來分心掩護的程度。”

辜銀嶽點點頭,將手放在北宸的頭頂。

“需要多少時間?半年夠嗎。”

“呃,不,不知道啊……應該夠吧……?”

“以你現在的成長速度,足夠了哦。小宸可是個努力的天才啊。”朧雲在一邊笑著說。

“那就半年後見吧。”

那羅迦擅自替北宸做下了決定。辜銀嶽也輕輕“嗯”了一聲。

“半年後的星災之夜那天的中午,在王都赤兔工會總部見面。就這麽說定了。”

北宸用力地點點頭:“好,說定了,我一定會努力趕上你的,辜銀嶽先生!”

“‘銀嶽’就好。”

“呃……但是……”

對著如此厲害的前輩叫得這麽親昵,總覺得有巨大的罪惡感啊。

辜銀嶽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糾結:“半年以後這麽叫吧。”

“……嗯!!”

最後,又與朧雲和那羅迦依依不捨亂七八糟(?)地寒暄了一頓之後,北宸一步三回頭地和他們分道揚鑣,踏上了新的旅途。

一天之後,北宸和向影已經順利地來到了卡亞那大河谷。

和辜銀嶽一行分別之後,北宸和向影商量著,在地圖上決定了一條非常蜿蜒的,通往首都的路線。

經過的地方,附身月使的等級,恰巧由低級到高級排布──他們打算花上半年,從偏遠的維爾維斯地區,直接步行去首都。

“呼────”

爬上了河谷上小小一個石丘,北宸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這河谷的地形非常複雜,兩邊是高低起伏的石丘組成的山谷,山谷中間是一條幾十米寬、水流不算太急的大河,空氣濕度非常高,石丘上長滿了苔蘚和奇怪的低矮的蕨類(?)植物,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窟在石丘的岩壁上,據向影說,這是一種叫背草龜的大型動物為了產卵挖出來的──因為河谷的石壁相比他處要鬆軟得多。

久而久之,那些洞窟就在河谷的山壁內連成了一片,但因為太過複雜,進去了就很容易迷路,向影嚴肅地勸住了北宸想要進去探險的念頭。

在這河谷附近出沒的,是魚型和蟹型的附身月使,這兩種由於有外殼和鱗片護身,劍類的武器很難傷它們,一兩頭倒還好,如果三四頭的話,北宸就被追擊得哇哇亂叫抱頭鼠竄了,

幸好它們在平地上的行動力還不錯,卻極不擅長攀爬,尤其是那些垂直的岩壁,就算是蟹型有那麽多隻腳,也總是笨重無比地竄上來一點點又滑了下去,只能怒氣衝衝、巴巴地看(?)著在石丘上對著它們小人得志似的大笑的北宸,揮舞著巨大的爪子。

總之,北宸就是靠著那複雜的地形,憑藉著打帶跑的無賴戰法,慢慢地在河谷前進著,因為在之前的練習中已經練出了挺靈活的身手,倒也沒怎麽受傷,品華送的一大堆大回復靈晶才用掉了兩個,唯一苦惱的是,雖然身處河谷,但越靠近水的地方附身月使越多,導致北宸根本沒辦法安心洗澡,這麽算下來的話,她都四天沒有好好洗澡了,現在天氣這麽熱,她都要臭出來啦。

對此,向影的看法是:

“請不用在意,主人,您是不可能有體臭的,就算是有別於常人對於“香”的認識範疇之外的味道,那也是您新發明的味道,總之不會是臭的!”

聽到這種說法,北宸不但沒覺得高興,反倒微妙地脫力了。

不過還好,在她幾乎快為自己的衛生問題抓狂的第五天,他們在河谷的一個小山谷夾縫裡,發現了一個小瀑布下延伸出來的深潭,由於位置隱秘,並沒有附身月使在附近徘徊,倒是有奇妙的美麗的紫色花朵在深潭邊靜靜綻放,散出了極端誘人的香味。

北宸幾乎要淚奔了,一邊歡呼著一邊脫衣服一邊向深潭狂奔,看得不遠處的向影直抽嘴角,然後很自覺地轉過身來,替她把風。

只不過──

“嗚哇!?”

才過了一分鍾不到,深潭的方向傳來了北宸驚訝的大叫,向影一驚轉身就奔了過去──看到了北宸那露在水面外的肩膀還有……

螃蟹型的附身月使有八隻腳兩隻眼睛星靈炮為泡狀發射速度慢但面積很廣中招的話相當危險星靈核的位置在腹部──為了讓自己忘記剛才看到的景象,向影開始默念腦海中的附身月使資料。

“向影你在盯著哪裡看啊!!我是說這邊!!有人!!有人倒在花叢裡了!!”

向影一愣,馬上尷尬地大咳了幾聲,轉身跑去了花叢。

“……!”

他的神色凝重起來。

“怎麽,那人還活著嗎?”

“主人,還活著,不過那人得了‘月毒症’,……已經沒有指望了。”

“月毒症是?”

碰到這狀況,北宸也沒心思洗澡了,她草草地拿潭水沖了沖身子,就穿上衣服從深潭中爬了出來,走到向影和那人旁邊蹲下。

“……!!”

昏過去的人,是個米灰色頭髮,麥色皮膚的年輕男人,雖然看上去是人類,但頸部卻鑲嵌著類似附身月使身上才有的藍紫色晶體。

“……這晶體……!”

“這就是月毒症。他大概被附身月使重傷了,月毒入傾進入了他體內。”

“所以就長出了這樣的晶體?”

“是的。再過一陣子,那些晶體會吸幹他體內的生命力,然後他就會死亡了。”

北宸皺了皺眉:“這‘月毒症’有辦法治嗎?”

向影歎了口氣搖頭:“抱歉,主人,我的知識面有限,在我的認識中,它是沒辦法治療的。得了月毒症的人,只能等死。”

北宸有些歉然地看向倒在花叢中的傷者:

“這樣啊。……抱歉,這位先生,沒辦法救你。”

“不,有辦法哦。”

“只不過那方法,也和沒解差不多就是了。”

突然,從花叢中同時竄出了兩道一模一樣的男聲。

北宸和向影都嚇了一跳,才發現遠處,花叢中躺著兩把戰器,兩副一模一樣的,半臂長鉤爪,不過一個是黑的,一個是白的。

北宸走了過去將它們抱了起來,拿回傷者的身邊:

“你們是他的戰器?”

“是啊,不過因為他得了月毒症無法使用我們,我們被餓回了原型,也沒辦法給他找食物,只能幹躺著等死。”

“哈,本大爺竟然落得如此地步,這筆生意太虧了!”

兩道聲音又同時響了起來。

“……先不說這個,女人,有食物嗎,拿點給那家夥吃吧。他的身份可不簡單,救他,你絕對有好處的。”

北宸和向影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開口了。

“我會救他,不過救完之後希望你們別和我們再有任何的牽扯,事實上我寧願救普通人,也不想救有身份的人,會惹麻煩的。”

“……嘿,你倒是理智得很?”

黑鉤爪冷笑了一聲。

“別廢話了,先救人再說。”

白鉤爪有點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

北宸正有點感動他們如此緊張自己的主人,結果白鉤爪又加了一句:

“他還欠我們一半的契約金沒有付呢,他死了我們找誰要去。”

“……”

結果,北宸在這世上第一次被迫和向影分頭行動了。

她負責帶著鉤爪獵食附身月使,向影負責給傷者餵食,並看護他。還好心靈溝通似乎在一定範圍內都能實現,所以就算分開也不會擔心走散。

她萬分彆扭地把那兩把鉤爪戴在了自己的雙手上,不習慣地揮了幾下。

“對了,還沒問你們的名字呢。我叫向北宸,你們怎麽稱呼?”

“鉤爪•黑禍•三芒•燁月種。”

“鉤爪•素劫•三芒•燁月種。”

北宸愣了一愣。

“你們是雙子嗎?戰器也有雙子的?”

“女人,你腦子沒問題吧?這世界上所有的雙手配套系戰器不都是雙子嗎?”

黑禍有點驚訝地大嚷起來。

“……呃……”

可是她在維爾維斯除了那個使用雙手劍的紅發少女之外並沒有見到過其他使用雙手戰器的靈武司啊,那紅發少女的戰器人形化,她也只有遠遠見過一次而已。

“別磨蹭了,要聊天,等把我們喂飽了再聊。”

素劫再次不耐煩地低哼起來。

喂喂,現在是你們在請我救你們誒──北宸雖然有點不滿地如此腹誹著,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靠近了附近的淺灘,將目標對準了一隻單獨晃蕩的大螃蟹。

“上了哦。”

因為沒有使用鉤爪的經驗,北宸底氣不足的低聲提醒了一句。

“廢話什麽!膽子這麽小你還是靈武司嗎?!”

“無能。”

結果,兩隻鉤爪帶著北宸的雙手向前沖了出去──

“嗚哇哇哇哇哇──!!!!!!!”

於是那只落單的大螃蟹,轉過身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少女雙手和僵屍似的往前伸得筆直,上身卻拼命地向後仰著──以這種極其怪異的姿態,扭曲地沖了過來──螃蟹的頭上留了一滴冷汗,一爪子揮了過去。

“救命啊!!你們怎麽就這麽沖出來了啊!!那東西殼很硬,我們要想辦法偷襲才對啊!!”

“囉嗦!!”

黑禍大吼了一聲,帶著北宸的手臂甩出了三道並行的冷光──喀嚓一下,就見那螃蟹背上的巨殼,出現了三道裂痕,然後一塊塊散落下來。

“別把我們的硬度和你那差勁的長劍比。”

素劫冷笑著,引領北宸的左臂一曲,擋住了螃蟹的巨爪,然後手腕反轉,鉤爪卡住了那巨爪的一角,向下狠狠一掰!

“啪”的一聲巨大的脆響,那巨大的爪子被硬生生地掰了下來!

“好痛!!”北宸很不厚道地想起了在原來的世界吃螃蟹的情景,她不由自主地替螃蟹大叫了一聲。

“痛你妹啊!!”

黑禍又是一爪子下去,這下,螃蟹半個背沒了,裡面疑似蟹黃的東西流了出來。

“咕嘟。”

北宸吞了口口水。

“我們都還沒吃呢你饞個什麽勁啊。”

素劫冷聲吐槽道,然後又低吼了一聲:“它要發星靈炮了,踢它嘴部!”

“哦、哦哦!!”

北宸來不及想太多,用素劫一爪子架住了螃蟹的另一隻前爪,以此為重力支點對著螃蟹那吐著黑色泡泡的嘴飛起一腳──

“啊啊啊啊啊啊!!!!!!!被咬了,腳被咬住啦!!!!!!”

“你在幹什麽啊笨女人!!你真的是聖靈武司嗎?!”

