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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c077
威爾斯親王 | 2016-8-14 07:01:12

(引子)

  已經是農曆二月底了,初春時節,山鄉的夜晚來得特別早。太陽剛剛墜進西
山,霜風便帶著濃濃的寒意,向山腳下的延慶縣城襲來,而群峰的陰影,很快就
覆蓋了半個城區。隨著晚霞慢慢隱去,那陰影越來越重,漸漸地和夜色融為一體。
半輪明月,悄悄爬上天際,把清冷的月光灑向田野,村莊和靜靜的媯水河。

  在縣城的邊上緊靠小河,幾年前新建了一片住宅區。社區裡的樓房都不高,
為了省去電梯,最多只有六層。山鄉僻野,生活簡單而平淡。人們依舊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保留著人與自然的和諧。大地已經沈睡,社區便也沈睡,除去微風拂
過柳梢的沙沙作響,還有遠處偶爾的一兩聲狗叫,整個社區裡寂靜無聲。

  在這遠離北京城的地方,住的大多數是原先的鄉民。家家戶戶敞開窗簾,燈
火通明,沒有什麼隱私的概念。遠遠望去,好像晴朗的夏夜,天上那無數的繁星。
社區最西端頂樓的一家,卻和別的住戶不一樣。黑洞洞的一扇窗戶,緊拉著厚重
的窗簾,卻又不經意地露了條窄縫,隱約透出些慘澹的微光,好像是螢光屏在閃
爍。而對面的住宅樓,正對這扇窗子低一層的人家,也有些與眾不同。一幅溫柔
輕曼的紗簾,幾乎遮滿了窗子,卻也留下條窄窄的邊縫。屋內的壁燈,溫馨而柔
和,勾畫出窗臺上兩株君子蘭,那清麗脫俗的剪影。假如有天使在窺探,也一定
會由衷地讚歎:在媯水河畔偏僻的地方,竟然還有如此優雅恬靜,充滿書香氣息
的人家。

  在那扇黑洞洞的窗戶後面,端坐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他的面前是一張電
腦桌,空空蕩蕩放了一台筆記型電腦,一隻大碗和一架軍用望遠鏡。大碗裡黑乎
乎的,像是什麼中藥,已經喝了一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那望遠鏡倒是好貨,正宗的俄羅斯原產。房間裡面的燈都沒有開,只有顯示
幕在忽明忽暗,照著那男人消瘦的臉頰,緊張而又興奮。他時而舉起望遠鏡,時
而盯著面前的顯示幕,還不停地擺弄著滑鼠。

     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對面低層那戶人家的客廳,顯然是針孔攝像頭傳來的
即時畫面,不過清晰度非常高。畫面中,溫暖曖昧的壁燈下,一對青年男女,衣
衫不整,正在沙發上擁抱愛撫和接吻。男人強健有力,女人嬌柔嫵媚。

     波斯地毯上,零亂地丟放著男人的襯衫,短襪和運動鞋。再從望遠鏡裡看,
年輕男人跪下了,他分開女人的雙腿,一面親吻裸露的大腿,一面隔著薄薄的內
褲,老練地撫弄胯間的私處。再看那年輕女人,滿臉嬌羞,目光迷離,早已是欲
火焚身。

  黑暗中,電腦前男人的喘息越來越急促。對這個可憐的男人而言,畫面中的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對面低層那一戶,就是他自己的家,裡面的一切,包括那張
沙發,都是他親手置辦的。那嬌媚的年輕女子,是他新婚才一年多的妻子,而那
個強壯的年輕男人,則是他過去的同事,縣中學的體育老師。即使在黑白螢幕上,
也不難看出,體育老師是精壯的古銅色,襯托著年輕妻子的身體嬌柔而白皙。

  體育老師站起來了,他開始脫褲子,長褲脫掉了,短褲也脫掉了,一根直撅
撅碩大的陰莖,青筋暴露,又粗又長,暗黑色的龜頭滲出絲絲黏液,在溫暖的壁
燈下熠熠閃亮。就要開始了,激動人心的一幕就要開始了!桌前的男人激動不已,
他的右手不斷擺弄著滑鼠,把鏡頭推近,拉遠,又推近,再拉遠,同時,左手顫
顫巍巍地伸向自己的下身。電腦桌下,長褲短褲胡亂敞開著,露出一截醜陋的陽
具。

  那玩意兒乍看有些蔫兒,可也在一點點頑強地勃起著。

  哦,哦,噢。

  畫面外的男人開始呻吟。

  嗯,嗯,啊。

  畫面中,他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也開始呻吟。


                (一)

  一個多月前。

  正月十五過後,縣中學又開學了。

  這天上午,天氣晴朗,陽光燦爛,朝南的一面,房頂上的冰淩正在融化。

  遠處河灘上,小草已經探出了嫩芽,預示著春天即將來臨。十點鐘的時候,
下課鈴聲響了,徐小曼懷抱著一堆學生作業本,正穿過操場邊的回廊,往高中英
語組辦公室走去。徐老師看上去很年輕,也很漂亮,像是只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穿著打扮和別的女教師不一樣,氣質更是截然不同。雖然陰曆新年才過去不久,
她已經換上了春裝:暗紅色的風衣下面,露出灰色薄呢裙的裙邊,腿上是黑色的
長筒羊毛襪,配著黑色的半高跟皮鞋,在校園裡頗為惹人注目。

  「小徐老師,小徐老師,停一下,停一下!」

  徐小曼停住腳步,回頭一看,原來是後勤處的胖嬸兒王老師,正風風火火地
趕過來。

  「小徐老師,你走得真快,到底是年輕。」王老師一面喘著粗氣一面說:
「學校又弄來了一批桔子,南方貨,每人一筐。小徐老師,我是叫兩個男生,擡
到你辦公室裡,等週末你們家楊老師來取,還是讓巴特爾下班給你捎到家裡去?」

  「王姐,謝謝您了,還是先放在我辦公室吧,一會兒我自己叫兩個男生去您
那兒,老麻煩巴特爾老師不太合適。」

  「這就對了,小徐老師,上禮拜胖嬸兒跟你說的話,看樣子你是聽進去了,
咱們這兒比不上你們北京城,鄉下人多嘴雜,喜歡嚼舌頭,楊老師又不在,小曼
你可得注意影響。」

  「我知道了,我這不是注意著呢。」徐小曼露出一絲不快,「王姐,您還有
別的事兒嗎?我得去給學生們改作業。」

  「也沒別的什麼重要的事兒,回頭你跟你們家楊老師說,噢,應該叫楊老闆,
後邊兒的小教學樓太破了,你看能不能再贊助一回,我去找鄉裡的工程隊給補補?」
胖嬸兒沒有注意到別人的不耐煩,還在自顧自地絮叨著,「小曼啊,你別嫌嬸子
話多,楊老師走的時候可是托我關照你的。你知道嗎,那個巴特爾在背後說什麼,
說什麼你是他的如夫人,你說,這叫什麼話?」

  「王老師,我真的必須走了,下星期區裡要統考。各人有各人的嘴,別人說
什麼,我沒法管,您也管不著,是不是?」徐小曼真的不高興了,「還有,您別
叫我丈夫老闆,他不是老闆,也是給別人打工,沒幾個錢。您三天兩頭要贊助,
換了誰也受不了。」

  話說完,徐小曼就自顧自地走了,頭也不回,只留下高跟鞋嫋嫋的回音。

  胖嬸兒一臉尷尬地站在那兒,瞪著徐老師嫋嫋婷婷的背影,恨恨地說:「德
性,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城裡戶口嗎?瞧那騷樣兒,趕明兒有你的苦頭吃!」

  徐小曼回到辦公室坐下,心裡悶悶的不舒服。徐老師看起來年輕,其實已經
快三十了,北京市裡人,北師院英語系畢業的,原本在西城區一所中學教初中。

  她的父親是北師院的文學教授,母親是北醫三院的護士長,而她是獨女,原
來一直住在父母家裡。前年徐小曼的父母退休了,嫌市里吵鬧,空氣不好,就搬
到偏遠的延慶,徐小曼也跟了過來。因為徐老師是市里的,所以升了一級,改教
高中英語。徐小曼看事情很淡,對此感覺無所謂,她在這裡最大的收穫是結了婚。
徐老師的丈夫楊宗涵老師,三十出頭,高高瘦瘦的,一頭天生的自來卷兒。他原
籍是湖北天門,北師大教育系的研究生,為了留在北京,屈尊到縣中學教書,原
先是高中語文組的組長。楊老師在這裡幹了好幾年,一直沒有結婚,直到遇見徐
小曼。楊老師在窮鄉僻野覓到了知音,當然不肯錯過,展開了苦苦的追求。徐小
曼開始還有些矜持,後來想想自己到了剩女的邊緣,小地方選擇也確實不多。更
重要的是,徐小曼的母親很看好楊老師,認為他學歷不錯,人膽小本分,不搞什
麼花頭,在北京又沒有親戚,省了很多麻煩。徐小曼於是就把自己嫁了,算起來
也就是一年多前的事。婚後不久,楊老師辭職離開學校,下海經商,做了進口藥
品的代理,聽說幹得不錯,所以常被人稱做楊老闆。徐小曼留在學校裡,上午兩
節課,下午兩節課,與世無爭,倒也自在。

  延慶雖說隸屬北京市,但民風保守排外,其實更像河北省。比如這所縣中學,
教職員工幾乎都是本地人,非親即故。外來戶最多的時候有三個,現在還剩兩個。
英語組的徐小曼老師是一個,是體育組的巴特爾是另一個。體育老師巴特爾,張
北壩上人,是個北漂,沒什麼過硬的學歷,只有一張皺巴巴的張北師專文憑。據
說他和校長沾點兒親,不過很遠。學校裡的教職員工,不太看得起巴特爾,一般
都不稱他老師。徐小曼是個例外,她有涵養,當著別人的面,不論是學生還是老
師,總是尊稱巴特爾老師。巴特爾有自知之明,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但他還是很
感激徐小曼。平時徐小曼有什麼要幫忙的,比如扛什麼重物,搬個煤氣罐什麼的,
都是他一手包下。徐老師剛來學校的時候,曾經被幾個小混混兒在校門口騷擾,
別人都不敢出頭,最後巴特爾來了,一聲大吼,才趕跑了混混兒。這些情況,徐
小曼的丈夫楊老師都是知道的,也從來沒說過什麼。最近半年,楊老師辭職下了
海,不常著家,巴特爾更是勤快,鞍前馬後,隨叫隨到。同事之間互相幫忙,本
來是正常的,可也引來了不少風言風語,多半出自後勤處胖嬸兒之口。

