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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jiunwang
威爾斯親王 | 2016-9-22 00:21:44

小甜餅是我的領頭雪橇犬,跑過將近22500公里,包括一次從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到諾姆,全程1900多公里的伊迪塔洛德大賽。它幾次救過我的命。在漫長的橇行途中,它不只是一條狗,也不只是個伴,它幾乎成了我的知心摯友。

  話說那年冬天,正當暴風雪肆虐,它的臨産期到了。我憂急萬分,曾想把它從養狗場送到我家在明尼蘇達州北部的小木屋去,但那兒又過于暖和。它的毛皮正值最豐盛期,溫度太高可能危及性命。

  舐犢之情

  我決定用堆在養狗場附近的草垛構建一個類似愛斯基摩冰屋的小棚,大小能容下它,還容得下我,因爲我若要解愁,惟有與它小聚才行。一進小棚,我就鑽入睡袋,對它說:“真舒服!比我們以前的日子好多啦。”

  小甜餅忙著舔自己的身體,沒有像平時那樣回應我。我們時常交談。我常向它談起我的各個人生階段,因此對自己了解也更多了。

  我睡著了,4小時后醒來,發現它正在分娩。4只灰色的狗崽輕輕地哼哼嗚嗚,身上都被舔干淨了。一切順利,直到第8只也是最后一只墜地,是個死胎。小甜餅使勁舔著死胎,想刺激它複活,動作近乎瘋狂。它低聲咆哮著表示憂傷,然后吼聲漸漸轉爲哀吠。我伸出一只手捂住它的眼睛,用另一只手拎起死狗崽,埋進門口草堆。我有對付其他狗媽媽的經驗:把死胎藏起,然后弄走。狗媽媽因爲顧著活狗崽,會忘了死胎的。

  可是這次我失算了。眼下的狗媽媽是小甜餅——執著,意志堅定,強壯有力,願爲自己所愛奉獻一切。它四處尋找死狗崽,但找不到,就直瞪瞪望著我,像是問:“小狗哪里去了?”

  我從草堆下拎出死狗崽,小甜餅輕輕將它叼起放下,再行急救。盡管死狗崽全無反應,小甜餅仍把它安置于吮乳的活狗崽中間。活狗崽的擠迫挪動了死狗崽的身體。小甜餅一定是以爲死狗崽已救活,這才帶著分娩的勞累往地上一倒,閉起眼睛睡了。我蹑手蹑腳地把死狗崽拎起,走到外面十七八米遠的雪堆。我把屍體塞進雪里掩埋好,然后走回小棚,鑽進睡袋睡覺。

  我醒來時,小甜餅還在熟睡。正當我準備離開,一件離奇的事使我收住腳步。

  我看見在一窩狗崽中間躺著那只死狗崽,彎著身子像是在吮乳。小甜餅乘我睡著的時候起身去把它找了回來。

  我既心酸又滿懷敬意,打算等小甜餅睡著再把死狗崽扔掉。可是我一伸手過去它便睜眼,又撇嘴露出愠怒的樣子,直瞪瞪地望著我。

  差不多4天后它才終于肯讓我去把死狗崽扔了。當時它還惡狠狠低吼了幾聲——並非對我而發,而是向奪它骨肉的命運抗議。

  陷身雪地

  有一次冬夜乘雪橇,我再度目睹小甜餅的愛心。當晚天空清澈,挂著一輪滿月,氣溫約零下二十七八攝氏度。我讓小甜餅領頭拉橇,給它配上3條拉橇老手,再加6條這時已幾乎發育成熟、它自己所生的小狗,一共10條。

  我計劃沿著廢棄不用的鐵道奔行160公里。鐵軌和枕木早已拆走,舊棧橋已用厚夾板重鋪了橋面。

  奔行四十多公里后,雪橇馳上一座跨河的棧橋。過橋的半途,在河面上方6米處,狗隊突然停步。原來,不知是哪來的瘋子偷偷抽走了一塊夾板。

  我猛拉兩個鋼齒煞車。但雪橇沒有在夾板上減速滑行然后徐緩停住,而是鋼齒鈎住一塊露了出來的枕木,雪橇蓦地一頓而猝停。我突然前沖,肚子撞在雪橇把手上,身體飛出去,雙腳朝天摔進河邊的雪堆里。我運氣真好,要是掉進河里,不溺斃就凍僵;要是一頭撞上冰塊,脖子準斷。