黑禍有點無奈地咆哮起來,帶著她的手臂對著那螃蟹嘴刺了進去──於是北宸就像體操運動員一樣,右手和右腳都聚成了一點。

“腰!我的腰!要折斷了!我的腰要折斷了!!救命啊,向影──”

“……這是何等難看的戰鬥啊。”

素劫在一邊沒心沒肺地數落起來,然後還添油加醋地把左手伸了過去,把北宸的姿勢弄得更加怪異──不過總算是撬開了螃蟹的嘴,把北宸的腳給弄了下來。

北宸趕快跌跌撞撞地爬開了幾米,但又被黑禍和素劫給拉了回去,雙手交疊快速橫掃了幾下,總算是順利把那大螃蟹削成了一大堆蟹肉泥。

“呼……”

北宸松了口氣坐在了地上。──果然和其他戰器搭檔,渾身都不自在,身手根本沒辦法發揮嘛。

“……嗯,總算是稍稍活過來一點了。你怎麽樣,老弟。”

“我也是,那只五級的附身月使總算是有點兒星靈力。老弟。”

我說你們到底誰是哥哥啊。──北宸在一邊一頭黑線。

就在北宸喘氣的時候,手上的鉤爪離開了北宸的身體,化成了一黑一白兩道光,變成了兩個年輕男子。

一模一樣的臉帶著邪氣和野性的臉,不過黑禍是狂野的刺蝟頭外加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像是為了彰顯自己那好身材似的;素劫卻是柔順下垂的短髮,劉海很長,只能隱約看見那深棕色頭髮下那閃著冷光的雙眼,白色的長風衣罩在身上,高高的立領遮住了臉頰,活像黑社會老大。

黑禍鄙視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北宸:“快點起來,小泥鰍,我們還餓得很呢。”

“為什麽要叫我泥鰍啊!!”普通用來稱呼女孩子的,不應該是小貓小兔子小狐狸之類可愛的動物的嗎?!再不濟也是小妖精之流啊?!──好吧她和小妖精那種東西八竿子打不到邊。

“能扭曲成那樣還不骨折,不是泥鰍是什麽?”素劫嘲諷地歪著嘴笑。

“原來你們想把我弄骨折啊喂!!”

“沒有沒有。”黑禍邪笑著擺擺手,“我們才沒那麽無聊。我們只是喜歡聽骨頭裂掉的聲音而已。”

……那嗜好就夠無聊了吧!而且這不就代表你們想讓我骨折嗎!!

北宸在心裡怒斥著,但卻不敢說出口──向影不在身邊,沒有戰器的她在野外,只能依靠這兩個變態暴力狂啊啊啊啊──

“休息夠了吧,快站起來,否則一會回去,小心我們操縱你的身體在你的戰器面前擺健美POSE哦。”

素劫的話一出口,北宸憋著眼淚從原地跳了起來──這威脅太可怕了!

無奈地把再次戰器化的兩人裝到手臂上,北宸淚流滿面地沖向了遠處一隻遊蕩著的螃蟹。

她恍惚地回憶起來到這個世界前的那一幕。

那時候就是因為好心救了霞血於是被他一個響指送來了這個奇怪的世界,這一次,她又是因為一次不必要的好心,讓自己變成了兩個暴力惡棍的打手外加廚娘──

她一邊毆打螃蟹,一邊哭喪著臉自我反省。

以後,千萬要摸清楚對方的家底再救人啊!!!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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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53:44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五章 惡棍一個都嫌多

“向影影影影影影──”

回到那個小深潭躺著傷患的花叢前,北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對著向影撲了過去,好像兩人已經十年八年沒見似地,而向影則是有些莫名其妙外加受寵若驚地接住了北宸撲過來的身軀。

“主人,怎麽了?”

“向影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戰器嗚嗚嗚嗚我真是太幸福了!!!”

“咦、咦咦咦?!主人,這怎麽可能呢!不過說到世界上最忠於主人的戰器的話我自然是首當其衝──到底怎麽了?受傷了嗎?”

北宸只是一個勁搖頭,面帶菜色地看著身後跟來的一黑一白兩道人影。

『向影我被他們當成廉價打手了啊嗚嗚嗚嗚嗚──兩個小時他們強迫我殺了100頭大螃蟹啊100頭!我要散架啦──』

最後她很卑鄙地用心靈溝通訴苦起來。

『什麽!?他們竟然敢這麽欺負主人!?我找他們算帳去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

『等等等等,千萬別!我只是吐吐苦水而已!對上他們,我們倆絕對會吃虧吃到死的啊!』

北宸正急著在心靈溝通頻道安撫向影呢,一邊的雙子鉤爪已經上前,對著北宸露出了陰冷的壞笑。

“怎麽?用心靈溝通說我們的壞話?”黑禍挑了挑眉。

“……沒有啊,怎麽可能呢哈哈哈。”

“嗯,那就是有了吧。”素劫笑了一聲,雙手抱胸踢了躺在一邊的自家主人一腳,“看樣子你是想讓自家戰器知道自己的某些糗事了呢。”

“不不不不不素劫大人,我對你的尊敬日月可鑒請把那些丟人的場面忘記掉吧!!”北宸立即哭喪著臉對素劫求饒起來。

“算你識相。”黑禍伸出一隻手指頭用力彈了北宸的額頭一下──別看這動作似乎很親昵,但其實威力大到了把北宸從向影懷裡彈了出去,還在額頭留下了一個紅印子。

向影氣得亮出了劍但被北宸拉了回來──後者搖了搖頭,用眼神制止了他。

“小長劍,我們主人怎麽樣了?”

黑禍蹲下來看了看那依舊昏睡中的傷者,轉頭問向影。

“他剛才醒過一次,我喂了點蘸水的麵包片給他,他吃完之後又睡了,似乎很虛弱。”

“唔。總之沒死就好。那我們來談生意吧。”

黑禍轉過頭看著北宸和向影:

“2000萬多瑞,護送我們去王都,幹嗎。”

北宸和向影被那數字嚇了一跳,然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數字高得有點離譜,說老實話,我有點不敢接。雖然很想救人,但我和向影都不想因此丟了自己的性命,我很怕死的。”

盯著黑禍和素劫,北宸歎了口氣搖搖頭,而雙子戰器也並沒有同剛才那樣囂張地硬逼北宸答應,只是面無表情地對看了一眼。

“這你不用擔心,開價高那是因為我有錢罷了,之中沒有什麽特別複雜的因素在,我既沒有被追殺,也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組織行動。”

冷不疊的,地上躺著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因為虛弱的關係有點啞,不過卻能聽出其中帶著的醇味。

“任務完成之後,我保證不會讓你們會收到任何與我有關的牽連。如果能協助我治療月毒症,再加2000萬,怎麽樣。”

男人說著,頓了頓。

“我手上的戒指象徵著我的身份,你們可以扣留它當做定金。”

北宸聽聞之後,低頭沈默了一小會。

“好吧,我接下了。我是綜合型靈武司工會‘赤兔’的成員,聖靈武司向北宸,這是我的戰器向影,請問您怎麽稱呼。”

男人費力地雙手撐地坐了起來,素劫走過去站在了他身後,用自己的腿當成供他借力的靠墊。

“我的名字是魯伊.紫十一.赫陽。”

赫陽!?這個國家是叫赫陽國,他的姓氏是國姓嗎?!

北宸頭皮發麻──和王室扯上關係可不是好事。但既然已經答應下來,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就算怕死,她也是有屬於靈武司的尊嚴的,一旦開口接下任務,那麽無論如何都要完成。

她連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完全以一個靈武司自居,而忘記自己其實是異世界的來客了。

“不過,報酬太多了,不瞞你們說,我和向影本來就準備向首都出發的。送你們去首都本就是順路,報酬這麽多,我拿得有點不自在。”

“……”

叫做魯伊的青年愣住了。

“當然,月毒症,如果是我們能辦到的治療方法,我也會盡力幫忙的。總共的報酬,給我萬吧,不想要再多了。”

……這下連黑禍和素劫也露出了看怪物的眼神──竟然還有人嫌錢多的?

只有瞭解北宸的向影了然地笑了笑。

他家主人,雖然看起來像是活潑外向的天真少女,其實在某方面卻固執冷靜得很──她不願意拿與付出不匹配的回報,無論是多於還是少於。

“好吧,”魯伊用嘶啞的聲音笑了笑,對她點點頭,“既然這樣我也不勉強,不過我覺得過陣子你就會後悔今天所說的話了,我保留你收回這估價的權利。”

北宸突然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等等,你剛才說了這任務沒有什麽複雜因素你沒有被追殺也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組織行動──”

“是啊,我確實是這麽說的沒錯。但我並沒有說我的身份不會為我帶來麻煩啊。”

“……”

“也沒有說我是追殺人的一方哦。而且我的月毒症,讓我只剩十幾天命了呢。”

這個有著淺色頭髮、小麥色膚色,看起來很陽光的男人,對北宸露出了確實是很陽光的燦爛笑容,不過北宸卻覺得空氣中的溫度突然下降了好幾度。

“啊,對了,從我的姓氏你已經發現了吧?我是皇室成員,所以一路上,請以對待皇室的禮儀對待我,起居和行程安排,也請注意一些呢。”

“……”

“哦,說起來,他只喝早晨的清露。”

黑禍來了致命的落井下石的一擊。

“食物必須有新鮮的肉類野味,還必須七成熟。”

素劫在石頭上砸上了一枚炸彈。

“累了的話得幫他錘肩膀。”

黑禍在井口蓋上了水泥板。

“有需要的話你也得幫他暖被窩。”

素劫在水泥板上再壓了一塊大石頭。

“越說越過分了!!!!”北宸一邊拼命地拉住即將暴走的向影一邊對著雙子鉤爪怪叫,“那這麽說,難道你們之前就是這麽伺候他的嗎?!前面還說得過去暖被窩這一條你們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黑禍卻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你覺得我們像會伺候人的戰器嗎?我們被人小看了呢,老弟。”

素劫跟著冷笑一聲:“因為現在保鏢是你所以標準才變的啊,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錯吧,老弟。”

“……”

向影終於忍無可忍:“不可能……護送和治療就算了,讓我的主人做這種事,我絕度不允許!清露燒烤捶肩膀暖被窩什麽的,全部讓我來好了!我絕對不會讓主人吃一丁點虧的!”

