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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jiunwang
威爾斯親王 | 2016-9-30 16:34:15

 我和包子是上初中時認識的,那是整整20年前的事情,哦,天哪,時間真是算不得的。記得初中開學前,班里搞了一次競選,我成功地成爲了班長,包子當上了文體委員。那時,她的眼皮是粉紅色的,我想這個小姑娘干嗎要畫眼影啊?后來才知道,暑假里她剛開了雙眼皮,多麽令人鄙視的行徑。

  包子開學前一天,新任班干部來學校一起出黑板報,她一個人悄悄地在牆角里畫了一朵漂亮的小花,我問,這花是誰畫的?她轉過頭來,吐出兩個字:“鄙人。”

  我“哦”了一下:“離槍斃不遠了。”

  從此,我們對上了眼。

  我和包子的交往方式很男人,我們從不勾肩搭背,也不挎著,更不會牽手。最野的時候,我們剪了很短的頭發,每天中午和男生一起踢球,青春期時,我們對自己的性別認同程度確實很低。

  真正和她交好,是她來我這邊核實我是不是真的在和二班一個綽號叫馬海毛的男生好,這事放在今天,我直接滅了她扔出窗外,但當年,我花了很多時間很耐心地向她解釋根本沒有那回事。

  于是,我們下課常會膩在一起。有一度,我們每堂課下課都在操場邊轉悠,因爲我們想共同創作一部武俠小說,所以要給每個人起個名字,配一柄武器,但這件事耗盡了我們所有的創作能量,所以結果一個字也沒寫。

  其實,我們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討論男男女女之事。那時,鄰班有兩個淳朴的男孩子分別喜歡我們。其實,喜歡我的那個更多是覺得我成績好,所以讓我懷著謙恭的心把他放在一邊,暫且不表。

  喜歡包子的男生就很不得了了,只要包子路過,他就猛練引體向上,迅速把自己的臉搞成豬肝色。那個男生一直戴著霹雳舞手套,不管天多熱。這也就算了,更詭異的是,他總是戴著一副深色的太陽眼鏡,就算陰天也不拿下來。初二時,我們被搞到底樓,走廊里墨黑,他也要遮陽。我和包子總是陰險地等著,哪一天他摔一跤才好。

  我經常去你家玩,不知是不是條件反射,第一件事總是上廁所。咦,我怎麽就換了人稱呢,好吧,只當又在和你聊天吧。

  初中時,流行“魂斗羅”和“超級瑪麗”,你教我,我總是很快喪命玩完。我不喜歡玩遊戲機,進而不喜歡看奧特曼、變形金剛,進而不喜歡看特效令人咋舌的所謂美國大片,在這個領域,我們沒有交集。

  但這絲毫不妨礙我們同床啊,除了爸媽和老公,你是我睡過最多的人了。據你自己說,你晚上會給我蓋被子,爲了給我騰出更多的地方,自己只好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

  這種死無對證的事情,也就只能聽過算過。

  初中三年,還發生過許多好玩的事情。藝術節上你從側幕翻著跟頭滾出來跳草蜢的《失戀陣線聯盟》,還用小老鼠一樣的聲音唱《我的未來不是夢》參加歌詠比賽。誰讓你是文體委員的。對了,我去當大隊長后,你就是班長了,退隊后我又變成了團支部書記,可我們誰都不太像正統的班干部。

  啊,很重要一點,我們當時承諾,長大以后,誰先結婚,另一個人就當她的伴娘。

  說這話的前后語境是,我們都認定自己是不婚主義者。

  隔三差五,還是會通個電話,花20秒鍾問候一下彼此的學業情況,然后挨個八卦身邊認識的人。記不得是從高二還是高三開始,八卦有了聚焦,你告訴我,你喜歡坐在你前面的男生,僅僅是暗戀。

  這個話題綿延了好久好久,每次,你都裝了一肚子微不足道卻又令人春心蕩漾的小細節、小神情、小對話、小片刻,多得如今我一個都記不得了。直到有一天,你鬼頭鬼腦地說,那個男生剃了一個光頭,你發現你突然就不喜歡他了,你稍加分析,猜想自己一直以來喜歡的是他的頭發。

  校園浪漫愛情劇陡然變得懸疑驚悚起來,我還能說什麽呢。

  高中三年,談談情讀讀書,其實都是些好日子,那樣的年華辜負不得。

  那時,我們倆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好學生,我要當記者,你要當律師,這兩份職業規劃殊途同歸,關乎一件叫做“正義”的東西,而高考只是我們夢想的階梯。

  高考前一天晚上,你打來電話,我們互相勉勵加油,臨了,我說:“祝你成功,包大律師!”

