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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幻想]

奴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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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真早起
Crawler | 2016-10-11 22:31:57

  何蘭教授發明了一種可以控制別人思想的藥物,令對方作出完全與自己思想相違的事。他不禁沾沾自喜,不料這藥物卻招求殺身之禍。

    霍華和何蘭是一對生死之交,他們無論有什麼心事都互相交談,絕不隱瞞。可以說兩人的相知比他們自己還要深。

    但他們各有不同的職業,霍華是個作家,何蘭是個教授,他專門研究藥物對人體及精神狀態的奇妙反應。

    何蘭時常對霍華說:「人的意志是非常軟弱的,它可以用藥物加以控制。」

    霍華道:「我相信。但是我不希望有這種藥物出現,它勢將扼殺人類的自由;進一步說它可能使一部分人為另一批人所奴役。」

    「理論雖然不錯,但事實是,各國都在發明控制別人思想的藥物,最普通的莫如迷幻藥,服後令人理智盡失,或是春情勃發,作出完全與自己思想相違背的事。」何蘭侃侃而談。

    「又如某一國家發明的『勇敢丸』,給戰場兵士服食,服後根本不知道有危險的存在,橫衝直撞,所向無敵。你說這不就是控制別人思想嗎?」何蘭取出嘴上的煙斗,噴了兩口煙圈,怡然地說。

    「我同意你的講法,但是我真害怕,將來要是發明一種藥物,能叫別人做什麼便做什麼,那實在太危險了。」霍華道。

    「不瞞你說!」何蘭忽然放低了聲調。神秘地道:「我有一樣藥物已接近研究成功,它可以令別人照著我的心意去做事,一如受了催眠一般。」

    「真有這樣的藥?」霍華皺眉道:「你最好不要發明出來,免得遺害人類。」

    「可是我已經接近成功邊緣了,我實在忍不住要試驗一下。」何蘭興奮地道:「你知道科學家的脾氣,為了證明實驗的結果,他們就是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你怎能叫我半途而廢?」

    霍華道:「你發明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一種藥丸,」何蘭教授咬咬煙斗說:「兩片極小的藥丸,名為A丸、B丸,只要你把A丸吞入肚中,而我又在口中服食另一枚B丸的話,我便可隨意指揮你去做什麼事,就像你是我軀體的一部分一樣。」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如果你已研究成功,我倒願意試試。」

    「好主意,這就是我今天請你來此的目的。因為這是我最大的秘密,除了你之外,我還不想別人知道。」

    何蘭說完,便珍重地在壁櫥中取出兩瓶藥丸來,一瓶是黃色的,名:A丸;一瓶是綠色的,名:B丸,都與一般人服食的藥丸無異。

    霍華接過一枚黃色的藥丸,看了一眼,有點遲疑道:「這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沒有,只要兩小時後,藥力便自動消失。而且,只要服食綠色藥丸的人沒有對你發施號令,則你一樣不會有什麼越軌的行為,和正常人無異,只是覺得頭腦稍為混亂一點而已。」何蘭教授說完,給他一杯清水。霍華便鼓起勇氣,把藥丸服下。

    於是,何蘭也服下一粒綠色的藥丸。

    在三分鐘內,兩人坐著,相對無言。

    何蘭教授道:「你的藥力應已發作了。我現在要你把咖啡傾倒在地板上。」

    說也奇怪,霍華雖然極力抑制自己,不要聽他的指揮,但他的右手卻不由自主地去拿起桌上的咖啡,把它倒潑在地上。

    霍華見自己把咖啡倒在地上,他心中驚覺:(真的照著何蘭教授的指示去做了。)

    何蘭微笑著,稍停一會,他嘴上沒有出聲,但心中在說:「我的老友,請你站到窗口上,作跳樓狀,但不要真正跳下去。」

    他的話雖沒說出來,可是霍華卻像被感染一般,真的站起來,走到一個玻璃窗前,打開窗子,站在窗沿上,搖搖欲墜,不過沒有真的要跳下去的企圖,如果何蘭教授的心念要他這樣做,他是會跳下去的。