“……”

“……”

“……”

魯伊和他的兩把戰器都抽了抽嘴角。

我說沒人稀罕你暖被窩啊──三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如此吐槽著。

“好了,玩笑到此,”

魯伊輕咳了一聲拍了下手,那模樣相當有領導氣質。

“北宸小姐,麻煩你和黑禍素劫簽訂戰時契約。得了月毒的人,體內所有的契約都會強制失效,無法使用戰器,為了保證戰鬥力,請你臨時當他們的使用者吧。”

北宸對此自然是很排斥,不過這是雇主的要求的話,她也只有勉強答應了。

而且確實,她不得不承認黑禍和素劫的能力很強,能彌補向影的攻擊力不足的問題,在有需要護送的人的情況下,有他們幫忙,任務的成功率會大很多。

但她還是不安地看向向影,她不希望自己冷落向影,哪怕是被迫的。

“主人,不用覺得彆扭。魯伊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們現在需要戰鬥力,我並不擔心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會降低,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可北宸還是悶悶地用力抱了一下向影。

“嗯,我知道了。不過放心,等任務完成之後,我會立即結束和他們的契約的。”

“等你先完成任務再說這話吧。”

“臨時簽個約而已,搞得和非法再婚一樣。”

黑禍和素劫在說起了風涼話,然後一邊一個走到北宸面前:

“呐老弟,你說這次從哪個指頭開始切比較好?”

“這次來點新的花樣,把手掌上下翻轉如何,老弟?”

“等等!簽契約不是只要小小隔開一道傷口讓血互相融合就可以了嗎!?為什麽要弄得這麽血腥啊!!”

在北宸的吐槽中,兩個鉤爪一臉沒趣地拿武器劃開了雙方的手掌,然後左右兩手一邊一個,同時與北宸締結了契約。

這一次,北宸的兩邊的肩膀上出現了漂亮而邪惡的契約烙印的光芒。

向影有點心疼地拉過北宸的雙手替她治療傷口,而黑禍對此嗤之以鼻。

“話說回來,可別指望我和素劫和那個笨蛋長劍一樣叫你主人啊。”

“怎麽可能啊,我只期望你們別再喊我小泥鰍,我就很滿足了。”

“契約期請多關照啊,小泥鰍。”

“……”

『主人,他們對你的態度也太過分了!』

向影在心靈溝通頻道不滿地抱怨起來,

『不如我們退了這樁交易吧,我實在是不希望你總是被他們這麽──』

『沒關係的,向影,其實他們沒有真的惡意,我能感覺得到的。』

『但是──』

『我和辜銀嶽先生有了半年之約,所以我得盡一切努力,也得抓緊所有可能讓自己變強的機會,向影不覺得這個任務很有挑戰性嗎?』

『……嗯,這是真的。但是,危險性也會變得很大吧?』

『是的,我會很小心的,所以這次的任務就當是對自己的試煉了。至於他們的態度問題,畢竟,這世上不會所有人都像向影對我這麽好的,這也是一種很重要的自我提醒呢。』

『你說的有道理,我接受,主人。』

『那麽一起努力吧,我的背後就交給向影了哦?』

『是,主人!』

向影愉快而又堅決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但──

『哦哦……你的背給了小長劍的話,內臟給我吧?』

心靈交流頻道多出了一個聲音,是黑禍的。

『那我要大腦。』

緊接著素劫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

悲劇的北宸和向影,連最後一點交流的淨土都被侵略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一邊清咳幾聲,虛弱而又陽光地笑了起來的魯伊。

“我餓了,能麻煩你們去獵只鹿來嗎?我想吃鹿肉,啊,最好是小鹿哦。對了,順便給我弄點露水來吧,我也很渴呢。”

“……”

惡棍這種生物,一個都嫌多了,但現在眼前竟然有三大個啊!!!

最後,北宸和向影一邊默念著“這是試煉是試煉”……一邊憋屈地去狩獵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馬上,還會有一個惡棍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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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54:06 |顯示全部樓層 |
本帖最後由 陳俊孝 於 2011-10-20 12:55 編輯

第十六章 災皇狙殺小隊

在成為皇室貴族魯伊及其他的惡棍雙子戰器的保鏢兼廚娘之後,北宸一行雞飛狗跳地在大河谷間前進。

前進途中,北宸和向影二人也漸漸地打聽清楚了關於魯伊會受傷倒在這裡的來龍去脈。

原來,魯伊正在追殺一個逃命的大官,據說對方是個權高勢大的大壞蛋,幹了不少危害國家利益的壞事,所以魯伊作為皇室成員有必要親自把他捉起來,並在民眾眼前將其繩之以法、也就是所謂的殺雞儆猴。

“……不過大惡棍口中的壞蛋,難道不應該是好人嗎?”

──魯伊在交代事件的時候,北宸這麽小聲嘟囔了一句,結果立即被扣掉了10萬多瑞的酬金,她馬上悔得腸子都青了,在黑禍和素劫的嘲笑聲中捶胸頓足。

說回正題。

據說,魯伊和那人之間的持久戰打了將近一年之久,從一開始的陰謀陽謀互相陷害到最後直接拿戰器互毆,雙方損失十分巨大,到了最後,對方被魯伊逼得放棄了豪宅和家產帶著戰器和幾個女人跑路,而魯伊也在追擊的過程中,被對方耗盡了最後幾份戰力──他的七把戰器,除了沒帶出來的,只剩下這雙子鉤爪了(雙子戰器算一把)。

而偏偏好巧不巧,在追擊的最後,雙方都在野外撞上了星災之夜,對方利用混亂重傷了魯伊之後逃遁,而魯伊則因此被月毒入侵,失去了使用戰器的能力,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患一枚,

而北宸撞見他們大概是星災之後的一周,負責給魯伊找食物的黑禍和素劫都被餓回了原型,如果不是北宸,那他們三個,大概真的就只能活活餓死了。

聽到此,北宸又小聲委屈地說了一句:

“所以啊我明明是你們的大恩人為什麽會被你們壓榨成這樣子啊……”

……於是她又被扣掉了10萬多瑞,而向影開口為她討公道,她再次被扣掉了10萬。到了最後向影也不敢隨便說話了,只是拿著自責和歉意的眼神瞅著北宸。

接著,向影對北宸講解起月毒的事來。

月毒,顧名思義就是月亮的毒,據說,附身月使是從月亮上來的怪物,就如同刃鳴之夜是戰器們的出生時間一樣,附身月使們的出生,是在不特定的時間,從月亮上掉下來的“月淚之繭”中爬出來的。

它們的體內帶著的星靈力,對於戰器來說是美食,對於人類來說卻是會耗減生命力的劇毒,被他們的爪子或者是牙齒傷到的話,如果不是特別嚴重,接受戰器的治療就能去除毒素──因為戰器是“附身月使”天生的剋星,它們能吸收所有附身月使的星靈力,包括星靈力形成的毒素。

但一旦體內的毒素積攢到一定的數量,開始結晶化,那就說明人開始患上了月毒症,到了那種時候,一切治療手段都會失去任何作用。

而患有月毒症的人無法使用戰器的理由也很簡單,月毒症患者的體質,已經不能算是人類,而被強行判斷為“附身月使”了,附身月使和戰器是天敵,自然無法駕馭戰器。要把附身月使變回人,可想而知有多難,所以大多數人才會以為月毒症患者無解。

向影說到這裡,一邊的魯伊開始插嘴了。

他說,後來有人發現了一種非常冒險、孤注一擲的方法,經試驗是成功了,但因為這種方法太過危險,反而會白白增添死亡人數,所以很少有人認真地把它歸類成解毒的方法之一。

這個方法就是,偷取災皇身上的白色晶體。

眾所周知,附身月使身上的晶體,是同月光一樣的幽異藍紫色,但災皇身上的晶體,卻是蒼白色的。有些強大的靈武司對此很好奇,接著就有人在和災皇肉搏的時候,硬撬了下來一塊白色晶體,結果把晶體拿給自己戰器看的時候,戰器立即有些痛苦地說,那種晶體會強行吸收周圍的星靈力,請求主人將晶體拿遠點或者丟棄。

人們這才知道,災皇之所以這麽強,就是因為那晶體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的緣故。

“所以……如果把那種晶體吃下去的話,魯伊體內的星靈毒素就會被那晶體吸走,月毒症就會好了?”

北宸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嗯,沒錯。也就是說……我們得去找災皇向它要晶體呢。”

魯伊解釋完後,虛弱地吐了一口氣。

“但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地方,麻煩的地方在於,必須要在災皇活著的時候把晶體撬下來,還必須在一分鍾之內服下,因為那晶體一離開災皇的身體就會立即慢慢失去效果,而更大的問題是,吃晶體的話,晶體大小必須控制好,不然吞不下去吧?那麽,小個頭的晶體,為了保證吸收掉所有的毒素,起碼得吃五枚,而必須要吃完所有的晶體,等患者身上的藍紫色晶體剝落下來之後,我們才能殺死災皇。”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完黑禍的解釋,北宸底氣不足地乾笑起來。

……開什麽玩笑啊,上一次殺災皇,是在辜銀嶽的大力幫助下才做到的,這次不但是要殺它,還得先從它身上撬五回晶體,在魯伊清除毒素前保證它不死,更必須護衛魯伊的安全──

太難啦!!!

北宸抱著頭,無聲地哀號起來。

不過哀號歸哀號,哀號完之後,北宸還是認真地開始考慮起作戰計畫了。

災皇在星災之夜之外,是不太出來行動的,一般都龜縮在隱秘的某處囤積體力,所以北宸他們必須在下一個星災之夜前,徹底提升自己的實力,然後找到災皇的隱匿之處,將它擊殺,只有這樣才能保住魯伊的命。

時間很緊,但好好安排規劃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走出大河谷時,時間又過去了四天,這四天,魯伊因為一直在努力吃肉類高熱量食物,體能去掉被毒素吸收的部分竟然還有所恢復,不但能跟上北宸他們的行動速度,有時候還能赤手空拳上來幫忙和附身月使戰鬥了──可以推測,他在得月毒症之前,應該是個非常厲害的靈武司。

至於飲水,魯伊雖然嘴上說著要喝露水,但其實並沒有真的要求北宸這麽做過,碰到乾淨的小溪的時候,他也是非常豪爽地捧起就喝,行走途中,如果不是真的虛弱到走不動了也絕對不會要人扶,這讓北宸對他的好感漸漸地回升了一些。

而和北宸簽訂契約的向影以及雙子戰器,則是在行進途中,抓緊一切機會狩獵附身月使積攢星靈力,所過之處附身月使慘叫連連屍體遍地,北宸前腳剛拿向影刺死幾條大魚,黑禍和素劫立即跟上,拉著她把一大堆螃蟹轟得底朝天。

到了晚上的時候,北宸根本累得連手臂都擡不起來,不是被向影抱著,就是被黑禍箍著腰像是夾檔袋似的夾著,要不就是被素劫抗米袋似的扛著繼續趕路,她本人則連抱怨和道謝的力氣都沒,只是苦著臉隨便他們折騰。

不過,一段日子配合下來,北宸漸漸地開始覺得這些惡棍也沒想像中的這麽討厭了。向影也順利地和黑禍和素劫成了朋友。

──那雙子鉤爪雖然言行很惡劣,似乎是以看北宸的笑話為樂,但戰鬥的時候卻非常敬業,他們攻擊性很強,喜歡主動挑唆敵人,但卻很少讓北宸受傷,關鍵時刻甚至會和向影一樣自己行動替她格擋敵人的攻擊;

一場戰鬥結束後,他們會毫不留情地用彈額頭或者敲爆栗的方式虐待北宸的腦袋,以此來訓斥她在戰鬥中做得不夠好的地方,但偶爾北宸表現傑出,他們也會坦率地鼓勵和表揚──雖然大多數時候說出來的話還是不怎麽中聽。

他們還經常會給予向影一些攻防戰術上的意見,和向影商量怎麽才能最有效地完成戰器的切換交替,怎樣才能根據敵人的種類快速決定由誰戰器化迎戰,因為說得很有道理,向影對他們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敵視和不滿,漸漸地向友善和欽佩轉變──不過他們欺負北宸的時候,向影倒還是很講義氣地站在北宸這邊。

總之,時間就在慢慢地磨合和加深認識中流逝過去了,一行人每天過著熱鬧非凡而又充足得有點過頭的日子,離開了大河谷,進入了尤利亞岩山地帶。

“啊……地形更複雜了……”

剛剛清理掉一群牛型的附身月使的北宸,氣喘籲籲有點絕望地看著眼前瞧不到盡頭的高低起伏的石丘群。

“主人,很累嗎?不然我背你走一段路吧?”