  徐小曼出自書香門第,自小母親管教很嚴,從不搬弄是非,也討厭別人搬弄
是非,所以,她一直不喜歡胖嬸兒王老師。王老師是校長的遠房嬸子,早些年教
過音樂課,現在不幹了。她為人熱情,喜歡張羅,和誰都是自來熟,就是好嚼舌
頭,有時也占點小便宜。不過,胖嬸兒和徐老師的丈夫關係很好。當年楊老闆,
不,楊老師從北京城搬到這荒郊野嶺,一個人舉目無親的,胖嬸兒幫了很多忙。

  當然,忙也不是白幫的,去年楊老師下海,剛賺了第一筆錢,就都貼給了胖
嬸兒。

  胖嬸兒找楊老師要贊助,說是回報社會,尊師重教,把老教學樓粉刷了一遍。
她請的是鄉下施工隊,說是便宜,其實那草台班子是她侄子挑起來的,裡面的貓
膩兒誰也說不清。胖嬸兒的一張嘴很厲害,擅長空穴來風和添油加醋。最近不知
為什麼,她特別關心徐老師和男同事們的交往,特別是和巴特爾,弄得徐小曼很
不自在。徐小曼對巴特爾有些好感,因為他比其他同事來得實在一些,能幫忙也
肯幫忙,但是,徐小曼從來沒有想過會和巴特爾有些什麼,婚前沒有想過,婚後
更沒有想過。

  徐小曼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心裡稍微平靜了一點兒。胖嬸兒雖然煩人,
可話說回來,那個巴特爾確實也有不妥的地方。作為一個北漂,巴特爾平時說話
處事是有分寸的,問題在於,他不能喝酒卻愛喝酒,一喝高了說話就沒遮攔。徐
老師剛來學校不久,有一次巴特爾和幾個校工喝酒。三杯燒酒下肚,巴特爾的話
匣子打開了,就開始惹是生非。他說,徐小曼是全北京市最漂亮的女人。燒鍋爐
的大劉提出了不同意見,說這個徐老師放在延慶縣當然算個人物,但擱在北京市
根本就掛不上號。兩個人於是就吵起來,最後還動了手。這件事蠻可笑的,但至
今徐小曼回想起來,心裡還是暖洋洋的。徐小曼相信,如夫人之類的話,巴特爾
說得出口,不會是胖嬸兒捏造。對於同事之間開玩笑,徐小曼並不太介意,不過
現在情況不同,她已經結了婚,丈夫又不再身邊,需要注意一些影響。

  「徐老師,徐老師!」

  徐小曼一下子驚醒過來,擡頭一看,原來是英語課代表小麗,正站在眼前,
手裡捧著幾本作業,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

  「小麗,你怎麼沒有上課?」

  「語文老師不舒服,我們只好自習,我就讓那幾個男生把欠的作業補上了。」

  小麗回答,「徐老師,作業本我給您放在哪兒?」

  「小麗,謝謝你,就放在桌子上吧。」徐小曼和藹地說,「對了,小麗,你
看見巴特爾老師沒有?」

  「沒有,他被王老師叫去擡秤,說是分桔子。」

  「我知道了。小麗,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去後勤處,叫巴特爾老師忙完後上
我這兒來一趟?」

  「好的,老師,我現在就去。」

  「謝謝你,小麗,你真懂事。」

  小麗一陣風似地出去了。

  徐小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定定神兒,開始批改學生們的作業。


                (二)

  延慶不富裕,縣中學更是沒什麼油水。早先學校也試著開過補習班夜校什麼
的,根本招不到幾個人,只好停掉。校領導為了穩定教師隊伍,只能另想辦法,
時不常弄點水果,帶魚,沙拉油什麼的,發給大家當福利。雖說如今沒人稀罕這
些,但是白送的東西,誰也不會說不要。前一陣子過節,學校已經發了不少乾貨,
現在又有南方來的水果,大家當然很高興。後勤處裡,沸沸揚揚,熱火朝天,巴
特爾領著鍋爐房的大劉,正一筐筐地給桔子過秤。一群眼鏡兒圍在四周,七嘴八
舌好不熱鬧,一來是閑得無聊打發工夫,二來也是監督巴特爾和大劉平均分配,
生怕吃了虧。讀書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每一筐的重量和桔子的大小,都很重要,
馬虎不得。

  其實眼鏡兒們的有些多慮了,巴特爾幹活一向認真仔細。分桔子這種事情,
看起來是小事,弄不好也會得罪人,變成大事。巴特爾是外鄉人,沒有根基,所
以凡事都很小心,儘量避免得罪任何人。他是蒙漢混血,同時具有蒙族人粗曠的
外表和漢人縝密的心思。八十年代末的時候,張北開始開發旅遊業,草創時期,
各項措施都不規範。那年十月末,好端端地突然刮起白毛子風,積雪一下子有了
一尺深,很多遊客都被困住了。巴特爾的阿布,那時還是個小夥子,從草甸子背
回來一個落了單的旅友,是個年輕姑娘。老額吉把姑娘抱在懷裡,用體溫焐了三
天三夜,才救活過來。那是個漢族姑娘,從北京來,遇到雪暴,慌了神,和同伴
走散,後來就凍僵了。姑娘的身體很弱,住了半個月調養好才離開。在那半個月
裡,巴特爾的阿布早晚陪著姑娘,兩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姑娘走的那天,天特
別藍,阿布騎著馬送出去好遠,直到天黑才回來,看上去像是丟了魂一樣。這件
事本來算是完了,可來年五月份,那姑娘突然回來了,滿臉憔悴,還挺著大肚子。

  二十年前,未婚先孕可不是件小事。感謝騰格裡長生天,八月中旬,一個健
康的男嬰呱呱落地,世上就多了一個巴特爾。巴特爾還沒滿月,他的額吉,那漢
人女子就悄悄地走了,只留下一張黑白照片,從此音訊全無。

  阿布忘不了那漢人女子,一直沒有娶妻。壩上的草甸子,綠了又黃,黃了又
綠,沒娘的孩子巴特爾一天天長大了。他遺傳了漢人額吉的聰明,考上了張北縣
城的師範專科。巴特爾二十一歲畢業,阿布做主,和一個大臉盤的蒙族姑娘成了
親。巴特爾不太滿意這樁婚事,不到半年就離開家,說是給家裡掙大錢,懷揣著
漢人額吉的照片闖北京去了。站在北京的街頭,巴特爾明白了阿布為什麼總也忘
不了漢人額吉:這北京城裡的姑娘實在是一個比一個好看。巴特爾常常想,要是
能娶一個北京姑娘就好了,或者像阿布那樣,找一個北京女子生個孩子也行。北
漂的生活不容易,他做過小工扛過大個兒,還幹過社區保安。巴特爾學會了人情
世故,包括如何揣摩別人的心思,如何看人下菜碟等等。他除了強壯結實的身體,
其它地方都越來越像城裡的漢人。雖然巴特爾努力融入大城市的環境,但是最終
一分錢也沒攢下來。沒辦法,他只好來延慶投親戚,說是教體育,其實跟打雜差
不多。延慶縣的生活費用低,巴特爾安頓下來,除去吃飯喝酒,月底還能給家裡
寄幾個錢,日子過得倒也自在。開始的時候,同事們常常問巴特爾,為什麼不把
老婆接過來,可以在學校食堂裡打個雜什麼的。巴特爾總是回答,鄉下老婆見不
得世面,阿布老了,需要人伺候。慢慢地,大家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巴特爾第一次見到徐小曼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徐老師柔弱嬌羞的神態,
一下子使他想到了照片上的漢人額吉。那天晚上,巴特爾手握額吉的照片,平生
第一次失眠了。騰格裡長生天,在他孤寂的生命裡注下了一縷溫暖的陽光。巴特
爾變得更加勤快,每天早早地趕到學校,為的只是能夠早點看到徐老師。徐小曼
一家初來乍到,兩老一少,自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幫助,特別是體力活兒。巴特爾
言語不多,把所有的重活兒都攬下了,包括把全部傢俱搬上五樓。徐小曼的父親
連連感慨,說什麼古風尚存。徐小曼更是感激不盡,送給巴特爾幾大包果脯,還
特意從北京給他買過一件毛衣。巴特爾從徐老師那裡,得到了母親或姐姐般的溫
暖。後來徐老師結婚的時候,巴特爾和相當一部分男生,著實失落了一陣,但他
還是忙前忙後,給婚禮幫了很多忙。巴特爾清楚自己是個鄉下人,而且是個已婚
鄉下人,沒有理由幻想吃天鵝肉。阿布就是個例子,為了那半個月的快活,把一
輩子都搭了進去。

  巴特爾一面忙碌著,一面和眼鏡兒們打著哈哈。

  「巴特爾,今兒個晚上你辛苦一趟,蹬夥房的三輪兒給我送家裡去,成不?」

  說話的是數學組的老大姐李老師,瘦巴巴的正在更年期裡,「我們家你認識
的,半路頂多偷吃一個,聽見沒有?」

  「好嘞,我頂多吃您半筐。」巴特爾爽快地回答,「您家就在河邊那個新區
對吧?我先送徐老師家,然後再去您那兒,順路,不耽誤。」

  「那可不行,巴特爾要是先去徐老師那兒,輪到李大姐可得後半夜了,還不
把李大姐憋急了?」沒等李老師回話,有人就開始調侃上了。

  「那也不一定,李大姐先睡一覺,攢足精神頭兒,後半夜巴特爾去了正好,
一氣兒幹到天亮。」另一個傢夥嬉皮笑臉地搭著茬。

  「滾,找抽呐你們!」

  李大姐舉起一卷報紙,作勢要打那兩個傢夥。那倆傢夥抱住頭,裝出很害怕
的樣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巴特爾一點兒也不生氣,還跟著大家一起傻笑。巴
特爾四肢發達,但頭腦並不簡單。他心裡很明白,學校裡的知識份子和偽知識分
拿他當醜角兒耍,但是為了生存,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大家笑夠了,一個傢夥繼續逗巴特爾:「我說巴特爾,你給徐老師當了這麼
長時間的小崔把兒,到底上手沒有?」

