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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6 23:25:49

前言:

原來她一直感覺到被跟蹤、被偷窺,都是他家養的狗惹的禍,
雖然她不能直接怪罪於他,但他畢竟得為他養的狗負責,所以她也不必對他客氣,
直接問出她心底的疑惑,「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盯著我不放?」
而他只是言簡意賅的告訴她,「我對你有感覺。」
咦?是什麼樣的感覺?對她一見鍾情?煞到她?愛上她?她好好奇喔∼∼
可當她得知,他的「感覺」只是將她視為可以娶回家的對象而已,
不可否認的,她覺得好失落、好落寞,
她她她……是真的誤會他的「感覺」是跟她的「感覺」一樣的──
是因喜歡上她這個人,進而想對她好、想照顧她、想愛她,
是要直到最後,才告訴她說他想娶她!
這才是她要的啊!不然,他隨隨便便看到別的女人,突然產生想娶回家的念頭,
那是不是他也會對別的女人,就像對她一樣的好呢?
就是這一點讓她的心結愈結愈深,直到當她乍見他為她扮成「香蕉人」……


楔子

  「我在等奇跡。」

  微風送來的輕柔聲音令慢跑經過的男人停下腳步,深不可測的黑眸不自覺往前方陌生女子望去。

  可笑,這年頭還會有人相信奇跡?

  因為可笑,所以他分了點神在口出笑話的陌生女人身上。

  「小姐,我沒聽錯吧?你每天早起溜完狗後站在這亭子裡乾等,就是為了等奇跡到來?」幾名早起練太極的阿公、阿媽為這個答案而嘰嘰喳喳起來。

  「你們相信有奇跡嗎?」女人笑笑的道。

  老人家們你看我、我看你,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他們都是一腳踏進棺材的老傢伙,大半輩子見過的奇跡可能沒幾個,做人還是務實點比較實際。

  「我相信有,而且只要我誠心祈禱,一定會等到我要的奇跡。」

  一個純真的笑容令在場所有老人幾乎要這麼相信──奇跡真的會降臨。

  此時,不知打哪的低沉嗤笑聲敲醒了沉醉在女子微笑裡的老人家,是誰?對這麼一個可愛小姑娘的希望露出恥笑。

  老人家們互相瞪視,想找出兇手,當中一個阿婆上前摸了摸女子懷中白茸茸的小狗。「現在能早起來公園運動的年輕人愈來愈少,小姐,我看你站在這裡好久了,不如跟我們一起練練太極,別等什麼奇跡了。」

  「謝謝,不過沒等到我要的奇跡,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我相信只要心存善念,老天爺一定能聽見聲音,就可以等到你希望的奇跡。」

  她的話像一陣清風,輕輕柔柔的吹入後頭高大男人的耳底。

  柔柔的嗓音帶了醉人的說服力,似乎真的被她說動,只要心存善念,這個世界上就真有奇跡的存在……猛地,他清醒過來,唇用力一抿,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心態,什麼「老天疼好人,只要心存善念,奇跡就會降臨」,這根本就是騙小朋友的話。

  「王子、公主每回遇到困難,終究會靠努力換得奇跡的力量,可以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所以啦∼∼我相信這世上一定有奇跡,只要我誠心相信,這個奇跡就會到來。」

  男人臉上的鄙夷神情逐漸消失,換上一副古怪的神情,他差點就讓那個女人給說動,喚起了孩童時期也曾傻過的信念,但畢竟人一長大,經歷現實磨練,誰還會去相信什麼王子、公主的童話故事?

  撇了一下嘴,他吹了一聲口哨,讓跑遠的狗兒跟隨著他,長腿一跨,邁向未完的路程。

  但那女人天真的言語卻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不去,也許是因為在這個年頭還能保有這種稀有思想的人已不多了,才會令他留下印象。

  這印象卻也意外的深,令他隔日早晨經過同一處,不得不去注意那女子是否還在。

  果然,她又出現了。

  隔天,再隔天……日後他每日晨跑必定挑這條路,經過同一個休憩用的亭子,留意著那個信誓旦旦說有奇跡存在的呆蠢女人……那個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半年過去,在他已經習慣了天天見到那抹身影的時候,某天清晨,她卻消失了!

  她消失得非常徹底,他再也沒有在公園裡見到那抹身影,可詭異的是,那女人的容貌和聲音卻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第一章

  是她,他終於再次見到她了!

  真是不可思議,已經過了兩年,在他以為再也見不到她的時候,居然會在這個小鄉鎮裡見到她。

  只稍一眼,他便輕易的認出她,畢竟自己偷偷觀察她長達半年之久,她的模樣他可是相當清楚。

  一如兩年前,她那秀氣清靈的臉龐讓他想忘也忘不了。

  是啦!打從她消失後,從原先的不以為意,到日日夜夜心裡都掛念著她時,他就知道再也騙不了自己。

  他想見她,想要她!

  雖然跟她幾乎還不算認識,但那種強烈想再見她一面的感覺卻是從沒發生過在其他人身上。

  只是他該用什麼方式去接近她?好更進一步認識她……

  有了!

  欣賞著頭頂廣闊的藍天白雲,躺在一片翠綠的草地上,確實會讓人打從心底舒服起來,連帶著也可以忘卻久住大城市的喧囂,心情轉好。

  這就是為什麼她最喜歡回到外婆住的鄉鎮小住一段時間,雖然外婆已經不在了,但房厝卻留著,只要她想回來,隨時都有地方待著。

  不過她蹲坐在這片草原上,朝天空發呆已不知有過多少回了,卻從來沒嘗過讓一隻狗撲倒在草地上的感覺──

  感覺……很重!

  耳邊傳來愛犬艾咪護主的狂吠聲,簡小嬋先是挪了一下趴在她身上的重物,把那東西的屁股移到一邊,接著扭頭大喊,「艾咪,安靜,我不要緊。」

  雪白長毛的狗兒乖乖的閉上嘴,卻仍是一臉戒備的望著在主人身上造次的闖入者。

  那是一隻棕黃色的大狗,此刻正大搖大擺的將兩隻前腳壓在人墊簡小嬋的胸前。

  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這只莫名其妙撲上她的狗兒還真會挑位子,簡小嬋坐正後,把那只卡了油的黃褐色狗兒推到一旁,開始大眼瞪小眼。

  「狗先生,你是打哪來的呀?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他的主人該檢討,居然任由狗兒這樣「撲擊」他人。

  被念的狗兒奮力晃著尾巴,絲毫不知道自己已侵犯淑女,一味的吐著舌頭,晃著腦貼近簡小嬋身前,舔了她的臉一下,想討好她。

  「哇∼∼來這招是沒用的,你不會變成白馬王子出現,而我也不會變成絕麗佳狗的啦!」

  一旁的艾咪不是滋味的擠開陌生的黃褐色大狗,護主似的擋在簡小嬋身前,側過頭來,舔了舔女主人的手臂。

  「艾咪,我沒事,別緊張。」她的狗兒最守護她了,只要一丁點不對勁,就會自動自發擋在她身前保護她。

  雖然是被吃了一點豆腐,可對象是狗,她可以不計較。

  簡小嬋從草地上起身,拍落屁股上的草屑以及長髮間的塵土,突然間,一道犀利的注視令她整個人背脊發毛。

  有人站在她身後!

  才這麼想著,突襲自己的黃褐色大狗在下一瞬間,已快步朝她身後飛奔而去。

  她回首,有名身形高昂的男人佇立在一棵遮陽的榕樹下,雙臂環胸,兩顆深沉的黑瞳筆直的望著她。

  大狗在男人身邊跳來跳去,男人不過是看了他一眼,狗兒便乖乖地安分坐下,隨後,那人狗一大一小的眼珠子便不約而同的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被人這麼盯著,一股壓力感襲來,簡小嬋不禁摸摸頭,撫撫那張圓潤潤的小臉,拍拍身上的衣服,再瞧瞧同樣困惑的艾咪,怪了!她們一點怪異之處都沒有,對面的一人一狗又是為什麼這樣大剌剌的瞅著她們瞧?

  鋒利的視線好似要將她看穿了,她真想叫他別再這麼看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聲被聽見,男人突然扭頭離去,大狗也跟著搖搖尾巴離開。

  真是沒禮貌的兩個傢伙!

  簡小嬋與艾咪互看一眼,心中的想法是一樣的──

  怪人一個!

  怪狗一隻!

  可連著三天,那怪狗和怪人卻相當準時的在她帶著艾咪出來閒晃的時候出現,然後不知死活的大黃狗仍愛偷偷摸摸的從後撲倒她,待她起身後,又將狗掌一而再、再而三地壓在相同的位置上,卻又在艾咪準備撲上嘶吼時,一溜煙的奔回樹下主人的腳邊,乖乖的坐下,隨著他的主人又開始用那種詭異的目光盯著她這邊。

  簡小嬋再遲鈍也覺得不對勁了,那個人不是有問題,就是變態一個。

  可是這個變態卻從未對她做過任何壞事,只是靜靜地和他的大狗在一旁觀看她,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剛開始的詭異轉變成一股好奇,於是在第五天,同一個地點,當她驚覺腳步聲起,立刻將臉轉了個位置,與才出現的男人互相瞪視。

  哈!被她逮著了吧!這回換她打量起他。

  他似乎很愛穿著深藍色的牛仔褲,結實修長的雙腿將他的身形修飾得更加挺拔,休閒衫敞開的領口露出結實的古銅色胸膛,襯上高大挺拔的出色身形,有股不容人忽視的氣勢,坦白說,這男人長得相當好看,霸氣的劍眉和俊挺的鼻樑秀出了桀驁不馴的氣宇。

  老天怎麼這麼偏心,將一個男人的模樣生得這般俊酷挺拔,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王子,就不知道他的聲音是不是也那麼的完美迷人?就可惜他的五官如冰雕般,給人一種冷漠難以親近的感覺。

  沒有被她主動的打量嚇到,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男人的嘴角似乎上揚了一些,等她想瞧個清楚時,對方卻扭了頭,吹了聲口哨,大黃狗立即趨上跟著離開。

  這樣算不算是自己「瞪」贏了?

  簡小嬋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話說回來,他不像是鎮上的鄉民,至少她從未見過他,那他就是從外地來的羅!

  她對他最大的問題是,這男人每天只用眼睛「瞧」,卻不用嘴巴「說」,有什麼目的?

  見面五天,好歹也跳離了陌生人階段,跟她打聲招呼說聲「嗨」並不為過吧!

  一個禮拜後,簡小嬋終於還是忍不住,她想聽聽他的聲音,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所想般的好聽。

  又是一天清晨,當她等到他出現,立即主動的走到他身邊,先是對那只見了她就猛搖尾巴的大黃狗打了聲招呼,而後眼珠子移到那男人的臉上。「這是你的狗?」

  對方僅是點了頭,接著便陷入沉默。

  「你都這麼放任你家的狗見人就撲嗎?」

  「抱歉。」

  低沉又渾厚的嗓音果然好聽,就是帶了點冷漠的疏離感,她有點遺憾的攢起眉來。「這表示你一直都知道他撲向我而不阻止?」

  還是沉默了一會兒,男人才道:「抱歉。」

  看來這傢伙很遵從「惜字如金」的準則,多講一句話都不願意。

  「先生,我想知道你每天準時來這裡『觀賞』我,究竟是為什麼?」

  「抱……」

  「別再用抱歉兩個字回我。」簡小嬋有些煩躁,對他只用兩個字來打發她感到不悅。

  眼眸往下,他遮掩住情緒,頓了一會兒才道:「我很抱歉。」

  簡小嬋眼一瞪,好個傢伙,要他不用兩個字,他就改用四個字,自討沒趣,她決定不再搭理這個陌生人,屁股一轉時,身後卻傳來一句──

  「你的狗很漂亮。」

  「這是當然!」提到艾咪,什麼不悅都飛了,她旋身走過來,「我家的艾咪不但漂亮,還相當聽話……咦?」疑似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腳,她朝冷面帥哥踉蹌的貼近了幾步。

  下一秒,一種奇異的觸感從她的胸口前傳來。

  簡小嬋的眼珠子緩緩下移,恰恰好落在她那不稱為傲人,卻也是小巧有型的胸前,那兒正出現了兩隻大掌!

  真是不偏不倚,一掌貼著一邊!

  「汪!汪!」腳底邊的黃褐色狗兒突然興奮的叫了起來,不知道是在高興還是在嘲笑她?

  好樣的!

  小的是這樣卡油,大的也是這樣!

  沉默的男人連句道歉的話也沒說,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呀!

  她重重的深吸一口氣,毫不客氣的探出火辣辣的一掌。

  啪!

  這一巴掌打得太快了!

  她懊悔了,如果當時她能多停一下,就會曉得這是個因為種種不小心而產生的誤會。

  如果不是男人的狗莫名衝出去,絆到她的小腿,她也不會突然倒向那個男人。

  再想想,面對一個莫名朝自己倒來的物體,伸出手來阻擋可是理所當然,他似乎並沒做錯;唯一錯了的就是他那兩隻手掌恰恰好貼上不該碰觸的地方,當然,那男人的道歉反應也慢了一些──

  以致他才啟口發了個音,便讓刷下來的巴掌給打斷!

  結果,白白挨了一掌的男人依舊冷靜的將道歉兩字說完,或許是曉得他侵犯了什麼「部位」,他默默的轉身,沒有因為臉上多了個巴掌印而不悅,一如以往,以口哨聲喚來肇事黃狗的跟隨。

  簡小嬋卻是深深的後悔了,盯著自己打人的手掌好一陣子,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動而不理智了?

  「就因為人家的反應慢了一拍,我就把他當成大色狼?」還是因為氣他與自己所想不一,用這種手段偷吃女孩子豆腐,讓她的幻想破滅,所以才會氣憤的揮了掌?

  再抬眼,男人的背影早已成為黑點一枚,逐漸消失。

  想道歉的話只能吞下腹,她站立在原地好一會兒,不知道男人的名字,不知道男人住的地方,也只有等明天才能向他道歉了。

  可是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生氣了,打從那天後,她再也沒在轉身處見到那個老愛默默望著她的冷面王子。

  難道他離開了?

  唉!她竟然有那麼一點點感到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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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們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意思?輕輕碰撞一下就要我賠償,別以為你們個頭大,就可以欺負我這個老頭,告訴你們,我不怕!」

  「老頭子,你真的很不上道,好好跟你說你不聽,非得要我們用其他手段嗎?」少年甲陰惻惻的笑。

  「什麼好好跟我說,你那明明就是詐騙,我又為什麼要給你錢?」不顧老伴在車內懼怕的表情,老先生自認一個理字,大聲的據理力爭。

  黑色轎車的後座跳出兩名男子,站在少年甲身後,一個個齜牙咧嘴、摩拳擦掌,上演標準的古惑仔動作。

  「操!講那麼多廢話,你這老頭就是不願意賠錢是吧?」黑壓壓的影子逐漸逼近老阿伯,打算好好給他一個教訓,看這老頭會不會乖乖聽話。「兄弟們,去把這老頭車上的東西都砸了!」

  遠遠見到幾名少年恐嚇行徑的簡小嬋加快腳步衝了過來,就怕一向對自己好的蓮霧伯吃了虧,讓人欺負。「喂!等一等!你們要做什麼?」

  小小的個兒衝進幾名少年中,手一張,擋在蓮霧伯身前,「你們說話就好好說,為什麼要用言語和行動恐嚇一個老先生?」

  三名少年顯然對她……不!是對她身後那只露出白森森牙齒的大狗產生了懼意。

  「什麼恐嚇?明明是這個老頭撞傷我朋友不肯付醫藥費,我替我朋友討公道有什麼不對?」

  簡小嬋先是瞄瞄那群少年口中受傷的「朋友」,此刻正大剌剌的坐在轎車內摸著手肘,臉上絲毫沒有痛楚的模樣;她再轉頭回望一臉憤慨的蓮霧伯和他後頭躲在貨車上的蓮霧婆,心底大致明白了。

  對方的傷恐怕是假,而蓮霧伯車上好幾箱蓮霧讓人扔到地上糟蹋才是真。

  「請問,你朋友是怎麼被撞傷的?」小流氓專找老人下手的事情,她可是常常聽聞。

  少年甲道:「還能怎麼撞傷?這裡就兩輛車,不就是那個老頭來撞我們的車,害我朋友在車內受到撞擊,搞不好手都撞斷了,你說這老頭能不負點責任嗎?」

  「我沒有!是他們不看路口有沒有車,就這麼衝出來,我煞車來不及才會撞上的!」蓮霧伯不甘示弱的解釋,「而且明明只是擦撞,你朋友又怎麼可能被我撞傷?」

  「我們這麼多只眼睛就是看見你撞傷他,識相點就賠給我們醫藥費,不然可別怪我們把事情鬧大!」

  幾名流氓少年顯然就是吃定蓮霧伯撞傷人。

  「你們不需要這樣欺負一個老人家吧?」簡小嬋對他們的口氣感到相當厭惡。

  「小姐,什麼欺負?講這麼嚴重,我們只是在講道理,跟這老頭要點醫藥費看醫生而已。」

  這條偏僻小路上,平日鮮少有車經過,更別說是有商家,四周除了稻田就是果園,偶爾有人或是自行車開過,不過絕對不是在日正當中的時候,想呼救都不見得有用。

  驀地,簡小嬋的水眸瞠圓,像是從人牆細縫中見到了什麼──

  小路拐彎處有輛轎車緩緩停下,令她吃驚的不是那輛車,而是從車內出現的人影。

  熟悉的身影正逐漸朝他們靠近。

  男人高昂的身軀在一群矮小的少年裡顯得特別突兀,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一張冰凍冷顏讓人感到無比威嚴,幾名小混混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出了什麼事情?」

  關心的話語依然問得很冷淡,如果不是那張俊容蹙緊眉,簡小嬋還真以為他只是個喊聲借過的路人一枚。

  「很簡單,這老頭撞傷我朋友卻不肯付醫藥費。」少年甲的臉色愈來愈難看,今天真衰,要個錢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人打斷,看來下次得換個更偏僻的村鎮騙錢。

  「這裡發生事故了?」黑瞳先是瞄向簡小嬋,直到確認她毫髮無傷後,才將兩方的情況瞧了一下。

  很好,至少她沒事。

  「他們指稱蓮霧伯撞了他們的車,可是你看看這裡明明是直線道,如果不是他們從巷口衝出來,直行車又如何撞上他們的車子?再說,賠償醫藥錢還需要把人家辛辛苦苦採來的蓮霧一箱箱都扔下車嗎?」簡小嬋直盯著眼前男人,由衷的希望他能站在她這邊,「而且朋友受傷就該趕緊送醫院,而不是在這邊直討錢。」

  「喂!小姐,你不要在這邊亂扯,如果不是這老頭惡意不給錢,還指著我們說是什麼詐騙,我們會不高興嗎?」少年們開始不滿,一股躁氣開始蠢蠢欲動。

  這時,男人拿出一張燙金字的白色名片遞到幾名青年面前,「目前的情況我大致瞭解,如果你們認為有哪裡受到委屈,可以盡量投訴,索討醫藥費本來就是理所當然。」

  「哇∼∼小哥,你很上道喔!」踩著三七步,少年得意起來。

  簡小嬋當下啞口,這男人是在說什麼?才想阻止,卻見幾名少年突然各個白了臉。

  「現場有人證,路口電線桿上還有監控器,要是怕說不清楚,也可以請附近派出所調出帶子來證明你朋友被撞傷的事實;若是你們覺得自己被人誣賴成詐騙分子,都儘管放心,只要證據確鑿,不怕拿不到你們朋友的醫藥費,還可以上法庭告對方誣陷;不過話說回來,倘若你們有絲毫作假,我也不會讓你們逃過法律的制裁!」這大概是第一次,男人在簡小嬋面前說了好長的話。

  不知道那張名片上寫了什麼,三個少年的態度竟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呃,我想這也許是個誤會,其實我朋友也沒傷得那麼重。」少年甲改口。

  「是呀、是呀!這次就當大家都有錯,以後開車小心一點就好了。」少年乙、丙跟著附和。

  緊接著,三人如同身後有暴龍追趕,咻一聲全溜回黑色轎車,車子在下一瞬間已掉頭離去,只留下傻眼的簡小嬋和蓮霧伯一臉摸不著頭緒的模樣。

  怎麼三兩下就讓那個男人解決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名片上斗大的金色字,好奇是什麼法寶讓那幾個青年乖乖封口,不敢造次?

  酷!

  這男人竟然是個律師!

  男人幫忙簡小嬋替蓮霧伯把摔落地上的箱子一個個裝回貨車,送走蓮霧伯夫妻後,簡小嬋莫名其妙的坐上了那男人的轎車。

  也不能說是莫名其妙,就是當所有人都離開,而那男人卻停留在他的車子邊,黑瞳一如以往的牢牢黏在她身上時,不做多想,她的腿就朝那男人邁進,任他替自己打開車門坐進車內。

  好笑,又不知道他會把車開去哪裡,就這麼輕易上了別人的車,被人抓去賣都不知道。

  可是她卻對這男人有種不知打哪來的信心,知道他絕不會對自己不利。

  車內,他又開始沉默起來,方纔那個?鬼飌埶梬﹞F一大串話的男人咧?

  「這幾天好像都沒見到你?」一個人悶得慌,她只好先開口。

  男人依舊沒答話,只是點了個頭;她聳肩,算了,幾分鐘前講得頭頭是道的男人就當是她耳朵有問題,聽錯了。

  「蓮霧伯的事情,我要謝謝你,呃,當然,我也要為那天打的一巴掌向你道歉。」

  一個空檔,黑眸不解地朝她瞧來。

  「那天我是衝動了一點,誤以為你是色狼,所以……嘿嘿,真對不起。」眼神往後座兩隻狗瞄去,肇事的大黃狗兒正對她吐著舌頭。「我事後一直想親口向你道歉,可惜都沒再見到你。」

  「我回去處理一些公事。」

  咦?她呆愣望著他,還以為自己要演完獨腳戲,這男人居然開口了!