方才吸食了足夠的星靈力,正神清氣爽的向影低頭溫和地詢問。──這段日子北宸太辛苦了,他一直在儘量找機會讓她多休息一些,以免她累垮。

“小長劍,都說別這麽寵自家主人了。都說極限的提升是靠逼出來的,你這麽縱容她,她的體力要怎麽上去?”

黑禍打開了向影準備去扶北宸的手。

“……你該不會準備讓她一輩子都應付不了持久戰吧?”

見向影有了猶豫的表情,素劫在一邊插嘴道。

北宸卻抽著嘴角,伸向向影的手停在了空中:

“話說黑禍和素劫,其實你們只是想看我張牙舞爪氣喘如牛地在這些石丘上爬上爬下的糗樣而已吧?”

“嗚哇,被發現了。”

“你變得越來越瞭解我們了呢,小泥鰍,我很高興哦。”

“可我一點都不高興!”累極的北宸徑直蹲到了原地耍起賴來,“你們兩個變態狂我詛咒你們掉進王水裡鏽掉!”

“別撒嬌了!”黑禍上前抓著北宸的後領把她提了起來。“給我爬完這段路,做得好的話本大爺獎勵你一小時公主抱的特權行了吧。”

“我才不要!你所謂的公主抱根本只是把我臉朝下像生魚片一樣放在你手上而已!”

“看看人家得月毒症的病患,他都能身殘志不堅努力爬山,你怎麽能連病患都不如。”素劫在一邊指著不遠處開始攀爬的魯伊說道。──魯伊,不知道是迴光返照還是已經習慣了月毒的侵蝕,最近的狀態似乎越來越好,希望原因是後者吧。

“……那應該是‘身殘志堅’才對吧!?話說魯伊才沒有殘疾啊!你看你說他殘疾他都掉下來了啊!”

向影卻在這時候開口了:“不過主人,我覺得黑禍兄和素劫兄說得沒錯,你在耐力方面確實需要鍛煉,雖然我也希望你不要這麽辛苦,但為了主人能在以後的日子更輕鬆地面對野外的長距離跋涉,現在就辛苦一下吧。請放心,我當然是時刻看著你的,如果真的吃不消的話,我會來背你的。”

“……”

北宸無語凝噎:連向影都被帶成惡棍了嗚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哼,看我看到了什麽?五隻在岩山爬行的壁虎?”

突然間,就在北宸就爬山問題和雙子鉤爪討價還價的時候,從上方傳來了有些耳熟的男聲──北宸眾人緊張地擡頭,發現在眾人上方幾十米的石丘上,站著一個瘦長的人影。人影逆光看不見長相,不過陽光卻清楚地勾勒出了那巨型鐮刀的形狀。

“呃,……這鐮刀的形狀,難道……”

北宸驚訝地瞪大眼,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向北宸,你好大的膽,竟然敢忘記我的名字?”

人影開口了,聲音陰冷並且帶著隱隱的怒氣,手中的鐮刀象徵性地空揮了一記,發出了金屬的蜂鳴。

北宸反射性地一縮脖子然後立即猛地搖起手來:

“不不不我沒忘記啦哈哈哈,好久不見了,亞曄先生。”

一邊的黑禍鄙視地看著北宸被嚇得慘白的臉。

“你還敢再慫點嗎?小泥鰍?”

站在高處的吸血鐮亞曄,聽到北宸報出了他的名字,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一個大跳直接降落在眾人的面前,看著北宸灰頭土臉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這是出什麽事了?我允許你花30秒向我解釋。”

“呃,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被我家三把戰器累得爬不動山不想接受耐力特訓而已。”

北宸果然簡明扼要地在三十秒內說光了要點,亞曄聽聞後把鐮刀架在肩膀上,擡著下巴對北宸眯眼冷笑起來。

“我還以為是什麽事,你也太無能了吧向北宸,別人都是虐待戰器,你反過來被戰器虐待?”

“虐待倒不至於,”北宸抓抓腦袋乾笑了一聲,“我是知道其實向影、黑禍還有素劫是為了我好啦──畢竟現在不好好鍛煉的話,到了災皇面前可是要丟掉小命的。”

“災皇?”

亞曄神色嚴肅起來:

“以你現在的實力帶著這三把戰器去單挑災皇嗎?有點勉強。”

聽到亞曄這麽說,北宸有點氣餒:就算已近盡全力練習了,但還是實力不足啊──

“不過,先不說這個,亞曄前輩,您怎麽會出現在這尤利亞岩山地帶?”

一邊的向影上前一步,問出了北宸最想問的話。

“追殺人。一個叫做‘達裡姆’的戰器公敵。”

“達裡姆!?”

魯伊驚訝地低呼了一聲,

“你也在追殺他?!”

亞曄先是拿不耐的神色瞟了魯伊一眼,但看清楚魯伊的臉之後卻興味地笑了起來。

“你不就是那個這一年裡讓他吃盡苦頭的第三皇子魯伊?怎麽回事,得月毒症了?他害的?”

北宸聽到皇子二字只是淡淡地驚訝了一下──畢竟早就做好心裡準備了,而魯伊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也在追殺他呢,不過現在為了保命得先找到災皇的白色晶體……你認識我嗎?”

“吸血鐮亞曄。”

“……啊,那個傳說中專門找虐待戰器的人類下手的墮暗種嗎,難怪你會盯上他了。”魯伊淡笑著對亞曄點了點頭,“很高興認識你,亞曄閣下。”

亞曄也略一點頭算是回應了魯伊的招呼,然後他再次瞟了北宸一眼。

“魯伊皇子,我允許你暫時當我的使用者。”

“什麽!?”

不光是魯伊,連北宸和向影都驚訝地低叫了一聲。

“不準大驚小怪!!”

亞曄一個眼刀殺回了北宸的滿肚子疑問,然後轉頭看向魯伊。

“人類沒辦法使用墮暗種,但你現在不是人類,是附身月使,明白緣由了吧?”

“原來如此,得了月毒症的人,反倒能使用墮暗種嗎……”

魯伊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略帶感激地對亞曄笑了起來。

“感謝你的助力,亞曄閣下,有你在的話,我們勝算會增大很多啊。”

“我接受你的感謝。”

就算是面對皇子,亞曄依然是一臉高傲絲毫不見他有收斂自己的氣勢的樣子,他只是將鐮刀柄抱在胸口,環視了在場的眾人。

“以實力來說,我是這裡最強的,所以接下來由我擔任這臨時的災皇狙殺小隊的領隊,不接受疑問,不接受反駁,你們只能回答‘是’或者‘遵命’,明白了吧?”

“瞭解──”

“明白。”

出乎意料地,本應最難馴服的黑禍和素劫,卻首先站出來表示了臣服,這大概是這崇武的世界的規矩吧,有著絕對暴力的人,就有著絕對的發言權。

“亞曄前輩一定有著比我們多出許多倍的戰鬥經驗,我沒有意見。”

緊接著,向影也開口了,但他卻不是因為實力差而是有著自己的理由,聽到他這麽說,亞曄竟然對著他淺笑了一下。

“我也沒有。”

魯伊淺笑著舉手。

北宸瞬間有種天塌下來啪啦啪啦砸在她腦袋上的錯覺:因為惡棍之王出現了,於是小惡棍們全部都統一了戰線。

不過分析起具體狀況的話,亞曄的提案絕對是最正確合理的,所以她也立即認真點頭:“嗯,亞曄先生當領隊當然沒問題啦!”

亞曄抽了抽嘴角:我說你們就沒有一人回答“是”和“遵命”吧小心我一鐮刀抽死你們啊。

當然,想歸這麽想,他卻沒這麽做,只是用鐮刀一指遠方的一個高高的山頭。

“災皇在那個方向,今天接下來的時間,給我走完起碼二分之一的路程,現在立即上路。”

“……”

北宸已經連慘叫的勇氣都沒有了。她任命地苦著臉走到一塊大石丘前準備爬,身子卻被人拎了起來。

“亞!亞曄先生?!”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到了亞曄的臂彎中,而後者已經托著她的身子幾個大跳躍出了幾十米,把其餘四人甩開了一小段路。

亞曄依舊拿傲慢的神色掃了一眼懷中的北宸。

“允許你有五分鍾休息時間,接下來的路自己走。”

北宸紅著臉愣了一愣,然後用力點起頭來:

“謝謝你,亞曄先生,其實你是個挺不錯的惡棍嘛!!”

碰!

於是北宸被丟出去了,阿門。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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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56:12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七章 曄影劫禍

進入尤利亞岩山地帶的第三天,惡棍戰隊哦不,災皇狙殺小隊隊長亞曄,終於帶領隊員穿越了層巒疊嶂的石丘群,靠近了災皇隱匿區附近。

雖然只有三天,但北宸眾人的收穫可不小。

首先是雙子戰器黑禍和素劫晉級到了四輪,現在由於兩把簽約的戰器都開通(?)了星靈力探測的能力,北宸對周圍的星靈力濃度的感知變得更為敏銳了,連帶著面對附身月使時的行動也變得更加迅捷和精準;

接著是向影在北宸成功狩獵無數四級牛型附生月使之後,終於辛苦地晉級到了五弦,這一晉級可是讓北宸眾人高興不已,因為五弦戰器得到的能力是非常實用且受歡迎的。

──儲物空間。

從此以後,小件的行禮就再也不用背在身上了,交給向影之後,他會將它們收納到屬於自己的異空間去,除了向影和北宸沒有人能拿得到,負重量大大減低的北宸,戰鬥時的狀態也愈加出色了。

不過,儲物空間的大小,每件戰器都是天生固定的,無法成長,向影的儲物空間──北宸把手放在烙印上閉上眼仔細觀察了一下,是個閃著白光的柱狀體,底面是一米左右的正方形,高約兩米,雖然不是很大,但對北宸來說是足夠了。

有趣的是,作為簽約者的主人,只能通過烙印從裡面存取東西,但身為異空間的所有者的向影,卻能對那個空間內的物品進行擺放、移動、歸類,北宸一股腦把行禮丟進去的時候還是一團亂,過了三十分鍾再進去看,竟然發現空間中多出了很多像是隔間的光柵,行禮被整整齊齊分類放好,週邊淩空浮動著剛勁端正的小字:“食物”、“靈晶”、“艾蘭草”、“星靈核”、“主人的換洗衣物”、“主人的掉落物”、──竟然還能寫標籤。

北宸對著空間感動不已:向影你真是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搭檔啊──不過為什麽你要把我掉落的頭髮撿起來保存好啊那種東西根本沒用吧這“掉落物”一欄的存在意義到底是什麽!!