  「當然沒有,」另一個傢夥接過茬兒,「要上手,也得咱們校長書記先上,
大家說是不是?」

  又是一陣哄笑。

  巴特爾有些架不住了,正要嗆回去幾句,忽然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巴特
爾擡起頭,只見小麗站在門口,怯生生地望著他。

  「小麗,你找我?」巴特爾問。

  「不,不是,」女孩兒回答,「是我們徐老師找您,她說讓您回頭去她辦公
室一趟。」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巴特爾沒有放下手裡的活兒。

  小麗離開了。

  眾人恢復了常態,一面打趣一面竊笑。

  「憋不住了,等不到晚上了。」

  「誰憋不住了,徐老師還是巴特爾?」

  「倆人都憋不住了。」

  嘻嘻嘻。

  哈哈哈。

  巴特爾沒有作聲,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進度。

  胖嬸兒王老師實在看不下去,開口說道:「得了,差不多就得了。現在楊老
師不比從前,做老闆的,白道黑道都有人。我給你們提個醒兒,別嘴上沒把門兒
的,回頭傳出去,小心楊老闆找人卸你們一人一條腿。」

  眼鏡們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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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c077
威爾斯親王 | 2016-8-14 07:01:51

 (三)

  徐小曼的丈夫楊老師坐在大巴上,正從北京往延慶趕。他不喜歡被別人稱為
老闆,因為他的內心深處,更喜歡老師這個稱號。大巴已經出了西直門,沿著筆
直的京張高速向昌平開去。楊老師靠著窗,望著外面單調的景色。這些年北京的
城區擴建得很快,原來西直門外的樹林和農田都沒有了,變成了灰朦朦的住宅小
區。天空和往常一樣,也是灰朦朦的,與楊老師的心情正好相符。

  楊老師出生在湖北天門,家裡孩子多,不富裕,兄弟姐妹一共五個,他排行
老五。楊老師自小營養不良,細長瘦弱的身子,頂了個聰敏勤奮的腦袋。他是北
師大的本科加免試直升碩士。研究生第二年的時候,一個美麗聰慧的師妹看上了
他。小師妹是老北京,旗人,祖上闊綽過,在東四十條有好幾處私宅,四合院兒,
價值無法估量。楊老師當然渴望在北京成家立業,可是又總也擺脫不了自卑。他
告訴小師妹自己是農民出身,家境很差,可小師妹毫不在乎,多次要求去湖北拜
見準公婆。楊老師實在不知道是應該寒假,還是暑假帶小師妹回老家。暑假的荊
湘大地,酷暑難耐,蚊蟲盛行,小師妹會生病的。寒假稍微好一些,就是陰濕,
問題是,家鄉的衛生條件太差了,連像樣一點的廁所也沒有。楊老師難以想像,
小師妹在那四面透風的鄉野茅廁會是什麼樣子,她還會毫不在乎嗎?楊老師研究
生畢業,實在拖不下去了,只好狠狠心,提出了分手。他永遠忘不了,小師妹一
言不發,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汩汩而下。

  楊老師發誓,如果老天爺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不會放過。楊老師碩士畢業
了,想留在北京,可一點門路也沒有。拜計劃生育的福,如今孩子少,中小學都
在縮編合併。楊老師不甘心,又在學校裡耗了半年,最後沒辦法,去了遠郊延慶,
說出去也算是北京市吧。時間過得飛快,他在延慶安頓下來,有一天忽然發覺,
自己已經快到而立之年。楊老師應該結婚了,可是小地方的姑娘,沒有幾個順眼
的。胖嬸兒王老師是個熱心人,給他介紹了不下十個物件,沒一個成的。其中有
一個姑娘條件很好,是縣教育局一個副局長的侄女,可楊老師把她和小師妹一比,
還是不行。是啊,小地方的姑娘,學識也好,氣質也好,哪裡比得上城裡的旗人
後代?胖嬸兒倒也不生氣,說終身大事,怎麼著也得本人滿意。

  今天的路況很好,大巴開得飛快,北京城很快就被甩在後面,路邊的農田漸
漸多起來。殘冬未去,農民們也沒有休閒,地裡都搭著大棚,顯然是種了反季蔬
菜。

  農民苦啊!楊老師想到了家鄉的父老,不禁長歎一聲。

  楊老師見到徐小曼的那一瞬間,就認定,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仔細權衡了雙方的條件:徐小曼是北京市區戶口,應該比湖北高出兩級,
但她只是北師院的本科,比北師大的碩士又差了兩級,兩下正好抵消。楊老師最
終的結論是,自己配得上徐小曼,沒有什麼可自卑的,於是,他展開了攻勢,包
括獻詩和送花,以及其它一些不太花錢的方式。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年多前,兩
人終於喜結良緣,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兩人都沒有什麼存款,買不起房,只能和
徐小曼的父母住在一起。少年夫妻,新婚燕爾,真是如膠似漆,只可惜顧忌著家
中兩位老人,春宵苦短,卻總是不能盡興。有一天下午,恰巧學校臨時決定放假。
楊老師夫婦四目相對,會心地一笑,中午剛過,便一前一後溜出校門。徐小曼的
父母都是閒不住的人,退而不休。父親在本地一家民辦大專教幾節課,而母親則
在社區衛生站貢獻餘熱,所以下午的時候家裡通常沒有人。老兩口一來是打發空
閒時間,二來也是回報社會,順便弄點小錢。

  楊老師夫婦趕回家,果然是空巢。兩人二話不說便擁吻在一起,然後便寬衣
解帶上了床,連臥室的門都忘了關。小夫妻你濃我濃,想著難得忙裡偷閒,不妨
稍微來點情趣,便玩兒了起來。楊老師抖擻精神,使出渾身解術,把妻子弄得連
聲嬌呼。正在興頭上,大門處一陣響動,徐媽媽不知為什麼提前回家,撞了個正
著。三個人那份尷尬就別提了。第二天晚上,老兩口把小倆口叫過去,認真地談
了話,說二世同堂,確實不方便,所以決定掏出全部積蓄,給女兒女婿買房,產
權歸小倆口。小倆口激動萬分,楊老師差點兒給岳父母跪下去。他發誓,一定要
混出個人模樣,賺了大錢孝敬二老。幾個月後,楊老師辭職下海,幹起了進口藥
物代理。他常駐北京市裡,註冊了自己的公司,就在西直門外。憑藉著自己的勤
奮和岳母在醫藥界的老關係,公司的生意不錯,很快就打開了局面,還招了幾個
業務員,都是年輕漂亮的下崗護士。楊老闆,不,楊老師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生活工作兩不誤,週五晚上回延慶和家人團聚,週一早晨趕回北京做生意。

  今天不是週五,也不是什麼節假日,楊老師回延慶,是為了處理一件特殊的
事情。楊老師生意上的一個朋友,也住在延慶,要出國兩年,請他幫忙照看一下
房子。房子不遠,就在楊老師家的對面,高一層。一大早,楊老闆接過鑰匙,把
朋友送上飛機,又去藥房取了中藥,就上了開往延慶的大巴。楊老是有私家車的,
但是今天沒有開,因為他想悄悄地回去,特別是不想讓妻子徐小曼知道。一年前
楊老師離開岳父母,搬進了新房,本來是件高興的事。那天晚上,小倆口早早地
洗漱,然後就上了床。本來準備大幹一場的,可楊老師怎麼也提不起精神,總覺
得後面有一雙眼睛,好像是岳母的,又好像是小師妹的,一直在盯著他們。最後
沒辦法,楊老師勉強應付了十幾下,草草了事。徐小曼像是坐在公共汽車上,好
端端沒到站就被人推下了車,臉上不由得寫滿了失望。楊老師看在眼裡,記在心
上,第二天天剛黑,就急匆匆拉著妻子上了床,不料這一次更糟,都沒硬起來。

  楊老師本來人就敏感,體質又差,一下子落下了病根,得了弱症。他辭職離
家去北京,一是為了掙錢,二來也是一種逃避。

  路邊的農田漸漸少起來,樓房卻越來越多,原來已經快到昌平縣城了。

  這一年來,楊老師幾乎跑遍了北京城所有的男科,都說是什麼心因性陽萎,
器官沒什麼問題。這心因性的毛病最難治,西醫基本上沒什麼辦法。北京城不僅
正經醫院多,電線杆上的老軍醫也多。楊老師一家家試下來,兩個月前,終於找
到了一家看起來靠點譜的。那是個白鬍子老頭兒,住在後海,據說祖上是太醫,
專治光緒皇帝的各種暗疾。楊老師討來些草藥,不知什麼成分,只知道是祖傳秘
方,價格不算太貴。吃了一個月,好像有起色,看倉井空老師的作品有反應了。

  楊老師是仔細人,先找了個小姐試火,結果還是不行,不脫褲子能硬,一脫
褲子就緊張,又疲軟下去。楊老師回去找白鬍子老頭兒,那傢夥倒是高興得不得
了,說見了蒼老師能有反應就是希望。他還說當年光緒爺也是吃了一個月的藥,
看日本浮世繪就有反應,然後又吃了第二種藥,三個月後就把珍妃幹得哇哇叫。
楊老師趕緊討來了第二種藥,價格貴了不少,但也沒辦法,治病要緊。老頭兒還
囑咐,倉老師過時了,不妨看點新的,比如大橋未久老師,原來是騎兵,總有碼,
最近改當步兵,沒碼了。

  楊老師謹遵醫囑,吃了個把月的神藥,好像有點兒長進,可又好像也沒實質
性的變化。他不由得更加焦慮。

  徐小曼對丈夫的弱症很清楚,對他外出求醫也非常支持。楊老師夫婦的感情
很好,徐小曼對丈夫只有鼓勵,沒有抱怨。每當想到這些,楊老師心中更加羞愧,
也更加渴望早日走出陰影,恢復正常的夫妻生活。問題在於,這種男性隱疾是急
不得的,越急越難治。最近楊老師還有一樁煩心事兒:幾天前,胖嬸兒給他通了
電話,其一是為了拉贊助修教學樓,這倒沒什麼,不是太大的事兒,其二就有問
題了,胖嬸兒提到巴特爾和徐小曼越走越近,已經有了不少閒話,提醒楊老師注
意。胖嬸兒講了將近兩個小時,時間,地點,人物,發生,發展,高潮,結果,
繪聲繪色,栩栩如生。楊老師知道,胖嬸兒講話誇張,喜歡添油加醋,但他也知
道,胖嬸兒的消息來源很廣,一般不會無中生有。楊老師信任自己的妻子,也了
解老同事巴特爾,知道他只是個小人物,不是什麼壞人,可這畢竟涉及到孤男寡
女,而自己又力不從心。楊老師憂心如焚,恨不能立刻趕回家去,可回家後又能
做些什麼呢?