    窗外涼風習習,這是四樓高處,霍華站在上面一點也不覺危險,他只等何蘭的號令,看他下一步叫他怎麼做。

    何蘭在心中叫他:「我的老友,下來吧,我的實驗到此為止,我已經非常滿意了。」

    於是霍華從窗框上爬下來,重新坐到客廳的沙發椅上。

    何蘭又在心中叫道:「我的老友,這裡沒有別人,我要你脫光你的衣服,坐在我的面前。」

    霍華照著他的話,把衣服脫得清光,坐在沙發椅上。

    何蘭哈哈大笑。

    兩個鐘頭過後,霍華的藥力完全消失了。他發現自己裸體坐在沙發上,十分吃驚。

    「咦,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是你自己脫掉的!」何蘭笑道:「這證明我的藥丸已成功了。請你坦白告訴我,你的感覺怎樣?」

    霍華滿面羞愧,把衣服穿回,想了一想,道:「起初,我的腦子有點混亂,後來便變成一片空白,你心中想的什麼,便變成我的思想,自然而然地照著去做。」

    何蘭教授笑道:「這證明我的研究已經成功了,只要誰服食了我的藥丸,誰就會受到我的控制。」

    霍華憂形於色道:「雖然如此,我勸你千萬不要把這藥丸面世,因為它會遺禍無窮的。」

    「你放心。我不會隨便公佈出去,以免這些藥丸落在野心家的手中。」何蘭向他保證道。

    「這樣我就比較放心了。」霍華拍拍他的肩頭,告辭而去。

    這天,何蘭教授的心情非常興奮,他發明了一種舉世獨有的藥物,決不能夠只讓一個人知道,他想再嘗試一下。晚上,他獨自一人到那些花街柳巷去,坐在一家下等酒吧內,叫了一杯酒。

    「先生,請我吃杯酒嗎?」一個年華雙十的妓女過來詢問,她的相貌還不算醜陋。

    「自然,妳要喝些什麼?」

    女郎叫了酒,何蘭教授悄悄在她酒中投下一粒黃色的藥。然後,他拿一粒綠色藥丸自己服下。

    「這是什麼?」女郎打趣笑道:「是壯陽藥嗎?」

    「差不多。」何蘭教授微笑:「要不要和我打賭?」

    「打賭什麼?」

    「打賭我在十分鐘內,能令妳脫光衣服在大街上走一個圈。」

    「笑話!」女一郎飲了一口酒幾乎噴了出來:「我不信你有這種能耐!」

    「我們打賭十元,怎樣?」

    「好的。」女郎說。

    許多酒客聽說他們打賭,都圍過來看熱鬧。十分鐘後,何蘭對女郎說:「現在,時候到了,我要你脫光衣服,到門外街道上走一個圈。」

    女郎望了他一眼,果然聽他的話,把衣服一件一件除下,脫得光光的,然後,向街上走去,旁觀的酒客大聲哄笑鼓掌。

    女郎走了一圈回來,依然坐在位子上,何蘭道:「把衣服穿上吧,我和你打賭是開玩笑的,現在我給你十元,我要走了。」

    何蘭教授對自己的新發明心滿意足。他今年才卅四歲,在此之前,由於醉心科學研究,從未想過男女問題;另一方面,他自己的面孔長得很長,自慚形穢,沒有動過追求異性的念頭,這時他有了這種藥丸,便不免妙想天開,暗想大可利用這種藥丸完成他的慾望。

    他的第一個進攻的對象是鄰居的一個美女。這美女名叫杜麗莎,大概是個高級掘金女郎,身材美妙。何蘭時常在對窗看到她帶一個有錢的大戶回來。可惜驚鴻一瞥,不能飽餐秀色。

    這時有了藥丸,他的想法不同了,他覺得也許有機會接近一下這個美人。

    清晨,他打開窗子,恰巧看見隔鄰臥室的社麗莎,穿一件薄薄的睡衣,好不動人。

    「杜麗莎小姐。」他微笑點一點頭。

    「你好。」杜麗莎很錯愕,這位先生從來沒有對她打過招呼的。

    「有一件事情想和妳商量,可以到府上來拜訪一下嗎?」何蘭說。

    「自然,歡迎之至。」杜麗莎很大方地說。

    何蘭帶了兩種藥丸,走過鄰家去。

    杜麗莎披了一件晨褸出來迎接,胸前半敞,風姿迷人。

    何蘭吞了一口涎沫,長期來在學術研究下壓抑著的情慾,這時竟澎湃起來。

    「早上你不喝酒吧,請喝一杯咖啡。」杜麗莎倒了一杯飲料遞給他。

    何蘭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談些閒話,趁她不覺時,便在她的杯中放進一顆黃色藥丸,他觀察一下,屋內沒有傭人,正好合他的心意。