  「順便請了假。」

  假?請假幹嘛?

  「所以我會在鎮上住上三個月。」

  咦?簡小嬋滿臉困惑,想不到他一開口就是好幾句話,還讓她聽得一頭霧水。「你說你回去辦公事,那麼這表示你並不是因為生我的氣而離開的?」

  男人點了頭。

  太好了!鬆口氣之餘,她不免也覺得奇怪,「你不是鎮上的人,那你之前怎麼會待在這裡?」

  「我來這裡度假。」男人又一次替她解答。

  「度假?我們這裡又不是什麼觀光勝地,你怎麼會來這裡度假?」

  「我在這裡有房子。」

  哦∼∼明白了,大概就是那種手頭有點錢的人,可以兩邊買房子,想取得寧靜的時候,就到小鎮住上幾天。

  「你是休什麼假?居然一次休三個月?」

  男人又道:「我的休假只有十天,上次用完了。」

  十天?只是之前見到他的那幾天嗎?

  「三個月是放假。」

  「哇∼∼你會不會也放太多假了?」簡小嬋聽得瞠目結舌,現在的律師都不用工作的嗎?還是接幾個案子後就可以休息好一陣子?

  男人瞄她一眼,似乎覺得她大驚小怪,「不會。」

  「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呀!三個月還叫不會,那連假都沒得放的小老百姓不嘔死了!」她皺皺鼻,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不過也是,故事裡的王子好像也是成天無所事事,想放多少假就可以放多少,誰敢有異議咧!」

  察覺他不解的目光,簡小嬋嘿嘿兩聲,「不好意思,我之前的工作是寫童書的,就是專門編製童話故事給小朋友,可能中毒太深,有時候講話也會這樣顛顛倒倒。」

  男人沒多說什麼,倒是她又說了一大堆,「我的工作雖然沒那麼多假,倒也算輕鬆啦!每天腦子裡只要想著公主、王子怎麼在一起,或者是奇跡降臨在某個心地善良卻又遭遇挫折的小公主身上……」

  她一頓,發出嗤鼻聲,「奇跡?真是好笑,我才不相信這世上有奇跡咧!可偏偏我的工作卻是要編製這些奇跡出來騙小孩,不過編故事就能賺錢,我怎麼會不要咧!」

  黑眸閃了閃,卻不動聲色。

  「上個月公司因為資金問題要裁員,所以我已經沒工作了,現在是天天在放假……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車都坐了這麼久,現在問好像慢了一點。

  「送你回家。」

  她覺得好笑,「可是我都還沒告訴你我家在哪,你怎麼會知道?」

  如果她留意,就會注意到周邊的道路相當熟悉,是她回家必經之路。

  「寶弟知道。」

  「寶弟是誰?」

  「我的狗。」

  水眸盯上後座流著垂涎口水的大黃狗,難怪她先前常覺得有人跟在她後面,原來是這隻狗跟蹤她回家……視線回到了男人臉上。

  她發現到,這傢伙似乎只會回答她的問題,卻不會主動開口。「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丹峰。」

  她也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叫簡小嬋,我的狗叫艾咪,你不是鎮上的人,其實我也不是,只是因為找不到新工作,所以跑到這裡來休息,養足體力再出發。」這樣兩人應該不再算是陌生人了。

  沒問句,男人也就沒開口。

  簡小嬋覺得好笑,唇兒一彎,「你不喜歡說話?」

  又沒聲音了,看來,他只挑想回答的問題回答。「你多大了?」

  「三十二。」

  「比我大七歲耶!」好像有點老。「你當律師有多久了?」

  「八年。」

  最後一個,「喂,丹峰,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盯著我不放?」

  車子在她家門口停下,男人薄唇緩緩一揚,扔出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我對你有感覺。」

  她,終於問到重點了!

第二章

  好不容易回到小鎮上,還搬進她隔壁的空房子,照道理講,和她的關係應該以更上一層樓,可是……怎麼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咧?

  為什麼她避他如蛇蠍般,一見面就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每天見得到她,卻沒辦法多跟她相處,他都快要抓狂了!

  不行!他一定得好好想想,該用什麼樣的借口可以讓她主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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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嬋,太陽這麼大,快來六嬸婆的冰店吹吹冷氣。」

  穿著短褲的女人笑容滿面的道謝,「謝謝六嬸婆,對了,聽說你女兒獲得英國劍橋大學的入學許可,恭喜了。」

  「謝啦!」六嬸婆擠眉弄眼,「我們都聽說了,你前天替蓮霧郎解決了幾名小混混搗蛋的事情,不然後果可慘了。」那老頭就是這樣,一把年紀了,脾氣還是那麼硬,真不知道蓮霧女怎麼能忍受他這麼多年?

  「沒那麼誇張,而又解決事情的不是我。」簡小嬋笑笑。

  「有,我知道,有個男人幫了你們,就是那個買下張伯侄女空屋的人,那屋子就在你隔壁嘛!真可怕,開價那麼高還有人會買,我說那男人也奇怪,好好的大都市不待,跑來我們這種窮鄉僻壤買房子做什麼?」

  「怎麼這麼說,我就很喜歡這個小鎮,每個人都好有熱情和活力,不然我也不會常常跑來這裡小住一段時間。」簡小嬋摸摸艾咪,道出心底的聲音。

  「現在很少人這麼說啦!年輕人只喜歡在大城市裡生活,說那裡比鄉下方便……」六嬸婆很感慨,驀地,她抓來簡小嬋的手指頭一比,「小嬋、小嬋,就是前面男人是吧!」

  前方有一個身穿體聞裝的挺拔身影正帶著一隻大黃狗散步而來。

  「哇!這男人長得好酷喔!人又高、又帥,要是我年輕個二十來歲,鐵定倒追他,你說是不是?」察覺到身邊少了聲音,六嬸婆回眸一瞧。

  身旁只剩空氣!

  「小嬋?」咦?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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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嬋,這些蓮霧是要謝謝你那天的幫忙。」

  簡小嬋趕緊接過一袋沉重的蓮霧,「蓮霧姨,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你們辛苦栽種用來維生的水果,我怎麼好意思拿這麼多。」

  「別這麼說,你知道我一直想謝謝你。」蓮霧婆似乎嫌一袋不夠,又從腳踏車後座的箱子裡取出好幾個,一併放入塑膠袋中。「人老了就要服氣,那老頭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早就差了,還妄想跟年輕人打架,那副正直的死脾氣真是到死都不會改過來。

  「別以為蓮霧伯那天很神勇,敢那樣嗆三個少年,其實他回家後怕死了。」蓮霧婆笑了,說到心上人,臉還是會微紅,「一回到家就猛喊心臟都快跳出來,邊抓著我問有沒有哪裡受傷,邊後悔脾氣不該這麼火爆,直嚷嚷著要是沒有你和丹先生出現,他的老命就沒了,真是的,年紀一把,還愛要年輕小伙子的衝動。」

  這對蓮霧夫妻在這裡住了三十多年,聽說蓮霧婆年輕時可是企業裡的金牌業務,就是被一股正直的蓮霧伯給煞中,甘願放棄金光閃開的錢途,嫁來這個簡單的小鎮。

  簡小嬋打從心底喜歡這對可愛有趣的夫妻。「蓮霧姨,你今天生意這麼好,怎麼快就要收攤啦!」她比比腳踏車上的箱子。

  「不,車上的蓮霧是要送給丹先生的。」

  「送他?」不忍心蓮霧婆在這麼大的太陽下等人,「需要我幫你交給他嗎?」就在她家隔壁,可以放在他門口。

  「沒關係,我現在就可以交給他。」

  「現在?」她發愣。

  「對呀!那位丹先生不就在你身後……咦?你跑什麼?等等,小嬋,你蓮霧還沒拿呀!」蓮霧婆摸不著頭緒,「怪了,小嬋家門都沒關,就這樣往外衝,是要到哪裡去?」

  男人也覺得很好奇,這樣的戲碼上演了不下數日——總是他前腳一來,她後腳便走。

  冷漠的臉孔終於出現裂縫,丹峰一雙黑瞳閃爍,幾簇火花跳躍。

FMX

  夏季對流旺盛,容易有颱風形成,小鎮因地勢空曠,每當颱風來襲,強風暴雨不說,強勁的風勢甚至可以將樹吹倒,較為低窪的地方就容易淹水。

  有過幾次經驗的簡小嬋,當發佈颱風登陸的消息時,便早早開始著手防台的準備。

  將房屋頂端不牢靠的幾處用繩子綁緊,門窗也檢查有無裂縫或不牢,為了預防斷電、斷水,儲備好必需的糧食和水,一切事情她都得自己動手來,反正從小做到大,這類事情她已經很習慣。

  送走挨家挨戶拜訪的鎮長,簡小嬋不經意地瞧了一眼隔壁,那幢幾天前還掛著出售的空屋,現在已成為丹峰的屋宅。

  別怪她這幾日避不見面,甚至見了面就逃,那天他那句「我對你有感覺」的話語,著責把她嚇了一跳。

  該說這男人說得直接,還是太過複雜?什麼叫有感覺?

  裡面的含義可深、可淺,不過卻令她當日臉色頓時羞紅,抓起艾咪,匆匆跳下他的車。

  連著幾日在公園遇到他,僅是朝他點了個頭當作打招呼,然後就咻一聲掉頭溜走。

  總而言之,丹峰若有所思的凝視讓她渾身不對勁,然後一想起他的話,就會開始不知所措,臉紅兼心跳加快。

  不敢跟他相處,就怕自己彆扭的模樣被發現。

  鎮長敲了隔壁的房門,在丹峰出來的那一秒,她火速開入屋裡,偷偷從門縫外瞧。

  面對鎮長口水橫飛的提醒,丹峰仍舊擺出冷臉,點了一下頭,隨後便入內。

  那傢伙到底有沒有把鎮長的話聽入心裡……她總覺得有點不放心,颱風就要來了,那傢伙第一次待在鎮上,應該沒問題吧?

  有沒有問題,答案很快就揭曉。

  下午發佈颱風登陸警報,入夜後的風雨逐漸變大,隔著玻璃窗窺看隔壁亮著火的建築,簡小嬋始終放不下心。

  月黑風高又加強風豪雨的恐怖夜晚,孤單的王子獨處在森林裡的小木屋裡,壞心的巫婆伺機而動,化身成美麗公主悄悄接近小木屋,打算趁王子鬆懈下來就一口吃掉他……」才說到這裡,對面燈光驟滅,她心一驚,提開窗戶探出頭,想瞧個仔細。

  沒多久,一陣若有似無的碰撞聲傳來,外頭有風有兩,她不確定是否有聽錯,但是她卻相信自己耳底聽見的一陣狂吠的狗叫聲出現在隔壁。

  出了什麼事?

  簡小嬋健步如飛,一推開門,傘也沒撐就衝到隔壁去敲門。「哈羅!丹先生!丹先生!你還好嗎?」

  沒回應,但裡頭持續傳來狗叫聲,一聲比一聲慌亂。

  「丹先生!」

  在她的奪命連環敲打下,門終於開了,漆黑不見五指的視線下,露出一張白森森的臉。

  「丹……丹先生!」撫著心口,簡小嬋好半天才認出。

  黑瞳在見到她的瞬間,裡頭點燃了小簇火苗,「你有什麼事?」

  低醇的聲音底下,似乎帶了點不悅和……痛苦?

  她一時間看不清楚他的樣子,等熟悉了黑暗,視線往下望著他拐著站的腳踝,藉由屋外的路燈讓她發現到,「你弄傷腳了,對不對?」

  驚訝聲伴隨著一陣狂風,瘦小的簡小嬋被吹得往前一傾,不小心推到了某人胸膛;某人又因站不穩,一個不小心往後倒。

  跟著是一聲尖叫女音,兩人雙雙跌坐地上。

  濃眉緊緊一蹙,這下,他的腳更痛了。

  「抱歉。」簡小嬋慌慌張張從他身上爬起來,先是把門開上,隔絕強風攻擊,再瞪著黑壓壓的一室。

  「你的燈怎麼了?」為什麼不亮?

  「燒壞了。」才想著爬起身,手臂頓時攀上一雙溫熱的小手,藉著對方的片持,他緩緩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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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子骨軟軟小小的,很香。

  「怎麼不換一個?」簡小嬋眉頭一蹙。

  「我是準備要換。」禍事連連,廚房水管有問題,他修到一半,燈泡莫名燒壞已經夠惱了,前腳才爬上梯子想換燈泡,寶弟後腳卻不知道吃錯什麼藥,突然撞倒梯子,讓他摔了下來。

  不但扭了腳,也刮傷了,不過衰事裡也帶了好運——她竟然親自跑上門來!

  「你到我家要做什麼?」他相當耿耿於懷這女人躲他的行為。

  第一次,他主動問起她來,只是口氣顯得冰冷不悅。

  簡小嬋好半天才回過神,抓抓自己的頭髮掩飾不好意思,「我是擔心你這個王子讓壞心巫婆和魔鬼給抓了去……」

  「什麼?」

  「一我是說,我聽見寶弟的狂叫聲,以為出了什麼事,所以過來看看。」不好意思說自己在偷窺,她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雖然他不見得看得到。「你說你正準備要換燈泡,那梯子在哪?燈泡又在哪?對了,有手電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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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幾乎就發生在短短一小時間。

  等他從竹籐椅上回過神,燈泡已換好了,地板上因廚房漏水的水漬也已經擦乾淨,廚房的水管更是修好了,兩隻狗兒相偎在一起吃著乾糧,廚房還有一鍋煮好的泡麵。

  他的眼前不知何時站了個手拎護理箱的女人,八成是方才回她家拿來的。

  「你好厲害。」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主動開口,這次還是不吝惜的稱讚。

  簡小嬋微微一怔,臉上有些靦腆。「不過是換個燈泡而已,沒什麼厲害的。」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你這樣……又是親自扛梯子、換燈泡,還拿著螺絲扳修理水管。」至少他遇過或者認識的女人就都沒有當水電工的本錢。「甚至幾分鐘內搞定地板的髒亂,還煮好了晚餐。」

  所以,一個結論。「你很厲害。」

  簡小嬋的臉愈來愈紅潤,顯得手足無措,但眼神卻相當激動,「只是小事而已,我平常在家也是這麼做,真的……真的沒什麼特別的啦!」

  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稱讚,卻令她如此在意,黑眸帶了點深意瞅著她,「我沒必要對你說謊。」

  簡小嬋的臉仍舊火紅,「我真的……很厲害?」

  「很厲害。」

  她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謝謝。」

  謝什麼?

  丹峰眉一揚,就為了謝他稱讚她?

  簡小揮動作用落的替丹峰的腳踝做了簡單的處理,破皮的地方也上了碘酒,最後纏上紗布。「好了,明天記得去給巷底專治跌打損傷的阿伯瞧瞧,希望不是太嚴重才好。」

  「謝謝。」

  「對了,我從家裡帶來不少罐頭醬菜,小鎮每次一有強台,到了半夜準會停電,多儲備些糧食比較好,你餓了嗎?要不要我去廚房幫你端碗麵出來?」

  丹峰沒有回答,只是用那種讓她頭皮會發麻的眼神瞅著她。

  「你……」又來了,一見到他的注目,她的腦袋就快要思考不下去。

  「我以為你很怕我,或者該說討厭我,卻沒想到你會為我做這麼多事情。」

  「誰說我討厭你來著!」她大力搖頭,她這個人一向不記仇,能讓她討厭的A真的很少。

  「你一直在躲著我。」這是最好的證明。

  「那還不是因為……」她一頓,少了聲音。

  「因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突然跟你說,我對你很有感覺,然後老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盯著你看,卻又不解釋那句話的意思,你難道不會覺得很彆扭?會……很不好音思見到我?」

  「不。」知道她不是因為討厭他所以躲開,他的心情頓時大好,唇揚起漂亮的弧度,「我反而會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

  丹峰的模樣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簡小嬋卻因他展露的迷人笑容,一領心呯呯跳得好快。「你為什麼會覺得對我……很有感覺?」

  「很簡單。」丹峰好整以暇的啾著早已滿臉紅透透的簡小嬋,「見到你的第一眼,那種感覺就出現了。」

  這是什麼回答令簡小嬋翻眼了。「你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意思?」兩個字卻揪得她的心七上八下。

  「就是感覺。」

  有答等於沒答!簡小嬋撇嘴。

  「你對我沒感覺嗎?」

  突如其來的問句,令她一怔。「什麼感覺?」她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哪來的什麼「感覺」?

  如果說,那種胸口隱隱騷動著,每次一被他盯著瞧就會發窘的異樣感……算是感覺嗎?

  眼珠子偷偷地往右一瞧,果然,帥哥王子又露出那種令她快窒息休克的目光,心頭小鹿亂撞,她得找個地方喘口氣,「我……我去盛面出來,你不餓,我餓了。」

  一溜煙地,簡小嬋火速衝入廚房,逃避回答。

  丹峰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黑眸望向牆邊正和艾咪玩耍寶弟,投以一抹讚許的眼神。

  寶弟這一撞,似乎帶來了讓人滿意的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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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狂風大雨似乎完全不影響屋內吃麵的兩個人,和兩隻莫名其妙突然交政變好的大狗狗。

  「好奇怪,以往幾次颱風來,小鎮一定會停電、停水,今晚倒挺反常的,明明幾棵大樹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塑膠板塊還到處飛揚,可是卻一點事情也沒有。搞不好是假象,像壞心巫婆就愛躲在暗處等著王子的疏於防備,突然從背後攻擊……」

  丹峰銳利的眸子在她身後總是轉柔,每當她說起那些童言童語,嘴角也配合抓的揚起。

  「奇跡吧!」電線桿都歪了,沒斷電的確神奇。

  她一臉古怪地回看他,「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虧你還是個律師,居然會相信世上有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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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不相信?」

  「當然不相信啦!」

  答案令人困惑,眸光慢慢垂下,丹峰沒將自己的詫異表現出來,「你說你不住在這裡,那隔壁的房子……」

  「那是我外婆的老屋子,自從外婆去世後就沒人再住,反正空著也是空著,路一有空就會溜到鎮上來住住。」

  「只有你一個人來住?」一個女人,實在不安全。

  「你那個表情很欠扁,好像這裡是多麼不安全的地方,告訴你,鎮上的老人家心地都很好,鎮長更是每晚都會巡邏一次,住在這裡很安全的啦!」

  「你家人呢?都沒人過來看你或陪你?」

  「丹律師,你這是在做身家調查嗎?」居然問得這麼仔細,連她的家人也不放過。

  「面對自己有感覺的女人,想瞭解她的家人是很正常的反應。」

  她差點嗆到,「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適合說笑話嗎?」臉色益發黑沉。

  「不適合。」簡小嬋搖搖頭,他冷峻的面孔實在很難跟說笑話畫上等號。

  那他就是認真的羅!

  搞不懂有人可以把對女人有興趣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可偏偏她這個女主角就且覺得彆扭,眼神開始亂瞟,就是不願看向眼前的男人,「我家在台北,家裡有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簡簡單單,結束。

  「就這麼簡單?」丹峰眉輕輕一挑,這還是頭一遭聽人自我介紹是如此的簡單。

  「要問人家家世,自己卻不先介紹,不是很不公平嗎?」

  話才落,一張名片已送到她的眼前,她半瞇起眼,瞪著眼前一句話也不吭。

  好傢伙!懶得說話,就用一張名片打發。

  「這太敷衍了吧!一張名片又沒有你的介紹。」翻過名片,後頭沒有另藏天機。

  「上頭有我的名字、地址、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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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無聊呀!誰需要你家的地址……」

  輕輕握住那張名片,心稍微擰了一下,她將碗裡的湯喝光後,擦擦嘴道:「真的沒什麼好介紹的,家裡一個爸爸、一個媽媽,本來還有一個姊姊,但是……」她的眸光黯淡下來,「兩年前,姊姊因為車禍去世了。」

  幾秒過後,她又笑顏一開,「就這麼簡單。」

  「抱歉。」

  「又不是你的錯,不用跟我道歉啦!」她好笑道。

  丹峰卻突然把寶弟喚來,大掌輕輕抓起他的尾巴,搔弄它的頭。

  「你在做什……」話沒說完,簡小嬋便讓寶弟接下來的舉動給吸引住。

  大黃狗開始追起自己的尾巴,原地轉圈圈轉得不亦樂乎,似乎沒發覺正在追活的是自己的尾巴,只是一個勁地猛追猛咬。

  終於她笑出聲來。「虧你家寶弟長這麼大個兒,腦袋卻空得可以。」竟然追尾巴追到生氣,還咬牙切齒、嘶嘶低吼。

  幸好她的艾咪沒有那麼呆!笑彎了的水眸隱約間瞧見男人滿意的神色,和一抹溫柔的笑容。

  驀地,她不禁想著,這傢伙是在逗她開心嗎?看來冷面王子的心地還不錯耶!

  一個颱風夜,讓兩個人更加認識了。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她以為丹峰的個性就如同他冷漠的神情一樣冰冷,經由這一晚,他表現出來的另一面卻讓她徹底改觀。

  這個男人,搞不好是個外冷內熱的傢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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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6 23:27:41

第三章

  嘿嘿,耍了點小計謀,終於可以和她在一起……不,應該說,現在才剛起步,一定要動作快,讓自己侵入她的生活圈裡。

  直到她的生活已經不能少了他,才能夠算是真正在一起!

