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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jiunwang
威爾斯親王 | 2016-10-11 19:01:00

 這是我入伍後第一次“負傷”的經曆。

  上世紀六十年代,我曾在北京當過幾年鐵道兵,有幸參加了我國第一條地鐵建設,那時部隊在五棵松一帶施工,駐紮在一個廢棄的瀝青廠內,對面是七機部的一個研究院,東側是五棵松路,西側是玉泉路,營房後面是一條河,老鄉們說是玉泉河。這條河景色很美,兩岸楊柳成排,河坡用毛石鑲砌,河底都鋪了石沙,河水顯得格外清瑩。因此,這裏就成了我們遊泳休閑的好去處。

  京都趣事那是一個周日的下午,我和班裏的戰友們一道又去玉泉河遊泳,剛走到河岸,突然聽見有人大喊,“快來救人呐,有人溺水啦!”救人就是命令,大家二話沒說爭先恐後地沖進了河裏,我也不甘落後疾步向河中竄去。該我倒黴,不知是誰爲了曬衣服,在兩棵楊樹之間拴了根鐵絲,其他人個子比較矮,蹭蹭跑了過去,唯獨我這一米八五的身材吃了大虧,被鐵絲撞了個正著,不僅把鼻梁骨刮了一道深深的大口子,沖力的反作用,還結結實實地讓我摔了個“四爪”朝天。當時我臉上鮮血直流,大腿像挨了一槍似的疼痛難忍,可又不放心班裏的那些旱鴨子,便從地上爬起,三步並作兩步地跳入河中。這個時候,那死者早已被撈起,是上遊漂下來的一個溺水者,被人們誤認爲是有人溺水。唉,原來是虛驚一場。

  戰友們見了我的樣子嚇了一跳,連推帶搡地把我送進了醫務室。等我從醫務室出來時,可就“舊貌”換“新顔”啦:鼻梁骨上貼著厚厚的紗布,太陽穴上抹著紅藥水,一瘸一拐,簡直就像一個雜技小醜,大家見了都笑得前仰後合。

  那個年代,講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吃了兩天的病號飯,我就開始工作了,和戰友們一起去五棵松工地。當我開著“天窗”,拖著傷腿,仰著那還沒完全卸了妝的醜臉,走在北京的複興路上時,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同志們雖然幫我拿走了工具,但我依然成了落伍者,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正在我感到特別無助時,突然聽到一陣陣掌聲。原來是一些中小學生、首都市民正站在路邊鼓掌。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奇怪的側身望去。見到我在望他們,他們又沖我喊起“向解放軍學習!向解放軍致敬!解放軍萬歲!”的口號。一些小學生還向我敬少先隊隊禮。原來他們是在鼓勵我這個“傷兵”。

  我好激動,一種神聖感油然而生,身體也輕松了許多,很快就趕上了隊伍。那時,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第一條地鐵建設好,千難萬險在所不惜,向祖國,向北京人民交上一張滿意的答卷。”

  “電影”觀後

  那一天下午,我們又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由於我們班要收尾,沒有坐上回營的汽車,只能徒步前進了。我們走的是石景山一帶的山路。要說石景山可真美,有蘋果園、桃園、葡萄園,一個接一個。山路兩旁的莊稼蔥綠茁壯,一些不知名的山花在爭相鬥豔。但勞累一天的戰友們卻無心觀賞這些只顧疾步前進著。

  “咯—咯—咯”,突然從山坡下傳來了一陣姑娘的嬉笑聲。我們順聲望去,原來是一對青年男女正在桃園中談戀愛,只見他們相擁而坐,女青年一邊嬉笑著,一邊半推半就地從男青年懷裏掙紮,男青年的雙手犯著嚴重的“自由主義”。

  “當兵的來了!”女青年擡頭看見了我們。

  “解放軍不管搞對象的,叫他們當電影看呗!”說著男青年的雙手又抓向了女青年的前胸……

  他們的浪漫被走在坡上的我們看了個滿眼。我一想情況不好,三十六計走爲上,便大聲喊道,“全班注意,跑步——走。”我不敢讓戰士們觀賞劇情的發展,領著大家滿頭大汗地跑回營房。

  晚飯後的班務會上,我們學習了一篇“爲人民服務”,誰也沒有提剛才這件事情,我也沒有當回事。一是青年人戀愛很正常,無須大驚小怪;二是因爲當時在全國人民心目中,入伍參軍地位是較高的,戰士們不管是來自農村還是城鎮,大都有一個姑娘在或近或遠的地方牽挂著,都有戀愛經曆。可誰知還是出了問題,問題反而出在結了婚,當了父親的老劉身上。

  “班長,你睡著了麽?”午夜睡夢中我被輕輕地推醒,朦胧中聽出是鄰床老劉的聲音。

  “呵,有事?”

