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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 | 2009-2-10 10:38:19

西西里岛木乃伊:谜样古墓 逝者未眠來源: 華夏地理


西西裡島是個暗藏玄機之地,在首府巴勒莫發黑的巴洛克風格的街道上,你能時刻感受到這種神秘氣息。這裡戒備十足而不失陽剛之氣,風景秀麗卻發展滯後。




巴勒莫市的機場名叫“法爾科內-博爾塞利諾”,聽起來像是70年代美國警匪片中警界雙雄的名字,若是你不曉得這兩個人名的來歷,也沒有人會怪你無知。這二人生前是兩個不怕死的地方官,曾試圖鏟除西西裡島由來已久的有組織犯罪,最終都被暗殺。這裡的人不願跟外人談起黑手黨,畢竟家門不幸,也不必旁人來操心。西西裡島是個暗藏玄機之地,在首府巴勒莫發黑的巴洛克風格的街道上,你能時刻感受到這種神秘氣息。這裡戒備十足而不失陽剛之氣,風景秀麗卻發展滯後。
西西裡島歷史上的苦澀與血淚,不亞於歐洲任何一個地方。直到20世紀50年代,島上的農民還處在西方世界最窮困者的行列。數百年來,他們艱難度日,勉強求生,還要經受無休止的世族仇殺、不公平待遇、剝削和黑道的屠戮。彌漫島上的柑橘和香燭的芬芳從未消散,人們銘刻在心的往往卻是世代相傳的的仇恨。
巴勒莫的嘉布遣會修道院外觀平平,不事張揚。它坐落在一個寂靜的廣場中,旁邊挨著一座墓地。城市的另一頭,就是1992年黑手黨跟博爾塞利諾治安官清算舊賬的地方。修道院門外的角落裡,幾個小販正在兜售明信片和導游手冊;門內,一名修士坐在桌後賣門票,同時還賣更多的明信片和禮器。這一天游人稀少,修士讀起了報紙。
走下一截樓梯,經過一座木雕聖母像,就來到了地下墓穴門口。房間驚人地寬敞,屋頂很高,呈拱形,一條條長廊互成直角延伸開去。屋內空氣涼爽潮濕,有股又酸又嗆的味道,來自塵土和腐爛的布料。窗口開得很高,把陽光漫射成縷縷蒼白的亮色,熒光燈噼啪閃爍,更是給這裡蒙上了一層太平間般的陰森色彩。將近2000名死者就安歇在這裡,或掛在牆上,或擺在椅子上,或躺在陳舊的棺木裡。他們穿著生前最好的服裝,標示出在人世從事的行當。除了我,這裡空無一人。


  

由於地窖裡的低濕度使得毛根生長部位的皮膚快速干燥,這個19世紀的巴勒莫修士的胡子得以完好保留。

在歐洲,對屍體進行干燥處理和保存算是西西裡島的獨門絕活。意大利其他地區也有此類現象,但絕大部分還是在西西裡,這裡的生者與死者之間有著更為緊密的聯系。有些神父對這種保存屍體寄托哀思的方式心懷不安,把其中一些從地下墓穴裡運出掩埋到墓地裡。沒人知道埋了多少,也沒人知道這種干屍究竟有多少具。這讓人不免疑惑: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做?把腐化的屍體拿來展覽用意何在?
我在死者的隊列前走過,說不清心裡究竟是什麼滋味。在西方文化裡,死人的屍體並不是能經常得見的,失去生命的軀殼都用屍布包裹,藏於暗處。這些死者都籠罩著一種神秘氣息,從身上仍可窺見其生前的處世態度及信仰。我帶著一種病態的興致檢視這些屍體(原來死亡就是這樣的呀),意識到活人與死人之間的最大區別就是,你可以饒有興味地、近距離地、直勾勾地盯著死人看,活人可受不了被如此打量。然後我又想到,這裡真該播放邁克爾· 傑克遜的《顫栗》做背景音樂,因為這些屍體看起來實在太像恐怖片裡拙劣地拼接起來的僵屍,偉大的自然之力卻造就了類似低級藝術品的效果,真是既滑稽又可悲。他們張著下颌,仿佛在無聲地號哭,漚爛的牙齒暴露在外,又像是帶著邪惡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栗,空洞洞的眼窩毫無生氣,萎縮的顴骨和僵硬的關節上粘連著一片片硬化的皮膚。這些人大多數個頭比較小,手臂交叉著被鐵絲和釘子垂掛起來以保持直立,腦袋懶洋洋地搭在肩膀上,肢體竭力模仿生前的模樣,卻無可奈何地漸漸腐化崩潰。
陳列屍體的走廊分門別類地安置著神職人員和不同職業的死者(包括醫生、律師、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卡賓槍手)。向導帶我們去一條陳列女屍的走廊,說可以瞻仰一下古時候的衣著風尚。一具具骷髅披著褴褛的衣衫,衣料褪色且落滿塵土,已變得污濁灰黑—— 沒什麼好瞻仰的。地下墓穴旁邊還有一座禮拜堂,用來祭奠死去的處女。這些逝去的處子之靈讓人格外感傷,以現在的眼光來看,讓她們永世頂著這樣的名號其實可悲而又殘酷。當初她們入殓於此,必定是被當作了與腐朽相對的純潔象征。