  不然沒個名分,做什麼都綁手綁腳,想碰碰她都不敢,明明動心卻什麼不能做,瞧她愛吐舌頭的舉動,真是好可愛……可愛到想撲上去把她一口吞掉。

  真怕哪天克制不住,在她身前轉瞬變大野狼。

  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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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處兩個月,她已經把這男人的性子給摸透透,果然沒猜錯,丹峰的確是外冷內熱的男人。

  比方說——

  「真不知道是誰那麼缺德,居然棄養小狗,還故意開車送到這麼偏遠的地方,扔在路邊就跑!」早早從市場回來目睹「棄狗全程」的王大嬸忿忿不平道。

  六隻不過巴掌大的小狗擠在一個水果箱子裡,嗯嗯的叫個不停,是害怕,也是無助。」

  「這些扔棄動物的人真的好可惡!」

  「瞧這些小狗不過剛斷奶,就被扔在這裡曬太陽,好可憐。」

  「可是我們該怎麼處理這些小狗?」王大嬸將問題交給養狗有經驗的簡小嬋,「小嬋,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怎麼處理呀!」簡小嬋朝身後「恰巧」經過,卻又「一聲不吭」站在她們身後將對話全程聽入的男人,瞄了一眼過去。

  丹峰維持一貫作風,緊閉嘴巴,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當然是先到鎮上問問有沒有人要認養小狗,總不能放著它們在這裡被太陽曬乾,我想這些狗狗一定可以在這裡找到疼愛它們的新主人。」

  然後,遛狗的男人依然酷酷的什麼也不說,領著身後大狗邁開步伐。

  不是離去,而是走進女子軍團中間,凝著一張沒有多大表情的臉,在一群婆婆媽媽的見證下,酷酷的把那箱遭人遺棄的小狗扛上肩。

  小狗兒吐著可愛的舌頭,咿嗚咿嗚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不過簡小嬋很清楚,這男人鐵定是要帶著這六隻小狗挨家挨戶找人認養。

  簡小嬋目光追著男人的背影,忍不住跟了上去。

  還是讓她去幫他吧!光瞧他那張又臭又硬的冷面孔,可能到天黑,他都沒辦法替狗兒們找到適合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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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

  沒有工作的簡小嬋,平日除了早起帶艾咪到附近的草地上散步外,就是在小村東晃西晃,和鎮民聊天增進感情,又或者哪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她便挽起袖口熱心協助。

  偶爾也會遇到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像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種田的阿伯拉進牛棚中替牛接生……可是,有沒有搞錯?接生!

  她哪會呀!

  想當然耳,她只能拉開嗓子呼救,也沒讓她失望,某個跟在她身後的男人,悄悄將袖口往上一拉,蹲下身來接手,和農夫一人一邊藉力拉著牛寶寶,好讓它順利產出。

  「難得一見的景象,帥氣王子放下高貴身份,卑躬屈膝地替牛媽媽接生,等待小牛寶寶的降臨,雖然這個帥王子有點笨手笨腳,哎呀!那個是牛媽媽的腿,不是寶寶的……輕點呀!笨王子,別那麼粗魯,輕點……」

  她被某人斜瞪了一眼,吐吐舌,嘿嘿,抱歉。

  驀地,丹峰的黑眸大變,她被那雙散發熾熱的眼神瞪得呼吸一窒,下意識乖乖封口,舌頭也不敢再亂吐,臉上更是出現燥熱感,燙得整張臉紅通通的。

  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臉紅個什麼勁,丹峰只是一個火熱的眼神,就能惹得她心跳加快。

  努力好半天,在一聲長哞聲中,牛寶寶終於誕生了,牛媽媽一家歡樂得叫來叫去,好不熱鬧。

  在場眾人也是,感動到拍手的人大有人在,只除了一個相當突兀,不管自己身上的污血,掉頭便走的男人。

  拜託!也不怕自己一身髒兮兮的會不會嚇到人。

  沒作多想,簡小嬋快步追了上去,決定先將這個傢伙弄乾淨。

  沒有抽絲剝繭慢慢細想,這傢伙為何一而再地默默幫助自己,她只知道,丹峰真是個內熱外冷的有趣男人耶!

  就這樣日復一日,每回身邊一遭遇到什麼問題,連個眼神都不必使,便有一個男人挺身而出來為她解決難題。

  只要她心裡想要什麼,下一秒就有人自告奮勇的替她完成。

  簡小嬋逐漸養成一個壞習慣,她好像愈來愈依賴丹峰了。

  日常生活有人依靠的感覺真不賴,可心境上,她是否也能如此的依賴他?會不會哪天當她回過頭,見不到那個讓她安心的身影時,她會無法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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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嬋的媽媽早上打電話找過小嬋了。」

  「你怎麼知道?」

  「我早上送牛奶過去,聽見她在屋子裡跟人講電話,而反光聽小嬋的口氣就知道,一定是她家裡打來的。」

  「難怪我今天在路上見到小嬋,她一臉的不開心,不像以前都會笑笑的跟人打招呼。」

  「我說小嬋為什麼不搬出來住?起碼這是她外婆留下來給她的房子,她大可見住下來,根本不用管家裡。」

  「小嬋如果是那種不要父母、不聽父母話的孩子,我想我們也不會這麼疼她。」

  幾名阿婆異口同聲的歎氣了。

  「可是小嬋的父母有把小嬋當過親生女兒嗎?」

  歎氣聲再度四起。

  「我們也不能這麼說小嬋的父母,他們也不是不把小嬋當女兒看,該供給的一樣也不少,就是心態上……」

  「就是愛嫌棄小嬋,嫌小嬋沒有小楓乖巧、聽話,更嫌她一無是處,在他們眼底,什麼都只有寶貝女兒小楓的好,哪有小嬋的分呢!明明都是自己的女兒,有什麼好比較的?

  「你們難道忘了,小時候有一回小嬋哭著跑來找她外婆,就是因為忍受不住大家被冷落和嘲諷,結果這對父母追到咱們這來,什麼話也不問,伸手就給小嬋幾個巴掌,氣得小嬋外婆心臟病發;更別說小楓死後,他們甚至把罪怪到小嬋且

  婆婆媽媽們突然噤聲,幾雙眼睛詫異地瞪著不知何時混入她們身邊,卻沒吭氣的男人。

  好半天後,被察覺到偷聽的男人,臉不紅、氣不喘地酷酷的把臉一甩,帶著一隻大狗離去,留下一群上了年紀卻又眼冒紅心的阿婆們。

  「蓮霧婆,小心我告訴蓮霧老頭,你盯著人家丹先生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黃阿嫂最先回神,為了怕自己盯帥哥的醜態被嘲笑,先拖蓮霧婆下水。

  「蓮霧婆摸摸紅紅的臉。「誰規定年紀大了就不能耍一下花癡。」想當年,她杓身後也有這麼一票帥哥追著。

  「老實說,蓮霧婆,你有沒有一點點後悔嫁來這個窮鄉僻壤,跟著蓮霧老頭受苦呀!」

  「過了這麼多年,該苦的也早過去了,現在過得開開心心,又哪來的苦?」

  「你這樣想,我們這群跟你度過了幾十個年頭的好鄰居倒是有那麼一丁點替你不值,想想你以前的大好前途,現在的你卻什麼也沒有,女人的光鮮年華全被那個蓮霧痞子給糟蹋,真是一朵鮮花插在……」

  「去!」一箱蓮霧掃來,砰一聲,在長舌婦女們的中心著地。「別在我老婆耳邊胡說什麼,她就是在意喜歡我這牛糞,怎樣!」

  一臉氣呼呼來接老婆的蓮霧伯,不顧自己一把年紀,兩條手臂就這麼充滿佔有慾的纏上老婆腰際,像個年輕小伙子,一雙眼凶狠的瞪著周邊所有人,活像周邊約女人全是來搶他老婆似的。

  「都老夫老妻了,你這是在做什麼?」蓮霧婆的臉皮幾十年來如一日,動不動就紅通通。

  「做什麼?沒看見你丈夫我正努力守護你這朵已經摘了三十幾年的鮮花,誰敢說我蓮霧伯的女人光華已失,我就跟誰吵,管他三十、四十還是五十年,我老婆太我眼中永遠都是這麼美,這麼的漂亮,這麼的冰雪聰明!」

  「你這老頭,頭髮都沒剩多少了,少演些肉麻兮兮,屬於帥哥的台詞好不好?」黃阿嫂笑得差點岔不過氣。

  這端,眾人笑翻,為方才沉悶的話題帶來了笑料;但另一端離去的丹峰,臉色似乎比方才更加冷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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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鎮不大,要找人相當容易,更何況是那種平時只會到草原或小山坡上呆著的人,更加容易被找到。

  耳邊傳來腳步聲,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瞄,不出她所料,又是丹峰。

  早見怪不怪他出現在身邊,簡小嬋也沒多說什麼,如同先前的姿勢,兩眼又回到藍到不能再藍的天空。

  就連艾咪也是一個樣,儘管寶弟早耐不住欺身過來,猛搖尾巴諂媚,艾咪繼續沉沉睡去。

  一人一狗就這樣懶洋洋的窩在這裡納涼好一陣子。

  「你心情不好?」

  「嗯。」

  「什麼事讓你困擾?」

  「沒事。」

  「你有心事?」

  「沒有。」

  「沒有為什麼不愛搭理人?」

  「我……」簡小嬋正視耳邊惱人的麻雀,怔愣一會兒,臉上閃過詫異和些許的笑意,「咦?你今天的問題好多耶!」以往都是她問他答,今天立場怎麼顛倒了?

  「跟家裡鬧得不開心?」

  簡小嬋的笑容一僵,「怎麼這麼問?」

  「聽鎮上人說的。」他席地而坐,就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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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上的媽媽們就愛閒聊,常把小事化大,不用當真。」她把頭轉向艾咪的方向,不想讓丹峰瞧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我有分寸,該聽的就聽,不該聽的也不會接受。」就好比只要攸關簡小嬋的事,他一定會從頭聽到底。「你還沒說,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悶闖不樂?」

  他還真是不死心,簡小嬋翻了翻眼,算是怕了他的毅力,「我只是在想,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工作?」

  完畢!

  「只有這樣?」男人似乎不信。

  「當然啦!做個無業遊民的壓力很大你知不知道?以前起碼還有個童書可以寫,現在成天無所事事,總是會讓人看不起,都這麼大了還不能獨立,老是坐吃穿裡也會讓人嫌棄呀!加上找到工作的日子遙遙無期:心裡總是覺得有壓力。」

  「你家裡的人看不起你?」抓住重點了。

  她一頓,輕描淡寫道:「也不是看不起,像你這種事業有成的人是不會明白的,我自小什麼都輸人,也沒有一樣達到親人的要求,現在更是拿不出個好成績來給父母看,這當然有壓力呀!要是姊姊還在就好了。」

  她忽然一歎,「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姊姊一定不會讓父母失望……那時候我每天不斷祈求,希望老天讓姊姊能渡過難關,實在太可笑了,我居然天真地相信只要祈禱,奇跡就會出現!」結果卻讓她重重的失望了。

  「這就是你不再相信奇跡的原因?」黑眸瞅著那張隱藏傷心和失望的小臉,總算得到原因。

  她選擇避而不答,「快快脫離無業遊民的身份比較實在。」

  只不過是希望自己不再是父母心中:永遠比不上別人的小草。

  她的要求也不高,只想要得到親人一點點的重視和開心,為什麼總是那麼難!

  簡小嬋不知道她臉上莫名的落寞,緊緊揪著丹峰的心,讓他的兩道濃眉皺得緊緊的。

  忽然,她的左臂讓一隻大掌給握住,她被迫要直視丹峰的雙眸。

  「我說過,你很厲害,不要看不起自己。」

  從他的黑目之間,她瞧見了自己嚮往的信任感和重視感,雖然只有一瞬間,輕易打動了她的心,鬱悶的心情似乎也逐漸散去。

  她垂下眸,幾秒鐘內換上一臉燦爛的笑容,「你這男人還在奇怪,明明該是個酷酷男,卻不乖乖遵循冷酷王子的規範,把人狠狠踩在腳底下,反而老蹦出些不該出現的溫馨話。」

  他的安慰很簡單,對她卻是相當受用,小小的稱讚就夠讓她開心的了。

  「我是說真的。」丹峰抿唇,不悅。

  「是啦、是啦!上回你也是這麼說,反正你追女孩子就這麼一招,光誇讚是沒用的啦!」簡小嬋起身,掙脫了男人溫熱的大掌。

  艾咪見狀,撇下一旁黏得緊的寶弟,趕忙跟上前。

  「我從不說假話。」他的聲音從後追上。

  背對著他吐舌,律師不說假話還能說什麼?

  左臂膀上仍然殘留著些許餘溫,她的心中跟著一暖,這個帥王子還真有魔力,短短幾分鐘,居然就可以讓她平復幾十年來壓抑在心頭的郁氣。

  看來,她的生活真是愈來愈少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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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小嬋恢復的好心情,卻在當天下午立即被打散。

  原因就是這群不請自來的男人,拿了張不知打哪取得的土地所有權狀,跑來嚷嚷著要人搬出去,那副市儈的嘴臉看了就讓人討厭。

  「陳雄先生,你房子下面的這塊土地所屬權狀已經歸我們。」深黑色西裝的黑土地公司職員,一臉高傲的道:「除非你能提出使用權來,不然,這塊地既不屬於你,你也無法繼續居住在此,我們公司希望你近日內就搬遷出去。」

  「怎麼可能……」以種菜起家,沒念過多少書的陳雄根本不知道什麼土地所有權狀。「我們幾代都住在這裡,什麼時候賣了地,我怎麼都不知道!」

  身穿黑西裝的男人推推臉上的墨鏡,口氣有些不耐,「我們沒有胡說,這塊他在五十年前就已經歸還給所有權人,是你父親後來承租下來,借據在這裡;如今五十年的借期已滿,而我們黑霸又跟原地主買下這片土地,現在這塊地當然就屬於我們。」

  跟人租地這件事,陳雄年輕時略有聽聞,但父親直至去世都沒再提及,所以他一直以為通不過父親隨便提提的。

  「借據、合約都在這裡,你自己看清楚!」西裝男掏出租借字據。

  陳雄根本看不懂上頭一條條的項目,只知道對方說得煞有介事,態度又這麼堅決,這字據應該是真的。

  陳雄慌了,「但是我們一家人在這裡住了幾十年,這塊地不但是我們的家,還是我們賴以維生的農地,你把地收回去,要我們一家人以後怎麼生活?」

  西裝男突然和善起來,露出笑容。「我們公司知道陳先生會有這方面的困難,所以也算好心,打算跟你簽訂另一項契約,只要你在我們限期搬離的合約上簽個名,我們還會給你一筆五十萬支票,讓你在急用時不至於走投無路。」

  運用一點手段,偽造事實和權狀,欺負這群沒知識的鄉下草民是再簡單不過,等騙到了他們簽名的售地合約,然後再高價出售地皮,幾百坪的土地,附近又有公路,肯定可以獲得一筆不錯的價錢。

  「才……五十萬,這要我們一家十幾口怎麼活!」陳雄的臉色相當慘白。

  西裝男立即撤下和善臉孔,「陳先生,簽不簽在你,我們公司只是好心幫忙,若你不領情也無所謂,就麻煩你下個月中立刻搬出去,我們要收回這塊地!」

  陳維一臉的為難,可為了一家人的生活,五十萬能拿就該拿,「好,我……」

  「陳大叔,你千萬別答應簽名!」

  插入的女音令西裝男和陳雄各自扭過頭來。

  「小嬋?」

  簡小嬋一接到街坊鄰居的通知,便急忙跑來。「等等,陳叔叔,若沒弄清楚事情始末,一簽了名,就什麼都挽不回了。」

  上氣不接下氣的簡小嬋,一口氣努力說完好幾句話。

  「這位小姐是?」西裝男的口氣相當不耐。

  好不容易就要騙到手的簽名,卻被這不知打哪來的程咬金給破壞了策劃好的結果。

  「我是陳叔叔的朋友。」

  「這是本公司和陳先生的事情,既然這位小姐是外人,就不該涉入我和陳先生的談話,更不該影響當事人的決定。」西裝男的口氣很堅決,不過暗地裡,卻偷偷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朋友,影響不大。

  「什麼叫我不能影響陳叔叔的決定?我聽過你們黑霸土地公司,淨用些非法手段獲取土地,搞不好你手上這張土地所有狀就是假的,你們只是想騙取陳叔叔的簽名,好做其他壞事。」

  以前她居住在市區時,就曾聽人提及這間黑心出了名的土地公司,不過似乎有礙於背後有龐大的勢力撐腰,至今仍然無人敢檢舉。

  「小姐,我勸你沒事就快點離開,別在這邊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來干擾陳先生。」西裝男惡聲警告,身後出現兩名同樣剽悍身形的大漢,一臉就是「我是流氓,誰敢惹我試看看」的表情。

  一時間,火爆衝突蔓延開來,聞訊而來的鄉民也一個個挺起胸膛站了出來。

  這位先生,我們小嬋也不過是說出她的想法,你犯不著擺出這種嚇人的陣勢

  「我們是正經商人,當然做不出那種恐嚇事情,不過……」西裝男露出陰森森的表情「如果你們不搬走,我們不排除會採取一定的法律手段,如果還想好好的過日子,你們立刻得搬走!」

  這是變相的恐嚇嘛!

  但是陳雄卻接受了。「等等,先生,我願意簽名。」

  西裝男人從公事包掏出一疊文件,譏誚的嘴角揚起勝利,「陳先生,你這樣的態度就對了,結果皆大歡喜不是很好?」

  「陳叔叔!」簡小嬋急得跳腳,可又不懂得如何反駁人家,如果她是個懂這此法條的人……對了!

  水眸四處張望,想從黑壓壓圍觀的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身影,真討厭,該是下子挺身上場的時候,那傢伙是跑到哪裡去了?

  遠遠的方向,有只黃色大狗姍姍來遲,她耐不住等待,衝出人群,一路奔到王子面前。「你怎麼現在才來?」

  不覺自己的口氣中帶了埋怨,誰教這男人養壞了她的依賴。

  「抱歉,剛剛有通電話找我,耽擱了一會兒。」丹峰啾著一臉憂心的簡小嬋,大掌不自覺的替她梳了梳亂髮,開心的話脫口道:「怎麼了?」

  慢了幾分鐘出來,自然不知道鎮上鄉民全跑來這群集。

  「還怎麼了?都出大事了!壞人就要攻打我們這個村了!」小手很自然的抓起那隻大掌,拉著他直往前奔。

  一個勁往前衝的小人兒沒注意到,男人錯愕的黑眸牢牢盯緊兩人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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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對方一個個看起來就是不好應付,但沒理由地,簡小嬋就是相信丹峰,知道他能替自己解決任何麻煩事。

  但,怎麼又來了?

  又是遞出一張名片,結果竟是把對方嚇得墨鏡掉到地上也不敢撿。

  就在簡小嬋這顆小腦袋瓜還轉不過來時,西裝男子抬高音量叫了出來。「你……你是宇威集團的首席律師,丹峰!」

  丹峰挑起眉,「看來你認得我。廢話少說,把你這邊有的所有文件統統拿來讓我過目,我已經決定擔任陳雄先生的法律顧問,有不清楚的我也好替陳先生解釋一番。」

  這頭點出一樣樣文件,那頭倒是快速把所有字據全往公事包裡塞,就伯一個不小心,讓丹峰擔了去當物證。

  「哎喲!!我說丹律師,沒必要把氣氛弄得這麼緊張嘛!我們黑霸土地不過是小本經營的公司,是不得已才要這位先生搬出去,不過既然你人在這裡,還開下口,我們當然得看在你的面子上,回去好好再琢磨一下這個開發案,搞不好我們老闆心腸一軟,覺得讓陳雄一家人搬出去太殘忍,放棄這筆案子也有可能。」

  西裝男的態度迥然大變,教一干鄉民全傻了眼。

  可惡呀!

  小鎮上怎麼會住著這麼一號大人物?要是被老闆知道自己惹著丹峰,不但職位難保,以往公司種種的骯髒事跡也絕對會被挖出來,憑藉丹峰這金牌律師的名銜、加上背後撐腰的宇威集團,黑霸土地準會完蛋。

  陳雄吞吞吐吐道:「那麼我不用簽約,也不用搬出去了?」

  「不用、不用,隨陳先生愛住多久就住多久。」西裝男用眼神暗示身後兩名大漢快速上車。

  「可是你剛剛說什麼土地權狀,還說這塊地已經不屬於我……」

  「土地權狀又怎樣?我們沒打算在近期動用這塊地,搞不好回去,老闆就會西我把土地權狀退還給原地主。」拿出手巾擦汗,「總之,這土地我們黑霸已經沒興趣,你就留著自己和子孫慢慢住吧!」

  西裝大漢連再見也不敢說,就火燒屁股的跳上車,留下滿頭問號的眾鄉民。

  小腦袋瓜轉向那一臉嚴肅,看不出表情的男人,簡小嬋更加好奇了,上回可說那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是畏懼律師這個名號,這一回呢?

  是因為他的名聲?

  陳雄向丹峰道聲謝後,人群也陸陸續續散去,丹峰一個眼神過來,簡小嬋使乖乖尾隨他身後。

  「丹峰,你很有名氣嗎?」

  男人不做回答,只是略略點了一下頭。

  「你是不是也很有權勢?不然那幫人也不會怕你對不對?」

  算是吧!男人還是輕點頭。

  「那你是不是也很有錢呀?這好像是廢話,能買得起我隔壁天價的透天屋,哪可能不是有錢人?那你家很大、很漂亮嗎?廢話,王子就該有像城堡一樣大的房子,這才像個樣……」

  他停下腳步,送了個要笑不笑的白眼過來,意思像是在問:你都沒其他問題好說了嗎?