  楊老師記得很清楚,那天放下電話後,他開始焦躁不安,嚇得員工們大氣都
不敢出。楊老師不願在下屬面前失態,便披了件外套走出公司。站在寫字樓的大
門口,他呆呆地望著街上的人流,而街上的人流卻與他毫無關係。馬路對面的一
家電器店門口,大喇叭嘈雜不堪,正反復播放著促銷廣告:最新高科技,針孔攝
像,無線傳輸,高保真,高清晰,防火防盜防外遇,是您家庭的忠誠衛士!楊老
師聽了一遍又一遍,心裡還是想不通:針孔攝像,早就不新鮮了,璩美鳳出事那
會兒就有,還什麼防外遇,外遇能防得住嗎?頂多算是能捉外遇,可捉住了又能
怎麼樣?

  男人是可憐的,也是可悲的。他們出於本能,努力追求漂亮女人,並以娶到
漂亮女人為榮,可是,當他們得到漂亮女人之後,卻悲哀地發現,這只是開始而
不是結束。在婚後漫長的歲月裡,他們還要提心吊膽處處防範,因為漂亮女人,
不論未婚還是已婚,始終都是男人們狩獵的目標。

  汽車出了昌平縣城,慢慢地就進了山。窗外的山巒和樹林光禿禿的,殘雪還
沒有消融,給人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做男人苦,做漂亮女人的男人更苦!

  楊老師不禁一聲長歎。


                (四)

  小鎮的冬夜,天空還算乾淨。月亮出來了一會兒,很快又躲進了陰雲裡,好
像也害怕冬夜的寒冷。大地已經沈睡,社區裡連聲狗叫也沒有,只剩下西北風一
陣緊似一陣。

  徐小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手裡還拿著一件毛衣,偶
爾織上幾針。電視裡放著市面上流行的美劇,欲望與都市,不過不是普通版,是
一個大學閨蜜搞來的原版,絕對未刪節。房間裡開著電暖器和加濕器,外面天寒
地凍,家裡卻溫暖宜人,好像春天一般。徐小曼在等巴特爾到家裡來送桔子。她
已經洗過澡,換了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綢裙,腳上一雙軟底鞋,沒有穿絲襪。

  白天的時候,徐小曼把巴特爾叫到辦公室,本來是想告訴他,不要再管桔子
之類的事兒,免得旁人說閒話,不料,情況卻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那是快中午的時候,徐小曼正在辦公室裡批改作業,巴特爾風風火火沖了進
來。徐老師擡起頭,正要開口,巴特爾就先嚷嚷上了:「小曼姐,您放心,桔子
我已經留下了,都是大個兒的,藏在鍋爐房後面,晚上我一準兒給您送家去。」

  徐小曼放下筆,擡起頭,盯著巴特爾說:「巴特爾老師,請你進來之前先敲
門好不好?我讓小麗叫你來,就是要告訴你,把桔子留在學校就可以了,週末的
時候楊老師回來,我們自己會開車來取。」

  「不成不成。」巴特爾截住話頭:「這吃的東西絕對不能放在學校裡過夜,
大劉他們非給您偷光了不可!小曼姐,您消消停停在家等著,今兒晚上我和幾個
老鄉有個飯局,完了事兒就給您送過去,好幾家呢,還有您社區裡的李老師,順
路,一點兒不麻煩。」

  徐小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猶豫了一下說:「那就只好再麻煩你一次,最後
一次。對了,你以後別亂稱呼,要叫我徐老師,聽見沒有?」

  「那多生分啊,我總不能叫您小曼妹妹吧?弄得跟你們漢人九零後似的。」

  巴特爾沒有注意到徐老師臉色比較嚴肅,還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地回答。

  徐小曼把臉一沈:「別胡說八道!還有,你在背後說我是你什麼人?」

  「姑奶奶,我說您是我親姑奶奶!」

  「胡扯,你說我是你的什麼如夫人!我問你,這就算是你給我安的名分?」

  「不,不,不!」巴特爾的汗一下子冒了出來,他趕忙解釋:「我那是說著
玩兒的。我這就跟他們說去,您不是我的如夫人,您是我的主子,女主子!」

  徐小曼很想發作起來,嚇唬一下小夥子,不想一張口,卻撲嗤一聲笑了。巴
特爾一面擦著頭上的汗,一面往外溜一面說:「我當是多大的事兒呢,得,惹不
起還躲不起?晚上再給女主子請安賠不是。」

  徐小曼想著上午的事情,不由得輕輕笑出了聲。她擡頭望望窗外,西北風刮
得正緊,又看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八點多了。徐小曼擔心起來:天這麼晚,風還
這麼大,巴特爾蹬著個破三輪,可別太累著了。徐小曼是獨女,從小就幻想有個
哥哥照顧她,或者有個弟弟被她照顧。本來結婚的時候,她把楊老師當作了半個
大哥哥,可是後來發現,楊老師雖然年齡不小,可社會閱歷並不豐富,而且很敏
感,常常是需要被人保護。比如說那次夫妻生活被岳母撞破,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一家人嘛,可楊老師一下子落下了根兒,都一年了還不好。想到這裡,徐小曼禁
不住搖搖頭,輕歎了一口氣。巴特爾就不一樣了,雖然是小弟弟的年齡,可幫小
曼做事時那副認真賣力的樣子,還真像個大哥哥。

  電視裡,紅頭髮女人又帶新男人回家了,看樣子他們多半會上床。

  徐小曼看著電視,心中暗想:原來這外國跟咱們也差不多,也有剩女問題,
不過人家可是沒耽誤個人生活,你看這一個又一個輪換著上床,要是不想生孩子,
這種生活方式其實也不算太壞。

  徐小曼的媽媽年輕時很單純,做小護士那會兒感情上吃過虧。她倒追一個實
習大夫,端水送飯織毛衣陪睡覺,還打過胎。實習大夫來者不拒,可弄到最後,
還是甩了小護士,娶了外科主任的侄女。這件事沸沸揚揚,醫院裡的人都知道,
弄得小護士擡不起頭,很長時間找不到對象。徐小曼的媽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
井繩。她特別怕女兒在男女關係上吃虧,所以一直緊緊看護著她。遇到楊老師之
前,徐小曼幾乎沒有接觸過男女之事。高中的時候,有一個男生給徐小曼遞過紙
條,不想被媽媽發現了。媽媽不僅告到班主任那裡,甚至還鬧到那男生的家裡。

  高考的時候,徐小曼報了外地的大學,也不遠,天津,可媽媽死活不同意,
只好改過來,第一志願報了爸爸的學校。大學四年,媽媽不讓徐小曼住校,連晚
自習都經常親自陪著,弄得男生們不敢和她多說話。徐小曼常常幻想著,什麼時
候能夠擺脫媽媽的束縛,自己做主做上一件事,哪怕是錯事也行。

  外面的西北風越來越大了。

  徐小曼擡起頭,又瞟了一眼掛鐘。快九點了。這個巴特爾怎麼還不來?也許
是先去李老師家了。天氣這麼差,也真是難為他了。

  那對外國男女開始發情了。未刪節版到底是不一樣,雖然尺度大了點,可畢
竟是原汁原味,不妨看一看,只當是提高外語水準。

  徐小曼認真地看著電視。

  那男人抱住了紅頭髮女人的腰,正親吻著女人的耳垂。那女人滿臉潮紅,很
享受的樣子,一面勾住男人的脖子,一面主動獻上香吻。他們緊緊地擁抱著,親
吻著。嗯,這些沒什麼,中國人也會。等一下,有意思的開始了。他們分開了,
女人垂下雙手,男人正在拉女人裙子的肩帶。他要幹什麼?肩帶拉開了,黑色的
乳罩露了出來,黑色的乳罩脫掉了。他們開始脫褲子,他們脫光了。天哪,外國
人的身材真是沒的說。你看那女人,一對乳房高高隆起,像兩座小山丘。她的胯
骨那麼寬大,屁股那麼豐滿,大腿那麼結實,小腿又那麼修長。唉,咱們中國女
人真是比不了。再看那男人,歲數不小,恐怕得有四十多了,可輪廓分明,肌肉
飽滿,特別是那健壯的臀部,簡直像公馬一樣。徐小曼不由得暗自感歎:怎麼我
就偏偏攤上這麼一個丈夫,才過三十就不太行了呢?是光他不行,還是中國男人
都不太行?

  徐小曼濕了。

  梆!梆!梆!