    杜麗莎毫不介意,把咖啡一飲而盡,說道:「何教授,你好像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見教?」

    「有的。」何蘭說。

    「我想在十分鐘內看看妳裸體的美態。」何蘭教授說。

    杜麗莎心想:(這個人真在胡說八道!)但她平時受慣男人打趣式的揶揄,也不大在意,微笑道:「什麼使你這樣肯定?」

    「暫時不能告訴妳。」何蘭故作神秘。

    十分鐘後,何蘭在心內輕輕唸道:「杜麗莎,妳在我面前脫下衣裳,脫吧,脫吧。」

    杜麗莎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果然照著他的話,把寬敞的晨褸除下來,按著是她的睡衣。

    何蘭對著她美麗的嗣體,簡直看得呆了,他不知如何是好。最後,他心中說:「杜麗莎,請引導我到妳的房中去。」

    杜麗莎果然站起來,親親熱熱地拉了他的臂膀,走進她的房中,把房門關起來。

    這樣他們就演出了一幕風流的活劇。

    不到兩小時的時光,何蘭便離開她的家。他怕藥力過後,杜麗莎會對他尋根問底。

    杜麗莎依然赤裸地躺在床上,不久藥力已消散,她的腦筋恢復清明,覺得身體有異。暗暗想起剛才的事情,知道鄰居那科學家佔了她的便宜。

    她怒氣衝衝,撥了一個電話給何蘭:「你這個斯文敗類,瞧不出你一本正經,卻是個衣冠禽獸。你知道,在我不樂意的時候,我是不陪任何人上床的……我現在要打電話到警局控告你!」

    「不……不……」何蘭急道:「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發明了一種新藥丸,讓我過來向妳解釋。」

    何蘭再度到杜麗莎家去,把發明兩種藥丸的事,坦白告訴她,並請求她的諒解,以後再不會發生同樣的事。

    杜麗莎愈聽愈生氣,她認為何蘭有了這種藥丸,可以任意為非作歹,非報警加以揭發不可。

    何蘭聽說杜麗莎要揭發他的罪行,不免情急起來,一把抓住她,和她糾纏。杜麗莎愈掙扎,何蘭愈緊張。

    小幾上有銅像擺設,何蘭順手舉起,砸在杜麗莎的頭上,打得她頭破血流,倒在地上,頓時一命嗚呼。

    何蘭教授目瞪口呆,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且未免莫名其妙,因為他根本沒有殺人的意圖。

    但他是科學家,頭腦終究比別人精細,便儘可能抹去有關的指紋和痕跡,然後回去家中。

    下午,到杜麗莎收拾房子的老傭人發現杜麗莎被殺,倉皇報案,警方到場調查後,沒有頭緒,由於女死者只穿睡衣,在掙扎時半身赤裸,且事前有過性行為。懷疑是一宗情殺案。

    於是,警方的偵察目標都指向和杜麗莎有過交情的男客身上,絕對沒有想到會是鄰居一個科學家的所為。

    何蘭閱報後,舒了一口氣。但與社麗莎片刻溫柔的情景,時時重現他的眼前。和女人相處原來是這樣愉快的……尤其是在她心甘情願之下……那種享受難以比擬。

    他忍不住要再找一個對象。

    「找一個妓女吧?」他想。但對妓女,他一直沒有胃口,他懷疑妓女的身子是不乾淨的。

    所以他雖曾試過召妓,但當與妓女同床共枕的時候,他的勁頭便消失殆盡。付了賬便離去了。

    他決定要找普通女人,但為了防別人認出,需要經過化裝。

    老友霍華這天又來看他,對他再次提出一次忠告:「那種藥丸會為禍人間的,最後可能連累你自己,還是趕快把它毀掉的好。」

    「我自有分寸。」何蘭微笑道:「你儘管放心。」

    據說,犯罪的經驗非常奇怪,當一個人犯過首次罪後,覺得再犯一次,也沒啥稀奇。

    何蘭決定進行第二次行動,對象是一個女學生。

    這女學生是他系內一個漂亮的性感女郎,雖然學問不太好,身材卻是第一流的。她的名字叫花雅。

    這天,他對花雅說:「有一個實驗要請妳協助一下,妳願意不願意?」

    花雅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何蘭把她引至實驗室中,對她說:「妳只坐在這裡,我給妳服食一粒藥丸,然後觀察妳的反應。」