  「有啦!我當然還有重要的話要說……」簡小嬋一臉的不好意思,她在搔腦袋瓜,模樣有點嬌羞,「那個,我要謝謝你的幫忙,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必跟我道謝。」凝望那張紅潤到像顆蘋果想讓人咬上一口的臉蛋,黑眸逐漸轉為深沉。

  「為什麼?」

  「幫你是理所當然。」

  幾個字卻讓簡小嬋胸口畫過一道悸動,熱烘烘的,是因為她這個人,丹峰才會無反顧的幫她。

  「這三個月來,你幫我的實在太多了,怎麼說我都得道聲謝……」

  語未竟,她被扯入一具熨燙的胸膛,小臉慌亂的一抬,下一秒,紅唇就被一個熾燙的東西給觸碰到。

  腦裡一個意識——她被吻了!

  腳邊寶弟見狀,有樣學樣的吐出大舌往艾咪的臉上掃去。

  任人偷吻,簡小嬋沒有生氣,只感覺頭暈目眩,雙頰紅撲撲的望著偷吻她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消化胸口上那種害臊卻又帶點甜甜蜜蜜的奇異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回只要見著他,聽見他的聲音,又或者瞧見他注視自己的眼神,這異樣的感覺就會出現。

  「小嬋。」丹峰很自動喚著她的小名。

  「嗯?」

  公司打電話給我,我必須回去一趟處理一些事情,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嗎?

  回去?回去哪?

  腦袋瓜仍舊不大清楚,但直覺地,她就是相信他所說的話,所以她點了頭。

  丹峰咧嘴而笑,她卻恍然一怔。

  她怎麼會這麼輕易地便相信他而點頭?難道她對他也有了「感覺」?

第四章

  終於如願吻到她了,耶!

  滋味就如同想像中一樣的美好。(不過有了第一親,自然就會想再有第二、第三、第四……

  不行!好不容易和她距離更近了些,不能這麼猴急,本性全露,萬一把她嚇跑怎麼成!

  既然她都跟他回來了,下一步就得想想如何讓她與他更貼近,關係更加親密。

  嗯,這下真的要好好想想……

  簡小嬋吐吐舌,對母親的漠視對待彷彿習以為常,她叉腰瞪著艾咪,這次算是姊姊幫了你,以後別再這麼搗亂,這裡可不是外婆家,你不可以再沒規沒矩羅!

  一直以來就是如此,只要搬出姊姊來,什麼事都是對的,誰教在父母眼中,姊姊簡小楓是個寶,而她簡小嬋就是根草。

  花了點時間清乾淨地毯,也將地板上的足跡擦拭乾淨,簡小嬋便帶著艾咪到門外的小院子曬太陽兼拔野草。

  她的家不小,但也不算大,父母當年相中周邊尚未發展的社區,買下小型別墅,誰知道十幾年過去,這個地區竟發展起來,周邊一下子蓋滿了豪宅大廈。

  八坪不到的小院子,她努力做個拔草女,沒注意到室內電話響起。

  一分鐘後——

  「簡小嬋!」

  間聲抬臉,見到母親一臉古怪的站在門邊。

  「媽,有什麼事?」她從不幻想母親會因為外頭太陽大,而要她去室內休息。

  母親臉上閃過古怪的表情,有不解更有錯愕。「有電話找你,說你被錄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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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是簡小嬋。」進屋接起電話,簡小嬋也是一頭霧水。

  「簡小姐你好,我這裡是宇威企業,敝姓王,我們已經錄取你成為我們顧問後師的特務員,以協助顧問律師的工作為主,下過一請記得到律師事務所報到。」

  「咦?等等,可是我……」她什麼時候應徵起這個職務,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簡小姐若是對工作有任何疑問,丹先生有交代,可以隨時與他聯絡。」

  丹先生?丹峰!

  「還有,為了怕簡小姐不清楚公司位置,我在這裡將公司住址向你說一遍……」

  什麼都來不及回應,簡小嬋只記得抓起筆來,將對方念的地址先行抄寫在手背。

  「請簡小姐記得,星期一上午九點準時報到。」

  「等等……」來不及了,電話已被掛斷。

  真好笑,那位先生怎麼不順便將「丹先生」的電話一併告訴她,颱風夜丹峰給她的名片她根本沒帶回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與丹峰聯絡。

  還有,她到現在都還沒辦法明白,她怎麼會無緣無故成了律師事務所的員工?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絕對跟丹峰脫不了關係。

  「你當真找到工作了?在那個聽說是全亞洲排名前三大的企業公司工作?不會是音同字不同的公司吧!」

  簡小嬋回過頭來,看見母親臉上充滿不信和嘲諷,她沒有多說什麼,輕輕點下頭。「不是在宇威上班,是在宇威底下的顧問律師事務所工作,對方通知我下星期一準時去報到。」

  簡母仍然略帶懷疑,「確定嗎?憑你這樣三腳貓的學歷,竟然也會被對方相出錄取,我看搞不好是哪裡出了問題,搞不好是他們找錯人……」

  簡母苛刻的語氣,再次打斷簡小嬋心中一點點期望。

  姊姊老說只要人努力,就會有奇跡,真是太可笑了,不管自己如何做,一樣不能讓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抬高。

  「我看你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簡母涼涼道完,再次轉身回廚房。



  運氣好?簡小嬋盯著抄寫在手背的地址,是呀!她也這麼覺得,不然,怎麼會有這種天上掉下來的職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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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的運氣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昨天才接到錄取通知,今早帶艾咪晨跑時,又一個意外的驚喜砸向她。

  「汪汪!」

  腳才離開自家門,就被狗吠聲嚇了一跳,仔細一瞧,她驚呼一聲。「寶弟!」

  這坐在地上,嘴裡叼枝花的,不就是丹峰的愛犬,只是它怎麼會坐在自家門前?「你怎麼跑來這了?」

  「汪!」

  「你的主人呢?」

  「汪!」

  簡小嬋覺得自己很白癡,怎麼會跟狗兒對話,倒是她注意到寶弟嘴理叼著……

  「這不會是要給我的吧!」這麼老調的劇情,會是那個酷王子做的嗎?她試著取下那枝花,可寶弟卻很不合作,不斷扭著頭掙扎。

  咦?不肯給?「難道這花不是給我的?」

  寶弟搖頭的同時,脖子上一個紅色小絨布套晃呀晃的引起了她的好奇,她探手過去……咦?不掙扎了?

  「難道這才是要給我的?」取下絨布套,她從裡面倒出一支……鑰匙?你家主人要你送支鑰匙給我,這是什麼意思?」

  視線落下,簡小嬋不禁莞爾一笑,原來寶弟口裡叼著的花是要給艾咪的呀!漂亮的玫瑰花已放置在艾咪面前,寶弟早已靠在艾咪身側,東舔舔、西嗅嗅。

  她敢打包票,他家的寶弟對她家的艾咪絕對有企圖!

  「你這傢伙倒是挺懂得如何追女生的。」敲了一下寶弟的頭,想追她家的艾咪,也得經過她這個主人的同意吧!

  寶弟似乎想起什麼,朝簡小嬋又吠了一聲,放下兒女大事,朝某個方向奔下去。

  自家的艾咪頭也不回,直追著寶弟的背影而去,簡小嬋真是又氣又好笑,太不爭氣了,隨便一朵花就這麼把主人甩在身後跟人跑,好歹矜持一下嘛!

  喂!你們兩隻四條腿的,等等我這個兩條腿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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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跑一段路,兩隻狗停在住家附近的公園,意料之中,她見到了丹峰。

  她喘得半死,瞧他氣定神閒的模樣,就讓她很埋怨。

  十天不見,這男人似乎變得更帥氣了,只不過那張剛毅的五官,依然散發著今人畏懼的冷意。

  但她卻注意到隨著自己愈走愈近,男人臉上的線條軟化了,眼神也不再帶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你要見面,非得要用這麼辛苦的方式嗎?」追在四足動物身後,可是很累的

  「抱歉。」

  又來了,簡小嬋翻翻眼,這麼久沒見面,這個男人就不能說多一點其他的話

  「我很想你。」

  對嘛!換句話說才不會讓她覺得膩……咦,等等!他剛剛說……

  他想她?

  簡小嬋瞅著他,冷酷的臉龐上並沒有因為說了這句話而有所變化,依然沒有表情。

  她開始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吧!

  「你呢?有和我一樣的感覺嗎?」

  視線從那張沒有多大表情的冷顏緩緩上移,簡小嬋心底驚歎了一聲,怎麼忘了那雙熱情澎湃的黑眸其實早洩漏了他的情緒——他是真的很想她。

  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我問你,那個工作是怎麼回事?」

  丹峰沒有開口,一個勁地用瞅得人頭皮發麻的注視盯著她,似乎沒等到她的回答就不妥協開口。

  好好好,她明白了行不行?「我們不過十天沒見面,幹嘛講得好像很久了……好啦、好啦!你別再繼續瞪我……」她口氣一轉,小小聲道:「有一點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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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點想他,丹峰挑眉,雖不甚滿意,卻也接受。

  「公司剛好有空缺職務。」這是他的回答。

  簡小嬋有些困擾,「這算走後門吧!況又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工作就要我來上班,好像不大對……」

  「你不是說你需要工作?」

  真簡單,一句話便解釋了所有的一切。

  「話是沒錯,但是你為什麼要幫我?」

  「為什麼……」丹峰長臂一探,輕鬆帶她入懷,然後極度自然的在她的臉頰上一親,「這就是原因。」

  誰能明白這是哪門子的鬼原因?

  可是簡小嬋卻明白,她默默的點了頭,臉蛋紅通通的,因為他對她有「感覺」,所以幫她。

  「只是這個工作,到底是做什麼的呀?」顧問律師的特務員,她從沒聽過這種頭銜。

  「我記得你之前是寫童書的。」

  「是呀!」

  「那麼應付小孩應該沒問題。」

  「應該沒什麼問題,講幾個故事哄哄就好。」

  「那很簡單,你的工作就只要負責看顧委託人的小孩,不讓他們吵鬧即可。」

  她怔怔發愣幾秒,「就這樣?」

  他點頭。

  什麼嘛!用個特務兩字,聽起來好像有多困難似的。

  「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這個鑰匙是……」

  「那是員工宿舍。」哈?簡小嬋整個呆住。

  「既然要你來工作,公司自然也會提供員工宿舍,方便員工上班。」丹峰難得解釋起來。

  只是一個看管小孩的保母,又不是什麼管理階級的大職務,要得了什麼員工宿舍?.

  面對簡小嬋一臉的懷疑,丹峰難得多話起來,「這是制度,不單是你,所有在我事務所工作的員工,都住在由宇威提供的宿舍裡,你不必多心。」

  又是宇威?「你是律師,究竟跟字威這麼大的企業集團有什麼關係?」

  丹峰凝視著她,選擇簡單回答,「我是他們聘請的專用律師,一切支出都由他們負責。」

  她哦了一聲,「專用」聽起來就是很受重用,難怪會這麼照顧。

  「還有疑惑嗎?」他問。

  她搖搖頭,視線一落及掌中的鑰匙,嘴裡仍舊嘀咕起來。「可是我家離你的國務所又不遠,為什麼需要宿舍呢?」

  「難道你不想搬離家裡,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嗎?」

  再沒有比這幾句話來得更今簡小嬋動容了,她會信任丹峰不是沒有原因,因為他是真的能懂她,住在家裡,有一種讓她透不過氣的壓力。

  一種感動在心頭處醞釀,牢牢握緊那把鑰匙,簡小嬋狀似不經意地扭頭埋怨,要工作還要先搬家,翰麻煩!」

  但是她的嘴角卻相當明顯的揚高、再揚高——她在笑。

  緊盯她表情不放的丹峰則是相當滿意自己這個決定,的確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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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要搬出去的消息告知家人,沒意外的,只得到父母冷哼不關心的聲音。

  雖然已經習慣父母的態度,卻仍覺得失落,不要緊,當見到即將入住的房間,簡小嬋哪還有工夫想什麼失落,她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漂亮舒適的小套房,下巴就快掉下來。「丹峰,這裡……真的是員工宿舍?」

  丹峰只是淡淡應聲,隨即便將她簡單的行李帶入室內。

  「可是……這一點都不像是員工宿舍呀!」跟她心中所想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

  不是那種好幾人合住一間的套房,而是她一人擁有完整的套房公寓!

  兩房一廳一衛浴,不用說電子空調了,廚房裡冰箱、微波爐、熱水器應有盡有,光是從大門進來的排場,管理員頻頻對她敬禮!她已經懷疑自己走進的是高級住家,而不是宿舍。

  「要是公司裡的每個人都能住在這樣的宿舍裡,宇威要花多少錢啊?」她啼嘀自語,愈想愈不對勁,眼神落到幫她搬東西的男人背上,口氣遲疑道:這裡……真的能養艾咪?」

  當初得到丹峰認可,她才帶著艾咪一塊搬過來,原以為是問小公寓,哪知道且這麼氣派的社區大廈,現在她開始擔心了。

  這麼漂亮的大樓,鄰居住戶想必都很重視乾淨以及寧靜,搞不好人家有禁止大型寵物;她又不是真的住戶,有什麼權利破壞社區安寧?

  「有何不可,樓下中庭花園讓艾咪散步綽綽有餘,別說後面還有半山的自然公園,假日可以讓你帶著艾咪去晨跑。」丹峰沉吟一下,繼續道:「甚至你平常有空沒辦法帶艾咪出門,也可以交代樓下警衛室,自然會有人替你照顧艾咪。」

  愈聽下去,簡小嬋的一雙彎眉便愈擰愈深,「丹峰,我要你老實跟我說,這真是公司給員工的宿舍嗎?」

  正在拆箱子的丹峰頭也不抬的回答,「是。」

  一點也不猶豫,回答得真肯定!

  「可是既然是宿舍,為什麼看起來卻只有我一個人住,難道部沒有其他員工?

  「誰說沒有?」

  簡小嬋咦了一聲,還真的有耶!「還有誰?」莫非真是她太過疑心。

  丹峰出其不意的比了比自己。「我。」

  怔愣好半天,簡小嬋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住這?」

  「二十二樓。」跟她同等,電梯直達就到。

  簡小嬋只能扯動嘴角的肌肉,她要問的又不是這個!「還有呢?」

  「沒有了。」

  「沒有了!」意思就是先前只有他一個人住在這裡!「都沒有其他人住在這裡?」

  「沒有,他們住在其他地方。」他將箱子裡的東西一一取出後,繼續開始另一個拆箱作業,完全沒理會背後女人那無法置信的表情。

  請問一下,只有僱主和一名員工,這算是哪門子的員工宿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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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基於新進員工的關係,這位朋友兼鄰居兼上司的丹峰以順路為由,載她去上班。

  律師事務所其實不大,加上丹峰,員工總共不過四人,現在再加她一枚,才五人。

  要進入新環境,就應該先介紹自己。「大家好,我是簡小嬋。」

  「你好,我是峰哥的助理,叫我大咪就好。」

  安仔、大B也跟著自我介紹,隨後新員工恍若成了稀有之寶,三雙大眼大剌剌的直盯著她瞧。

  「你們一個個都沒事好做了嗎?」若非丹峰冰冷的聲音打破沉寂,賞寶時間還不知道何時能結束。

  怎麼會沒事可做,老大,你莫名曠職三個月,一回來不先處理一堆找上門的案子,卻要我們花時間想個新職務給人做……我們當然對這位新上任的同事感到好奇嘛!這叫研究精神。秉持這股精神,他們就是想知道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能讓冷調子的男人花了心思,特地幫忙找工作。

  滿懷期待見了眼前的「原因」,有點失望是真的——怎麼不是一個火熱、性感,足以打破冰塊的女人呀!

  「對我有什麼好好奇的?」簡小嬋發問。

  大咪領著簡小嬋來到一張空著的桌子前,先是交代幾件公事,後又趁丹峰回到私人辦公室時,在她身邊竊竊私語,「誰叫你是第一個讓冰塊男展現出人性的女人,想想他平時冷酷無情又沒心沒肝沒人性的模樣,我們不對你好奇,要對誰好奇去?」

  「請問你說的冰塊男是我認識的那一個嗎?」說他人冷冰冰不愛開口說話,這點她同意,但說他無情沒人性,她卻不相信。

  大咪指指一邊桌上增滿的文件夾,「那些案件就是因為出不起聘用費而被老大扔到一邊,連瞧一眼也不肯,就當垃圾堆著,你說說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黑白分明的眼珠掃過那……嗯,可以稱為一座小山的文件夾,簡小嬋仍是不敢置信。「我認識的丹峰才不是這樣的人。」

  「看來你跟老大認識得還不算久。」日久見人心,很快她就會明白了。

  「我們認識好幾個月了,還不算久嗎?」

  「好幾個月呀……」大咪頓住,神色又開始古怪起來。

  不只他,其他兩個男人也都湊了頭過來。

  「你果然是老大不對勁的原因。」

  「這就明白了為什麼老大會打破原則,把你安排在公司裡。」

  也許大家都錯了,根本不需要什麼火熱女郎融化冰塊,一朵清淨小花也可以。

  「我就說,一定是有人改變了老大……」安仔擠眉弄眼起來,口氣曖昧道:「瞧老大還親自開車載小嬋妹妹來……」

  「等一下!」簡小嬋一個喊停,這群人說得愈來愈離譜,「我不知道你們做什麼這麼大驚小怪,不過我們不是你們說的那種關係,」

  沒弄清楚那種「感覺」是什麼前,被人講得如此曖昧,她很不喜歡。

  「還有,我們會一起來公司是因為我們住在同一幢大樓裡呀!所以他方便載我。」

  「什麼?」

  傳來乒乒乓乓的文件掉落聲,顯示大家都受到不少驚嚇。

  「你住在老大的大區裡!」那裡可是一坪要價百萬的高級住宅耶!

  察覺到音量最大,大B連忙捂起嘴,一雙眼趕忙望向私人辦公室的大門有無動靜。

  「怎麼了?住在宿舍裡有什麼不對?」她一臉茫然。

  「宿……宿舍?」大咪差點被口水噎死,她竟然管高級豪宅叫宿舍!

  「你們究竟怎麼了?一個個表情這麼嚇人?」簡小嬋退到牆邊,對這群人愈來愈奇怪的反應感到有些害怕。

  「誰跟你說那是個宿舍!」

  一道腳步聲緩緩靠近,嚇呆了的男人們沒一個人注意到。

  「難道不是嗎?」簡小嬋瑟縮了一下,「丹峰是這樣告訴我的,他說宿舍都是宇威提供的,他也住在那裡不是嗎?」

  「那是宇威給老大的房子,老大想要多少間房,只要跟宇威要求就好。」

  簡小嬋輕輕擰眉,所以自己算是住進了……那個男人的房子!

  大咪推了推員上的眼鏡,打量著詫異的簡小嬋,道出結論來,「你們是在交往。」.簡小嬋愣住。

  沒給她時間回神,身後傳來沉穩而不容人置喙的男性嗓音。「是。」

  咦?簡小嬋聞聲回頭,丹峰就站在她身邊,難得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有點像是奸計得逞似的。

  腦袋瓜頓悟起來,這下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怎麼著,她是被拐了嗎?

第五章

  不知道她對這樣的安排能不能接受?

  不過她既沒反對也沒生氣,就表示她算是滿意這樣的安排,就說她也在意他

  嘿嘿!終於可以正大光明把她留在身邊,也就不用將他的心情隱藏起來,可以正大光明的把她這樣吃……那樣吃……

  咳咳,不行,還差一點點!

  她對他仍然抱有那麼一點點懷疑,從她不時掃過來的眼神就知道。

  好像從她熟知他的本性和她所認識的不一樣,就開始變得怪怪的了。

  這怎麼成!他絕不允許她迎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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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串下來的好運有了合理的解釋,為什麼丹峰對她特別好,答案就是為了討她的歡心,甚至用宿舍當作借口來把她拐入他的區域裡,佔為己有。

  那一日親耳聽見丹峰說出交往雨字,她的確受到不少驚嚇,但也沒有大力否認就是。

  為什麼咧!

  很簡單,因為她對丹峰也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像喜歡卻又好像比喜歡更裡一層。

  既然如此,何不如他所說,兩個人嘗試著交往看看,她也想知道自己對丹峰的「感覺」有多深,丹峰對她的「感覺」程度,是跟她的一樣嗎?

  還有,擁有優質條件的王子到底為什麼會看上平民女?實在讓她感到很困惑和有一點點的隱憂。

  王子看上平民小婢女不難,真心程度有多深卻是很難知道的。



  不過現階段她只希望能將這份工作做好,雖然只是個很小的工作,她也希望自己能做到獨一無二。

  她不懂法律條文,基本上,在事務所內根本無用武之地,除了陪同委託人帶夾的孩子外,大部分時間她都在觀察事務所內的員工,還有那個一舉一動都讓她感到驚訝的男人。

  撇開一般官司及出庭工作,他每週還跑到宇威集團的企業總部,替宇威解決商業上的買賣租賃合約及條約事宜。

  不得不說,丹峰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牌律師,從每天想找他接案件的電話總是響個不停,還有時常有名人親自紆尊降貴的跑來找他就可知道。

  找上門的客人很多,可並不是每一個,丹峰都願意接下。

  「為什麼要拒絕那位老先生?」她覺得對方好可憐,哭著上門來找律師為自己被誣告偷竊傷人的兒子申辯,卻落得了被拒絕的下場。

  「因為出庭時間剛好與另一個土地糾紛的案子卡在一起,再加上土地公司給的僱用費可是這位老先生的十倍呢!」一個抱著資料飄過的影子——大B替她解答。

  簡小嬋眨著大眼,不可置信的盯著那道私人辦公室的門板。

  土地建商的案子她聽過,對方可是有名的商業公司,但……用金錢來衡量價值,會比洗刷一個人的冤屈,還他一個光明的未來還來得重要嗎?果然很無情!

  「為什麼你們不幫那個受欺壓的黃先生打官司?」

  「因為對方根本負擔不起費用。」又有好心人出聲解決簡小嬋的困惑。

  「可是你們都瞭解他的案情,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願意幫黃先生沒關係,卻為什麼反過來咬他一口,幫著那群欺負他的混混呢?」

  「簡單呀!因為控告他的是混混老大,是天堂科技的老闆,付出天價來請我們丹律師呀!」果然很冷酷!