  有人敲門,聲音很響。

  徐小曼嚇了一跳,扔下毛衣,一下子站了起來。

  肯定是巴特爾,只有這種老冒兒才不按門鈴。

  徐小曼整整衣衫,快步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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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6-8-14 07:02:34

  (五)

  巴特爾精神抖擻地跨進大門,滿滿的一筐桔子扛在肩上。他紅光滿面,情緒
很高,兩腳交替一蹭,蹬掉了鞋子,大聲問道:「徐老師,對不住,晚了點兒,
給您擱那兒?您家裡真熱,要不,還是給您擱儲藏間裡,哪兒涼快,東西放得住。」

  「巴特爾,謝謝你,就請你幫我放到儲藏間,我給你倒杯果汁,看你這滿頭
大汗的。」

  「得嘞。」

  徐小曼端著杯飲料從廚房出來,巴特爾已經把事情辦妥了,正站在客廳裡,
呆呆地望著電視,面紅耳赤,呼吸急促。糟糕,忘了關電視了,裡面還放著原版
外國都市劇。徐小曼疾步上前,想去拿遙控器,卻被巴特爾一把攔住了。

  「小曼姐,我知道楊哥不在,沒人疼你,巴特爾疼你!」

  徐小曼不知所措,緊張得忘記了答話,她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巴特爾轉過頭,緊緊盯著徐小曼。

  「真漂亮啊!小曼姐,你比那個外國女人漂亮多了!」巴特爾由衷地讚歎著,
伸手挑起了徐小曼的下頜。

  徐小曼驚醒過來,本能地一扭頭,喝斥道:「巴特爾,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幹你!」酒精加上外國三級片,巴特爾已經沒有了理智。

  徐小曼看情況不妙,奪路奔向大門。巴特爾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按住門把,
低聲喝道:「別動!你想讓全樓的人都來看熱鬧?」就在徐小曼猶豫的一刹那,
一張大嘴,冒著濃重的酒氣,湊到了她的嘴邊。徐小曼側過臉,一擡手,啪,一
記響亮的耳光!巴特爾的半邊臉頰,頓時腫了起來。

  「你敢打我?」巴特爾被惹毛了,雙手抱住女人,用力扳過身,於是,徐小
曼被按在門旁的穿衣鏡上,雙手撐著身體,微微撅起了屁股。

  徐小曼當然不願就範,使出渾身的力氣,拼命反抗,可她哪裡是體育老師的
對手?

  唰地一聲,徐小曼的衣襟被扯開,雪白的雙肩露了出來,緊接著,啪,又是
一聲,胸罩搭扣被扯掉,飽滿堅挺的乳房也露了出來。

  「小婦人還真嫩,今兒個讓你嘗嘗蒙古爺兒們的厲害!」

  徐小曼扭動著,掙紮著,可是她的衣服,還是一件件離開了身體。

  襯衣。

  胸罩。

  綢裙。

  徐小曼已經精疲力竭,但她仍然在竭力抗爭。

  電視裡,那對外國男女進入了正題,房間裡回蕩起他們的喘息和呻吟,毫無
顧忌,毫無遮攔。

  巴特爾越戰越勇,他一鼓作氣,扒開了女人的內褲。

  不,不行,要緊緊拽住,不能讓他得逞!徐小曼的內心呼喚著,可是,她實
在是無能為力了。

  徐小曼下身一陣清涼,內褲被扯掉,最後一道防線失守了。

  「巴特爾,你說過,我是你的主子,你就這麼對待主子?」徐小曼停止了抗
爭,心中無限悲涼。

  寂靜。

  一切都凝固了。

  撲通一聲,巴特爾跪了下來。

  「主子,巴特爾這是在伺候您呐!」

  一切又重新開始了。

  (徐小曼扭動著,掙紮著,可是她的衣服,還是一件件離開了身體。)

  徐小曼撐在穿衣鏡上,她的下體,一陣溫暖,一陣濕潤,那是丈夫之外的一
個男人,正在舔吸和伺弄。從鏡子中,她清楚地看見自己修長的雙腿之間,是高
高隆起的陰阜,而柔軟的絨毛,好像媯水河畔一叢青青的芳草,再看兩瓣鮮紅肥
厚的肉唇,微微開啟,露出一道深深的縫隙,而那汩汩的泉水,正緩緩地流淌出
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從徐小曼的心底泛起,飄飄忽忽,綿綿不絕。她體會
著男人那長長的舌尖,像一尾歡快活潑的小魚,擠開飽滿的肉唇,探入深深的泉
眼,輕攏,慢撚,漂忽不定而又遊刃有餘。徐小曼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一天,
新婚的她和丈夫耐不住情欲,忙裡偷閒,白天溜回家,溫存了起來,多麼興奮,
多麼緊張。她不由得渾身燥熱,百感交集:生活本來是多麼美好,只怪媽媽突然
回家,撞破了好事,丈夫從此落下病根,一切都亂了。

  徐小曼禁不住呻吟起來,但她還有最後的一絲理智。

  不,不能這樣,網上有人說過,只要女人努力反抗,強姦就根本不能成立!

  徐小曼鼓起勇氣,緊咬牙關,可她的反抗還是越來越勉強,越來越無力。巴
特爾開始脫掉上衣,褪下褲子。在鏡子裡,那赤裸的蒙古漢子,身軀強壯,肌肉
結實,還有胯下那粗壯的硬物,垂來蕩去。徐小曼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正值巴
特爾也擡起頭來,孤男寡女的目光,在明亮的鏡子裡怦然相遇。美哉少年,讓人
如何能夠忍痛錯過?

  徐小曼自小家教嚴格,應該算是個傳統女人,但是,傳統女人也是人,也有
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渴望,也會軟弱,空虛,甚至忘記一切。此時的徐小曼,就
像含苞欲放的鮮花,既然自家丈夫無力採摘,也就怨不得別人前來攀折了。

  在溫暖的房間裡,殘冬已經離去,春風,不期而至。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
吟,電視裡的,電視外的,愈來愈粗重,愈來愈嬌媚。

  徐小曼感受到體內奔騰的血液,像春天的浪潮,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巴特爾,這兒不舒服,抱我到沙發上去。」


                (六)

  楊老師枯坐在書桌前,面對著筆記型電腦。他已經坐了很久,一個下午加半
個晚上。朋友的這套單元房,和自己家幾乎一模一樣,同一個開發商,同一個戶
型,沒有任何新鮮的地方。電腦裡放著日劇新片,慟哭的女教師,剛剛按了暫停,
大橋老師黑衣黑裙,跪在地上,張著嘴,紋絲不動,正對著一個搗蛋學生的生殖
器。楊老師的眼睛,望著黑洞洞的窗外,那是自家的單元樓,稍稍低眉,就看見
下層自家的窗戶。窗戶裡燈火通明,紗簾沒有全拉上,留著一條縫,正對客廳的
長沙發。沙發上,端坐著楊老師的新婚妻子,溫柔而恬靜,一面織著毛衣,一面
看著電視。楊老師知道,妻子是百無聊賴才這樣打發時間。整個下午,他都在猶
豫和彷徨:朋友的房子已經看過了,應該回自己的家了,或者,就在這裡住一晚?

  回家,還是留下?留下,還是回家?最終,楊老師還是放棄了,因為他沒有
勇氣面對妻子。俗話說,小別勝新婚,可現在這個樣子,又怎能滿足妻子的渴望?

  無聊而又無奈,楊老師只能打開電腦,觀看新版日劇打發時間,也算是輔助
治療。根據醫囑,也就是那個江湖老騙子的胡言亂語,楊老師的手提電腦裡下載
了不少大橋未久的新片,都是沒碼的。前一陣子事情多頭緒亂,沒功夫也沒心境
兒,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一下午看了好幾部。剛開始還無所謂,看到最後一部,
也就是慟哭的女教師,楊老師覺得不對勁兒了。大橋未久老師那一身職業裝,還
有在教室裡的舉止神態,怎麼看都有點兒像自己的妻子。不,不是有點兒像,而
是越看越像。楊老師觀賞著含羞忍辱的大橋老師,心中禁不住又翻起胖嬸兒傳來
的閒話:徐小曼和巴特爾,巴特爾和徐小曼。他看了一會兒就暫停,暫停一會兒
又繼續,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兒,越不是滋味兒又越想看。楊老師就這樣看著想
著,想著看著,居然有了一點兒生理反應,可又不是特別強烈,至少不能把珍妃
幹得哇哇叫。

  夜色深了。

  楊老師望著對面自家的窗戶,他的妻子毫無知覺,還在安靜地織著毛衣。唉,
有家不能回,這叫什麼事兒!楊老師長歎一聲,慢慢地收回目光,轉向面前的電
腦,按下繼續鍵,於是,大橋老師又動作了起來。

  大橋老師的口活兒看起來不錯,吸吮吞吐十多分鐘,那搗蛋學生忍不住射了,
是口內爆漿。可憐的老師,衣冠楚楚跪在地上,滿口濃精,順著嘴角往下淌。楊
老師搖搖頭,心中暗道:島國人民真是太變態了,好在這裡是中國,小曼又是出
身規矩人家,絕對不會出那樣的事情。想到這裡,楊老師不禁放鬆了許多,擡起
頭,再次向對樓自家的窗子望去,頓時,他凝固了。

  溫暖的燈光下,楊老師的妻子不再織毛衣了,她赤身裸體,正騎坐在一個男
人身上。那男人是誰,好像是巴特爾。楊老師閉上眼睛,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
痛,很痛,這不是在做夢。他猛地睜開眼,天哪,那男人真的是巴特爾!胖嬸兒
說的沒有錯,這是真的,妻子真的和巴特爾有一腿!巴特爾光著身子坐在沙發上,
緊抱著楊老師新婚的妻子,而那美麗動人的少婦,兩腿雙分背對男人騎坐著,仰
面反撐,一副陶醉的模樣。男人古銅色緊繃的的肌膚,映襯著女人的豐滿和嬌柔。

  他們緊緊交合在一起,肌膚貼著肌膚,只有兩股間那神秘的一處,在上下顛
簸聳動。巴特爾,徐小曼,他們,在幹苟且之事!

  楊老師只覺得一股怨氣直沖頭頂!不,不行,不能讓他們得逞!他猛地站了
起來,卻又一下子停住,然後痛苦地彎腰低頭。楊老師看著自己的褲襠,驚呆了,
那地方鼓鼓囊囊!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伸出左手,然後是右手,解下褲
扣,鬆開腰帶。一根硬梆梆的陽具,登時跳了出來,不算粗大,卻也昂首挺胸。

  我行了?怎麼,我怎麼又行了?

  楊老師慢慢坐下來,擡起頭,呆呆地望著自家的窗子。妻子在和別人偷情,
看上去不是強姦,更像是通姦,對,肯定是通姦。這是多麼恥辱,可這又是多麼
刺激,我居然又行了!鬼使神差地,楊老師伸出右手,握住自己的陽具,緩緩地
擼動起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排解心中的震撼和悲憤。他眼睜睜地看著對面家
裡,妻子那年輕美妙的肉體,正被勤雜工巴特爾盡情享用著。楊老師痛恨自己的
視力,為什麼那麼好,能把對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看清了,看清了勤雜工
健壯結實的肌肉,茂密捲曲的汗毛,正散發著雄性的粗獷和力量。他還看清了,
看清了妻子那微蹙的雙眉,仰面張開的嘴唇,透露出無法掩飾的渴求和快感。他
甚至能夠想像到,勤雜工那根粗大的陰莖,直撅撅硬邦邦,不知疲倦地在妻子的
體內往復運動著。

  太晚了,一切都已經發生!