  我掙扎起身,只見小甜餅在上方的棧橋上等著。其他狗在它身后一字排開,每一條都站在一塊枕木上,枕木與枕木之間是沒有遮攔的空隙。如果趕狗掉頭,它們必定擠作一堆引起混亂;但我也沒法驅狗拉橇往前馳過棧橋,因爲經驗較淺的小狗可能會從枕木之間的空當掉下來。

  “我沒辦法了。”我對小甜餅說。它瞪眼回望著我,眼神似乎在說:“是你把我們弄成這樣的。你得把我們弄出去。”

  我爬上雪堆,來到棧橋,一次一條地給拉橇狗解開索套。每一條狗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踩空,踏著一塊塊枕木過了棧橋。過了橋之后,狗群並未就此停下。識途老狗以前到過這兒,認得回家的路,幾條小狗跟著它們,很快就統統消失在沈沈黑夜里。

  “這下倒好,”我對小甜餅說,“只剩下你我兩個了。”

  我把它解開,它隨即朝著狗群消失的方向跑去,我簡直難以置信。“背叛主人的壞東西。”我氣憤地說。

  我好不容易才把雪橇拖下棧橋。一踏上堅實的雪地,我便拖著雪橇艱難地向前跋涉,那感覺就像古時被罰踏車的犯人。還有將近50公里的路,我得走3天才能到家。走了40分鍾光景,我忽然聽見前面有響動。一條紅皮大狗奔了過來,面向我一屁股坐下。

  “喂,”我說,“怕自己獨個無聊嗎?”正當我摩挲著它的耳朵,另一條叫溫斯敦的小狗來到我跟前。“怎麽回事?”我說,“效忠來啦?”

  按理說狗是不該回來的。拉橇比賽的狗只接受一種訓練:疾奔向前,永不停下。它們是不走回頭路的。可是又有4條狗跑回來了。接著又是一條,隨后是剩下的兩條小狗,最后是小甜餅。

  我用挽具把它們套上,感到喉嚨哽塞,好不容易才說出“多謝”二字。我驅狗前行,注意到幾條狗的耳尖上有淺淺的咬傷痕迹。

  后來我坐在廚房里對內子露絲說:“雖然聽起來很離奇,但我敢說一定是小甜餅追著狗群,逼它們回頭的。這種事真是聞所未聞。”“我只想說一句,”她回應道,“你給它的報答太少了。”

  遠方召喚

  小甜餅和我差不多同時被迫告別狗橇比賽。它的足踝得了關節炎,迫使它退出比賽。其后某日,我突感胸痛。醫生說我得了心髒病。我找人把狗群接收過去,只留下小甜餅。它經常和我在一起,坐在長沙發我旁邊的位置上看電視。屏幕一出現貓或狗,它總要低聲咆哮。

  我節制飲食,服藥,又常運動,病好了許多,活動也多了。入秋后第一個寒冷的早晨,我到柴堆前去劈引火柴,小甜餅跟來了。我在柴堆旁站定,它卻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它在想什麽。有輪雪橇長途奔行總是在第一陣寒流來臨后就開始。這是它熱愛的。我在養狗場它站慣的地方找到了它。它曾數百次在這兒等我給拉橇的狗隊套上挽具。

  “不,”我說著走到它身邊,“現在咱們不干這個啦。”

  它哀怨地輕吠一聲。

  又過了兩個夏季一個嚴冬。小甜餅始終伴在我身旁。

  夏末的一個早晨,我把它放了出去,它卻沒回來吃早餐。我在一棵云杉樹下找到它,已經死了,臉朝東方,眼睛半張著。

  我坐在它身旁哭,然后把它抱回養狗場它最喜歡站的位置,也就是我們加挽具的地方。我把它埋在那里,讓它戴著頸圈入土。頸圈上有塊金屬小牌,刻了32號——這是它在伊迪塔洛德大賽時的編號,也是我的編號。

  我想起它年輕的時候,我倆的前方常常除了地平線閃亮的冰光之外別無其他。不管狗死后何處歸宿,我希望它在那里能不時地痛痛快快跑上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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