  “你說那一男一女後面還會幹嘛。”

  “別扯王八蛋,快睡覺,明天還有任務呢。”太困了,我無心與他閑扯。

  “嘟、嘟、嘟……”我剛睡著,值日班長的哨聲又響了。工作十幾個小時後,見老劉顯得十分疲憊不堪,他確實沒休息好。當收工時大家扛著幾十斤重的振蕩器,踏著木梯走向斜坡時,老劉身子一歪滑向基坑,幸好小王抱住了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場“電影”對老劉觸動太大了,他悄悄告訴我,當兵的時時刻刻要保持“純潔”。

  “英雄”的代價

  “嘿,我們連的小夥子,

  都是好兄弟。

  各項訓練成績好,

  思想作風永遠插紅旗。”

  這是指導員領我們經常唱的一首歌,歌詞雖然有些簡單,但卻影響著我一生,不時激發著我當英雄的沖動。一次我真的當了把英雄,卻付出了一個可笑的代價。

  在我們連隊,裝卸列車水泥是個艱苦活兒,不僅又髒又累,而且遠離營房連休息的地方都沒有,更不要說是喝開水了。“越是艱苦越向前”,這是我們部隊的光榮傳統。因此,各班見到任務都搶著爭著去,誰也不甘落後。我們班是個大班,18個小夥子一個賽一個,我拍著胸脯搶下了這個任務,全班的戰士都很高興。大家誰都清楚,快到年底了,“四好班”評比活動即將開始,完成了這項任務,“四好班”可就穩操勝券了,能不高興嗎?

  卸車的地點在攪拌站,四五裏的路程一個急行軍就到了。不用動員,一聲令下戰士們就沖向了裝滿水泥的列車。我們班可是一個特別能戰鬥的團隊,工作起來相當瘋狂,戰士們有的將兩袋水泥放在肩上一溜小跑,有的肩上扛一袋,兩臂一邊夾一袋疾步如飛。大家你追我趕不甘落後,剛到中午,水泥就卸了三分之二。

  “休息喽,準備補充能量。”我招呼大家休息,準備吃午飯。

  可是到了下午二點多鍾,給養車還不見蹤影,同志們經過了一上午緊張的勞累,幾乎耗盡體力,肚子餓得“咕咕”直提意見。雖然大家把著水龍頭向空空如也的肚皮裏灌了不少涼水,但仍無濟於事,身子餓的直發軟。

  “班長,咱們回去吃飯吧,餓死了,回來再幹。”這時比我入伍早兩年的“刁德一”站了起來向我建議。“刁德一”是他的綽號,因爲他姓刁,晚會上總愛唱“沙家浜”智鬥中的刁德一那幾句。大家背後都管他叫“刁德一”。

  老刁的建議絕無惡意,我們本就相交甚密,他平時對我幫助不小,對他的話向來我都是以采納爲主,可這次不同啊。如果真的要回去,連長說不出什麽,但任務可就泡湯了,後果就不用說了。想到這兒我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沖動,也顧不得老刁的態度,立即把全班集合在一起說:“同志們,送飯車還沒到,艱巨的任務沒完成,咱們是先吃飯,還是先完成任務?”我一臉嚴肅的問大家。

  “完成任務!”戰士們響亮的回答。

  “你們餓不餓?”

  “不餓!”

  我們班的凝聚力、戰鬥力在這時得到了完美的體現。被大家的激情所感染,我又大聲喊道:“同志們,目標水泥車,沖呀!”大家吼叫著跑向列車,老刁這時也站了起來,像一頭快發瘋的公牛一般怒視著我,甩出了一句“狗咬呂洞賓。”

  精神的力量雖說是巨大的,可也離不開物質基礎。在同志們熱火朝天卸車時,我趕忙找了部電話向連裏彙報。沒想到原來是文書忘了向炊事班交代,害得我們好苦。

  不一會兒,飯送來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也得到了連長表揚。可老刁讓我得罪苦啦。回到營房他還不依不饒,非要和我講個明白。無奈之下,我們倆偷偷溜出營房,鑽進了石景山街裏的一個小飯店,犧牲了我半個月的津貼,請他喝了一頓賠禮酒,才把他擺平了。可兩個酒氣熏天的大兵哥哥,卻被別人揪住了把柄。評比會上,其他班把這件事當做“炮彈”放了出來。那年我們不僅“四好班”沒評上,我們兩個人連“五好戰士”也當仁不讓地奉獻給了他人。

  英雄咱沒當成,可那場火一樣的經曆,那金子般的戰友情,卻叫我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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