  楊老師垂下頭,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兩行熱淚,潸然而下,可是,他的右手,
並沒有停歇,還在繼續套動著。

  對面房間裡,毫不知情的赤裸男女,正肆無忌憚地交媾著。孤男寡女,好比
乾柴遇到烈火。兩具赤裸的肉體,一個雄健粗獷,膚色黝黑,另一個嬌小柔嫩,
白皙如玉。他們緊密結合在一起,好像相依共生的合歡樹,一株高大壯闊,一株
溫婉秀美。巴特爾結實的胯部,一次次把楊老師美麗的妻子高高頂起,然後又重
重落下,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在另一個男人的家裡行使男主人的特權,
他怎能不異常興奮?徐小曼羞恥著,也亢奮著。做女人真是太好了!她努力迎合
著男人,左右搖擺,上下顛簸,可是,這種背對反坐的體位,總是讓她盡興。巴
特爾好像感受到女人的心思,他猛地托起女人,站起來,那東西便滑出了女人的
身體,硬梆梆地淌著乳白色的黏液。就在女人失望的一瞬間,他反過身,把女人
摁在沙發背上,然後,「撲哧」一聲,從後面再次插入。前胸貼著後背,小腹挨
著後臀,兩人恨不能把每一根毛孔都融合在一起,只剩下兩股之間那一處,在瘋
狂地往復運動。

  吱嘎,吱嘎,可憐的沙發承受不住重壓,痛苦地抗議著,好像隨時都會坍塌
下來。

  啪!啪!啪!啪!

  噗!噗!噗!噗!

  時間在流逝。

  夜,更深了。

  楊老師已經不再流淚。他混混噩噩,好像做夢一般,看著自己的妻子性交,
然後變換體位,然後繼續性交。他媽的,是背入式,禽獸不如,更激烈,更刺激
了!楊老師站起身,半彎著腰,一面狠狠地自擼,一面慢慢挪到窗前。對面正進
行著的一切,遠比大橋老師的故事真實:楊老師美貌的妻子,完全失去了平日的
賢淑和羞怯。新婚少婦的情欲一旦被釋放,就好比決了堤的洪水。徐小曼跪伏在
沙發上,像發了春情的母狗,高撅屁股,毫不遮掩,任憑巴特爾急風驟雨般深抽
淺送。晚了,太晚了,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就算現在沖回家,撞開門,又能怎樣?

  打架,不是巴特爾的對手,自取其辱而已;離婚,又能從中得到什麼?只有
旁人的憐憫,嘲笑,輕蔑,甚至幸災樂禍。

  楊老師喘息著,擼動著,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高潮就要來臨!

  巴特爾已經沒有了多少章法,只剩下動物的本能。他瘋狂地抽插著,越抽越
急,越插越深。粗壯的陰莖,撐開了女人陰道裡的每一道溝塹,和每一處皺褶。

  他們在情欲的大海裡暢遊,波濤洶湧,而又完美和諧,好像天生的一對,地
配的一雙。終於,一個巨浪打來,他們躍上了高高的浪尖。徐小曼在眩暈中飛向
雲端,她歡樂著,陶醉著。忽然,一陣涼風襲來,徐小曼從雲端一下子跌落下來。
天哪,她看見,自家的窗簾沒有關嚴,再看對面窗子裡,似曾相識的一張臉,一
晃而過。

  巴特爾射了!

  楊老師也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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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6-8-14 07:03:13

 (七)

  這個夜晚,很多人註定要徹夜難眠。激情和高潮過去後,沮喪和惶恐,像夜
幕一樣籠罩著徐小曼。她的腦海裡,始終翻騰著幾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怎麼會做
出這種事?做這種事怎麼沒把窗簾拉緊?對面窗子裡那個人是誰?他到底看到了
多少?他會不會來找麻煩?他要是來找麻煩怎麼對付?還有,明天趕快去買緊急
避孕藥,可千萬不能懷孕。

  天快亮的時候,徐小曼才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徐小曼摸著黑走在密林裡,遠處傳來陣陣狼嚎。她膽戰心驚,越走越急,最
後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這林子怎麼這麼大,快,快點跑出去!突然,徐小曼感
覺什麼東西搭在了肩上,狼爪,肯定是狼爪!啊!她大叫一聲,睜開眼睛,天已
經大亮,怎麼回事?眼前是一張男人扭曲的臉!再仔細看,是楊老師,對,就是
自己的丈夫。徐小曼目瞪口呆,等了好一會兒,眼睛適應了光亮,才搞清楚,不
是做夢,確實是自己的丈夫,光著精瘦的身子,雙手撐著她的肩,眼睛通紅,正
喘著粗氣!徐小曼又是一聲大叫,翻過身,想從床邊滾下去。楊老師一把抱住妻
子,拖回來,掀到床上,然後爬上去,抱緊,嘴巴對著嘴巴亂啃起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徐小曼推擋著,反抗著,把頭甩到一邊。

  「小曼,小曼,你醒醒,是我,我,我行了,你看呀!」

  徐小曼有點兒清醒,又有點兒糊塗,她不明白,丈夫怎麼會突然回家,回家
到底要做什麼,他說的什麼東西行了?

  「小曼,你看,我這裡,行了。」楊老師放開妻子,翻過身,平躺下,分開
腿,「小曼,騎上來,你不是喜歡騎上來嗎?快,別讓它軟了。」

  徐小曼直起腰,低頭看去,丈夫的小東西硬了,真的硬著呢!她不知道該做
什麼,只好照著丈夫的吩咐,慌裡慌張地騎上去,捉住那東西,擼了幾下,塞進
自己的下體。糟糕,裡面滑膩膩的,昨晚的東西沒弄乾淨,該死的巴特爾,射了
那麼多,可別讓丈夫察覺出來。

  徐小曼不敢怠慢,嘴裡還跟著哼哼嘰嘰。現在她徹底清醒過來,這是真的,
不是夢,丈夫回來了,丈夫的那東西也回來了,先不管別的,這是好事,絕對是
好事!想到這裡,徐小曼套動的速度快了,哼嘰的節奏快了,身體也慢慢蘇醒過
來,開始有點兒享受的意思,楊老師又發話了:「夠了,起來,背過身趴好,該
從後面幹了!」

  徐小曼稀裡糊塗,退出來,爬下去,翻過身,背對丈夫,把白皙的屁股送上
前去。楊老師黏滋滋地一插到底,不敢停頓,使出吃奶的力氣幹起來。

  「你喜歡男人先在下面,再到後面,對不對?我現在幹得好不好?」

  楊老師一面胡言亂語,一面手忙腳亂地運動著。

  徐小曼的心裡七上八下。丈夫講的,句句話裡有話,讓人心驚肉跳。她的心
隨著丈夫的抽送,一會兒升上去,一會兒墜下來,這兒一酥,那兒一麻。終於,
一股熱流噴了進來,丈夫的重量壓在後背上,粗重的喘息就在耳邊,還有那根東
西在裡面一抖一抖的。徐小曼膝蓋一軟,身子便趴落在床上,丈夫的東西退了出
去,一股腥臭的黏液,緩緩地流了出來。

  「小曼,我行了,我射了,我射得好多!你舒服不舒服?」

  「我,還行,噢,不,舒服,舒服極了。」

  「晚上,晚上我還能幹!」

  「歇會兒吧,別累著了。」

  「不用歇,我能耐大著呢!」

  夜色降臨了,天已經黑透。

  楊老師太樂觀,也太急於表現了。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更何
況這種心病,哪有一下子就痊癒的?天一黑,楊老師就開始緊張,等脫了衣服上
床,小東西蔫蔫的,好像考試作弊被當場抓住。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可還是越
來越緊張,最後連蛋蛋都縮了進去。

  山鄉春早,萬籟俱靜。

  楊老師輾轉反側了很久,終於沈沈地睡過去了。這兩天,不論是心理上還是
生理上,他實在是累極了。徐小曼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一會兒
是丈夫,一會兒是巴特爾。恍恍惚惚之間,巴特爾來了,把她抱到身上,套坐下
去,然後翻轉過來,按住她從後面一陣抽送,真舒服啊。巴特爾走了,自己的丈
夫又來了,也是先讓她套坐下去,然後又變成背交的姿勢,嗯,也挺舒服的。咦,
不太對頭啊,順序一模一樣,姿勢也一模一樣,怎麼會這麼湊巧?徐小曼猛地坐
起身,夜色如水,再看床頭的鬧鐘,已經過了十二點。看樣子,這又是一個難眠
之夜,算了,披衣下床。

  徐小曼靜靜地站在窗前,紗簾半卷著,擋不住皎潔的月光,透過淡淡的浮雲,
撒落在她白皙的面龐上。昨晚開始的一幕幕,又浮現在她的腦海裡:可恨的巴特
爾,緊緊壓在背上,那東西插了進來,粗粗壯壯的,咕唧咕唧沒完沒了,好像不
知道累似的,電視裡的洋人恐怕也就這水準。人跟人真是不能比,要是楊老師有
他的一半就好了。說到楊老師,他怎麼會在早晨突然回來?晚飯的時候問過他,
支支吾吾的,說是想家了,沒開車,做夜車回來的,可北京到延慶哪有什麼夜車?