  「可是何老闆也很有錢呀!為什麼丹峰還要掛他電話,不接他的案子?對方化出了天價呀!」她還有問題。

  「那天老大要去宇威報到,只要有工作要做,別人的死活都跟他無關。」

  又是一個沒心沒肝沒人性的鐵證!



  「這下你該明白咱們認識的丹峰的確是同一人了吧!」

  簡小嬋不吭聲,上班五天,雖然見識到丹峰的另一面,但她卻念念不忘那個在小鎮上表現得外冷內熱的男人。

  說她看錯人,也信錯人了嗎?

  可是這樣一個對他人毫不留情面,對她卻好到不像話的男人,卻完全不令她厭煩。

  「小嬋、小嬋!」

  「有!」糟糕,她怎麼發起呆來,還被老闆抓包。

  簡小嬋一個傻笑,對上一雙冷眸,看似平靜無波,卻任她捕捉到一個因她被嚇著而漾著笑意的波動。

  就是這雙冷中帶熱的眼神,一會兒令她困惑,一會兒又讓她悸動。

  「小嬋,你沒事吧?」

  「沒。」臉突如其來的一紅,簡小嬋拚命晃著頭袋瓜,希望臉上的熱氣快散。

  丹峰的黑瞳中有著笑意,聲音卻依然平靜道:「我跟這位先生有事要商量,你帶他的兒於去隔壁休息室待著。」

  話才說完,她的手中被放入一隻小手。

  「這位小姐,我的兒子就暫時麻煩你照顧了。」一位長相斯文的瘦高男人對簡小嬋溫柔一笑。

  「不麻煩,這是我該做的。」抬起眼,掃了那男人的輪廓一眼,她心不在焉的低下頭。

  大家都說丹峰很冷血,為什麼都沒人覺得他的眼神這麼火熱,更像是要吃人似的?總讓她很不爭氣的臉紅想閃開,連瞧他一眼都不敢。

  「謝謝。」陌生男人禮貌道謝。

  「不會。」這回連頭也沒抬,牽著小男孩的手,閃人閃得特別快。

  斯文男人為簡小嬋冷漠的反應感到些許訝異,這女人難道沒認出他是台灣十大富豪之一?他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奇異光芒,感興趣地直盯著進入休息室的信影。

  這一幕,自然沒讓丹峰遺漏。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辦公室好像有點冷?」大B搓搓手臂,想知道是不見自己的錯覺。

  「有耶!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都八月半了,怎麼還會有陰風陣陣的鹹覺?」原來不是只有他這麼想。

  「不是我懷疑,外頭部感到冷了,老大辦公室裡不知道氣溫有多低?」大B偷瞄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板。

  這時,苦張臉隨同丹峰和雷董事長進入辦公室的大咪走了出來。「要說冷,裡面簡直跟冰庫一樣,進去準會被凍成冰棍!」

  經他一說,眾人似乎感受到門板縫下傳來一陣陣冰寒刺骨的寒風。

  「一想到裡面的那股寒意,我就渾身想抖。」話才說完,大咪忍不住又顫抖了

  不知道丹大律師的心情為什麼這麼差,辦個離婚孩子撫養權的案件,卻要價五千萬,這個數字聽了不會令人寒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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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簡小嬋根本不會帶孩子,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讓她特別的得小孩緣。

  又可能是因為她長了一副童叟無欺的圓潤臉蛋,讓她即使面對一個個性孤僻,不好相處的孩子,都能輕易打破僵局。

  再不就是她那副輕輕柔柔的嗓音聽來格外舒服。

  「公主忘了所有人的警告,中了壞心巫婆的毒,就這麼昏睡過去,美麗的公主一直到老死都沒有醒過來,這就是要告訴我們,做人要小心……」

  「等一下,為什麼不是王子吻醒了公主?」

  「因為根本不可能,只是一個吻而已,又不是什麼解藥,哪可能讓公主醒過來?」

  「咦?」小男孩不懂,為什麼這個故事跟他以往聽的都不大一樣咧!

  「然後呀!因為公主醒不過來,王子就決定一直等下去:永遠都不娶其他公主。」

  「咦、咦?」

  「好了,故事說完。」將飲料推到小男孩面前,「口渴不渴?要不要喝點?」

  男孩一張臉始終不離眼前的奇怪阿姨,從進來開始,原本他根本不想搭理她,誰料她卻逕自說起故事,讓他不得不聽,可這一說,卻又說了個他從未聽過有點怪的睡美人故事。

  「不渴呀!」簡小嬋轉了轉眼珠子,端來一小盤餅乾,「那要不要吃點東西?」

  「為什麼睡美人不會醒?」

  「因為世界上根本不會有魔法奇跡的出現,還是現實一點比較好。」她一頓,後知後覺的吐吐舌,「糟糕,跟你講這些你可能聽不懂。」

  「可是這不是故事嗎?故事裡要什麼魔法就有什麼魔法,玉子吻醒公主為什麼不可能?」

  「果然是小孩子吁!想法真是天真可愛。」簡小嬋笑了出來,也只有小孩子會相信這世上是有魔法存在的,什麼事情都有美滿的結局。

  男孩被笑得發窘,老羞成怒道:「有什麼好笑?我雖然小,卻也明白很多事情,我知道爹地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太大,所以媽咪很傷心,為了氣爹地,也在外面有了其他先生。爹地、媽咪現在要離婚,卻又因為面子關係要爭奪我。」大人總是用一種「你還小,什麼都不僅」的態度對待他,卻不知道小小年紀的孩子,在情感上更為敏銳。

  簡小嬋止住笑,眼神露出憐愛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男孩雖小,卻有一副小大人的表情。

  「沒關係,我一點都不在乎將來要跟誰住在一起,反正我知道他們在意的根本不是我,不過若是跟著爹地,起碼可以從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只要我將來能獨立生存,一定會馬上離開他們,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創造出一個比我爹地還要大的王國。」此刻的男孩跟先前天真質問她「為什麼沒有魔法」的男孩判若兩人。

  他冷漠的口氣不知道為何議簡小嬋聯想到另一個男人——一個總是在人前表現得冷淡,不擅表達自己的情感,私底下卻又對她默默釋放暖意,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被吸引住。

  憐憫的手揉起了男孩的頭髮。「小鬼呀!你才多大年紀,不該有這麼老成的模樣。」

  「哇!你做什麼?早上我才在沙龍店整理好的髮型,卻教你弄亂了!」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小王子,才幾歲就往沙龍店裡跑,嘖嘖!我真是太早出生了,不然一定要想辦法拐到你這個小王子,然後嫁給你,以後吃香喝辣都不用愁。」

  「我才不要以後的妻子像你……一樣這麼奇怪,快放手啦!你再揉,我也會捶你的頭髮……」男孩忘了方纔的悲傷,開始沒大沒小的跟這個才認識不久的女人玩了起來。

  甫進門的兩個男人,見到的就是男孩、女人倒在沙發上扭成一團。

  訝異教養甚好的兒子竟會與一名陌生女子如此親近,甚至忘了禮教的撒野開來,雷董事長更是對這名女子好奇了。

  「爹地!」男孩一見到自己父親,連忙拉整方才要鬧弄亂的衣服,中現中矩地站在父親面前,偷偷瞄著同樣也是衣衫凌亂的阿姨。

  咦?男孩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差一點點笑出聲來,還說他是小孩子,他瞧那個阿姨也「大」不到哪裡去嘛!居然還要有人幫她整理衣服,哈哈哈!

  這一頭,簡小嬋真是尷尬極了。

  「丹峰,你不需要這樣,我自己拉衣服就好了……耶!!我從來不扣襯衫領口的扣子,會緊呀!喂,幹嘛要扣上……」她苦了臉,想拍掉他的手,卻在他瞥來怒視下,手緩緩縮了回來。

  可怕!丹峰可從來沒在她面前露出好像要把人吃了的憤怒眼神。

  是生氣吧!黑瞳裡見不到溫暖,只見到兩團熊熊燃燒的火。

  礙於怒威,她只好乖乖的任丹峰從頭到腳將她整理好,才從他身後出來見人。

  她偏頭對丹峰問道:「你們都談好了是吧!」

  丹峰抿唇點了頭。

  簡小嬋來到男孩身邊,蹲下身與他齊視,「好了,你就跟你爸爸回去吧!希望你的願望有一天終究能實現。」

  她忽然一怔,像是此時才發現男孩的父親居然也是個大帥哥耶!尤其是那雙桃花眼簡直就是愛放電,教人看了心怦怦亂跳。

  不過相較於某人,她可能是對那種冷硬的石頭喜愛度高一點。

  「這位先生,你的公子相當聰明和有志向,希望你以後要好好栽培他。」

  雷董事長一雙黑眸緊緊盯著那張圓潤的臉龐看,迷人的薄唇輕輕一掀,「小姐,我有榮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阿姨,我也要知道你的名字。」男孩加入索取名字的行列,誰教他喜歡這個阿姨。

  杏眸困惑的眨了又眨,怎麼著,她一個小職員,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受歡迎親來?

  「如果你晚上有空的話,我想請你吃頓販。」雷董事長單刀直入,雖然這個女人不屬於他以往交往過的艷麗型,卻令他相當感興趣,「我的孩子應該也很高興能與這麼漂亮的阿姨一起共進晚餐。」

  休息室外,聽聞這聲邀請的工作人員,不約而同擦了好大一把冷汗,這一大一小好像還沒得到「所有權」主人的特許,就這樣大剌剌的想染指丹某人的「所有物」!

  簡小嬋遲疑了一下,眼睛偷覦了一眼臉色益顯冷凝的丹峰。「可是我的晚餐……」一直以來都是由丹峰負責的。

  「雷先生。」

  終於一道雷聲打破沉默,但室外偷聽的幾個男人卻立刻開始皮皮挫了起來。

  「丹律師還有事要交代嗎?」雷董事長迎向丹峰那雙冰寒雙目。

  若非知道這男人一定有辦法替自己打贏官司,取得孩子的扶養權,又怕離婚妻子比自己早一步找上他,雷董事長可是一點都不想跟丹峰打交道。

  一場官司要價五千萬,簡直是吸血蟲!

  丹峰一掌摟上簡小嬋.的腰身,將她扯入懷中,不避諱宣示兩人的關係匪淺。「我決定不接受你的委託,你另請其他律師幫你吧!」

  簡小嬋眨著不明所以的雙眼,瞪著出此言的丹峰。

  「丹律師!方纔你、我都說好了,豈能你說反悔就反悔?」

  「你說我能不能反悔!」丹峰嘴角勾起一個令人打顫的笑痕,「而我也在剛才決定接受你前妻的委託。」

  「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棄我給的錢太少嗎?」雷董事長目皆欲裂的瞪著丹峰。

  「不是錢多錢少的原因,只是我突然沒了興致替你打這場官司,另外,對你前妻,我決定分毫不收。」

  聞言,雷董事長的臉完全扭曲變形。

  丹峰接著又道:「大咪,送客!」語畢,很直接地將休息室門板重力關上,完全不想再看見外頭一大一小的蒼白臉色。

  開門聲今被摟著的簡小嬋意會過來他做了什麼決定,這麼做的用意是……

  不會不明白,只因為……他不爽!

  對,她很清楚丹峰此刻那張兒臉寫滿了不爽,但,原因是?

  打從他一進休息室時,臉色就已經相當難看,再聽見那位小王子的爸爸約她吃飯時,丹峰身上的怒意似乎就更明顯了。

  簡小嬋像是確定了什麼,又不敢太過肯定,只好悄悄拉拉他的衣袖。「喂,丹峰,你是在吃醋嗎?」

  丹峰惡狠狠的瞪眼過來。

  「好嘛、好嘛!你一個大男人又怎麼會吃一個小男孩的醋,對不對?」不承認吃醋,那麼請問,剛剛那個變臉如翻書的男人是在做什麼?

  「以後……」他沉吟了一會兒,最終咬牙說出口,「不准你在任何男人面前打招呼,也不准你沒大沒小的讓任何雄性生物接觸到你的身體,更不准你沒跟我說一聲就擅自被其他男人邀約出去。」門一開,丹峰帶著熊熊怒火出去奴役其他人。

  簡小嬋不客氣地噗時一聲笑出來,好長的一篇條文耶!這樣的男人,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他會是個冷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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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真的是那麼勢利的人嗎?會因為對方出不起僱用你的價碼,即使是那種攸關生死的案件,你也不理會嗎?」

  「家裡狗罐頭是不是沒了?」

  唔……今天早上開了一盒,還有兩盒。「對,只剩一天。」她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有些人的生活本來就跟你無法相比,人家付不出來,你不是更應該降低一下收費標準,就那麼一兩次幫助別人不為過吧?」

  「狗餅乾需要嗎?」

  餅乾……狗餅乾……「嗯,不用了,家裡還有很多。」頓了一會兒,她又扯回原來話題,「剛剛說到哪?對了,你這樣的行為會讓人家覺得你很勢利耶!」

  「明早還有吐司嗎?」

  吐司?好像吃完了,「應該沒了,不過我不想吃吐司,我要牛角麵包當早餐。」

  當一袋黃澄澄的牛角麵包被丹峰的大掌放入推車裡時,她才滿意的繼續念,「你念的是法律,就該保護我們這種不懂法律的人,怎麼會成了賺錢的籌碼……」

  從下了班一路逛到超市,簡小嬋的聲音都緊隨在丹峰身側,秉持著要不到答案就不放棄的決心,因為她始終不相信丹峰是個以「錢」為前提,將「情」字甩身後的男人,她一定要找出原因,然後為丹峰平反。

  終於被叨叨絮絮的嘀咕聲吵到受不了,又扔了幾個東西進到推車後,丹峰終於正面回應她。「我念法律是要賺錢,不是要餓死自己。」

  簡小嬋一怔,腳步又追了上來,「話不是這麼說,你不覺得有些人很可憐

  「這是我的原則,先來後到的道理。」

  什麼先來後到……咦?先來後到!

  她怔了幾分鐘,仔細想了想近來的所見所聞,便豁然開朗起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吁!

  這男人根本不是大咪他們說的無情,純粹只是因為照規矩行事——每一個他隨意接手的案件都是依照找上門的順序,又不會衝突到其他既定行程的案子。

  委託人是圓、是扁,他根本不在意;僱用費是高、是低,他也不在乎,就是信麼簡單而已。

  她咧嘴一笑,很自然地接過他傳來的蘋果,往推車裡面一放。「太好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那種冷血的死板律師。」

  「如果我是,你會因為這樣而討厭我嗎?」口氣雖輕,雙目卻未曾移開她包

  簡小嬋鑽茅盾,「應該……好像……可能……不會。」一開始就沒有討厭他了,現在更不會。

  丹峰的心情很好,掩飾不住上揚的嘴角,繼續將推車往前推。

  「停停停!」簡小嬋卻猛然喊停。

  他不解地望著她。

  手指比著推車內一下子累積出來的怪食物,「怪怪,你什麼時候買了牛肉片公都不知道,等等,你怎麼挑的,這個牛肉片顏色暗紅,看起來就不新鮮,走,回士換一盒……還有這些罐頭,有幾個剩一個月就過期了,不是我要說!虧你平常這麻能幹,怎麼讓你買的東西問題這麼多……呃,抱歉,我不是說你笨。」

  「你知道我沒你那麼行。」

  簡單的誇讚,瞬間把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變成了小女人,簡小嬋滿臉紅暈,語調跟著輕盈起來,「亂講,我都說了不是嫌你笨,只是男人通常對這方面比較不下解。」

  「我講的是實話,在家事上,我確實不如你。」就知道她愛聽人誇獎,那副得到肯定的表情活像個小女孩般嬌羞可愛,令他喜歡,但也為她臉上不敢置信的神情感到心疼,「哪些該換、該放回,都由你做主。」

  到底是誰造成她對自己如此沒有自信?

  簡小嬋在那邊不好意思咳了老半天,推車被男人一手推著,小手也被男人另一掌牽著,兩人像對老夫老妻,緩緩走到寵物區。

  簡小嬋突然開口,「對了,這幾天你早上帶寶弟散步的時候,不要證它有機會靠近艾咪。」

  「為什麼?」

  「還不部是你家寶弟的錯!」她出聲指控。男人挑眉,不解。

  「你家寶弟太會招蜂引蝶,就前天呀!才不過去公園晃晃,一眨眼身邊就多了兩隻嬌貴的小母狗,跟前跟後的,整個狗身都靠到你家寶弟身上了,雖然我覺得是人家的狗狗自動黏上來,可你家寶弟也沒拒絕呀!我家艾咪一個不悅,扭頭就跑了,你家寶弟居然還沒追上來耶!果然,動物發情的時候,什麼理智部沒了……」

  你家?我家?

  黑瞳閃了閃,厭惡感油然而生,這四個字特別令刺耳。

  「所以為了避免我家艾咪心情不好,只吃零食吃得愈來愈胖,你家的寶弟就給我滾遠一點……咦?你拿走我換的罐頭做什麼,別搪啦……咦?你抓著我的手做什麼……咦?你臉靠這麼近做什麼……咦?你……唔……」

  唇被堵住,想再發聲都難。

  很好,這樣他就再也聽不見「你家、我家」這四個字,丹峰相當滿意地紮實吻下去。

  不用多久,簡小嬋恐伯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只能躲在他的懷中紅著臉喘息。

  「以後別再分你家跟我家。」

  此時的她完全無法思考,只有胡亂點頭。

  「要是再讓我聽見我討厭的字眼,就別怪我用這樣的方法治你。」

  方法,嗯,什麼方法……等等、等等!簡小嬋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到臉蛋上了,這裡可是公共場合耶!他怎能這樣肆無忌憚吻她!

  「以後你只能說我們家的。」薄唇帶笑一掀,知道她的腦袋瓜開始恢復活動  。

  「什麼我們家的……」她瞪著眼前無禮又兼色狼的大帥哥,一臉的不明白。

  「我討厭你滿嘴你家的、我家的,分得那麼開,難道你不明白,我想聽的是我們兩個字。」是時候把話說清楚了。

  「我們?」

  「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覺。」光從吻她的反應就知道。

  她臉紅的看他一眼,這還用問嗎?

  「可是我卻不能肯定是不是我要的!」

  她白他一眼,居然問了她想問的問題。

  「什麼時候你才能明白……」

  明白什麼?她等得有些心急,丹峰說話哈時變得婆婆媽媽,好像說不完似的。

  「我的感覺,是想和你結婚的感覺。」

  「結……」她嘴一掀,再也合不攏,不只被他嚇到,她也被胸口湧上的濃濃失落感給嚇到。

  原來他嘴裡說的感覺,只是想結婚的感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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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6 23:29:38

第六章

  一直以來,她表現出來就是百分百的信任他,但這一次……

  她卻不明白他想要她的心意!

  明明摸也模了、親也親了,她不時投來的含情脈脈眸光,他用嗅的都知道,她一定是對他動情了!

  沒道理她卻在這個時候懷疑起他的心意,更何況他都已經表現得這麼清楚,她怎能當表演,看過就忘,表現出那種失望、失落又難過的眼神,害他只想在她的耳邊吼個幾聲,清楚的宣示他要她、他要她,他就  是要她!

  可惡!怎麼做她才會相信他想跟她永永久久在一起,讓她明白他只愛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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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務所裡面近日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明明沒開冷氣,就是有股讓人打從腳底板發麻到頭項的寒意出現。

  大B沒問題、安仔沒問題,大咪更不用說,甚至報到沒多久的小嬋妹妹也沒問題,依舊天天笑容可掬的來上班,那唯一有問題的就是丹大律師羅!

  可是,丹大律師的生活作息也一如往常,和小嬋妹妹成雙成對出入,那又為什麼……該不會是丹大律師的「常客」又出現了?

  嗯,不可能,看小嬋妹妹活像個沒事人般對所有人笑得開心,這個可能性立即被推翻。

  「文件沒有缺,你可以出去了。」丹峰斜睨著站在身邊好半天,腳跟卻像黏下地動也不動的大咪,口氣有些不耐。

  回神的大咪先是點了頭,走了幾步,卻又耐不住人天生的好奇心,誰教他的好奇心向來比別人多一點點,愛挖八卦的嗜好又多一點點呢!

  「丹老大,你最近生活,呃,還好嗎?是不是有不順心的麻煩事?」冷眸如冷箭朝他射來,凍得大咪一身冰冷,「好,我多事,我出去就是。」

  腳步又移了一咪咪,他的雞婆聲音又傳來。

  「老大,有心事就該說出來,人多好幫忙嘛!」老大就是愛憋,殊不知這樣下就會便秘,臉色自然不好看。

  溫度又降低了。「沒事就快滾出去!」

  「總不會是你求婚被拒吧!」大咪從不覺得自己瞎說會蒙中,平常這種時候,老大會朝他大吼要他滾。

  但是,丹峰冷睨一眼過來,沒有多說什麼。

  數秒後——

  私人辦公間傳來不可置信的尖叫聲,「不會吧!」

  真的被拒絕了!

  「小嬋妹妹的眼睛是長到哪裡去了?咱們老大的英姿居然看不上眼,多少女人希望這種好運降臨,嫁了吃香喝辣一輩子都不愁,怎麼會拒絕呢!」

  大驚小怪的聲音聽來極為不爽,凜冽的視線再現,對準不知死活的大咪。

  此時的大咪就算來場暴風雪,他也不怕啦!「說嘛!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小嬋妹妹拒絕你的求婚?」

  「你很煩。」

  「不好意思,這是人的天性。」老闆不爽,做員工的只有更可憐,為了讓外面同伴有個溫暖、舒適的工作環境,他當然得使上最大煩功。「有事大家可以一起商量,說不定可以幫到你。」

  等待許久,不知道是不是大咪的話起了作用,丹峰抿緊的唇瓣終於打開。「她不相信我。」

  一怔,大咪挖了挖耳,「可以說清楚點嗎?」真是的,又不是每個人都有老大的省話模式,多說點話不行嗎?