不過自從瞭解儲物空間那東西之後,北宸好奇心大振,總是討好地跑去亞曄跟前想要看他的儲物空間,亞曄被她煩得頭大,總算是答應了讓她看十秒。

──結果,北宸就看到一百平方米,高約三米的六角空間,內部慘絕人寰地堆滿了各種靈晶、星靈核、獸骨、奇怪的植物、裝著骷髏的瓶子、釣魚竿、疑似長笛的樂器、完全意義不明的帶有雕花的木樁、像是來自原始部落的土質面具、一張華麗的大床、甚至還有一大堆附身月使的屍體。

我說,亞曄先生,你該好好鍛煉一下自理能力了。

──北宸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沒這個膽子,於是只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對著亞曄擠眉弄眼妄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意思,看得亞曄額頭爆出了青筋,一腳把她踢去黑禍和素劫那裡繼續特訓。

至於魯伊,他也和亞曄完成了配合的訓練,除了偶爾會有中毒的症狀一下子陷入脫力狀態,其他時候都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強裝出來的,因為北宸曾經在半夜被山風吹醒,無意間看見他躲在帳篷後面大口吃著肉乾,明明已經吃得不停在幹嘔了,還是用力地皺著眉咀嚼著。

他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看到這一幕,北宸悄悄退了回去,心裡卻默默地下定了一定要治好他的決心。

總之,除了魯伊的狀態難以判斷,其他人一切狀態大好,第三天的傍晚,亞曄說了句去看地形就消失了,到了午夜的時候,北宸被向影搖醒,看見魯伊、雙子鉤爪、亞曄已經坐在一堆燒得正旺的篝火邊,亞曄的手中,拿著的是疑似羊皮紙的紙張,上面有黑色的像是炭筆質感的線條,組成了簡易的地圖。

“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亞曄伸出手指指了上面某一點──北宸喝了一半的水差點就直接噴了出來:

話說,為什麽要畫一條泥鰍來標注我們現在的位置啊!直接打一個圈圈不就可以了你在這毫無意義的地方花這麽多心思到底是為什麽!?

奇~!無視北宸扭曲的表情,亞曄又指了指地圖另一角,那上面畫著一個造型很可愛的貓頭。

書~!“災皇在這裡,大約離這裡五百多米的地底通道連接著的,大山洞最深處。”

網~!北宸抽著嘴角點了點頭:其實亞曄你很喜歡畫畫沒錯吧?

“山洞有好幾個入口,向北宸自然從正面進攻負責吸引災皇的注意力。”

可惜,和那可愛的地圖完全不搭邊地,亞曄面不改色地說出了殘忍的作戰方針,北宸剛準備上揚的嘴角立即掛了下去。

“山洞側面岩壁的高處,有隧道通往可以停留人的石台,所以魯伊皇子你和我從那邊繞過去,那裡估計災皇的跳躍力夠不到。我是墮暗種,有懸浮能力,那麽運送晶體外加護衛魯伊皇子的部分交給我。”

眾人點了點頭。

“至於黑禍和素劫,你們倆負責偷襲和機動作戰。與向影之間的交接配合你們已經很熟練了吧。”

“自然。”

“嗯,沒問題。”

再次環視了一圈眾人,亞曄揮手,紅光閃過,似乎是隨手將地圖丟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所以他的儲物空間才這麽亂吧喂。

然後他手提鐮刀後退幾步,手腕一翻,在夜色中劃出了紫黑色的妖光。

“接下來到天亮的時間內,用最小的動靜清掉附近所有的低級附身月使,天亮之後聽我的信號發動總攻。小子們,給我把脖子縮緊了謹慎行動,要是有誰敢在沒有我的允許的情況下就受傷的話,小心我把那人吊在瀑布裡沖上三天!”

雖然亞曄嘴上說著囂張臭屁還有點邏輯矛盾的話,其餘幾人卻都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黑色的鐮刀勾出弧線殘影指向前方的山丘,亞曄一如以往地擡起下巴對眾人陰冷鬼魅地邪笑了一聲,然後──

“解散,我們的血腥盛宴開始了!”

當月亮徹底消失在天空,而暖色調的朝霞將明亮的晨光灑滿大地的時候,這次旅途最重要的一次狩獵,開始了。

北宸手持向影在災皇所在的大山洞口外的視覺死角處埋伏了將近半小時,一面將緊張的心情平復下來,一面輕輕捶著蹲得酸麻的腿,視線卻沒有一秒離開過洞內正半眯著眼睛打盹的災皇。

這只災皇的外貌很奇怪,體積比上次所見的那只小了一圈,它的下半身像是蟲類,有著巨大的甲殼和節肢,起碼二十只細長的腳,上面帶著黑色的絨毛小幅度地動著,看得北宸一陣噁心;上半身卻覆上了皮毛,有著類似巨猿的長長前臂,長著四隻複眼的頭部,白色晶體集中在它那面積不是很大的頸部和胸部,弄到的難度似乎很大。

『小泥鰍,我們已經順利繞到它後方就位,你這邊怎麽樣?』

此時,心靈溝通頻道響起了黑禍的聲音,北宸趕忙回答。

『準備完畢,你們這能看見高臺嗎?魯伊和亞曄先生準備得怎麽樣了?』

『哦!人到了呢。等他信號吧。』

時間,又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過去了一分鍾,然後──

在宛如時間靜止的那一瞬間,一道黑白交雜的人影,冷不叠地從岩壁的陰影中沖出,直接撞在了災皇的上半身上!!

嘎嗚!!

在災皇難聽尖利的怒吼聲中,戰鬥打向了,人影偷襲得手之後在空中優雅地一個後翻,跳回了高臺──

──正是亞曄,他手中閃過一道白光,赫然是手指大小,細長的白色晶體!!

亞曄冷笑一聲看著對著高臺沖跳的災皇,將手中的晶體一掰成兩小塊,丟給了身後的魯伊。

才開始不到十秒,第一、二塊晶體已經得手了!

北宸心中喝彩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提起向影沖出了陰影,向著災皇沖了過去──但對方似乎因為自己身上的晶體被奪,只是一個勁地沖著高臺撲跳著,根本無視北宸的存在,奇﹕書﹕網而高臺上的亞曄,偷襲得手之後再次發動了幾次攻擊,卻被災皇拿粗壯的手臂和尖尖的鋼爪擋住了,

見北宸來到,亞曄護著身後已經吞下晶體、正閉著眼的魯伊後退了幾步,這災皇的跳躍能力比他想像的要高,高臺不能說是絕對安全。

“哈啊!!”

發出了助威似的吼叫,北宸沖到災皇的腳邊,雙臂一振,向影帶出了耀眼的白光,一口氣削掉了三條那節肢型的細腿!

黑色的粘液飛濺而出,被削斷的細腿飛出老遠,在地上抽搐著,災皇高聲咆哮起來,然後總算是調轉了視線,巨臂高高擡起握成拳頭,對著北宸狠狠砸了下來!

轟!!

北宸側身一撲,那巨拳砸在了山洞的地面上,濺起了不少青綠色的苔蘚,連帶著地面都明顯地一震──好大的臂力!

好機會!!

北宸鬆開手輕輕一翻手臂,向影的劍身俐落地圍著北宸的手掌轉了一圈,流暢地轉變成了反手握劍的姿勢,然後她起跳,用力一腳踩在那因為巨大的臂力,陷入泥土中還沒來得及拔起來的巨拳上,利用體重加上她所有的臂力,將向影整個劍身穿透了那巨大的手臂,直直釘在了地上!!

災皇再次咆哮起來,向後仰著上半身想要把劍拉開──沒有成功。

不過明明有著另外一隻手卻不用那只手去拔劍,而是用它繼續攻擊北宸,這災皇的腦子看來不怎麽好使。

只剩一隻手可以活動的災皇,胡亂揮動手臂卻打不到北宸,它更加暴躁了,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嘴,開始凝聚星靈炮──

嗤!!

尖刃埋入皮肉的聲音從災皇的背後響起,轉頭看去的時候,黑禍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一隻腳踩在災皇的肩上,手中一道白光丟向了高臺上的亞曄!

第三塊!!

與此同時,素劫出現在北宸的左手,反手一記橫掃,災皇的另一隻手立即迸出了大量的血花,三道並行的傷口下,白森森的骨頭露了出來,星靈炮,在災皇的咆哮中被打斷了!

“黑禍!”

北宸一腳踩上那被釘在地上的巨臂,向著黑禍一伸手,黑禍大笑了一聲化作鉤爪來到北宸右手,緊接著,北宸一個前撲,鉤爪掛在了災皇的肩膀上,一個漂亮的空翻,靈活地翻去了災皇的背部,然後左手攀扶,右手找準目標,鉤爪靈活地掘下,一翻,一枚麽指大小的白色晶體落入了北宸手中。

“亞曄!!”

北宸揚起手,將第四塊晶體丟了過去!!

對面高臺上的亞曄伸手將晶體接住,卻突然神色一變,盯著北宸的身後大吼起來:

“背後!!”

北宸心裡一驚,手中鉤爪一松側著身子滾落在地,立即有什麽擦過她的頭頂疾射過去──

……是一道深綠色的液體。

濺在災皇自己身上倒是沒事,濺在地上的部分,立即發出了滋滋的腐蝕的聲音。

北宸臉色發白地看向液體疾射過來的方向,是災皇下半身,疑似蟲類尾部的一個大孔,看樣子就是那裡在發射毒液了。

“……!”

還沒來得及回神,又是一道毒液對著北宸發射過來!

“該死!!”

北宸矮下身子閃躲的時候,黑禍自己擡起手來一揮,將那邊緣差點濺到北宸的幾滴液體打開,但同時黑禍的鉤爪刀刃上也冒出了一陣細小的黑煙。

“黑禍!”

北宸臉色變了,驚叫起來。

“沒事,快給我躲!”

黑禍話音剛落,第三第四道毒液疾射過來,由於是液體,在空中飛行的過程中,液體飛散得很開,北宸就算跑得再快,看樣子也難以完全躲掉,這一回,素劫自己將北宸的手臂擡了起來準備攔截毒液──

“別犯傻了!”