    「不會有危險吧?」花雅本能地反問。

    「不會。」何蘭道:「我也一同服食一粒。」他把另一粒綠色藥丸服進自己口中。

    於是花雅安心服下了,在數分鐘後,她覺得神智漸漸有點模糊,腦子空白一片。

    一個清晰的聲音道:「把妳的衣服脫下來。」

    這是花雅唯一聽到和理解的命令,她照著那句話去做,把衣服全部除下,露出動人的富有魅力的身材。

    「真是上帝的傑作:」何蘭嘆一口氣道。

    「過來,過來。」他吩咐說。

    花雅依著他的吩咐走過去,何蘭把她擁抱,熱烈地親吻。

    起初,花雅的反應有些淡漠。

    何蘭在心中說:「花雅,我是妳心目中期待的愛人,妳曾經為我瘋狂、為我顛倒,現在,妳已在我懷中,還遲疑什麼?」花雅的反應果然便不同了。她如癡如狂地吻著何蘭,把身體像蛇般纏繞住他。她的熱情像海水無邊無際地泛濫,幾乎把何蘭掩蓋了。

    何蘭享受了快樂、幸福的兩個鐘頭,他真希望這時光能無限期延長下去,但是花雅的藥力已消退了。

    花雅醒轉之後,發覺自己和何蘭教授一同在床上的尷尬情景,嚇得她急拉床單掩著胸部。

    本來花雅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女郎,她和男孩子上床已不是第一次了,但由於事前沒有準備,才令她心裡吃驚。

    何蘭坐起來想向她解釋,更嚇得她奪門便跑。

    「不行!」何蘭怕她跑出實驗室,便會把醜聞傳揚出去,急從床上跳下來抓住她。花雅愈掙扎,何蘭愈扼緊,最後竟把她活活扼死了。

    花雅已死,何蘭把她暫時藏起來,到了夜闌人靜才把她拋到校園的山邊,把她的衣裳散佈在附近,造成被姦殺之象,才回去家裡。

    第二天,自然又是一段轟動的新聞。在大學的校園裡發現裸屍,死的是美麗的肉彈校花!

    自然沒有懷疑到以學術著名、一向舉止斯文的何蘭教授身上。

    一場風波又這樣過去了。

    於是何蘭的膽子愈來愈大,他甚至想向一個在街上從不認識的女人下手。

    他專門在一些上流舞廳和咖啡館場所觀察,看看有無稱意的女子。

    一天,他剛走入麗蕙餐廳,眼前一亮,只見一位貴婦型的女人坐在一個卡位上喝咖啡,風姿綽約,媚態撩人,他認出這是女明星夏芝蘭。

    夏芝蘭的身旁沒有男人,他覺得機會來了,便上前一鞠躬道:「夏芝蘭小姐,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他自我介紹一番之後,便說:「能夠為我簽一個名嗎?」

    他手忙腳亂地在公事包中取出一本冊子來請夏芝蘭簽名,卻暗中投下一粒藥丸到夏芝蘭的杯子內。

    夏芝蘭一點也不發覺,把簽了名的冊子交回給他。

    何蘭在餐聽中得了女明星夏芝蘭的簽名,道了謝,便坐回隔鄰的一個座位上,若無其事地看著當天的報紙。

    其實,他的眼角偷偷瞄著夏芝蘭的動態,見她飲下了那杯飲品,他自己便也把一粒綠色藥丸服下。

    數分鐘後,他計算時機已到,便在心裡叫道:「夏芝蘭小姐,讓我們一同出去吧。」

    夏芝蘭望了他一眼,像受了感應一般,招手叫侍者結賬,按著出門而去。

    何蘭跟在她的後面,心裡又叫道:「夏芝蘭小姐,讓我們一起到新都會酒店去吧。我是你想念已久的愛人,妳渴望和我見面已不知多少年了,現在還遲疑什麼,快來攙著我的胳臂,讓我們去尋歡作樂。」

    夏芝蘭果然回過頭來,嫣然一笑,等候他上來,挽著他的臂膀,一同向新都會酒店走去。

    在酒店裡,他們像夫婦一般,開了一個房間。不久便顛鸞倒風,享盡風流快樂。

    鑑於過往兩次都鬧出了命案,何蘭不敢造次,在度過一個半鐘頭後,便悄悄離房而去,留下夏芝蘭仍在床上滿懷春意地裸睡著。

    事有湊巧,何蘭出來時輕輕掩上房門,態度有點鬼祟,給侍者發現了,他覺得奇怪,這人是與一個漂亮女郎一同來開房,為什麼一個人悄悄離去?