  「她以為我只是為了娶她才對她好。」

  還是不大清楚,「讓我猜猜,小嬋妹妹是誤會老大這段時間對她的付出,全具因為你覺得她是你想要結婚的對象,換言之,她認為要是你今天想結婚的對象換下其他女人,你也一樣會對她們好?」

  丹峰不甘願地點起頭。

  「那你跟她明講你是認真的,不就得了。」

  丹峰的臉又臭了起來,誰說他沒講!他講了,沒料到「我很認真」四個字卻被那女人當作笑話,一聽就笑了出來,擺明了不相信。

  大咪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你講了,可是她卻不當一回事?」

  想也知道,老大那副冷冷冰冰的口氣,講出來的話絕對大打折扣,要人信服實在很難。

  大咪又道:「這簡單呀!女人不都愛聽那一句,只要你大聲對她說愛她,不就得了。」

  丹峰的面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大咪一怔,「老大,你該不會是說不出口吧!」

  「膚淺。」

  膚淺個頭,以他看,根本就是丹大律師說不出口,好吧!曾經有過「慘痛」經驗的人,對這三個字確實會比較謹慎小心。「老大,我問你一句,你是認真的嗎?別瞪我,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是因為愛她所以才想娶她?」

  白了一眼過去,廢話!

  「這就得了,勇於說出口呀!我保證小嬋妹妹聽了,準會感動到死。」

  丹峰哼了一聲,以表不屑,說了又如何,那女人連認真兩個字都當玩笑話,怎會在意三個字。

  「主要是是,不用這種膚淺的方式,那改用其他的行動來表示如何?」

  丹峰挑了眉,望向臉上充滿自信笑容的大咪。

  「嘿嘿!要不要小的教你幾招,好讓她知道你是真心愛她呢?我保證她感受到後一定會痛哭流涕出來。」露出一臉得意樣,可以親自傳授幾招給王牌大老闆,相到就倍感驕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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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簡小嬋表面上限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她最近發呆的時間變多了,尤其愛而朝丹峰的辦公室發呆。

  她只是道出事實,以委婉的口氣告知他現在談結婚未免太早,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年,這個答案跟拒絕好像是差不到哪裡去,見到王子眼中那麼一絲絲被拒絕的沮喪和可憐樣,她差點想收回自己說的話。

  可是她止住了,她的失落更大呀!

  為了他口中的感覺,只是自己成為他可娶對象的「感覺」,感到失望吧!

  原來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這個原因,他對她的好她都明白,也很感動,要不就不會對他產生特殊的感覺。

  直到那天的失落才讓她明白,原來她已經喜歡上丹峰了。

  她希望丹峰是在和她有同樣感覺下對自己求婚,這樣她一定會高興的點頭。

  「小嬋,老闆今天怎麼沒跟你一同來上班?」前腳踏進辦公室,大咪像是發現什麼古怪事情般大叫。

  「他有點事晚點出門,所以我就自己先來了。」反正她早就摸熟了路線,自己來也沒差,還可以順道去買杯奶茶。

  半小時後,晚到的丹峰出現在事務所門口,照慣例,他僅以點頭向大家道早安。

  「你……噗……咳咳咳咳……」簡小嬋一口熱奶茶差一點點就噴出來。

  「怎麼喝個東西喝成這樣?」口氣雖冷,大咪仍溫柔不捨地拍著她的背。

  還不都是你害的!簡小嬋哀怨的望著害她嗆到的男人,卻又瞥見了讓她噴奶的造型

  黃色西裝外套,淺黃色襯衫,黃色西裝褲,黃皮鞋……從頭到腳的一身黃。

  「丹峰,你怎麼了?」

  他垂下眸,瞧著嘴角不斷抽動的她,「我很好。」

  「胡說,那你幹嘛穿得跟香蕉一樣!」終於忍不住,她大笑起來。

  「香蕉?」丹峰冷眸一掃,幾個正在捧腹大笑的男人立刻乖乖的在嘴巴上縫下拉鏈。

  「一身黃,不像香蕉像什麼?」簡小嬋沒受到脅迫,自顧自的講。「不過,這是一根很帥的香蕉,雖然看了讓人很想笑。」

  「很好笑嗎?」黑眸一沉,聲音也跟著沉了幾分,哼!痛哭流涕?

  慘了!觀眾群當中,有一個人正全身發抖。

  「真的太好笑了!我勸你趕快找個時間換回衣服,別等下把上門的客人嚇到……不,是害別人笑到肚子痛就不好了。」

  「是嗎?」他抽起衛生紙,輕柔的替她擦拭嘴連的茶漬。

  對他的親密動作沒多大反應,彎彎笑起的眼往上一抬,她又大笑中來,「拜託,你快點進辦公室待著好不好?」

  丹峰沒多說什麼,也沒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成了香蕉王子,他對簡小嬋扯了一個要笑不笑的詭異表情,轉身入內前扔下一句,「大咪,你給我滾進來!」

  大咪苦著臉跟了進去,除了傳來幾聲悶哼,裡頭一片靜悄悄。

  以送茶為由溜進去的大  B一出來,就被安仔圍住,「怎樣?裡頭的情況如何?」

  可憐的大咪正被虐待得不成人形,誰教他出了這個經主意。

  大B輕歎一聲,「很慘,真的很慘,一片慘黃……很黃、很暴力……」嗚,他真的說不下去了,實在太慘了!

  兩人默哀了一陣子,唯有簡小嬋一頭霧水。

  許久後,一張恍若經歷幾番折磨的慘白面孔,像風一樣飄了出來,飄過簡小嬋身邊,著手整理起文件。

  大咪抽著鼻子,用一副死得好冤的口氣幽幽道:「小嬋呀!你的黃色包包滿漂亮的,哪裡買的,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想買一個給找的女朋友。」

  「在路運攤買的,很常見,隨時都可以找得到。」

  「小嬋,你用的杯子、杯墊、文件夾,甚至坐墊,統統都是黃色的耶!」這樣的暗示夠明顯了吧!

  「是呀!因為這是我喜歡的顏色。」

  大咪的口氣顯得更幽怨了,並夾帶著無力感,「連你的筆、記事本、手錶,心都是黃的耶!」

  「有什麼不對嗎?是因為我喜歡黃色……」她止住了,不可置信的雙眸望著終於「沉冤得雪」的大咪。

  咦?是這個原因嗎?將她喜愛的顏色穿在身上,這就是丹峰所要表現出來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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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利用中午休息時間換回一身正常穿著的丹峰將幾個整理過後的不同案件擺在滿臉問號的簡小嬋桌上。

  「這個是?」

  「幾份已經過濾後,需要我出庭的案件。」他整理好公事包,等下就要趕去宇威。

  她不懂。

  「你知道我的時間並不多,所以一向只挑適合的案子接。」

  她點頭,所以呢?

  「下午的時間由你來幫我決定哪些案子該做,哪些不需要。」

  不會吧!要她來做決定?「我又不懂這些法律案件,怎麼幫你做決定?你應該問間大咪先生、大B先生,或是安仔……

  「我只是助理秘書,一向都是老大決定,我打電話通知而己。」大咪搶第一。

  我是管收支還有做文書的,一堆資料要輸入電腦已經夠頭痛了,哪來的工夫管這些。」大B也不落人後,撇得一乾二淨。

  「我是……」搶最後的安仔擠破腦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置身事外,「資料搜尋兼清除人員,專門負責這裡廁所衛生紙的替換……總不能叫我來做決定。

  沒人願意伸手幫忙,簡小嬋著急的望向穿上西裝外套的丹峰。「丹峰,你確定要我……」

  大掌按上她的肩膀,消除她的慌張不安,「我想要聽你的決定。」

  他的肯定確實安撫了她的心,「可是我哪知道你願意接的案子是哪些,若是挑錯搞砸了怎麼辦?」

  「沒關係。」黑眸凝望著她,所表現出來的是全然信任交給她的信心。

  她感受到了,口乾舌燥的舔起唇來,「也許……我會做出你不喜歡的決定來,好比我會挑那種需要幫忙卻付不出高昂僱用費用的委託案,這樣事務所的收入就少了……

  這些話,丹峰才沒聽進耳底呢!

  「是你說過,當律師就是要保障人民的權益,我願意照你說的來發揮所長,所以這一次……不,是以後都由你來審核案件,我一直對你有信心,相信你絕對有能力替我作主。」

  這些話足足顯示了簡小嬋在他心中的地位,簡小揮的臉蛋愈來愈紅,丹峰實本忍不住她呆愣可愛的模樣,抓起她來就是一吻。

  便宜了現場觀眾,免費看一場火熱親吻秀。

  男主角離開了,卻留下滿臉潮紅,意識飄飄然的女主角。

  「看來老大不但相信你,還很重視你的決定耶!」大咪提醒。

  簡小嬋一震。

  好像有那麼一點懂丹峰怪行為的原因,真是……好笨拙的方法呀!

  那男人以她的喜好,作為他的喜好,這代表什麼?丹峰是將她真真正正的放在心頭重要的位置。

  怕她不懂,所以用這個辦法來表達出他對她的重視,簡小嬋甜甜一笑,手指跟著翻起一份份資料夾……

  除了一份顯然是包庇犯罪者,也是今事務所賺最多錢的案件外,其餘的,只要丹峰時間允許,她才不管對方付的訴訟費用是不是過低,全部都讓丹峰去處理。

  當然,也額外附上雷董事長撫養權的官司,總不能因為丹峰的醋意,就讓那孩子的夢想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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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連綿小雨下得令人懶散,一個假日上午就在發電的室溫裡度過,好不容易

  下午雨停了,許久沒帶狗出門的簡小嬋當然想要出去動一動啦!

  其實也不是戶外,就到大廈中庭的花園走走。「艾咪,別動,我得幫你梳開得團糾結在一起的可惡毛球!」

  對於照顧長毛狗狗,最令她麻煩的便是清理毛茸茸的長毛,尤其到了換毛時節,舊毛、新毛糾纏在一起,如果三天不幫艾咪梳理一下,四天過後,哼!就等著梳不開吧!

  不是沒嘗試把艾咪的毛剃短,可換來的是艾咪自卑了一星期,以及長毛又快積長回的景象。

  她花錢是花心酸的嗎?一個多月,剪短的毛髮又長回來,所以她日後不論剪毛、梳毛都自己來。

  今天的艾咪不知道怎麼了,特別的不安分,老是扭來扭去,讓她不好梳。

  「艾咪,你再動我就要生氣……咦?」急喘聲在她身後出現,她身子一轉,瞥呼出來,「寶弟!」

  她恍然大悟,這也就是艾咪情緒這麼浮動的原因,不過東瞧西瞧,除了寶弟外,沒發現某人蹤跡。你家主人呢?又是你一條狗獨自來送東西?」她摸摸寶弟的頭,不意外這回它的嘴中叼了把小花束。

  「又是給艾咪的嗎?」服了寶弟,狗計多端。

  可是狗狗會將花包成一小束嗎?

  在她面前,寶弟把嘴裡叼著的小花束往她面前一放。

  「這是……是給我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因為她在花束中見到一張折好的小紙片,打開一看,只有短短幾個宇——

  希望你今晚有空,能賞臉跟我一起吃……

  字跡停了,顯然未寫完,她措了盾,丹峰要寶弟叼封未寫完的信箋來幹嘛?「你家的主人真不知道在想什麼?」

  吃什麼?晚餐嗎?他們平常在一起慣了,常常一起用餐,也不見丹峰用如此費事的方式邀請她。

  要約人出去,幹嘛不當面講,還要你叼束花出來做什麼?」五朵花不大,卻非常精緻可愛,但包裝的手工拙劣,應該是出自男人的手。

  胸口有股暖暖的感動,這男人做這些……

  你家主人真笨,要約女孩子出去,用四、五朵小花打發就好了嗎?而且要送別人東西也要親自送才有誠意嘛!居然要你來當郵差,真是的……」

  「我不知道寶弟背著我偷偷把花和卡片叼來。」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丹峰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斜靠在一根樑柱旁好一會兒了。

  一點都不為自己的偷聽行為感到不好意思,高挺的身影走向她,濃眉一挑,「我說過,我不喜歡你老提什麼你家跟我家?」

  簡小嬋微紅著臉,「你在別人身後幹嘛不出聲,偷聽別人說話是很不道德的

  「我是追著寶弟出來,卻沒料到它是來找你。」丹峰斜睨著那只沒經自己允許,就私自偷跑的小偷。

  好小子,你還真有膽!為了見艾咪一面,竟敢私自跑到廚房偷東西。

  順著他目光看去,簡小嬋瞧見寶弟又不知從哪弄來根骨頭推送到艾咪眼前,然後兩隻狗各自拋棄了自己的主人,相親相愛的依偎在一起,看來它們冰釋前嫌了。

  「我就說你家寶弟對我家艾咪心懷不軌,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家寶弟,動物發起情來,什麼理智都沒了,我可不想我家艾咪莫名其妙肚子大了起……」

  話沒說完,腰讓人一勾,她被攬入一具溫熱的胸膛裡,下顎讓人一抬,一個熱呼呼的吻落下。

  「看來你老是學不乖。」

  簡小嬋羞紅著臉,重重的捶他一拳,「什麼學不乖,你根本就是亂用理由偷吻,跟你家的寶弟一樣,居心不良。

  「你剛剛說什麼?」他很親切的將臉挪近。

  「我說你跟你家的寶……」她瞬間摀住嘴,差點上當。

  「如果你想再溫習一遍也可以。」他很樂意。

  停!推開那張帥臉,簡小嬋跳離他的懷中,免得滿腦子部被他攪和得不清不楚。「你那張小卡上面,到底是要告訴我什麼?」

  「我想約你出去吃晚餐。」

  「幹嘛這麼麻煩?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了。」又寫卡片、又送花,又不是玩那種純情男孩、女孩的遊戲。

  「第一次約會當然要慎重點。」

  丹峰的口氣好認頁,她會意過來,臉上卻出現了純情女孩的嬌紅。

  「你不喜歡?」不知何時,丹峰悄悄來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口氣很淡,可掌勁卻一點也不小,像是不容她拒絕。

  她搖搖頭,「你其實不需要這樣做的……」

  「我連一次正式的邀約都沒有,又怎麼能讓你感受到,我的認真可不是說說而已。」

  她沒抬頭,卻能感受到他口氣中的真誠,也知道他現在是用什麼樣的眸子凝視自己——充滿專注無比的認真和柔情。

  「小嬋,不是每一個女人我都會有想結婚的感覺……」

  行了,她已經明白了,這傢伙是認真的,也許剛開始他是為了這份感覺才注意到她,但也不能否認,他後來有喜歡上她,不然也不會大費周章做些讓她感受他心意的事情。

  雖然他的溫柔總是兜個圈子展現,但這樣就夠了。

  「好吧!我答應你的邀約,可先說好,我要去那種可以帶著艾咪、寶弟一塊去的餐廳,而又不可以太高級,我沒有什麼漂亮的裙子穿,聽清楚沒?」她改口了、再也不提你家、我家,再也不分彼此。

  星眸盯著她臉上的笑容,丹峰笑了。

  晚餐想當然耳,多麼令人臉紅心跳又溫馨醉人,讓兩人連回到家,同樣依依不捨,一個不想回二十二樓,一個捨不得進五樓的大門,若非艾咪等不及咆出聲,一男一女就真要擦槍走火起來。

  是誰嘲笑動物發起情來,果然一點理智都沒有?

  簡小嬋這個「大動物」再也不敢說寶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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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事務所不知吹來什麼風,擠滿不少人。

  屁股還沒坐熱椅子,又有一對老夫妻登門拜訪,簡小嬋立即上前來招呼。

  這些人,統統都是來事務所謝謝丹峰的。

  「我要謝謝丹大律師,謝謝他將那個作奸犯科的立委兒子送入大牢,還給我的女兒一個正義。」

  「如果沒有丹律師,我們就無家可歸了,我要謝謝律師先生。」

  從沒看過這等上門道謝的陣仗,不用說今簡小嬋傻眼,就連其他三個男人也同樣手忙腳亂起來。

  對丹峰而言,要打贏一場官司絕非難事,不然金牌律師的頭銜哪還頂得住,但以前的他,對是非黑白並無太大的注意力,因為簡小嬋,他改變了以往的立場。

  這對上門的老夫妻,視線從一個個工作人員身上慢慢移到丹峰,兩個老人家牽著手,緩緩走上前。「丹律師,謝謝你!」

  對於聽了一整天道謝話的丹峰,臉上除了一絲不耐外,並無太大表情。

  簡小嬋用手肘不客氣的撞了丹峰一下,喂,人家在跟你道謝耶!

  丹峰只是挑了眉,然後才緩緩道:「不客氣。」

  「兩位不好意思,丹律師今天有點疲倦,所以說話才這樣愛理不理,請你們不要在意。」簡小嬋陪上一張笑臉。

  「小姐千萬別這麼說。」兩老相視一笑,「是我們打擾了丹律師的工作,本來我們打算等丹律師下了班再過來,可是……實在忍不住心裡的激動,今天一早就坐車上來,希望能當面見見丹律師。」

  簡小嬋端來兩杯茶水給老人家,想招呼人家坐下,卻遭到婉拒。

  「我們只是來跟丹律師說幾句話,說完就要走了。」老婆婆先道。

  「丹律師,」輪到老先生了,「千言萬語都表達不出我們的感謝,但是我還見要替我在天國的女兒說一聲謝謝,沒有人願意幫助我們這兩個老傢伙和醫院打官司,只因為對方有政府官員當靠山,在我們已經完全絕望的地步,你卻分毫不收,願意幫助我們,不但如此,還替我們爭取到用也用不完的理賠金以及保險金。」

  老先生看了老太大一眼,「昨晚我們都作了一個夢,夢見我們的女兒回來了,她很高興我們兩老日後能生活無虞,這樣她走得也安心。」

  簡小嬋聽得很感動,丹峰卻仍是酷酷的沒多大表情,看在兩老心裡,只覺得他是不好意思。

  離開前,老婆婆再次對眾人道謝,「謝謝你們,給了我們一個奇跡,我們由衷的感謝你們。」

  「奇跡。」簡小嬋整個人一震,嘴裡不斷重複這兩個字。

  愣了幾秒,微微顫抖的小手緊緊揪著丹峰的白色襯衫;丹峰垂眸,對上一雙盈滿無言激動的眸子。

  他明白這兩個字在簡小嬋心底,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丹峰,剛剛那位老婆婆說了什麼?我們製造了奇跡對不對?」世上還是有奇跡的!

  姊姊的死一直令她難以釋懷,也許姊姊在怪她那天不該替她回家一趟,所以才不讓老天爺降臨奇跡,但是奇跡現在卻在她的眼前出現了,就好像姊姊用以往溫和的口吻要她不要再自卑進,姊姊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錯。

  丹峰用溫柔無比的眸子緊緊的瞅著她,「這些奇跡是你創造出來的。」

  簡小嬋滿足的用力點頭。

  「現在,你還相信世上有奇跡嗎?」

  淚珠一顆顆墜落,再也不因這兩個字而默默傷心,她不假思索道:「有,相信。」

  丹峰放下心中的一顆大石,終於她恢復成他第一次見到,那個對眼前一切充滿希望和朝氣的小女人了。

第七章

  好事多磨,老天爺就是愛妒忌他,見不得他有好日子過嗎?

  都該怪他,半年來只知道追求簡小嬋,卻完全忘了另一個「她」的存在,那個曾有的「過去式!」

  說實話,他老平就已經不在意,管那過去式現在是固、是扁,成了什麼德行,那種見一個愛一個,又自以為是的傢伙,打從看清她的本性後,他就決定跟她斷絕任何關係。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不在意,並不代表未來老娑不在意呀!

  尤其這傢伙莫名其妙的出現不說;竟敢在他的准老婆面前對他表現出這樣親密,瞧瞧準老婆的臉色就知道,他死定了!

  該死!要怎麼處理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罵她?推她?踢她?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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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郁的香水味充斥鼻間,活像用掉幾瓶香水似,不過再怎麼刺鼻,都比不上眼前景色來得刺眼難受。

  一身貴氣不說,大胸高跳的美女正緊緊抱住一名面色冷冽,卻依然好看到死的男人胳膊,美女腳邊有只嘖了不少狗香水的貴賓犬,沒有家教地不停叫囂著,好像這裡是它的地盤,誰也不准過來。

  「丹峰,這是你的朋友?」簡小嬋的聲音沒有高低,顯然相當不是滋味。

  好好一個員工聚餐,大伙正吃得盡興,卻讓這個莫名其妙抱住丹峰的女人給打斷。

  丹峰沒說什麼,只是址下那名女子的手,推開。

  艷妝大美女似乎是習慣了,臉上僵住的笑容在瞬間便恢復,張開朱紅色的手臂,朝大家揮手打招呼。「哈羅!大咪、大B、安仔,好久不見了!」

  簡小嬋惡狠狠的瞪著一個個縮頭不敢看向她的同事,好呀!看來大家都認識這名可以對丹峰「上下其手」的女子,只有自己不知道。

  視線轉到了簡小嬋身上,大美女先是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隨即拉了張椅子便往丹峰身邊自動坐下。「峰,這位小姐是?」

  簡小嬋瞪著那女人伸出手圈住丹峰的手臂,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大美女的動作太過熟悉,好像兩人常常勾肩搭背似的,簡小嬋很不是滋味,暗自猜測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喬蓮娜,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丹峰不假思索抽回手臂,再把在他腳邊打轉的狗一掌拎起,直接扔進喬蓮娜懷中。

  「剛好和朋友吃飯,沒想到遇見你,就過來和你打招呼羅!」其實是她一回台灣就馬上來找他,在公司撲了空,她便想到他常和員工來吃飯的餐廳,所以她立即打電話到餐廳,得知他今晚在這裡有訂位,當然殺過來羅!