在素劫悶哼一聲,打開幾滴毒液之後,北宸終於取回了控制權,她伸回手,將兩把鉤爪護在胸前,背向毒液向前撲去!

“嗚!!”

北宸細聲慘叫了一聲,背後的輕甲部分被徹底融解,有幾滴毒液穿過了厚厚的衣服和輕甲,將那健康而又白皙的皮膚灼成了難看的焦黑色。

“北宸你腦子有問題啊!?”

“到底是誰在犯傻?!”

黑禍和素劫暴怒地在北宸懷中大吼起來,黑禍甚至完全忘記了平常那些奇怪的稱謂,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毒液似乎是用完了,所以停止了發射,但取而代之的,是災皇口中的星靈炮,正向高臺上的亞曄和魯伊直沖過去!!幸好魯伊也不弱,亞曄變回了武器,而魯伊則面不改色地雙臂交疊揮動,帶著亞曄劃出了漂亮的防禦圈,將那星靈炮全數打散──

趁機逮到時間的北宸忍著劇痛努力從地上爬了起來,但她還是不忘對著手上的戰器翻了個白眼。

“犯傻的當然是你們!我身上有輕甲保護,你們身上可什麽都沒有啊!”

雙子鉤爪愣住了,竟一時什麽都說不出來。

北宸繼續開口:“你們變回人形去削斷它們所有的腳,我去拿向影!”

不再多說什麽,一黑一白兩道人影離開了北宸的雙手,分別向著兩個方向,沖到了災皇的側面,災皇此時正在對著魯伊發射第二次星靈炮,北宸抓緊機會將向影從那巨臂中抽出,帶出了長長的鮮血組成的弧線。

於此同時,災皇的兩邊黑色和白色的光芒一陣亂閃,就見那帶著黑色絨毛的蟲腳漫天飛舞,幾秒間,黑禍和素劫砍倒了災皇的所有節肢腳!

轟隆一聲,災皇笨重的身體沒有了腳的支撐,那巨大笨重的蟲型下半身癱在了地上掙紮著,卻動彈不得,星靈炮也再次被中斷了。

災皇的咆哮帶上了幾絲恐懼,它揮動著鮮血淋漓的雙臂,連續不斷地對著北宸掄去,北宸卻再次抓準機會,將向影刺進了它手臂上那厚實的肌肉中,以此作為支點,攀爬到了它的肩部,抓緊了它後腦勺的一簇毛髮,提起向影對準一塊白色晶體一撬!

最後一塊入手了!!

但就在北宸因此心中一喜的時候,災皇巨掌的陰影罩下,北宸拿左手護住了頭部,卻還是被那一掌拍得暈頭轉向,只記得握著向影和白色晶體,便從災皇身上摔了下來──

附近的素劫神色一變,一個箭步上前撲去,將北宸的身子接在了懷裡,從她手中拿出了白色晶石,再次拋向了高臺!

“嗚──”

似乎是暈過去了幾秒,北宸掙紮著從素劫懷中起身。還好災皇的雙手已經被刺成重傷,否則這一掌下來不知道她會不會變成肉醬呢。

一邊的黑禍正在左右遊走著,和已經明顯體力不支的災皇纏鬥,北宸也上前,同素劫一起不緊不慢地削弱著它的體力,等待來自高臺的信號。

沒過多久,高臺上傳來了奇怪的金屬落地的聲音,北宸轉頭看去,竟然發現魯伊倒在了地上,而他手中的亞曄已經變回了人形。

見到北宸分心,亞曄皺著眉從高臺上跳了下來,一個前踏,手中的黑鐮向前一鉤,擋住了災皇的巨拳偷襲。

“不許分心!他用不了我了。被墮暗種的力量反噬了一下而已。”

“用不了你……那就是說,月毒清了!?”

“沒錯,幹掉它!”

“好!!”

北宸清叱一聲,在黑禍和素劫的掩護下,高高跳起,嬌小的人影避開了那巨拳的橫掃,那如同她手臂的延伸一般的長劍,直直地捅入災皇的胸腔!

災皇吃痛地大叫著,伸手對著北宸抓來,北宸卻以向影為支點弓起身子起跳,反倒是以那巨臂為落腳點,再次跳到了災皇的背上,然後她竟然放開了保持平衡的雙手,將雙手向外一伸──黑禍和素劫,立即回應了這需要大量配合才能明白的小動作,化成戰器出現在北宸的雙手上!

失去平衡向下掉的那一秒,北宸揮動手中的鉤爪,將它紮進了災皇背部的皮肉中,再用力一攀,起跳,雙手如同燕尾似的狠狠一個反剪,頃刻間左右兩道血花,如同噴泉似的從災皇頸部迸射出來!

“向影!!”

“是!”

人形化的向影立即抓住災皇胸口的毛髮,幾個攀爬回到北宸手中,最後,北宸手背戴著鉤爪,手中握著長劍,七道利刃,一同狠狠地穿透了災皇的頸部,掐斷了它最後的一絲生命力,甚至封殺了它的絕叫!!

終於……勝利了。

龐大的身軀,帶著轟鳴聲倒下,北宸想從屍體的脖子處將戰器拔出來,卻因為用力過猛,直接連人帶戰器從那屍體上骨碌骨碌地滾了下來。

魯伊從高臺上緩緩轉醒的時候,發現下方,北宸正在向影的懷中,背部朝上,沐浴在大回復靈晶的照耀中。黑禍和素劫還有亞曄站在一邊,看著北宸背部那皮膚上的焦塊慢慢淡化,消去。

他啞然失笑:什麽時候黑禍和素劫那兩個沒心沒肺的家夥也會用這種表情看人了?逮住機會和狠狠嘲笑一番好了,這保證是個能讓他們變臉的好話柄呢。

活動了一下四肢,身為人類時的輕巧和有力感回來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跳下了高臺,來到眾人身邊。

“辛苦了,諸位,這一次的恩情,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他反常地收起了那陽光的微笑,而是用略帶淩厲的嚴肅神色看著眼前的幾人這麽說道。

“不用謝。”

北宸的聲音從向影懷中傳出,她並沒有轉頭看他。

“如果不是你自己努力想活下來,我們多拼命也沒用,對吧?”

魯伊愣了愣,然後輕笑了一聲,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那麽一刻,魯伊甚至覺得,如果沒有皇子的身份,永遠和這幾個人結伴遊遍這廣浩神秘而又美麗的世界,未嘗也不是一件樂事。

但是,幻想也僅僅是幻想,這想法出現之後的幾秒,他立即將它用力地壓回心底。

然後他擡起手,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嘴角一抿,露出了充滿戰意的笑容。

達裡姆,該好好清舊賬了。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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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56:55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八章 刃鳴降誕之夜(上)

這一天是月震之夜,即戰器們能力翻倍的優惠日,日子恰巧撞在了刃鳴之夜的前一天,讓全世界所有人都大呼可惜──差點就又有一批燁月種可以出生了。

先來說說北宸一行的情況。

治療好魯伊的月毒症之後,原本身為保鏢的北宸需要做的,是在某地等待魯伊完成追殺達裡姆的目的之後和他們合流,把魯伊護送回首都,然後就能開開心心地拿報酬,把這樁任務了結了。

但北宸在聽完魯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講述的達裡姆的所作所為之後,突然間就熱血上湧,自告奮勇地要求協助追殺,結果接下來的旅途,一行人就接著同行繼續穿越尤利亞岩山地帶了。

達裡姆•費爾塔迪斯,赫陽國的星靈礦總督。

換句話說,這個人,管理著這個國家所有的星靈礦──就算在北宸的世界,掌握著一種礦業就是夠變態的事了,別說星靈礦在這個世界,有著舉足輕重的絕對地位。

星靈礦是一種帶有生命力的礦物,是戰器們的出生點,說是戰器們公共父母也不為過,沒有星靈礦就沒有戰器,而沒有戰器,人們根本無法在這滿是附身月使的世界上存活,一個國家,其他所有部門都可以亂,惟獨星靈礦管理部門不能。

更別說一些已經無法產出戰器的老化星靈礦,一小塊就可以做成價值連城的星靈礦溶液一大桶,其間產生的巨大經濟利益,其他產業幾乎無法與其相比。

星靈礦的出現位置是經常在變動的,一個地點出現的星靈礦在出產戰器數量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會漸漸地老化和死亡,隨後,在另外的某處,又會有新的星靈礦悄悄地冒出來,這之間的週期是一年到五年不等。

當然,也有例外,少數地區就有著可以連續出產幾十年的長期礦脈,而這種地區更是被國家派遣的層層疊疊的重兵包圍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也就是說,一個國家的星靈礦管理部門一般來說有以下幾點重要使命:

首先是每個月的新出生的戰器的收取,戰器們在雙翼等級才能獲得人型化的能力,所以剛出生的時候它們無法自由行動,必須由人們將他們統一收取,分派給專門的戰器評鑒部門,統一協助他們吸食星靈力晉級到三芒,並在此期間評估戰器的能力,最後分成各類等級,以不同的價格流入民間的商會。而不合格的,直接就被丟棄到戰器塚。

其次是星靈礦位置的探查。星靈礦是流動型礦脈,迴圈代謝速度很快,所以必須有人定期探查新的星靈礦位置以免戰器們剛出生就因為星靈力不足大批死亡。

接著是星靈礦溶液的製作和監督,由於星靈礦溶液的價格極為昂貴,又是修復戰器的重要消耗品,以前發生過部門中的人利慾薰心,直接拿尚未老化,還在出產期的星靈礦製作溶液的慘事,這是極度破壞世界平衡的舉動,無論哪個國家對此罪行的懲罰都相當嚴重但還是有不少人明知故犯,因此必須時刻警惕這種情況的出現。

最後則是私有星靈礦的查處和沒收。別的國家怎樣不知道,在赫陽國,是不允許人私底下佔有星靈礦的,就算新出現的星靈礦出現在某人的私人領地之內,國家也有權出兵佔領出礦點,當然,如果是這種情況國家會給予重金補償;還有一些專門四處尋找新出現的星靈礦的非法組織(地下商會),他們的目的就是搶在國家發現新礦之前,大批量收攏新出產的戰器並以低於國家法定的價錢出售,借此快速攏財,面對這種情況,國家的星靈礦管理部門就得和那些狡猾的地下商會打長期的遊擊戰了。

而達裡姆•費爾塔迪斯,他身為赫陽國的星靈礦總督卻做了些什麽?