    他推開房門一看,見夏芝蘭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媚態撩人。她見了他,招手叫他過去,似乎意有未盡,還沒有得到滿足。

    侍者是個二十剛出頭的青年,血氣方剛,那裡受得住這種誘惑,何況夏芝蘭是銀幕上有名的美人?

    他略一遲疑,把房門掩上,三腳兩步撲在她的懷中。

    夏芝蘭熱情如火,把侍者弄得如醉如癡。但是也就在這片刻之間,夏芝蘭的藥力消失了。

    她的藥力一消散,可以想像那情況是如何尷尬。

    平日是個自視甚高的女明星,現在卻躺在一個酒店侍者的懷中,一任他為所欲為,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忽然高叫起來:「救命呀!非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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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者大驚,急掩著她的嘴巴,說道:「是妳叫我過來的,怎可以怪我?」

    夏芝蘭不理,依然大叫。侍者情急,把枕頭拉過來,狠狠地壓住她的嘴巴。

    她再也叫不出來了,她的臉脹得通紅,兩眼睜得很大,終於兩腳一挺,斷了氣。

    侍者鬆開手,站起身來,披上衣裳,立即出去報案,說在房中發現女屍,而剛才那男客已經離去。

    當何蘭在家中聽到電台廣播的消息時,吃了一驚,夏芝蘭是活著的,現在怎會被枕頭壓死,是誰把她殺死的?

    無論如何,他的嫌疑讓黃河水也洗不清,酒店的登記員見過他的面孔,侍者也見過他,他必須逃走,以暫避風頭。

    果然,第二天報上刊出何蘭的繪圖假想相貌,追尋兇手,晝得相當神似。何蘭大吃一驚,把鬍子剃去,隱居在一家下等旅館中,不敢隨便露面。

    何蘭教授失蹤的消息,加上報上捉拿兇手的繪圖,大家都斷定何蘭一定就是那個人,而女學生花雅之被殺,看來何蘭也是最大的嫌疑犯了。

    何蘭不敢以本來身份露面,感到十分痛苦。他的生活過得很寂寞,每天在小酒館或小咖啡室裡閒坐度過。

    小咖啡室有個女侍叫阿敏,很同情他,雖不知他的來歷,常常與他閒聊幾句。

    何蘭的老毛病不覺又發作了,他問阿敏幾時休息,可不可以跟他出去吃飯消遣,阿敏欣然同意。

    這天晚上九時,便離開了咖啡室在外面會他。

    在阿敏離開咖啡室之前,何蘭曾在她一杯飲料中放下一粒藥丸才離開,他料想阿敏在出來之前,一定先把那東西飲完。

    可是事有湊巧,阿敏由於心急與他會面,忘了那杯飲料。她的一個夥伴……一個男侍役阿湯卻一時口乾,把它喝下了。

    何蘭並不知道內情,他自己也服下了綠色藥丸,在家裡叫道:「來吧,我心愛的人兒,我在XX街X號等你,快上來吧。」

    他以為阿敏一定來會面的,那知阿敏卻去了河邊……何蘭經常坐在河邊那裡看風景的地方。

    「我的愛人,我渴望擁抱著你,渴望與你融成一體……」何蘭繼續喃喃的唸著。

    在這時候,咖啡室的侍者阿湯像失魂落魄一般,從店中走出來,向XX街X號何蘭的住處走去。

    他在外面敲門,何蘭一開門,嚇了一跳:「怎麼會是你?」

    阿湯不由分說,一把擁抱著他:「我的愛人,我要與你融成一體……」

    何蘭大叫:「救命,救命呀!」但已經太遲了,阿湯像瘋狂一般,把他壓倒在地。

    當阿湯藥力消退之後,何蘭也已奄奄一息。

    阿湯一看四周的環境,驚異地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又見到何蘭的情狀,嚇了一跳,趕快溜走。

    他走了很久之後,阿敏才來到何蘭的住處,她在河邊找不到何蘭,在多方打聽之下,才找到這地點。

    一見何蘭這樣子,還以為他被人毆傷了。服侍他上床睡覺,一直陪他坐著到天亮。

    當何蘭清醒時,見阿敏坐在床邊,驚道:「妳還未走?」想起以往幾次女方死亡的經驗,使他驚心動魄。

    阿敏微笑道:「我不走,我喜歡你,我要陪著你。」

    何蘭的驚異更甚了,難道她的藥力到現在還未消退?