  一既然你和朋友來吃飯,那就快去找你朋友,還坐在這裡做什麼?」大咪趕緊插聲,想解決這團尷尬的氣氛。

  喬蓮娜投射出不悅的一眼,「大咪,你老大都沒趕我,你趕什麼?」真是的,見不得她想和他老大重修舊好嗎?

  這幾年來,瞧丹峰的名聲是愈來愈大,她不禁後悔當初,如果不是她的衝動、丹太太的頭銜還是她的,其他女人全都不准肖想。

  想到重修舊好,喬蓮娜就不得不對簡小嬋投以警戒的眼神,雖然眼前的女人要胸沒胸,要苗條也普通,沒一樣比得上自己,但卻不見得不會造成她的威脅。

  喬蓮娜再接再厲,手指又不安分的爬上丹峰的臂膀,「峰,你怎麼還沒替我為這位小姐介紹……」

  眼見簡小嬋眉頭的皺褶愈來愈多,丹峰再也忍無可忍,拿開她的手冷聲道.

  「喬蓮娜,請你離開。」

  「咦?」喬蓮娜不可思議的瞠大眼,「你要我走?」

  「是,動作快點,別影響我用餐的心情。」

  「我才剛過來打招呼,你怎麼不先問問我最近過得好不好……」

  「快點滾。」

  以前丹峰都很好說話的呀!不,應該說他總是冷著眼任她放肆,或許丹峰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但起碼她也算有面子,可這一次,他居然一點情面也不給的要趕她走。

  腦袋靈光一閃,喬蓮娜妞頭,用一種嫉妒的眼神瞪著簡小嬋。「是因為她,所以你要我離開?」

  莫名成為遭人怨恨的對象,簡小嬋除了不解外,更是滿腹的不悅,只因為眼前兩人噯昧的男女關係。

  「好,我走。」喬蓮娜不怒反笑,不讓她留下沒關係,她可以去他的大樓等!

  她抱起貴賓狗,對簡小嬋展現一抹非常惡意的笑容,「很抱歉沒有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峰的妻子,喬蓮娜。」

  留下目瞪口呆的簡小嬋,喬蓮娜甩頭離開。

  「妻子!?」簡小嬋確實被這個稱呼嚇到了,曾經想過好幾種可能的答案,舊朋友、售情人、親戚等等,卻都沒想到妻子這個角色。

  簡小嬋秀眉緊緊一蹙:心裡的感覺是醋意還是怒意,她已經分不清,只知道一件事。「你結婚了?」

  回頭她一定要艾咪張開血盆大口咬上這個可惡透頂,欺騙人感情的黑心王。

  「是結過婚。」丹峰冷靜回答,兩者的意義大不同。

  簡小嬋一怔,怒氣頓時消了一半。

  「喬蓮娜是老大的前妻,不過老大只結過這麼一次婚,沒有其他的女人。」

  「只能說,喬蓮娜這個女人不好,嫁給丹峰後卻又勾搭其他男人,可憐老大當年太傻、太天真,誤以為喬蓮娜愛他,誰知道那女人一心只愛錢。」

  「小嬋,你要相信老大,雖然他有段失敗的婚姻,但他這個男人一點都不花心……」

  好吵。「你們不要吵,我要自己聽丹峰說!」簡小嬋拍桌。

  重重一吼,終於安靜多了,對,相當安靜,整間餐廳內,除了同桌四個男人、四雙眼珠子外,周邊更有數不清的眼珠子不約而同露出詫異神色。

  當中一個,簡小嬋還認識——慘了!是那個最愛在她母親面前說長道短的八婆汪姨。

  簡小嬋紅了臉蛋,舌頭像是被貓叼走,不好意思再發出任何聲音。

  呃,還是……回去再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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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車停妥,等電梯的空檔,丹峰對身旁沉默已久的簡小嬋道:「你很在意?」

  他指的是他結過婚,卻隱瞞她的事。

  「廢話,怎麼可能不在意。」她指的卻是喬蓮娜,「一個那麼漂亮的女人曾經是你的老婆,我哪可能不在意,尤其你們現在的關係還很不錯……」

  原來她是在意這點……丹峰的心情陡地轉好。

  電梯門開,走了進去,她的嘴都還不斷的念道:「你前妻是那麼的漂亮,要胸有胸、要腰是腰,尤其是那雙漂亮的長腿……」讓她好嫉妒,「哪有男人不想要那樣的妻子,搞不好哪天你會後悔讓她離開……喂,你那是什麼表情?好像在嘲笑我一樣,我說的是事實!」有什麼不對?

  「所以你不生氣?」

  「氣什麼?」

  「氣我沒告訴你我曾經結過婚,也沒跟你提過喬蓮娜的事情。」

  她搖頭,「我做什麼要氣你,又沒人問你有沒有結過婚,你沒說又不是你的

錯,而反既然都是過去式,提你妻子做什麼……!

  丹峰的心全然放下,想來喬蓮娜的出現加不會影響到她。

  才怪!

  「我只是很好奇你和她現在的關係啦!」她的聲音好輕,一臉的無所謂!可心底卻是在意極了,「可是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喂,你為什麼只按二十二樓,我住五樓耶!」樓層顯示表上只有二十二樓的按鍵是亮的。

  這傢伙,都不會幫她按一下電梯樓層喔!簡小嬋自動坤出手指,卻遭他拉回,她生氣的瞪他。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離婚?」

  當然想!所以現在要去他家聽他說嗎?

  她不由得緊張起來,「為什麼非得到你家去說不可?在我家不行嗎?」

  她和丹峰兩人間一直有股吸引力存在,上回兩人已經難分難捨,這次她一入主二十二樓……單獨闖入王子宮殿似乎不大好。

  將她的羞怯失措放進心底,丹峰好笑道:「我去過你家好幾次,你卻連一次也沒參觀過,這次來我家有什麼不行?還是……」難得的,他的臉上出現促狹神情,「你害怕一個人待在我那裡?」

  「誰怕呀!」

  那副英勇殺敵不畏險的眼神,今丹峰不禁笑出聲,活像他家是什麼狼窟似的,可是我有點怕。」

  「怕什麼?」

  「我伯你會控制不住,將我吃得屍骨無存。」

  訝異他竟然會說笑,但卻是這種讓她窘迫不已的笑話,瞪他一眼,等電梯門開,簡小嬋不理會他就走了出去。

  她第一次登上二十二樓,才發現雖然是在同一棟大樓,格局卻完全不一樣,五樓仍分為六戶,可這二十二樓就這麼一間。

  大門推開,迎面而來的是寶弟熱情的飛撲歡迎,如果不是身後有個身子抱住她,恐怕她早已被撲倒在地。

  眼珠子好奇的轉呀轉,簡小嬋打量著可以抵自己一間屋子大的客廳,不得不損他一句,「你的宿舍  還真是大呀!」

  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空間內,實在浪費。

  他聳肩,先到廚房準備寶弟的晚餐,而後拿出一件果汁出來。「你喜歡的話,我不介意你住進來。」

  「才不要!」對他做了個鬼臉,誰都知道這話裡另有含義,眼珠子趁著空檔百次繞著四面八方轉,手指一比,指著旁邊那扇緊閉的門。「那邊是房間嗎?」

  「書房。」

  「那另一邊呢?」

  「音響室。」

  「裡面那間呢?」

  「寶弟的房間。」

  狗還有房間呀!她皺眉,指著最後一扇關緊的門扉,一那間?」

  「我的房間。」

  「這麼大的屋子徑,只有一間房間?」

  「沒有客人來訪,要那麼多房間做什麼?」他全拿來做其他用途。

  話是沒錯啦!只不過只有一間房,那麼……「你和你前妻也是住在這裡嗎?」

  丹峰一咳,不懂她問這個做什麼,「不是,我離婚後搬了幾次家,最後才住這裡。」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揚高的唇角,「為什麼這麼問?」

  「我好奇嘛!」她眨眨眼,不能否認她的心底確實有點芥蒂,不想待在那個女人住過的地方。「好了,快說說你為什麼會離婚?會不會是你們的婚姻由他人或果父母作主,所以你不願意。」

  「不是。」

  猜錯了!「所以是你向你前妻求婚?然後再跟她離婚?」全是出自他的自願?

  「也不是。」

  又不是!

  「是她問我要不要結婚。」

  「她求婚!所以你就點頭答應了?」

  見他沒有否認,她胸口卻被一塊大石壓著,原來自己真的不是第一個令有想結婚「感覺」的女人。

  「我想你對你前妻有一定的喜歡程度才會娶她,那為什麼又要離婚?」她的口氣顯得有點酸。

  「是她主動要求離婚。」

  「咦?又是她?」怎麼可能?居然有久人人姒卅L丫的王妃。

  丹峰嘴角嘲諷的一勾,「十年前,我不過是剛剛入社會的小伙子,社會經驗比人低,那時候別說開事務所,可能養活自己都困難,喬蓮娜會另尋有錢人可以想像得到的。」

  簡小嬋偏頭一想,所以是他前妻忍受不住金錢誘惑,爬牆去了?

  等等!「十、十年前你們就結婚了!」她的舌頭驚訝到差點打結。

  「隔年就離婚。」他補上一句。

  我的天!你們那麼年輕就結婚……」她的眸光一黯,口氣裡的醋味又重了許多,「想必當時你應該很喜歡她,所以人家一提出結婚,你就立刻點頭答應。」

  「不是這樣子。」緊緊握牢她的手,不讓她再胡思亂想。

  「不是?」簡小嬋又抬了頭,怎麼自己老是猜錯。

  「那年我的母親病逝,所有的親戚都對我們不聞不問,而那個時候,我確實覺得很孤單……」只因為在他最渴求有人陪伴時,喬蓮娜以最溫柔的姿態出現,說愛他,想陪在他身邊,所以他娶了她,後來才得知喬蓮娜是因為聽聞某件謠言,才對孤寂渴望人陪的他伸出手。」

  「所以那時候不管是誰巴上你,也許不是喬蓮娜,你都會點頭歡迎羅!」

  丹峰蹙眉,不是很喜歡她的用詞,可是她說得也沒錯,所以他點了頭。

  「很好。」起碼這個答案令她的心情稍稍好過一點,但是還是酸了那麼一下

  感情還是可以培養,看今天那個女人跟丹峰的藕斷絲連,表示兩人還有保持聯絡,其實丹峰心底曾經有那麼一點喜歡她吧!

  好半天她都沒聲音,丹峰有些志後道:「你在生氣,對吧?」

  「沒有。」她怎麼會生氣,只是覺得恍若吃了一缸子的醋,很難受,嘴裡嘀咕了幾句,「不管對象是誰,只要能解了你的寂寞,就可以跟她勾勾纏、跟她親吻,甚至在床上滾來滾去……」

  丹峰狼狽道:「小嬋,我和她是夫妻。」

  夫妻之間的親密事都是理所當然的。

  簡小嬋一震,也覺得自己的醋吃得莫名其妙,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丹峰的感情已經升高到想要完全擁有他,容不下其他人分享的地步了?

  「你的樣子看起來就是不高興。」

  「廢話!前王妃都跑出來對小婢女嗆盤,搶王妃寶座,都不知道王子是不是還喜愛著前王妃,你說說看,小婢女哪會高興得起來?」

  她這是……

  丹峰眼角笑彎,掌心不自覺更加握緊了那隻小手。「我對喬蓮娜只僅剩下一點點的感覺。」

  掌中的小手一僵,他的黑眸笑得更開心,「那種感覺跟你的完全不一樣,只是一種簡單,就是曾經認識過卻又不大熟的人而已。」

  「那就是普通朋友羅?」她哼了一聲,「普通朋友可以這麼親密的勾肩搭背地在一起,任她親、任她喊,真是好簡單的友誼呢!」不諱言,丹峰的解釋讓她的介意全消。

  「小嬋,請你相信我……」不知道哄女人竟是如此麻煩,丹峰一見簡小嬋皺眉,有些慌了。

  「跟你鬧著玩的啦!」她往他的臉頰上一親,隨即害羞的往後退,「我知道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要吃醋也有點可笑,不過我可要跟你說清楚,如果你對她有了那種……就是對我一樣的感覺  ,我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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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不用她說下去,他自動提出保證。

  「別說得這麼肯定,你前妻這麼漂亮,是男人,很少能忽略她的存在。」連她這個女人見過都念念不忘。

  「不可能!」他的心早就被她吸引住,又怎麼可能容得下其他女人?

  「你又知道不可能了,我以女人的直覺告訴你,她對你有企圖。」現在的丹峰今非昔比,當初的離婚難保不讓喬蓮娜感到後悔萬分。

  這點丹峰不否認,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當她需要錢的時候就會來找我,我和她之間只有這層關係。」

  需要錢?簡小嬋瞇起眼,「請問你除了給前妻贍養費外,還有額外的零用錢?」

  「只要不過分,我都會給。」

  這算什麼?

  「畢竟她在我最孤獨的一年陪伴我。」他望著簡小嬋又開始胡思亂想的表情,趕緊補上一句,「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做,我就不給了。」

  「你捨得?」

  「該給的贍養費我一分都沒少,多餘的不給也罷。」

  簡小嬋認真的看起他來,這男人有時候真的很無情,但是卻又對她百依百順,好得不得了,就是這種冷漠中的熱情捉了她的心。

  察覺到一抹溫柔視線,他低下頭,「你還有任何疑惑嗎?」

  「還有一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比較不重要,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說吧!」

  「為什麼你說那個時候,我是指十年前,你需要人陪?你那時候很寂寞嗎?你母親病逝了,那你父親呢?為什麼又說親戚都不管你們?」

  「你的問題不只一個,而又一個個都不小。」

  「對不起,如果你不想回答……」

  「沒關係。」在她額上安撫的親了一下,他繼續道:「你知道宇威為什麼要用我作為首席律師顧問,掌管宇威所有的對外契約?甚至大手筆為我買房子做我的師事務所的後盾?」

  「不是因為你很有名嗎?」

  他的唇角一句,在外人眼中確實如此,「因為我是宇威總裁的私生子。」

  因為這個原因,他的母親在親人面前抬不起頭;也因為如此,喬蓮娜願意嫁給他,以為他有朝一日能認祖歸宗,到時候她就是有頭有臉的少奶奶。

  可惜喬蓮娜錯了,因為他絕對不會向那個連母親死前都不曾來看過一眼的男人低頭,這也是導致喬蓮娜要求離婚的主要原因。

  不過相較於他父親那邊,情況卻相當不一樣,當宇威總裁得知他的身世,急什出面想認人,只因為自己的妻子生下第一胎後就宣告不孕。

  對丹峰來講,其實認不認這個父親一點都無所謂,不認,他有自己的日子好過;若認了,對父親的現任妻子也是一種傷害,雖然他與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仇就是宇威現任的總經理早照過面,但彼此都不希望事情曝光。

  聽完他精簡的描述,兩隻小手情不自禁爬上他的腰,緊緊圈住不放開,頭枕上他的胸膛,「你知道嗎?我好高興遇見你,雖然你總是用那種很笨拙的方法對我好,可是每一件都讓我好感動,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忘記屬於我不愉快的記憶,所以我會陪著你,以後你就不會再覺得孤單了。」

  沒仰臉,自然沒發現丹峰露出從未見過的柔情神色。

  「你的意思是,你今晚要留下來陪我?」俊眉一揚,開起玩笑,如預料得到一個從頭頂紅到腳底板的害羞小女人。

  「不、不是啦!你幹嘛亂說我的話!我……我還要到樓下喂艾咪……明天再和你聊……」兩手捧著燙紅的臉蛋,簡小嬋落荒而逃。

  任她羞怯的逃離,丹峰藏不住笑意和寵愛的黑眸對上了正巧仰視他的寶弟。

  「我知道你等不及,再忍耐幾天,相信我們都可以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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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明白丹峰和喬蓮娜之間的過往,不料人家隔天就找上門了。

  又是一個好天氣,簡小嬋假日一早的休閒活動,自然是帶艾咪慢跑去,不田說,身邊一定還有一大一小的身影伴隨。

  當他們雙雙回到大廈時,愕然見到一抹很刺眼的身影站在管理員身邊。

  「峰,你回來了!」聲方落,那頭等待的女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衝來,「我一早就來等你,你怎麼這麼久才回……咦?你怎麼會在這裡?」

  最後這句話是衝著簡小嬋喊。

  簡小嬋有趣的目光放在那只纏在寶弟身邊的貴賓狗,惹得艾咪老大不爽。她在心中偷笑,這才慢條斯理回答,「因為我也住在這裡。」

  「你住這裡!」尖叫聲真是嚇死人。

  簡小嬋掏掏耳朵,「不需要這麼驚訝吧!沒人規定我不能住在這裡。」

  喬蓮娜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起來,尤其察覺到丹峰竟然無動於哀的任由簡小嬋發言,她更是怒火中燒。「你憑什麼住在這裡?」

  簡小嬋賊賊的一笑,故意不解釋,「你管我!」

  「我是他妻子。」喬蓮娜不甘示弱道。

  「是前妻。」簡小嬋提醒,一點也不生氣。

  喬蓮娜咬牙切齒,看來簡小嬋已經知道一切,這可不妙,對於她的計畫完全沒有益處。

  簡小嬋好聲好氣道:「既然是前妻,就表示丹峰現在還是單身,男未婚、女未嫁,你好像管不了我們要住在哪裡,管理員先生,你說是吧?」

  莫名被點名的管理員,只有愣愣的點了頭。

  喬蓮娜氣瘋了,紅唇掀了又掀,肯定是在心底破口大罵。

  簡小嬋笑得倒是挺開心的,對不起羅!雖然丹峰沒有為喬蓮娜的利用和背叛生氣,但她簡小嬋就不一樣,所以她就是看喬越娜不順眼,在言語上挫挫喬蓮娜的氣焰。

  「喬蓮娜,你來這裡做什麼?」丹峰冷顏道。

  「我……」媚眼轉了一圈,將原本想要錢的打算吞下,喬蓮娜轉了個念頭,「我沒地方住,所以來找你。」

  要錢已經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該怎麼趕走簡小嬋,她不准丹峰有其他的女人,不然她想要復合的計劃就泡湯了。

  一定要先下手為強,住在一起不但可以監視兩人,還可以藉機纏上丹峰,對,就這麼辦!

  一邊傳來嗤笑,喬蓮娜想也不想,惡狠狠的瞪過去,「你笑什麼?」

  「你不是台灣人嗎?為什麼會沒地方住?」

  「我……我一直住在瑞士,剛回台灣,當然沒地方住。」

  「你沒親朋好友嗎?如果真的沒有,也可以去住飯店、旅館呀!」

  「我是丹峰的妻……前妻,他當然得負責我住的地方。」喬蓮娜說得理所然

  沒想到一朝成為丹峰的妻子,就可以永久使用這個權利下去呀!簡小嬋禁不斜睨了一下丹峰,這都是他放任下來的。

  丹峰接受她的指責,沒多說什麼的牽起她,大掌傳來他的熱度,也傳來他的歉意。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跟她道歉,簡小嬋在心底嘀咕,這個笨蛋。「你想要住在這裡也可以……不過嘛!我有個條件。」

  「小嬋?」這回換丹峰嚇到。

  不去理會丹峰的變臉,簡小嬋繼續道:「請你節制一下你的狗,別老纏著我們家寶弟。

  艾咪不高興,她這個主人就會跟著生氣。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車上把行李搬下來。」深怕丹峰反悔似的,喬蓮娜一手撈起貴賓狗,快速朝外衝去。

  「小嬋?」丹峰有點不解。

  「你不是說對她還是有點道義責任,那就讓她住下呀!」

  「我不是……」

  她朝他一笑,「我知道啦!反正房子那麼大,她想暫時住下也成……」她俏皮吐舌,「就讓她搬到五樓吧!」

  他恍然大悟,眸子染上笑意,「我記得五樓只有一問臥房,難不成你要和她一起睡?」

  「當然不要。」

  黑眸瞬間發亮,「所以呢?」

  「我要搬到你那裡去。」臉蛋微紅,她佯裝生氣的一瞪,「怎麼?不歡迎?」

  回她的是一個足以融化她的熱吻,簡直是歡迎極了。

  喬蓮娜大概想不到自己努力搬進來,卻是住在與他們相隔十七樓的五摟小套房。

  不過以為這樣就能打發喬蓮娜了嗎?

  在喬蓮娜住了一個禮拜後,發現全然沒有搞頭——既不能破壞那兩人感情,又見不到丹峰的面,不得不急慌了。

  早餐吃到一半,就被一陣催人電鈴聲吵得不耐煩,簡小嬋扔下喝了一半的牛奶去應門。

  門開,劈頭落下一句——

  「峰,給我一百萬!」

  簡小嬋懂了,原來是有人上門討債,不過這算不算是獅子大開口?一百萬耶!喬蓮娜當這裡是自家開的銀行,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嗎?

  「這位前妻小姐,你拿贍養費都是拿假的嗎?有這麼缺錢用,需要一次跟丹峰拿這麼多?他又沒欠你錢,做什麼要給你?」

  「這是我和丹峰的事,輪不到你管,我要見丹峰,快讓我進去!」以前她跟丹峰討錢,那傢伙都會給的。

  「他還在換衣服,所以派我來代答,對了,忘了提醒你,丹峰授權給我,讓我來回答你所有問題,所以呢!我的答案就是、不給  。」

  「你憑什麼?」沒了好教養,喬蓮娜張開血盆大口尖叫。

  「憑我現在是這裡的女主人。」簡小嬋露出勝利的微笑。

  「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我才是女主人。」

  「你已經卸任了。」這女人到底是要她提醒多少遍?