  他回來後的所作所為,怎麼看都反常,那毛病一下子沒了,有那麼容易?他
在床上的體位變化,和講的那些粗話,讓人沒法不聯想到昨晚,自己和巴特爾之
間的醜事。

  徐小曼仰頭凝望著,初春的夜色,淒清而空曠,對面那扇窗子,黑洞洞的,
好像什麼怪獸的大嘴。徐小曼扶著窗框,站了很久很久,也想了很久很久。看樣
子,昨天晚上,躲在對面偷窺的,多半是自己的丈夫,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明
天一早打電話到公司,問楊老闆這兩天的行程,然後去對面樓上敲門,要是有人
開門就說走錯了,要是沒人的話,嗯,要是沒人的話就有名堂了。現在先不管它,
弄清楚了再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對於徐小曼,生活是那樣乏味,家庭
像一灘死水,工作上也沒什麼奔頭。她雖然喜歡安靜,可並不喜歡寂靜,青春的
軀體是那樣鮮活,那樣渴望燃燒。

  徐小曼的思緒,又回到巴特爾的身上。那傢夥可真厲害,比讀書人強多了,
上來就真幹,過去不知道,原來做愛那麼舒服,弄得人家都有點兒上癮了。徐小
曼的兩腿之間,毛茸茸濕漉漉,兩片飽滿的陰唇,情不自禁地脹了起來。嗯,不
管怎麼說,想盡辦法,一定要把楊老師這弱症治好,生不生孩子另講,總不能年
紀輕輕就守活寡吧?從他早上的情況看,有希望,再看剛才的表現,恐怕還有很
長的路要走,怎麼才能讓他走得快一點兒呢?

  漸漸地,浮雲散去,夜空變得越來越清晰。


                (八)

  一個禮拜過去了。

  春天悄悄來到了媯水河畔。早晨,太陽才剛露頭,河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薄霧,
對面的田野,稭垛和農舍,都顯得隱隱綽綽。鄉村二月閒人少,不知誰家的雄雞,
撲扇扇跳上牆頭,對著旭日一聲高叫,頓時雲開霧散。家家戶戶的院門都打開了,
一群群鵝鴨湧了出來,伸長脖子嘎嘎地叫著。不一會兒,河灘上,蘆葦裡,便滿
是墨綠的鴨和純白的鵝。河水漲了一些,緩緩流淌著,清澈透明。太陽升高了,
水面泛起一層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人生也是這樣,歲月之河流淌著,有時激
流險灘,有時風光旖旎,但都不會長久,更多的時候,它只是緩緩地流淌,波瀾
不驚,幾乎察覺不到幾縷波紋。

  楊老師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腿,掏出墨鏡戴好,轉過身慢慢走下河堤。徐
小曼應該已經出門上班,現在可以回去了。這些日子,每天天不亮,楊老師就一
個人來到這裡,坐在柳樹下發呆,等過了上班的時間,再慢慢走回住處,不是自
己的家,而是對面樓裡那處單元房。他不知道是如何熬過這些天的,但是他知道,
自己熬過來了。楊老師畢竟是讀書人,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悲憤,最終還是想明
白了:首先,事情已經發生,哭沒用,鬧也沒用,只會讓人更瞧不起,其次,壞
事也有積極的一面,看來自己的病是可以治的,關鍵是需要特殊的刺激,再次,
自己是愛妻子的,不想離婚,那麼好了,既然還要過下去,那就治病,就用那種
特殊的刺激。人這一輩子,什麼難處都可能遇上,躲,不是辦法,一步步往前走
就是了。

  一旦想明白,楊老師就開始了行動。他回到城裡,找到街對面的電器店,買
了高保真的家庭衛士。楊老師雖然是文科生,可動手能力並不差。他說是幫朋友
買的,讓店員演示了幾遍,讀透了說明書,回來就自己悄悄裝好了。門廊,客廳,
臥室,書房,還有衛生間,天衣無縫,不留一點兒痕跡。調試了一下,角度正好,
畫面品質棒極了,楊老師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一切就緒,楊老師躲在住處,
白天瞌睡,晚上妻子回家,對面燈一亮,他就打開攝像頭,守著電腦焦急地等待。

  揣著咚咚亂跳的心,他害怕那事情發生,又希望那事情快點發生。就這樣,
一周過去了,什麼情況也沒有,妻子上班下班,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和平常
一樣。

  楊老師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精神太緊張了,那天晚上其實什麼也沒有,只
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太陽越來越高。

  楊老師走下河堤,穿過小徑,爬上樓,悄悄回到住處。他精疲力盡,一下子
倒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慢慢闔上了眼睛。不管怎麼說,今天再盯一個晚上,要
是還沒什麼事,也許真是自己的幻覺。

  夜色降臨,萬籟俱靜。晚風搖動樹枝,輕輕敲打著窗框。溫柔和暖的燈光,
照耀著柔軟舒適的婚床,也照耀著新娘赤裸的身體。徐小曼面色潮紅,目光迷離,
慵懶地側臥在床頭。她一手撥開柔順的長髮,一手掩住臍下那三寸之處,幾分羞
澀,幾分挑逗,還有那一對飽滿的乳房,小丘一般驕傲地佇立著。楊老師的視線
開始朦朧,強烈的幸福感在胸腔內膨脹,牽動著心房,連呼吸也好像困難起來。

  褪盡衣衫的徐小曼,是多麼誘人:烏黑的秀髮,圓潤的雙肩,結實的腰肢,
還有豐滿圓潤的屁股,向後微微翹起,更別提那白皙的雙腿,有些收攏,又有些
張開,露出幾縷柔順的陰毛,似乎在向新郎輕聲招喚。

  楊老師再也忍耐不住,爬上床,靠過去,伏在了新娘的身上。他的肉棍直挺
挺地,探尋著新娘的陰部,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那裡濕漉漉的。做愛了,現在
要做愛了!楊老師屏住呼吸,俯身向前,正準備插入,忽然,一個陰影壓了過來,
無聲無息,帶著一股涼氣。楊老師慌忙擡頭看去,原來是岳母,媽,你怎麼進來
了?不,不對,怎麼搞的,那陰影消失了。楊老師晃晃頭,再看,還是沒有,那
陰影確實消失了。楊老師松了口氣,低下頭,準備再去對準那桃花源。糟糕,那
東西軟塌塌的,蔫兒了。別急,別緊張,再試試,怎麼會事兒?越來越蔫兒,自
己擼兩下呢,還是不行。天哪,這可如何是好?楊老師渾身的汗珠,一下子冒了
出來。

  「親愛的,怎麼啦?」新娘察覺到了異樣。

  「我,我不知道,我不行了!」新郎惶恐不安。

  「讓開,我來!」又一個陰影壓了過來,混雜著濃重的體味兒,飽含著男性
的力量。楊老師夫婦轉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巴特爾也進來了,黝黑的腱子肉,
高大粗壯,硬邦邦的陽具,耀武揚威似地挑在胯間。他把楊老師一把撥開,推到
床下,自己爬上床,抱住了徐小曼。兩具赤裸的肉體,白皙豐滿和古銅健碩,緊
緊糾纏在一起。不,不要!徐小曼想推開巴特爾,可哪裡是人家的對手?巴特爾
低下頭,找到徐小曼的乳房,伸出舌頭舔了幾下,然後挺起胸,扯開女人的雙腿。

  徐小曼仰著頭,渾身軟綿綿,張開的雙腿間,鼓起來的陰戶水淋淋的。巴特
爾再也忍不住了,騰出一隻手,握著鐵棒一樣的陰莖,探向那夢魂縈繞的地方。

  楊老師撐著床沿,從地上爬起來,揉揉眼睛。巴特爾和徐小曼摟抱在一起,
兩人的性器暴露著,沒有任何遮掩。從楊老師的角度,清楚地看到巴特爾的陽具,
正對著新娘濕漉漉的肉縫,龜頭陷進去了,深深地陷進去了,還剩半截肉棒,青
筋暴露著。床上床下,三個人的喘息都越來越急促。楊老師瞪大眼睛,看著巴特
爾屁股一沈,那根粗壯的陰莖,便整根插進了自己新婚妻子的身體。完了,進去
了,終於進去了,這插入的瞬間,令人終身難忘!楊老師的頭垂下來,好像虛脫
了一般,但他的眼睛,卻無法移動,仍然死盯著交媾中的妻子。

  巴特爾抽送起來。噗哧,噗哧,肉體交合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就這樣,楊老師眼睜睜地看著美貌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盡情享用。他的心
已經麻木,沒有失落,沒有忌恨,只剩下強烈的感官刺激,胯下,那小東西在勃
起,一點一點地。楊老師覺察到了自身的變化,他的手,情不自禁伸到襠下,握
住,來回磨蹭起來。好,有起色,好,更硬了。楊老師也開始呻吟起來。巴特爾
一面動作,一面扭過頭來,定睛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樂了,停下動作,
拔出來,說:「楊老師,來,該你了,照著我的樣子來!」

  楊老師不敢怠慢,趕緊上床,爬過去,俯下身,還好,沒軟,快放進去,開
始抽送,成功了!徐小曼的陰道滑膩膩的,好像寬鬆了許多,讓人使不上勁兒。

  真不像話,肯定是被巴特爾撐大了!楊老師一面懊惱,一面賣力,可還是用
不上勁兒。漸漸地,他又開始緊張,下麵也跟著疲軟起來。

  「楊老師,別慌,換我來,你好好看著!」巴特爾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他
拍拍楊老師的肩,再一次出手相救。楊老師提溜著小東西,滿臉羞愧,爬起來讓
開位置。巴特爾搶上一步,抱住了失望中的新娘。這一次,徐小曼沒有再扭捏。

  她按捺不住情欲,主動分開雙腿,把陰戶迎上前去。巴特爾當仁不讓,腰身
一抖,屁股一送,龜頭掀開肉唇,噗嗤,輕車熟路,再次插了進去。楊老師跪在
床頭,目不轉睛地觀摩著,心跳又開始加速,下體也重新腫脹起來。這事情其實
沒什麼,看樣子不能想太多,想得越多越容易出問題。

  男人是下賤的,對他們而言,最刺激的事情,莫過於玩弄別人的妻子,或自
己的妻子被別人玩弄。巴特爾瘋狂地抽送著,很快就沖上了頂峰,他大吼一聲,
拔出陽具,挺身向前,緊爬幾步,淩空跨在女人的頭上,呼哧呼哧,飛快地自擼
起來。徐小曼下體驟然空虛,滿心疑惑,不由得睜開眼睛,而她的丈夫楊老師更
是一頭霧水。夫妻兩人眼睜睜地望著,只見巴特爾的陰囊在緊縮,輸精管在膨脹,
射了,開始射了!一股,兩股,三股,濃濃的精液在狂噴,一滴不剩,落在徐小
曼的臉頰上。

  顏射,這就是日劇裡的顏射,太震撼太刺激了,比大橋未久還要棒!楊老師
的心臟快要蹦出來了,他低頭看看下體,小東西又硬起來了,好像比平時長了幾
分,不,不僅長了幾分,還變粗了一點點。

  「巴,巴,巴特爾,讓我再試試,行嗎?」楊老師巴結地問。

  「當然行,來,本來就是你的老婆嘛。」巴特爾二話不說,騰出位置,「楊
老師,別亂想,多看,多試,你那毛病肯定會好的!」

  「會好的,肯定會好的!」楊老師爬上去,擺好姿勢,有樣學樣地把屁股一
沈,糟糕,撲空了,身體直向下墜去。

  啊!