    何蘭一驚而起道:「阿敏,我不是有意的,請妳原諒我。」

    「我不懂你說什麼,我來到,看你倒在地下好像受傷了,才扶你上床休息的。」阿敏說。

    何蘭想起夜來的遭遇,確是有些糊塗,他開始記憶起來了,男侍役阿湯對他的粗暴,令他受創甚巨,他一定是誤喝了阿敏的一杯飲料。

    「昨晚妳出來前,飲了那杯牛奶沒有?」

    「沒有,咦,我忘記了,你怎會知道的?」阿敏笑道。

    「唉,難怪。」何蘭啼笑皆非。

    阿敏坐在他床邊上,親密地問:「你笑什麼?」

    何蘭搖搖頭,不知該怎樣解釋。阿敏突然在他臉上吻了一下,然後羞怯地轉過臉去。

    何蘭受寵若驚,他從沒想到一個女人沒吃過他的藥丸,也會喜歡他的。

    「阿敏。」他輕叫一聲。

    阿敏回過頭來,何蘭把她的頭拉下來,兩人深深地吻著。阿敏反應熱烈,這決不是由於藥丸的關係,何蘭是深知道的,他感到興奮,也感到驕傲。原來不用藥丸,阿敏對他也那麼熱情。他看錯了女人,也看錯了自己,以為一定用藥物才能打動女人的春心。

    他和阿敏過了很愉快的一個早晨。

    阿敏在床上問他:「我真奇怪,像你這樣斯文而有學問的人,怎麼也會失業?」

    「唉,一言難盡。不過,我相信,再經過最後一次努力,就可以達到我的心願了。」

    「什麼心願?」

    「暫時不能說,但請妳告訴我,如果我有錢,妳願意和我遠走高飛,雙宿雙棲嗎?」

    「自然願意。」阿敏把頭伏在他的懷中。

    何蘭感到心滿意足,雄心萬丈。

    他開始留意一些財務銀行的活動。

    他發覺有一家財務公司規模不大,經常只有一位經理和一位女職員在上班。

    何蘭對這家財務公司開始注意後,便藉故進內攀談,說要做一筆生意,必須要借用現鈔。

    經理駱伯熱誠招待,雙方約好一個日期,由何蘭提供適當的樓產股票作為保證,以換取駱伯的百萬元現金鈔票。

    另一方面,何蘭已訂好赴南美的兩張機票,準備把鉅款一騙到手後,便與阿敏遠走高飛。

    這天,何蘭先電約駱伯到他家午飯,阿敏權充何太太,熱情款待駱伯。

    在適當的時候,何蘭便把一粒藥丸投入駱伯的杯中,三人談笑甚歡。

    飯後,何蘭跟駱伯到財務公司去提款。

    何蘭在心中對駱伯說:「駱伯,我是你最信賴的朋友,你把一百萬元現金交給我,讓我替你投資,可把二百萬的現金賺回來。」

    駱伯像受了催眠一般,回到財務公司後,果然乖乖地把一百萬元現鈔交給何蘭,何蘭放在一個皮箱內,便即離去。

    財務公司的女秘書覺得有些奇怪,何以駱伯沒有照過去一樣,要求對方提出適當的證件。

    駱伯笑道:「他是我的老朋友,我對他非常信任,這筆錢是我交給他做生意的。」

    女秘書愈聽愈覺不對,把這件事悄悄報告總公司董事長。

    董事長一聽大驚,立即下令截查,到這時,駱伯的藥力也醒了。他自己也驚得失魂落魄,除了報警之外,立即四處找尋何蘭的下落。

    此時,何蘭與阿敏早已化名飛赴墨西哥去了,那裡還尋得到他?

    何蘭很興奮,他手上有一百萬美元,身邊又有一個體貼的年輕女人,夫復何求?

    他決定在墨西哥再過新生活,一切重新做起。

    可是在墨西哥住下兩個星期後,他便發覺事情不對勁。

    雖然美國的法律無奈他何,而且他用了化名,但是墨西哥的黑社會分子卻神通廣大,已有A、B兩幫人士分別派人來【拜訪】他。認為他已吞了一筆巨欺,應該拿一半出來,給當地眾兄弟共享,這樣他才有資格在墨西哥長久住下。否則,他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何蘭在幾經考慮之下,又與阿敏商量,不得不加入A集團,受到A集團首領胡滔的保護。