其一、私藏稀有極品戰器。在每個月各地星靈礦出產武器並評鑒完畢之後,他動用了私權將其中素質最高的戰器據為己有,不是以天價偷偷賣出,就是直接收為己用。

其二、謊報星靈礦壽命,私占星靈礦。有些礦脈明明還處於強壯的生產期,但是他卻買通了礦脈勘察組的學者,讓他們向國家謊報說該礦已經老化,即將枯竭,隨後,他引來自己一手培養(控制的)溶液製作部門做幌子,將那些礦脈製作的戰器直接大批收攏,賣給一些星靈礦貧乏的國家,或者乾脆直接提前製作溶液。

其三、與地下商會勾結,故意縱容私有星靈礦的產生。他本應嚴厲杜絕私有星靈礦的存在(因為大多數地下商會對待新出產的戰器都相當的無情和殘忍),但卻只是大量地收取地下商會的賄賂,對他們私占星靈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其四、淩虐戰器。興許是有著太多極品戰器的緣故,他完全不把戰器當做有生命的個體看待,經常變著法子以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折磨他們:

把兩件戰器拆分之後組合在一起,命令他們變回畸形的,像是生化怪物的人形狀態;強迫他們吃人類的食物;故意把他們關進有附身月使的封閉空間,以看他們想吃星靈力而又吃不到,為了自保只能不停和殺了又再生的附身月使搏鬥的場面為樂──各種獵奇而又殘忍的手段層出不窮,更別說有著將近2000多個漂亮的女性戰器作為床伴和性虐待的對象。

“打住!”

魯伊把他的罪行羅列到這裡時,北宸終於忍不住了。那些殘忍的場面,光是想像她就覺得一陣心酸。

“這就是這個國家的高官?怎麽就沒人去處理他啊!?”

北宸嘴上這麽說著,心裡卻大概有個底:這就和為什麽和珅這樣的貪官會存在,道理是一樣的。

“你以為他是災皇嗎?簡簡單單地轟下去就可以了?他的勢力範圍盤根錯節,難整得很呢。”

魯伊依舊笑得很陽光,但眼神卻無比陰冷。

“父皇這一招走得真是好,如果我掘掉他,那麽就借我的手去掉了一個國家的大毒瘤,他的殘黨要報復也會集中沖著我來,如果我輸了,那我這賤種的命就正如他所願地煙消雲散、不再礙他的眼了。”

短短幾句話,可以聽出魯伊雖然身份是皇子,但似乎極不受這個國家的皇帝的喜歡,北宸多少知道點這方面的無奈,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不過,既然都已經和達裡姆鬥到這地步了,這星災之夜我都在野外存活了下來,月毒症也奇跡似的治好了,甚至有名的吸血鐮亞曄也注意到了我們之間的戰事趕來幫忙,我怎麽可能如他的願去死呢。”

魯伊說著,帶著燦爛的笑臉仰望著夜空。

北宸苦笑著歎了口氣。

就算知道這只笑面虎──明知北宸不想摻合國家要事,還是把達裡姆的罪行羅列給了北宸聽,就是想要利用她的正義感──

她還是無法不上鉤。

不光因為這達裡姆的罪行觸及了她心中的底線,也是因為,她已經把黑禍和素劫當成了朋友。

還有魯伊那異常堅決的求生欲,引起了她星星點點的同病相憐之情。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主人?!”

最終她在向影驚訝的眼神中開口這麽說道,一邊的亞曄馬上不滿地皺了下眉。

“向北宸,你湊什麽鬼熱鬧?沒我的允許就一邊數手指去。”

“對啊,你不是很不想和皇室扯上關係嗎?這一去就肯定得扯上咯?”

黑禍接著開口了。

“被我們虐久了,產生M情結了嗎?而且你在的話我和老弟會發揮不良啊。”

素劫也跟著抱怨了一句──發揮不良倒是真的。

自從魯伊的身體恢復健康以後,北宸就解除了和雙子鉤爪的契約,而魯伊則是重新和他們簽約,完成了戰器所有者的交接。

解除契約的方法很簡單,在雙方都同意解除的情況下,取戰器的血塗在烙印紋章上就可以了。

主人是換回來了,但問題也出來了。

碰到附身月使的時候,北宸遇到皮糙肉厚的敵人類型,會反射性地伸手大叫“黑禍素劫”,向影也會跟著返回人形給她的雙手騰出位置,而黑禍和素劫也就不經思考、本能地刷地一下跑到了北宸的手上,剩下手上突然空空如也的魯伊,在亞曄的冷笑聲中對著幾人呆愣著說不出話來。

所以說,高強度訓練下的反射行為還真有點可怕。來回三次,北宸又被扣掉了30萬──她真的開始後悔自己的估價了。

不過即使這樣,北宸還是決定跟去看看,就算出不了什麽大力,至少她想保證黑禍和素劫能活到最後──畢竟,魯伊的其他戰器都戰死了。

當然,麻煩她還是不想惹,這樁生意了結之後,她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斷絕自己和皇室的所有關係的。──如果魯伊還有身為皇室之外的少許良知的話和報恩的意願的話,他應該會在這方面幫助北宸。

莫名地,北宸相信魯伊會這麽做,雖然他是個能笑著扳倒這個國家最大的大毒瘤的可怕皇子。

“主人,你真的要去……?”

向影露出了不怎麽贊同的神色。

“嗯,向影,對不起,可能得麻煩你跟著涉險了。”

“不,我自然是永遠跟隨主人的,只是我擔心主人會有危險,對方哪怕是在逃難,畢竟也曾經是這個國家擁有最多高級戰器的靈武司啊,以我們的實力,怎麽可能和他抗衡。”

“哈哈哈,我怎麽會讓你們去正面對付那家夥,你們也太小看我了。”

魯伊在一邊爽朗地大笑起來。

“我可是有軍隊的,只不過被那達裡姆用計,同部下們失散了而已,只要穿過這尤利亞岩山地區就能和他們合流了,北宸只是我的保鏢,要做的就是呆在後方跟著我嗑瓜子聽戰報而已,至於前線,亞曄閣下一定很想親手宰了那家夥吧?”

“哼,那是當然。”亞曄自信地邪笑了一聲,“有我出手,怎麽輪得到你們親自參戰。”

“但是……”

向影依舊用略帶懷疑的神色看著魯伊,而魯伊則垂下眼簾苦笑著搖搖頭。

“我好像被冤枉了呢。北宸,向影,我雖然確實是想要你們跟著我去,但只是想要你們在我身邊多呆一會罷了,並不是想要利用你們的戰鬥力啊。說難聽點,我一個皇子,身邊還差聖靈武司嗎?”

北宸想了想,這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心,錯怪他了。

確實,魯伊完全沒有任何必要讓她一個聖靈武司為他拼命,他旗下的強力戰士一定非常多,包括他自己也是個四級幻靈武司啊。

“抱歉,魯伊,我……”

“沒有關係,對皇室的人有警戒心是好事。”

魯伊笑著摸摸北宸的頭頂。

“嗯。”

“所以,報酬再扣掉三十萬,沒問題吧?”

……結果你還是在生氣嘛!!

北宸臉都黑了:再下去她都要倒貼錢給自己的雇主了啊!

然後她轉頭看著向影:“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當然,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影子啊。”

想通了的向影也不再阻攔,只是微笑著對北宸點點頭。

“那好,”北宸站起身來拍拍手,“月震之夜在這裡聊天也太可惜了,向影,我們抓緊機會狩獵去!”

“好!!”

“哦、要比賽誰狩獵的比較多嗎?”黑禍立即來勁了。

“輸了的話就得承認自己是泥鰍,如何?”素劫也興致勃勃。

“我說你們就這麽確定輸的是我嗎?!”

“喂喂黑禍素劫,你們無視我這個使用者的意願就決定比賽?我想睡覺啊──算了算了,難得的月震之夜就陪你們鬧鬧吧。”

魯伊也大笑著活動了一下四肢:

“那誰來當裁判?亞曄閣下?”

亞曄聞言,挑挑眉一揮鐮刀:

“我當裁判?……那好,勝者是亞曄!”

“……”

“……”

“……”

“……”

所有人都沈默了。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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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10-20 12:57:48 |顯示全部樓層 |
第十九章 刃鳴降誕之夜(中)

不得不說,月震之夜真是個大快人心的夜晚。

北宸一行在整個夜晚,幾乎如同小型的颶風一樣,橫掃了尤利亞岩山地區的後半段。

亞曄鐮刀翻飛,一竄幾十米,所過之處附身月使全部被炸上了天;黑禍和素劫在魯伊的手中劃出了炫目的密集光網,方圓幾十米都是慘叫連連斷肢遍地,向影則在北宸手中發出了悅耳的蜂鳴,一劍揮去,疑似劍氣的高壓風柱不但打得敵人遍體鱗傷,連周圍的土地都迸裂出道道碗口粗的劍痕!

而作為使用者的北宸和魯伊,身手也在戰器的影響下變得異常的輕快和敏銳,無論是多麽密集的附身月使聚集點,兩人依舊遊刃有餘地遊走於眾多敵人之間,談笑間像是舞蹈似的,流暢而優美地揮動著手中的戰器,帶起了漫天的藍紫色血花──

寥寥六人,卻像是勢不可擋的戰車,在附身月使遍佈的野外的夜晚,一路衝殺,幾小時就不知疲倦地走出了十幾公里,在天濛濛亮的時候,來到了岩山地帶的邊緣地區。

“嗚哇哈!太爽快了!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特攝片裡的英雄一樣啊!”

天快亮了,戰器的優惠時期也快過了,幾人停下了腳步在某個乾淨隱蔽的小石丘上休息,北宸一屁股坐了下來,揉著自己有些酸疼的手臂,邊說,嘴裡邊叼上了向影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的,還熱騰騰的烤肉片。

“女人少說這種像是暴力狂才會說的話,想嫁不出去嗎?”

黑禍在一邊滿意地眯著眼睛伸懶腰(他一定吃得非常飽)順便歪著嘴嘲笑北宸。素劫也立即跟著插嘴道:

“不過我和黑禍就喜歡能打的女人,要是實在沒人要的話可以嫁給魯伊這小子然後紅杏出牆找我們來玩哦。……對吧老弟。”

“是啊是啊,我們數量是兩個花樣也可以比較多哦。沒錯吧老弟。”

北宸愣了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雙子鉤爪給調戲了,紅著臉跳起來揍人,可惜赤手空拳的她根本不是那兩個惡棍的對手,反倒是額頭又被彈了一下,惹得向影開始大呼小叫,而亞曄則是用看白癡的眼光掃視他們然後冷笑著搖頭。

不過……剛才素劫的話有點奇怪啊。

就算是調戲,一般來說不是直接會說“嫁給我就好了”什麽的,為什麽還要讓她先嫁給魯伊再紅杏出牆──這兩人也惡趣味過頭了吧?

等等,難道說……?

“那個,向影?”

“是,主人,怎麽了?”

“突然想起來一個奇怪的問題,人類和戰器……不能通婚嗎?”

北宸這個問題一問,剛才還輕鬆活躍的氣氛一下子沒了,換來一陣奇妙的壓抑。

“主人,”向影輕咳了一聲,“並沒有律法規定人類和戰器不能通婚,但幾乎沒有人這麽做。”

“為什麽?”