在巴勒莫,19世紀的男性屍體僵硬地列隊而立。



之後我們又來到一個專為早夭幼兒而設的小禮拜堂。孩子們穿著節日盛裝,像僵屍娃娃一樣擺放著。有個孩子坐在兒童座椅上,膝頭還抱著具小小的骷髅,可能是她的弟弟或妹妹吧。這一幕真是看得人心如刀割,同時竟又覺得詭誕可笑。

這裡跟羅馬的墓窖不一樣,那裡發掘古墓為的是考古研究,而在西西裡,屍體向來就是給人看的,為一飽眼福,看官還得繳納一小筆費用。墓室裡張貼著告示,提醒人們尊重屍體,不要拍照,想要照片的話可以向修道院買。我搞不清楚來這裡參觀究竟算是宗教行為還是文化行為,但可以確定無疑的是,這兒是個旅游景點。
第一個進駐這裡的最古老的木乃伊是個修士,名叫西爾韋斯特羅· 達古比奧,從1599年起就一直站在自己的壁龛裡。多數干屍都制作於19世紀,最開始的時候,接受這種處理的只有修道院裡的修士和神父,隨著時間推移,捐助人和權貴名士也步了神職人員的後塵。沒人知道制作木乃伊的風俗始於何故,很可能是人們偶然發現,放在地窖裡的屍體在涼爽空氣和多孔石灰巖的環境中不會腐爛,而是慢慢變干,於是一套工藝由此而生。剛死的人被放入特殊的房間內,擱置在陶土板上,板下方是排水溝,屍身的體液就慢慢滲流排出,屍體慢慢干化,該過程類似風干意大利熏火腿。八個月到一年以後,再把屍體用醋清洗,穿上最好的衣服,放入棺木或者掛上牆頭。
世界各地都有保存先祖屍身的習慣,但是很少有地方會像這裡一樣把他們拿來展出。各種各樣的人帶著不同的風俗與信仰來到西西裡島並融入當地,令島上的文化極其多樣,有些古老的習俗偶爾會現出端倪,但是源頭早已無跡可尋。有人提出,這也許是一種更古老的、基督教時代以前的祭典遺風,一種認為屍體具有薩滿神力的信仰。並不是所有屍體都會干化,必定有一些最後腐爛了,所以那些得以保存的屍體恐怕都是仰仗上帝的旨意——在神力的庇護之下,一些人得以維持生前的模樣,以示善之所向。就像聖人的遺骨被用來頂禮膜拜、助人感化一樣,也許早年的人們相信這些屍身得以保存乃神力所致,以此堅定人們的信仰。又或者地下墓穴本身就是一件象征死亡的虛無主義藝術品,講述著終將落空的人世欲望、死亡的必然性以及斂聚世間之財的無謂與愚蠢。





皮拉伊諾鎮一位教士脆得像紙的皮膚得以保存下來,全是因為嘉布遣會修士們在他死後立即對其屍體經行了干燥處理。
後來的年月裡,人們通過壓注化學溶液的方法更好地保存屍體,上帝的這項工作被交接到了制屍工匠和科學家手中。一個禮拜堂裡的棺材中長眠著小女孩羅薩莉娅· 隆巴爾多,她看起來就像正在髒兮兮的棕色床單下沉睡。羅薩莉娅與其他木乃伊不同,她還有頭發,用一個大大的黃色蝴蝶扎起來,打著卷兒垂在黃色的前額,像布娃娃一樣。她閉著眼睛,睫毛依然絲絲分明,若不是周圍堆著咧著嘴的骷髅、彌漫著腐爛的氣息,她會被錯認為一個在回家的路上打瞌睡的小孩。看著她會想到生與死的差距只在一息之間,這讓人心神難定,毛骨悚然。羅薩莉娅兩歲的時候染肺炎而死,她的父親傷心欲絕,悲痛之余請來遠近聞名的制屍工匠阿爾弗雷多· 薩拉菲亞,讓他把女兒的遺體保存下來。制成後的效果栩栩如生,哀恸之情似乎仍萦繞在那顆頂著金發的小腦袋上。在巴勒莫,人們把羅薩莉娅視為一個神奇的小天使。出租司機會問:“你看到羅薩莉娅了嗎?可漂亮啦。”