    B集團雖然恨之入骨,卻也無可奈何。

    A集團起初只要求何蘭把五十萬美元拿出來均分。但這些人都貪得無厭,不久,又連何蘭的另五十萬美元也榨了出來。何蘭非但一貧如洗,而且兩夫婦都在黑社會的威脅之中,這時真是後悔莫及。

    胡滔見再榨不出何蘭的油汁來,便要迫阿敏去充當妓女。何蘭堅決不肯。在無可奈何下,把他的特殊本領對胡滔說出來。

    胡滔大喜,一拍他的肩膊道:「你為什麼不早說,這樣我們都可以發達了。」

    於是在A集團的安排下,佈置了幾次賭局,吸引大富翁上釣,由何蘭發揮【藥丸】的作用,讓富翁們乖乖地把鉅款交出來。

    胡滔又迫何蘭用藥丸去誘騙純潔少女,令她們當娼。

    何蘭至此才想起老友霍華的說話:「你發明這種藥丸,是只有害處,沒有好處的。」

    由於良心受到譴責,何蘭活得非常痛苦,每天借酒澆愁,他的面貌都改變了,變得又瘦又老。

    阿敏不能常常陪著他,反而在胡滔有喜慶宴會的時候要去相陪,她不敢推卻,日中以淚洗面。

    有一天,何蘭和阿敏抱頭痛哭,兩人決定再也不要活了,他們寧可痛痛快快地死去,也好過這樣委委屈屈地活著。

    一天,何蘭對胡滔獻計:「你最大的敵人是誰?」

    「自然是B集團的李歌了,還用說嗎?」胡滔沈聲說道。

    「我有法子把他消滅。」

    「真的?」胡滔大喜問:「你有什麼妙計?」

    「我聽說他一直覬覦你在西區的一家賭場,你佯裝賣給他,約他來面談。屆時我在他飲料內下了藥,叫他吞槍自殺。那時,他的手下親眼看見,是他自己做的,與人無尤,無話可說,就算他們反抗,我們人多,也可把他們制伏。」

    「這法子大妙。」胡滔一拍大腿道:「可是有一個問題,李歌是十分多疑的人,他怎肯相信我把那家賺錢的賭場賣給他呢?」

    「有一個辦法,你想一想,他最喜歡什麼,你便可和他交換。」

    胡滔想了一想道:「他最喜歡一個女人,叫做蓮黛,那是他的心肝寶貝。」

    「好極了,你就說要把那個賭館交換那個女人。」

    「胡說八道,把我那個賭館去交換那個姨子,我才不願哩。」

    「我不是真的要你這樣做,只是要你假意說出罷了。」

    「啊,」胡滔道:「是了,怎麼我不想到此點。」

    胡滔決定照何蘭的計畫行事。

    十二月廿日,聖誕前四天,他和李歌約好了在全城最大的墨西哥飯店見面。

    李歌帶了十員手下猛將,親自赴會。

    何蘭扮成酒店的侍者,來回服侍賓客。

    何蘭把兩杯飲料擺在胡滔和李歌的面前,兩杯都下了黃色的藥丸。

    何蘭自己則服食一顆綠色的藥片。

    阿敏站在一旁,含淚注視著丈夫,她不知道今晚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A幫和B幫的人馬也虎視眈眈,注視著這次大談判。各人懷中都藏有手槍,只要發生任何變化,便會以極快的手法把槍拔出,立即展開一場龍虎鬥。

    胡滔首先把他的條件開出,願把他在西區的最旺的賭場讓給李敬,其實這一條件,事先已告訴李歌,否則李歌也不會親來談判了。但胡滔還未說出他所要的代價。

    「你要多少錢?開出來,我李歌最痛快,說一是一,二是二。能付便付。不能付,便拉倒。」

    「那代價自然是你能付的,」胡滔笑說:「問題是你肯不肯。」

    為了取得李歌的信任,胡滔這時捧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李歌受了下意識的引導,也端起前面的杯子。想把酒飲下,他忠心的左右手山杜士叫道:「且慢,老闆。」他搶過滿滿的酒杯,先嚐了一口,再放回桌上,道:「如果我沒事,你慢慢再喝。」

    李歌微笑一下,讚賞他的忠心。胡滔卻冷笑一聲,不說什麼話。

    李歌道:「你的條件是什麼,說吧。」

    「我的條件是交換你一個普通女人……蓮黛。這樣的代價,算是十分便宜吧?」胡滔慢條斯理地說。

    「混賬。」李歌一拍桌子站起來道:「蓮黛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是我最心愛的情婦。你竟敢提出這個條件,分明是『剃我眼眉』!」