  楊老師猛然坐起身,渾身汗津津的,背心褲衩早就濕透了。他看看窗外,已
經過了正午,日頭剛剛開始偏西。

  原來是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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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c077
威爾斯親王 | 2016-8-14 07:03:53

   (九)

  吃過午飯,巴特爾來到鍋爐房,幫大劉卸了兩車煤,又嘮了會兒嗑,感覺有
點兒乏,就靠在牆根打起盹兒來。這些天他太不容易了,那天晚上借著酒勁兒,
姦汙了徐小曼,當時倒是痛快,事後醒過來,越想越怕。如今這世道不比古代,
光有蠻力會打架沒用。胖嬸兒說過,楊老師是做老闆的,白道黑道都有人。要是
小曼姐告訴了楊老師,那事情可就大了。知識份子要面子,告法院不大可能,不
過雇幾個人,卸胳膊砍腿兒什麼的,那是分分鐘的事。巴特爾想跑回老家躲一躲,
可又捨不得這份工作,猶豫來猶豫去,幾天過去了,也什麼動靜。他先是納悶兒,
再仔細想想,明白過來了:小曼姐是體面人,這種事兒,對誰也不好說出口,包
括親人。巴特爾穩住了神兒,不再貼著牆根走路了,又過了幾天,還是一點兒動
靜也沒有。他的心踏實下來,看來這事兒算是過去了。

  人就是賤。巴特爾放寬了心,色膽又壯起來:沒準兒被小曼姐看上了呢,那
天她哼哼唧唧,看起來也挺過癮的。網上什麼人說過,女人要是告你強姦,那是
因為你沒用,沒把人家搞爽,女人要是真爽了,恨不得夜夜讓你搞。那天晚上,
小曼姐可真漂亮,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綢裙,身上有一股好聞的香味兒。在鏡子
前面扒光了衣服,那身子,嘖嘖,比家裡的大臉盤老婆強多了。瞧人家那奶子,
一點兒也不耷拉,兩條長腿,又白又嫩,夾著中間一團屄毛,鼓鼓的,配楊老師
真是可惜了。唉,真不該那麼猴急地扒褲子,漢人怎麼說來著,溫柔,對,要溫
柔,應該把小曼姐抱到沙發上,讓她坐穩當了,親嘴兒,然後脫衣裳,最後才輪
到上床。小曼姐肯定高興,說不準兒真的願意當如夫人呢。

  靠著牆角的髒煤堆,巴特爾歪著頭,嘴角流著哈喇子,七魂六魄飄飄悠悠,
來到了徐小曼的家裡。早春二月,天已經黑透,月亮躲進陰雲裡,任憑北風呼號,
拼命搖晃著窗戶,發出嘎嘎的響聲。在溫暖的房間裡,在柔軟的沙發上,徐小曼
低頭側坐著,年輕美麗,柔弱嬌羞。她襯衣半解,胸罩上推,露出一對飽滿的乳
房,在柔和的燈光下,展現著無限的誘惑。巴特爾坐在旁邊,上身赤裸,露出古
銅色的肌膚。他一手緊摟著女人,一手伸向她的乳房。那乳房豐滿,堅挺,好像
白饃饃,按下去,又彈起來。巴特爾忍不住把嘴也湊上去,把另一隻乳房叼進嘴
裡,又是吸又是舔。小曼姐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兒也不反抗,看樣子,她真的不
討厭我巴特爾,願意給我當如夫人呢。

  巴特爾忍不住笑出了聲。

  啪!

  巴特爾的頭頂,挨了個腦崩兒,他一下子驚醒過來。

  原來是大劉,正罵罵咧咧:「吃天鵝肉哪,還他媽流哈喇子,快滾,一會兒
總務處要來人,看你丫上班睡覺,扣獎金!」

  巴特爾懶得搭理他,站起身,用袖口抹抹嘴,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徐小曼上完課,抱著講義回辦公室。她走過高中部,兩個學生靠著欄杆,正
在講著閒話。

  「你知道嗎,對面歌廳新來個住唱,長得真不錯。」

  「噢,我見過,比教英語的徐老師,那可是差多了!」

  徐小曼不由得停下腳步,仔細聽下去。

  兩個學生沒有察覺,還在那裡講得眉飛色舞。

  「你也喜歡徐老師?」

  「當然,咱們學校的男生,有幾個不喜歡徐老師?」

  「可不嗎?昨兒晚上,我手淫來著,滿腦子徐老師。總有一天,哥哥我要真
幹她一把!」

  「會有機會的,你打算怎麼幹?」

  「當然是摁在講臺上,從後面幹!」

  「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哥倆兒一起上。加油!」

  「加油!」

  兩雙青春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徐小曼氣得渾身發抖。

  嗵!嗵!

  兩個學生的屁股,結結實實各挨了一腳。他們鬆開手,轉過身,只見巴特爾
叉著腰,滿臉怒容,旁邊站著徐小曼,更是臉色鐵青。

  「徐,徐老師,我,我們是真心的。」兩人慌了神,嚇得口不擇言。

  「滾!快滾!還嫌踢得不狠是不?」巴特爾一聲怒喝。

  兩個屁孩兒頓時跑得無影無蹤。

  「徐老師,別在意,小孩兒不懂事,瞎咧咧。」巴特爾轉過身,眼睛卻不敢
直視徐小曼。

  「巴特爾老師,謝謝你。」徐小曼也沒直視巴特爾,左右望望,壓低聲音說
道,「今晚到我家去一趟,找你有事兒!」

  巴特爾一愣,不明就裡,傻傻地措著手。

  徐小曼搖搖頭,又加了一句:「我老公不在家,你晚一點兒來,不要讓別人
知道。」

  巴特爾再傻再笨,也不至於還不懂女人的意思。他的眼神,直勾勾地隨著徐
小曼,直到那妙曼的背影,最終消失在樓道的拐角。巴特爾擡起頭,仰望蒼天:
騰格裡長生天啊,我前世積了什麼德?我真的要吃天鵝肉啦!

  其實,巴特爾根本不必如此驚訝。這一切,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已是二十一世紀,封建的貞操觀早就該進垃圾堆了。女人,尤其是年輕
女人,哪個不懷春,哪個不需要男人?這不是淫蕩,這是自然和健康,是旺盛的
生命力!

  更何況,徐小曼還肩負著重任,為丈夫治療陽痿早洩。俗話說,偏方治大病。
既然別的方法試下來,都沒有效果,為什麼不試試特殊的行為療法呢?


               (尾聲)

  黑洞洞的窗戶後面,猥瑣男人呻吟著,左手握著勃起中的陽具,右手不停地
推拉著滑鼠。螢光屏上,他的妻子也呻吟著,白色的蕾絲邊內褲,水漬漬地濕了
一片,在拉近的攝像頭下一清二楚。那年輕男人開始動手了,襯衫,胸罩,綢裙,
內褲,被一件件拋到地上。攝像頭在繼續推近,到頭了,推到頭了。女人白皙的
雙腿間,蓬鬆的陰毛掩映著高高的陰阜,在陰阜中間,赫然分開一道幽谷,肥厚
的兩片陰唇,拱衛著豆蔻般的陰蒂。年輕男人忍不住把臉埋了進去,任憑那暗潮
湧動的春水,沾濕了他的面頰。毫無疑問,這對男女的情欲已經無法抑制,人類
最原始的行為即將開始。 

  螢光屏前的猥瑣男人,端起藥碗,猛灌一口。又可以觀看妻子和別的男人性
交了!他興奮得坐立不安。這不是第一次目睹妻子偷情,可每一次,他都感到一
種異乎尋常的刺激。這刺激激發著他的本能,使他逐漸恢復正常的功能,而且一
次比一次耐久,一次比一次堅挺。陽痿不舉,舉而不堅,堅而不久的毛病,正一
天天地好轉。現在,猥瑣男人更加興奮了,通過高分辨攝像頭,他看見妻子和年
輕男人,相擁著滾倒在沙發上。他的妻子兩腿分開,高高地架在年輕男人的肩膀
上。那男人是多麼年輕健壯,渾身散發著雄性的氣息,透過螢光屏都能感受到。

  他已經多次享用了胯下的女人,卻從不厭倦。是啊,如此美麗溫柔的人妻,
怎會輕易使人厭倦?猥瑣男人放下藥碗,大口喘著粗氣。快,快切換一個角度,
把焦距調到最清晰。看,那年輕男人粗大的陰莖,正對著女人的胯間,一男一女,
兩具生殖器暴露著,毫無遮擋,這角度太好了!快看哪,看那根粗壯的陰莖,正
緩緩推進,噗,龜頭進去了,好大呀,像個大蘑菇,莖身也進去了,緩緩頂入著,
一點點,一寸寸,到頭了,頂到頭了,真的頂到頭了,把那濕漉漉的陰戶,塞得
滿滿當當,只剩兩個縮緊的睾丸,還留在外面。

  猥瑣男人再次端起藥碗,仰起頭,一飲而盡。明天,明天一早,要馬上奔回
去,不能耽擱,趁著新鮮勁兒,跟老婆好好親熱一把,就照著那個男人的路數。

  對,先用嘴舔,舔夠了,翻身上去,把兩條腿架起來,扛在肩膀上,嗯,這
姿勢恐怕有點兒吃力,只好將就一點了,不能停,直接頂進去,頂進去就幹,狠
狠地幹,一定要比上一次幹得更好!再有三兩個月,沒準兒病就全好了,到那時
候就搬回家住,把老婆看嚴實,不能再讓別人佔便宜了,絕對不能!

  夜色越來越深沈。

  社區裡住戶的燈火,一盞盞地全都熄滅了。猥瑣男人依然亢奮著,他手握陽
具,緊捏住輸精管。

  不能泄,現在可千萬不能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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