  你說:“祝你成功,陳大記者!”

  我們挂斷電話,奔赴各自的前程。

  大學期間,我們通了最多的信。上課時看到課桌上有寫得富有激情和創意的各色打油詩,我就會抄下來,寄給你同樂。你寄來的信紙幾乎每一次都不一樣,最多的是上頭帶“魚”的,因爲和我的名字同音。前一陣又把來信翻看了一遍,發現你曾讓我把這些信都收著,因爲這些用心挑選的信紙實在太好看了,要我以后讓你看看。

  我都收著,只是你用黃色熒光筆寫的那幾封已經字迹難辨了。我一直搞不懂,你的字爲什麽有一種變態的扭曲,其實你人長得還是周正的啊。

  那時,爲了紀念我們偉大的友誼,我們定了一個重要的日子——10月6日,正巧是我們兩個人生日最當中一天。

  第一次過10月6日,我把男朋友帶去你們學校,你請我們在你們臭水�邊上的小攤上吃了些那個你認爲最好吃的東西。后來的10月6日,我們總想去做一些那個年頭平時不太做的事情,比如泡一次咖啡廳,我們競七轉八轉坐進了雅廬書場的咖啡雅座,和一些野合的男女分享幽黑的卡座空間。顯然這個結局很失敗。

  另一年,我們商量好去吃西餐。國際飯店邊上牛排館菜單上的飲料價錢就把我們嚇住了,趁服務員轉身的當口,我們互使了一個眼色就開溜了。窮學生的生存要義就是量入而出。

  自從有了長假,我們就不太過10月6日了。因爲正巧卡在了長假里,你我總有一個不在上海,但生日禮物還是年年送的。

  我還有我們並肩在百草園的照片,我們還是短發,清爽干練的樣子。

  干練的你在學校還做了一件讓我叫好的事,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有一個男生公然插隊,也沒人干預,你就跳出來,說:“同學,請你排隊。”人家問你是哪根蔥,你大義凜然地說:“我是××系的包××!”

  包大律師,很有腔調啊。

  暑假里我去報社實習,你則去法院或檢察院,我們都在各自理想的道路上並肩前行。有一年,你在民庭實習,處理的都是離婚官司,阿姨們一口一個法官地叫你,痛斥身邊無良的男人們。你說,負責帶教你的法官也姓包,開庭前介紹自己是包法官,介紹你是包助理,一坐下來,好比兩片青天壓頂。

  嗯,我也覺得姓包的人很適合從事法律工作,我給你以后的律所取了名字,叫“包你贏律師事務所”。

  那時,也不知道你要不要聽,我總是把我和男朋友的進展告訴你,敦煌之行讓你也有了一個小秘密可以與我分享,但那很快就夭折了。直到有一天,你興奮地告訴我,你重新見到了你小時候在外婆家花園里遇見過的大哥哥,在一個親戚的婚禮上。

  我太知道他對你而言的重要性,在流言紛飛的青春期,你就告訴過我,你最喜歡的人就是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孩子,那時你剛上小學,你們都太小,以至于不知道該怎麽聯絡對方。

  這次不同,你要了他的電話。你問我,他不聯系你怎麽辦?我說,這麽優秀的男生,就算做朋友也可以主動交往啊。

  是的,你聽了。

  男孩只比我們大一歲,卻已在讀博士。你們第一次約在了不是動物園就是植物園,反正從此男孩把自己腦袋里的生化知識一點一滴地裝進了你的腦袋里。這是他的專業,他的世界。

  你們故事的開端很童話。

  我結婚時,你如約做了我的伴娘,恪盡職守地護著紅包。你結婚時,不顧習俗規矩仍然邀請我當伴娘,我捧著摻了水的紅酒恪盡職守地跟在你身后,滿心祝福。

  不是誰都能當已婚伴娘的,我的得意勁被一位無名攝影師捕捉到了,拍下了一張姿態尚且端莊但五官嚴重錯位的照片,你P過之后送給我,邊上是你和你老公穿著禮服在藍天下憧憬未來的合影。

  我們各自過著各自的小日子,隔三差五碰個頭,買次衣服,交換一下書訊、影訊和最新的得意快照,分享秘密。

  我邀你一起生寶寶,你說準備不充分,可誰知道呢,誰知道天意怎麽安排。

  我們都是對方的伴娘。

  我們有一樣的身高。

  我們已經認識了大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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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市民勳章申請中!! 懇請鄉親父老的支持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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