    胡滔不說話,微笑又呷了一口酒。

    山杜士卻附在李歌的耳邊道:「波士,他雖然存心氣你,但你正好將計就計,用蓮黛把賭場換過來。要知道,女人多的是,好賭場卻難求。只要有錢,再找一個比蓮黛美十倍的女人還不容易?」

    李歌一聽,覺得這道理很對,盛怒的臉容改為微笑,坐下來,不知不覺地呷了一口酒道:「你居然看上了我那個女人。好,有眼光!」

    「是的,我知道除了用最好的條件,無法換你的寵愛!」

    「哈哈哈……」李歌大笑起來。

    「哈哈哈……」胡滔也大笑,舉起酒杯:「來,祝賀我們交易成功!」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這時,何蘭的心情最為緊張,他親眼注視著他們兩個人把每一滴酒吸乾,因為他在兩人的酒杯上部下了黃色的藥丸,而何蘭自己則已服下了綠色藥片。

    胡滔回頭對左右手道:「把文件拿來,讓我們簽字!」

    其實這只是拖延時間的行動,胡滔是遵照何蘭的囑咐而施行的,因為藥力的發作還需要兩、三分鐘。

    左右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捧來,交給李歌翻看,上面大約是寫著賭場與美女蓮黛交換的條件。

    李歌對文字是一竅不通,不過隨手翻翻,便交給山杜士去看。

    何蘭默念時間已差不多了,恰巧山杜士在翻閱文件,分散了注意力,於是他在心中全力叫道:「拿出你的手槍,盡快向你自己的腦門發射,不可遲延!」

    已服下藥酒的胡滔和李歌,不約而同地,各拔出懷中手槍,對準他們自己的太陽穴「砰」的一聲,同時倒在血泊中。

    這一著,大出各人的意外,而且來得太快,任何人都來不及制止。而這兩位黑社會著名領袖又是自己向自己開槍,誰也不能指責是對方的陰謀。

    「到底是怎麼回事?」山杜士搖撼李歌大叫,希望問出一個原因,但已經太遲了。

    只有胡滔的左右手譚烈知道原委之所在。

    那日,胡滔曾對他談過何蘭的計畫,並囑咐他,萬一何蘭有什麼三心兩意,立即開槍把他轟斃!

    譚烈滿腔怒火,他這時已知道何蘭是用一石二鳥之計,把他的大哥殺死,立即舉起槍來,向何蘭發射!

    何蘭中個正著,仆倒地上,阿敏情急,從大聽的另一邊呼叫他的名字跑過來。

    其他人等一聞槍聲,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拔出槍來向對方發射。

    兩派黑社會人物互相亂轟,打得玻璃四射,杯盤橫飛,雙方人手也死傷七七八八,可憐阿敏還末跑到何蘭身旁,已中槍倒地,撲在一張長桌之下,距離何蘭還有數碼之遙。

    何蘭胸口中彈,兩眼發黑,自知已不行了。早已立了必死之心,倒也沒有什麼牽掛,唯一不放心者,是還沒有和阿敏話別。

    他的耳鼓中隱隱似聽到阿敏呼喊的聲音。

    「阿敏!」他也�起頭來,有氣無力地叫喊著。

    雖然他的叫聲是這樣輕微,重傷的阿敏還是聽到了。

    「何蘭,我在這裡!」她移動著身子,吃力地向他那邊爬過去。

    「阿敏!」何蘭也想爬行,但是他只動了一動,便痛徹心肺,無法再向前移。

    倒是阿敏爬呀爬的,勉強爬近他的身旁,兩人伸出一隻帶血的手來,緊緊地握著。

    他們感到一陣安慰。

    這是一雙患難夫妻,雖然沒有愉快地活過多少天,但他們終於如願死在一塊。

    「阿敏,你是我唯一的知己!」何蘭吃力地說出這一句話,眼睛便閉上了。

    「何蘭,我愛你。」阿敏痛心地叫著,淚如雨下,接著也斷了氣。

    他們雖然犧牲了,不過墨西哥城的兩幫最大黑勢力卻也因此元氣大傷,銷聲匿跡,從此該城的惡霸橫行的局面不如往常之甚。

    他們沒有白死,可惜的是何蘭教授那樣驚人的發明沒有流傳下來。

    也許正如霍華所說,這一項發明,不流傳下來還是比流傳下來更好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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