兩歲的羅薩莉娅·隆巴爾多是最後一批被安置在巴勒莫地下墓穴中的死者之一。
薩沃卡是個寂靜的村莊,房屋順著山坡一路向上鋪陳,直到能隔著島嶼東端與海相望的地方。這是一片迂回纏繞的地帶,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教父》就拍攝於此。電影中邁克爾和他命途多舛的妻子舉行婚禮的酒吧,如今仍然坐落在小廣場上,跟37年前銀幕上所見的別無二致,但見不到什麼提及電影的明顯標示。這裡的人並不喜歡把自己和這部影片聯系起來,我問到的多數當地人都表示沒看過《教父》。山頂有座修道院,這座哥特式的中世紀建築看起來倒更像一家青年旅社。只有兩個修女,都來自印度的恰爾肯德邦,在紗麗外面罩著羊毛衫和夾克。側房裡的膠合板箱裡躺著約二十多具屍體,三位科學家正在對它們進行研究。
這是個不可思議的組合:八十多歲高齡的阿瑟· 奧夫德海德,來自美國明尼蘇達州,起先是位病理學家,後來轉而跻身世界頂尖木乃伊專家之列;大個子德國人阿爾貝特· 青克,意大利北部木乃伊及冰人研究會理事;還有個年輕的西西裡人,達裡奧· 皮翁比諾-馬斯卡利,神經緊張易激動,常常焦慮不安,熱情四射,干勁十足,可能極富天份,還穿著個眉環,夾克後背上印著“Boxfresh”(英國品牌,意為“光鮮出盒”),很顯然不是為反諷而刻意為之。
我發現他正俯身於一個非常不光鮮的盒子,小心撩起一位19世紀神父的法衣。他想取一塊“不太起眼”的有機物,讓青克教授進行化驗。“呵,這是我要的那話兒嗎?”我們都把腦袋探到棺材上來,然後一致確定,很有可能就是。薄薄一片落滿粉塵的袋狀干皮膚落在他手裡,一塊半厘米見方的樣本被貼上標簽封存起來——反正現在神父大人要陰囊也沒什麼用了。
從干屍身上我們可以窺得有關古時日常生活的大量信息——飲食、疾病、壽命長短。對幾百年前的梅毒、瘧疾、霍亂、肺結核等疾病加深了解,就能幫助我們在今天戰勝它們。科學家們有條不紊地工作著,測取屍體的身高和年齡,檢查頭骨和牙齒,找尋牙釉質上顯示長期營養不良的溝縫。有兩個木乃伊生前患有痛風,五個得了退化性關節炎,幾乎所有人都深受牙疾困擾——牙垢堆積、牙龈萎縮、齲齒和膿腫。他們還檢查了干屍的腹部,看有沒有遺失的器官。有一具屍體的軟組織已被移除,還有的被填了一肚子碎布和樹葉,其中有月桂葉,可能是用來驅散屍臭或發揮防腐功能。把干癟的屍身填充起來能讓它們看起來更有生命感。木乃伊的皮膚都有一種羊皮紙似的質感,衣服摸起來濕濕粘粘,嘴張著,露出枯槁的喉嚨和皺縮的舌頭,很便於檢查。科學家尊重干屍,始終沒有忘記他們也曾經是人,就像我們一樣。但是他們提到屍體的時候還是稱之為“它”,以保持一段距離,一份冷靜,尤其是在給屍體拔牙的時候。



這具干屍的紅披肩和黑帽子告訴人們,死者是一位神父。

幾年前這些屍體放在地窖裡的時候遭到了破壞,有人闖入墓穴,往它們身上潑綠顏料。顏料順著臉、衣服和鞋子濺灑,把它們弄得不堪入目,與游樂場鬼屋裡的惡鬼更神似了三分。有的屍體仍然存放在精致的棺材中,我蹑手蹑腳地用力掀開一個棺蓋(可能一個多世紀沒人動過)往裡窺視。棺內的空氣像一聲沉重的歎息般迎面撲來,氣味直刺我的喉嚨——不是腐爛的氣息,而是一股牛肉湯味兒,裡面滿是讓人窒息的干枯霉斑和人體組織的細末。這是一種誇張到令人難以忘懷的氣味,是靜谧與悲傷釀成的毒藥,是遠遠傳來的不息祈禱的芳香,或是自責和悔罪的苦澀,讓人想要抗拒卻又倍感親切。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一種熟悉又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們永遠無法確知,這些屍體對當初給它們穿上衣裝、擺在這裡的人們意味著什麼,它們是西西裡的諸多謎團之一。面對悲慘又滑稽的死亡姿態,留給我們的就只有憂心、思索和懷疑。這些干屍被凍結在人類生於塵土、歸於塵土的旅途中,它們激起的情感是很難理清的——神秘、恐懼、希望、生與死的對立,都是亘古恆存的普遍主題。
美麗小鎮諾瓦拉有一座規模宏大、富麗堂皇的教堂。祭壇前方有一扇通向地下密室的暗門,只需揿動一個隱藏的按鈕,電控開關就會把門打開,如同007電影中的情景。下了台階就能看到一列壁龛,存放著衰敗程度各不相同的主教屍體。他們坐著鑿了些圓孔的小石椅(供體液滲流),面容僵直,像是在一起享受公廁裡的放松時刻。一座擺滿了頭骨的高架子上有個盒子,裡面裝著兩具自然干化的貓屍,恍若古埃及的魅影。它們困在這地下墓室裡,提醒著人們:即使真有九條命,歸宿也只有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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