北宸不解地偏了下頭:“因為戰器雖然有人形,但本體和人類差別太大嗎?”

“不是這樣的。”

向影的笑容掛上了一抹苦澀,旁邊的黑禍則輕哼了一下。

“戰器沒有繁衍能力。常見的量化種壽命大概是十幾年,短命的出生沒多久,不是死於戰器塚就是死於星災還有不少死於人類的虐待和玩樂,能長命的只有少量星脈種和燁月種,死亡率比人類可高多了。我們這種種族啊,數量的平衡是靠星靈礦和死亡直接調節的,沒有繁衍這一步驟呢。”

見到北宸臉上露出了詫異而又悲傷的表情,素劫冷笑了。

“而人類這種東西,婚姻是勢必和繁衍掛鉤的吧?在人類眼裡,血統的延續永遠是很重要的,不但是他們自身的血統,連戰器的血統都很在意不是嗎?”

“……所以,沒有人,願意和戰器結婚?”

黑禍翻了個白眼:“男性戰器的精液無法讓女人懷孕,女性戰器的子宮無法孕育小孩。雖然他們可以和人類一模一樣地同異性交歡,但畢竟只能當做泄欲的道具。沒有人類會真的願意和一個無法給自己產生後代的家夥締結婚姻的吧?”

“也不是沒有。”

亞曄在一邊插嘴了,臉上滿是扭曲的陰笑。

“一開始同戰器之間產生了貌似海誓山盟的愛情,不顧家人和世俗阻撓和戰器結合的人也存在哦。”

北宸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些不詳的端倪:“一開始……也就是說……”

“結婚了,這份愛情得到成全了,滿足了,然後時間一長,便覺得不再新鮮,沒有了激情,曾經多麽喜歡的人,在對方眼裡也會漸漸覺得索然無味、令人生厭,過去的信誓旦旦也只不過是如此蒼白可笑的東西罷了。這種時候,無法生育的戰器,連用小孩來作為挽救婚姻的最後手段都沒有,你說結果會是怎麽樣?”

“……”

完全無言以對,這確實是很可能出現的問題,就算有小孩作為羈絆,經不住七年之癢而破裂的家庭,在北宸的世界中,也不在少數吧。

“北宸覺得這現象讓你難以接受嗎?”一直沒說話的魯伊在一邊輕聲開口了,“北宸你不是這裡的人吧?”

北宸愣了愣,模糊地點了點頭。

“果然不是嗎。我早就覺得是這樣了。你對待戰器的態度,和我們這裡的人太不一樣。就算我曾經自詡算是尊敬戰器的紳士,但和你一比,也回神發現那只不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良而故意作秀罷了。”

北宸皺起眉:“魯伊……你的意思是……?難道這裡所有的人對待戰器都?”

“這些,我和你說你大概無法瞭解,什麽時候,你去大城市觀察一下就能體會到了。我覺得就算是整個國家,能用自己的軀體去保護戰器的靈武司,或許也只有你都說不定。這點,我可以老實承認我做不到,因為我腦海中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被從小灌輸到大的觀念在了。”

空氣中的壓抑更重了一分,一時間沒有人開口說話,而北宸也低頭陷入了沈默中。

良久,直到太陽已經從地平線升起,將那暖和的晨光照向石丘時,北宸突然站了起來,對著陽光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呼──”

像是一口氣將體內的濁氣全部吐出似的,北宸長吐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四肢。

“不想了!!”

說出這句毫不負責的最後總結的時候,其餘所有人的嘴角都不約而同地抽了一下。

但緊接著,北宸轉頭對他們笑了。

“反正我又不是這裡的人,對吧?幹嘛要跟著他們的習俗跑呢。我當然會選擇喜歡的人結婚,但這和對方的種族什麽的沒關係吧?就算對方是附身月使,只要是我喜歡的,那就可以了吧?”

“呀附身月使果然有點過於勁爆了吧,你有多重口味啊……”囂張如黑禍這回也一頭黑線地吐槽了。

“所以我說那個只是比方而已!我的意思是!!”

北宸說著,輕咳一聲,嚴肅地看向眼前的幾人。

“戰器沒有人就活不下去,反過來說,人沒有戰器的保護也很難在這世上生存,但,就我現在所瞭解到的情況,戰器和人的交往之中,戰器明顯屬於被動和受到迫害的一方,雖然他們能用墮暗來擺脫人類的束縛,但我來這裡兩個月,僅僅也只見到過亞曄和那個叫做阿爾的少年兩位墮暗種罷了。”

“……小泥鰍,你到底想說什麽?”

“……戰器是一個很寬容純粹的種族呢。為人類殺敵、禦敵,永遠身處最危險的境地、受制於契約,所求的也只不過是吃一口飽飯罷了。和貪婪而有著複雜物欲的人類相比,實在是好上太多。──只是因為沒有生育就被嫌棄,那只能代表人類太沒有眼光、目光短淺罷了。”

“你這話要是在公共場合說,可是會被安上‘反種族罪’的哦。”

素劫這麽威脅道,嘴角卻怎麽都無法按捺地翹了起來。

北宸無所謂地撇撇嘴:“我偶爾也會很中二的呢,我其實並不討厭人類,有時候也會覺得人類的多樣性正是他們迷人的地方,但我同樣非常喜歡戰器,所以至少請你們相信我,我不會是亞曄口中的那種結了婚又把對方拋棄的人。”

“說得輕巧。”

亞曄冷哼了一聲,似乎心情很差的樣子。

“一開始空口說大話誰不會?在結婚之前,所有和戰器相愛的人之中,哪個沒這麽說過??”

“那你可以監督我啊。”

北宸自信地對亞曄笑了笑。

“不光是婚姻這麽狹隘的範圍,如果之後我做了任何對不起戰器的事,我都給你處決我的權利,就像那天你對待那夏莉大小姐一樣,怎麽樣?”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亞曄悶聲說了一句,然後就轉過身不再理人了。

“主人。”

向影走到北宸身邊,替她理了理那被風吹亂的頭髮。

聽到她說的話,他作為戰器自然是很高興的,也很自豪自己有著這樣一個為戰器著想、與眾不同的主人。

但,反過來說,接觸時間越長,他似乎越來越不瞭解她了。

她十八歲,雖然已經可以說是成年了,但畢竟還能算是少女。平常的時候,她像是活潑、灑脫、不愛計較,有點膽小,甚至容易被欺負的、看似普通的女孩,但也許多時候,表現出來的情況又完全不普通,甚至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說她活潑,提起向影練習的時候,她的努力和耐性比平常人要多得多,論沈得住氣的本事,很容易讓人忘記她是個愛笑的、活躍的女孩;

說她灑脫,小矛盾她會很快忘記掉,但她卻牢牢記住了淩霜給她的恥辱,導致無論淩霜在之後怎樣百般親近她引她注意,她都將他拒之千里。

說她膽小,容易被欺負,但她面對星災和災皇的時候,卻總是豁出一切地與身邊的戰器並肩戰鬥,雖然總是被黑禍和素劫折騰,卻沒有在維爾維斯鎮如此多的不善視線中吃過半點虧。她甚至會很有攻擊性,在夏莉出口侮辱向影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就出手毆打了她,臉上那冷漠和嘲諷的神情,向影至今記得一清二楚。

向影開始覺得不安了。

北宸從來不對任何人提自己的過去,所以也沒有人知道是什麽造成了她那多面而矛盾的性格。

他知道,身為她的戰器,他只要老老實實地在戰場上協助她,保護她就可以了,她的私事,他是沒有資格過問的。

但是──不知道哪裡,讓他覺得,有那麽一點不甘心。

他眼中的向北宸是不完整的,只有碰到新的事態,他才能借此窺視到她的面貌的新的一角。

……所以,不甘心。

“向影?向影??”

北宸推推他,他在她跟前已經發了很久的呆了。

“你生氣了嗎?因為我說了些道貌岸然的大話?”

向影猛地回神,然後開始不停地自責起來。

不甘心──他有什麽可以不甘心的?他有不甘心的資格嗎?他只是北宸的戰器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

他的主人,根本就沒有必要被他所看透和瞭解。

……啊啊,原來如此,是因為她剛才說了那些話的緣故吧。她說了,她選擇締結婚姻的夥伴,不會受到任何種族立場的約束。

連他這個戰器,都被給予了公平均等的機會。

所以他才開始胡思亂想了吧。

只是這麽點渺茫的希望,就開始對自己認定為心中的女神──這樣的物件,產生了遐想?這真是可笑至極。決定守護她得到幸福的覺悟,就只有這麽一丁點嗎?

“不,我只是覺得很感動也很自豪,主人。”

最終他壓抑下所有苦澀對她微笑著這麽說道。

“嘿嘿……別這麽說,我會翹鼻子的哦。”

北宸似乎沒有發現異樣,只是傻呼呼地笑著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好了,煽情煽夠了沒?”

一邊的亞曄終於難忍這樣的氣氛,開口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們該繼續上路了。魯伊皇子,你和你的部下說好的碰頭地點在哪裡?”

魯伊收回了看向北宸的複雜目光,轉頭正色對亞曄微微點頭:

“出了岩山地帶就是礦山都市‘林貝爾’,那裡是一個很大的長期星靈礦脈的所在點,也是達裡姆最重要、最後一個據點。不過,我早就派人漸漸瓦解剝落他在這裡的勢力了,我的人馬應該就包圍埋伏在這礦山都市的郊外岩山地區,向前走走應該能發現他們留下的暗號。”

北宸聽了之後略一皺眉。

“也就是說,魯伊你想在這礦山都市里將他徹底解決咯?”

“是的。早在和部下們失散前,我就做好了所有的交代,讓他們故意把達裡姆放進城,然後堵住了所有的出口。就算我死了,達裡姆他也是絕對逃不掉的。”

“咦?既然知道達裡姆的行蹤,為什麽不直接抓住他呢?”

“不給他生的機會,他又怎麽會將他殘存的錢、戰器、勢力一股腦拿出來呢?”

魯伊再次露出了無比陽光但北宸一見到就全身發抖的可怕笑容。

見到北宸乾笑著後退,魯伊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你沒做什麽壞事的話,我不會這麽欺負你的,扣工資除外。”

……為什麽要扣工資除外啊!!?

魯伊當然聽不到北宸心中的抱怨,他環視了一圈眾人。

“上路吧,各位,就讓這大毒瘤的死,來作為今天這一批戰器出生的最好的降生禮物,如何?”

亞曄的嘴角立即勾出了冷厲的微笑,黑禍和素劫立即戰意滿滿地互相擊掌,北宸和向影則是認真地對魯伊點了點頭。

離刃鳴之夜,還有十小時。
無星之夜有殘月,在我漆黑的心靈徒留一絲冰冷的月光。東方未明待破曉,願你的到來能帶給我一派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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