  「那又怎樣?我告訴你,峰每個月都不忘給我贍養費,這就表示他還關心我……」驀地,喬蓮娜露出一臉恍然大悟,指著簡小嬋,「我告訴你,峰是宇威售團總裁的私生子,你跟著他一毛錢都要不到,別自以為是,聽到了沒?」

  簡小嬋不怒反笑,「私生子又怎樣,我喜歡的是丹峰的人,又不是他的身份」

  火熱的視線朝她這邊不斷放送,簡小嬋知道是誰在看她。

  喬蓮娜不懷好意的一笑,「是嗎?那你知道若是私生子這件事曝光,會對丹峰還有宇威集團造成多大的後果?」

  哇!這女人可真陰險,明著要不到錢,就想耍陰的!

  不過簡小嬋也非省油的燈。「喬蓮娜小組,不知道你是否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你忘了丹峰是什麼身份,宇威集團又是什麼身份,是呀!你當然可以盡量大爆八卦,但是這個後果是你這個小人物擔當得起的嗎?」簡小嬋惡意一笑,「不提宇威有沒有辦法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我想丹峰絕對有本事找足理由,讓你再也拿不到贍養費!」成功將喬蓮娜嚇白了臉,簡小嬋相當滿意成效。

  「人如果心存善念,老天爺會保佑你,可若心有歹念,遲早有一天,你會遭到惡果。」忠告給完,簡小嬋也變了臉,「我想你也不笨,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心裡應該清楚,我只是提醒你,話若亂說,恐怕就再也拿不到半毛錢。」

  半毛錢也沒得拿,這怎麼得了!

  喬蓮娜一見苗頭不對:心中雖恨,也只能硬擠出笑,扔下一句「打擾了」,馬上掉頭閃人,這下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打包行李閃人。

  確認再確認,喬蓮娜落跑的身影真的不見了,簡小嬋才對屋內的人道:「偷聽這麼久,結果你還滿意嗎?

  其實丹峰一直都在餐廳裡,是他默許簡小嬋替他處理掉喬蓮娜的事情。

  「我沒有異議。」丹峰將簡小嬋未吃完的火腿重新熱過,「我唯一覺得不滿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事?」瞧他嚴肅的模樣,一定很重要。

  「你有沒有考慮把枕頭、被子搬進房間?」什麼客廳?佳人就在眼前卻碰不得,總有一天他會得內傷。

  咳咳!簡小嬋紅著臉白他一眼,「你扯到這裡做什麼?我是問你會不會反對我這麼做?」

  「不會。」丹峰從後方圈住她,「我說過我對她沒有男女間的感情,在我心底,只有兩年多前讓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這些年來,你的影像我一直記在腦海中,在我認識了你後,這種感覺就愈來愈強烈,我知道我要定了你。」這是第一次,他對她坦白了

  兩年?「等等,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年耶!」她的算術應該沒那麼差。

  「你認識我不到一年,但是我認識你卻快三年了。」

  「就是你那副期待奇跡的天真口氣,讓我開始注意起你,而你相信老天只疼好人的執著,更是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天天去市中心森林公園晨跑,就是想偷偷看你,然後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時,你卻出現在我度假的小鎮上,這一次,我知道心裡那份感覺,我絕對不放你走!」他要她,要娶她,讓她成為他的。

  好半天,簡小嬋都是垂著頭不發一語。

  「小嬋?」他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她緩緩拾起頭,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是用一種茫然、失落、難過的眼神瞅著他,緊接著她緩緩撇開目光,扔下爆炸性的話。「丹峰,那個人不是我。」

  搞了半天,讓丹峰一見鍾情的人不是她簡小嬋,而是姊姊簡小楓。

  真是個大烏龍……她想笑,卻笑不出來。

  王子要的根本就是公主,怎麼可能會挑上灰姑娘?他根本就是找錯人了。

第八章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想破頭也不可能,他怎麼會認錯人?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怎麼會犯下這樣的失誤!

  見她落寞的轉身離開,他的胸口彷彿被萬根針扎般的刺疼,想要挽留她的全都無力說出,只能眼睜睜的見她離開他的視線。

  怎樣才能撫平她難過的表情,難道就這麼任她走了?

  生平第一次,他真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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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胞胎雖然擁有同一張臉、同一個聲音、同樣的身高、同樣的體重,但人格部命運卻可能大大的不同。

  一直以來,姊姊簡小楓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代表,溫柔、聽話、乖巧又跑明,不單是她,就連她的父母,任何一個認識他們簡家的親戚朋友,沒有一個不稱讚簡家出了個這麼好的女兒。

  不過這樣的稱讚只在於姊姊,誰教她就是這麼不爭氣,從小就調皮搗蛋不聽話,每回總是氣得父母破口大罵,所以在父母心目中,姊姊是他們的驕傲,她則是他們最大的失敗,無論她怎麼做:永遠比不上品學兼優的姊姊。

  只是這個驕傲卻在大學畢業那一天,為了替她這個頑皮妹妹回家拿報告,在組上出了車禍,昏迷不醒,急救過後仍熬不過半年就成了上帝的天使。

  只要人心存善念,寺跡就含出現。

  這是姊姊的口頭禪,她曾經頁心的祈禱,如此的相信姊姊和老天爺,卻令她失望。

  父母對她厭惡極深,因為同一張面孔,見了她,就會想起失去的寶貝女兒,尤其是母親,打從心底認為是因為她,所以簡小楓才會死亡。

  她曾經很在意,當她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做也彌補不了父母心中失去愛女的痛,她灰心地認清事實,她的命運終究遇不到一個重視她的人,直到丹峰的出現……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簡小嬋自己準備好早餐,孤伶伶的走向公車站牌。

  丹峰提到「第一次」見到她的公園,正是姊姊生前帶艾咪晨跑的公園,也就且說,真正令傾心的對象根本不是她,而之後丹峰所採取的行動全是為了追求姊姊。

  丹峰眼中所有的溫柔,還有那些熱情的、溫柔的、疼愛的吻,統統沒她的份,她只是姊姊的替身,簡小嬋算哪根蔥呢!

  一想到這兒,還真是有些心酸哪!

  即使姊姊不在這個世界了,卻仍然能將她比下去。

  獨自上了公車,簡小嬋甩頭,讓自己釋懷些,姊姊本來就是那樣優秀,要喜歡上姊姊相當容易,只不過有時候她也會小小的希求一下,有個人能重視她甚過他。

  什麼時候她才能成為不被比下去的那一個?能有個人頁真正正的將她擺在第一。

  「小嬋,今天怎麼又是你自己來公司?老大沒載你來,該不會是又想搞什麼神秘了?

  對大B的調侃,簡小嬋回以一笑,「沒,只是以後我想要自己來公司。」

  是不是丹峰接送都已經不重要,也許經過昨天的真相大白,他也不會想再載她。

  「你跟老大吵架了?」大咪嗅出不對勁。

  「沒有,我們只是……證實了一些事。」她也決定近日內搬回家去,如果可以,她甚至連這份工作都想辭了。

  從頭到尾的一切,丹峰都是為姊姊而做,那間公寓根本就不屬於她。

  任何人都可以從她那張沮喪不已的臉蛋瞧出不對勁,只是大家不敢多問,因為另一張冷若冰霜的臉挾帶著熊熊火氣出現了。

  一身狼狽得彷彿跑了幾千里般,尤其左腳褲管不知道是被什麼勾到,破了兩個洞,著急的目光搜尋到那抹身影時,先是安心,後是迸出更大的火光,面色鐵青。「你為什麼自己出門不通知我一聲?」

  簡小嬋沒料到丹峰這麼快就來公司,她頭低低的,抬也不抬道:「我今天起得早,想早點出門,可是怕你還沒起來,所以我留了字條在你門上……」

  「誰會去注意那小得要死的字條!怕我起不來,你不會敲門按電鈐嗎?」

  丹峰破天荒的失控模樣,讓幾名員工的眼珠子部要瞪出來——這個破口大罵的傢伙會是他們那個冷冰冰的老闆嗎?

  簡小嬋覺得很無辜,被人狠狠一瞪,她忙茲自己解釋,「可是……可是那樣會打擾到你……」

  「那你前幾個晚上,半夜三更的,一下子問我熱水器在哪裡,一下子喝水還摔破杯子,再不就是在廚房煮宵夜的聲音,那些就不會吵到我了嗎?」

  哦喔!原來兩人已經是「同居」的關係啦!

  簡小嬋接收到幾道揶揄的視線,顯得很窘迫,為什麼他的口氣仍如往常般的關注她,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不是,我是……」

  「還有什麼理由比我上你家找不到人,敲門沒人回應來得重要!」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緊張,以為她是出了什麼事,或者是她連夜搬離了呢!

  「我想,也許你今天會想要一個人來公司。」她的聲音細細的,模樣好委屈。

  「廢話!」

  她的心一沉,是廢話嗎?他果然是想自己一人獨處,那幹嘛還這麼大聲地叫。

  「這不是廢話嗎?每天幾乎都是我載你來公司,沒有特別原因,我哪裡會要你自己一個人走!」

  唉!果然是……咦?她呆愣愣的抬起頭。

  「你一聲不吭就先溜,留下那個什麼狗屁紙張,也不想想有沒有人會因為找不到你而緊張嗎?要不是我有你家鑰匙,又怎麼會知道你留下艾咪來公司,還該死他被她給咬了一口……」

  噗!一旁喝茶的大B很不客氣的嘖了滿桌茶水,原來老大褲管上那兩個洞是這麼來的……

  冷眸狠狠的掃過去,丹峰繼續道:「你不會扔下艾咪搬家,所以我才知道你會先一步偷跑來上班。」

  「你被艾咪咬了?」簡小嬋一臉吃驚樣。

  「都不知道你到底教了艾咪什麼,我一進門就狂咬我的腿,見到寶弟就像是抓了狂似的亂吠……」搞得管理員都出動,以為是有小偷還是暴力事件。

  「艾咪認識你,又怎麼會咬你?」簡小嬋還是大感不可思議。

  狗兒是有靈性的動物,莫非是察覺到主人的不開心,自動替主人修理人?

  髒兮兮的褲管上留有兩個明顯的齒洞實在好笑,但下一秒,簡小嬋的訝異卻被懷疑取代,「等一下,為什麼你會有我家的鑰匙?」

  所有人也都拉直了耳朵偷聽。

  私藏人家單身女人的鑰匙分明是居心不良嘛!現在色狼是要露餡了嗎?

  丹峰的眸子,冷冷的朝在坐所有人掃去。「因為我是房東,那房子也是我的,我當然有鑰匙。」

  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得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

  「可你明明說五樓是你跟宇威另外借的,什麼時候又變成是你的了……」簡小嬋一頓,心中瞭然,是啦!他可以任意跟宇威要求任何東西,這一切都是為了楓姊,「好啦!!我向你道歉,順便也代艾咪向你說聲抱歉,沒跟你當面說清楚。」

  回家後,她會立刻打包好閃人。

  光瞧她的臉色,丹峰就能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麼,大掌一探,捉住極有可能下一秒便消失的女人,沉聲道;「你跟我進來。」

  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丹峰硬是將人拖進辦公室,砰一聲!門板狠狠關上,杜絕一切竊聽。

  原來凶的不行,換硬的來了?

  「原來老大發起火來也跟正常的霸道男人沒什麼兩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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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罰站有一陣子,除了大眼瞪小眼外,丹峰那張緊閉的嘴就是不肯打開,只用一種揪心的神情默默的凝視著她。

  原本期待丹峰是想跟她說些什麼,結果她錯了,這傢伙啥也不說,她的耐心漸漸磨盡。「你要我進來,不是要跟我說什麼嗎?」

  不說話。

  「已經過了十分鐘,你一直不說話,不會是沒想到要跟我說什麼吧?」

  就是沒想到!

  好,她認了,「丹峰,你可不可以先放下我的手臂,然後再想想為什麼抓我進來?」

  不放!

  丹峰沒有動作,簡小嬋一歎,這樣站著手抓手,很奇怪耶!他不累,她累了行不行?

  她試著抽手,卻換來更牢的箔制,像是怎麼也不准她離開!

  歎口氣,水眸無力的望著他,可憐兮兮道:「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嘛!」

  低沉的嗓音帶著的是懇求,「不要離開。」

  簡小嬋狼狽的移開臉,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打算離開公司,甚至搬離那問房子?「丹峰,我已經說了,那個人不是我,讓你付出這麼多感情的也不該是我,你愛錯了人。」

  一句「你愛錯了人」,令丹峰臉色一白。

  簡小嬋突然同情起他,發現自己是替身可能很難過,但是發現自己喜歡錯了對象,丹峰也不見得好受。

  「所以別再用對姊姊的態度來對我好了,我不是姊姊。」她扯扯手,丹峰說不放手就不放手,她只好用規勸的方式,「沒關係啦!我雖然有一點點失落、一點點難過,卻一點怪你的意思都沒有,誰教我和姊姊長得一模一樣,被認錯是很平常的事,真的,我不在意了。」

  她說謊!

  她臉上的難過表情,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要你走。」他焦躁起來,只知道自己不能任憑簡小嬋消失。

  他的眼神很掙扎,像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簡小嬋鼻子一酸!不忍心的道.

  「丹峰,我不是姊姊,你放手好不好?」

  五指捉得更緊,像是捉住什麼重要東西,捨不得放開。

  簡小嬋突然綻露微笑,這樣就夠了,雖然他愛錯了人,但從他此時堅決不放人的表現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也有那麼一點位置,也許一咪咪,但這也夠讓她開心。

  只是愛錯了就是錯了,她不要以後聽見丹峰後悔,或者自己擔心害伯,有一天他會發現其實她沒有他想像中來得優秀,自己就會被王子一腳踹開,像喬蓮娜一樣。「求求你放手啦!」

  不放、不放!

  愈握愈緊的大掌令她抽抽鼻子,「這樣手會不舒服。」不放、不放、不放!

  「可是真的很酸嘛!」她真的流淚了,卻是因為心酸。

  她的眼淚簡直讓他抓狂了,二話不說將她摟入懷,手指抹去她臉上流出的淚珠。「不要哭!」

  他心疼,也發怒,氣自己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

  「誰教你怎麼都不放手,哪有人抓著人家十幾分鐘,我手酸才會流淚的……

  「我放手後,你真的不會離開?」他別有所指。

  她吸了一口氣,妥協道:「我不離開。」

  「你保證?」

  「我保證。」

  他點頭,「你要是敢離開,等我找到你,絕對會把你給關起來。」

  喂喂喂,做律師的還犯罪……

  想抗議的聲音卻教他落下的吻給吞沒,簡小嬋被他的懇求感動,其實是自己捨不得離開。

  她嘴上應允不離開,但是沒人反對她可以稍稍消失一下下吧!

  也是給他時間讓他想想,也許等她過幾天再出現,丹峰會發現愛錯人是很好笑的事情,然後他會恢復成以往那自信高傲的男人,而她也能平靜下心來,更也許他們能成為朋友。

  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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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一進門,見到黑暗暗的一片,就有不祥的預感;再發現昨晚和那女人一起買的狗罐頭居然一個都不剩,黑眸頓時迸出幾十萬火花來。

  丹峰怒目瞪視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其實不算空啦!畢竟裡面該有的傢俱俱在,不對,卻少了最重要的一人、一狗。

  若非手中有鑰匙,他恐怕不會知道這女人居然敢連夜落跑,連一句話也不留!

  「那個女人答應過我不離開的!」前幾天的保證根本就是放屁!

  腳邊的寶弟察覺到主人的怒氣,縮在一邊,嗚嗚叫了兩聲。

  「我知道,我一定會抓回她們兩個。」丹峰咬牙切齒:心中的焦急憤怒簡直要撞在一起爆炸似的。

  驀地,他不怒反笑,那笑容像是頓悟了什麼,她溜去公司沒知會他,頂多讓著急掛心,但這次的不告而別卻讓他震怒,接踵而來的是怕失去她的恐慌、焦慮Z及擔心。

  為了一個女人能有如此大的情緒起伏,還說自己是愛錯人了嗎?

  丹峰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雖然他不相信自己認錯人,若真是如此……

  那.又.如.何!

  沒錯!他的確是被那抹倩影吸引,但那個認識他的以及他所認識的、接觸的、相處的,能喚出他柔情憐惜的,會逗他開心,甚至說要永遠陪著他的女人,一直以來就只有一個!

  管她是不是雙胞胎,他要的就只有這個陪了他半年的簡小嬋。

  一掃先前的苦惱,丹峰兩手插在口袋,臉上揚著一種勝利又自信、高傲的神情,帶著寶弟離開簡小嬋們屋子,下一個地方——地下台車庫。

  現在他已經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黑眸閃著光,這個沒信用的女人,讓他抓回來,絕對要她付出雙倍的代價!

  只是該到哪裡去找回那個失信的傢伙呢?視線對上了猛搖尾巴,吐著大舌的寶弟。

  你這個鬼靈精,總有辦法找到他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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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問簡小嬋離開丹峰的大廈,要去哪裡住?

  回家?哈!

  她的答案是,絕不!

  既然如此,那現在她身處的地方不就是待了二十多年的簡家嗎?

  她望著懷中緊緊抱著的寶貝,說來話長,她原本是打算偷偷回家拿了某樣物界後便走,誰知道自己前腳才踏入,後腳八婆汪姨就出現,沒有辜負長舌八婆的外號,將上回在餐廳遇到她的事情,加油添醋的在簡母面前說出。

  從汪姨的嘴裡,她成了搶人老公的狐狸精,更甚者,還不知羞的跟男人同居存一起。

  「你自己說說看,從小到大,你哪一次不惹惱我?好好的人不當,居然跑去和男人同居?念了那麼多年書,學校是這樣教你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的嗎?」簡母在一氣之下,禁止她踏出簡家一步,還將正在工作的簡父叫了回家。

  「媽,你不要相信汪姨說的,那是誤會。」

  「住嘴!你到現在還嘴硬……難怪你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搬家,原來是搬去那男人那裡!那什麼公司打來征員的電話八成也是假的,我就知道,憑你也能找到什聯鬼工作,那只不過是讓你和那男人聯絡用的借口。」

  簡小嬋皺了眉,「媽,你愈說愈離譜了。」

  「什麼離譜!是我現在才看清事實,自己養了個什麼樣的女兒。」

  簡父臉上沒有多大的表情,只是問道:「你跟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們只是朋友,況又我們根本沒有同居,都是汪姨自己的猜測……」

  「還不承認!」簡母氣急敗壞的走到簡小嬋面前,「啦」的一聲,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都有人瞧見了,你還嘴硬什麼?你就是要氣死我是不是?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為什麼當年出車禍的不是你,卻是我的寶貝小楓……」

  簡母話沒說完,原本懶洋洋躺在一旁的艾咪卻突然發起怒來,撲身而來阻擋在簡小嬋身前,對著簡母齜牙咧嘴的低吼起來。

  簡母有些退卻,身子不自覺回到原來的沙發上,「反了!這真是反了!你養條狗來凶我!」

  怒氣攻心,簡母隨手拿起厚重的電話本朝艾咪扔去。

  額頭被敲中,艾咪吼出發怒的聲音,作勢要撲上去……

  「不可以,艾咪!」

  一聲今下,艾咪乖巧的坐在主人身前,但那雙護主心切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瞪著簡母看,大有「你再敢動手,我就咬你」的意味。

  簡小嬋捂著發疼的臉頰,一手抱緊懷中厚重的東西,臉色相當蒼白。

  母親最後那句話真的有在她的傷口上狠狠的劃上一刀,她的心好寒,知道自己真的再也待不下這裡。

  就在這時,簡家的電鈐聲響起,簡母不得不去應門。

  「喂,你是誰……喂,你怎麼就這樣板進來……喂!」聲音從門那瑞傳出。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以及艾咪的騷動,都今簡小嬋不得不扭頭一瞧。來人令她意外,一丹峰?」

  冷冽的黑眸掃過屋內的婦人和中年男子,最後落在簡小嬋微腫的臉頰上,「我讓寶弟在外頭轉了一圈,確定你和艾咪就在這裡。」狗的鼻子是很靈驗的。

  「你來找我?」

  把前面兩位長輩當成了隱形人,他怒目道:「找你算帳!」

  「算什麼帳?」她開始傻笑,牽扯到臉頰,痛!

  「你說呢?」臉色一沉,大掌緩緩貼上她紅腫的臉頰,憤怒填滿他的心,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我,誰打了你?」

  不過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幾個小時,居然就有傷!

  他的女人不肯說,丹峰則循著艾咪戒備的方向望去,燃燒怒火的黑眸對上了一名婦女——簡小嬋的母親。

  「沒事啦!」簡伊嬋把他的手拉下,不想把氣氛鬧僵,陪笑道:「你這樣突然衝進我家,連聲招呼也沒打,實在很沒禮貌。」

  「你臉上的巴掌是你母親打的?」他冷視著眼前應該是簡小嬋父母的兩人,臉上有股山雨欲來的怒氣。

  「丹峰,你別這樣……」簡小嬋想制止他的怒意,卻被母親先一步搶了話。

  「你就是那個和我女兒同居的野男人是吧!」

  「媽,都跟你說了丹峰不是……」

  「你給我閉嘴!」簡母大叱,「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光天化日下就帶著男人回家,這麼不知檢點的行為,養你比養隻狗還糟,要是你姊姊小楓還在的話有多好,小楓聽話乖巧,才不像你只會氣死我……」

  簡小嬋的受傷表情深深揪擰著丹峰的心,他二話不說,抓起她的手臂就朝門走去,帶她離開的意思很明顯。

  「等等,你這個野男人想要做什麼?」

  黑瞳冰冷的撇向那只扯住簡小嬋的五指,不知道是不是對方身上傳來的氣勢和寒意相當可怕,簡母怯怯的收了手。「我警告你,簡家可不是任你這樣胡來的地方,你敢強帶我女兒離開,我馬上報警!」

  「不要,媽,你不要報警,我只是跟他出去講一下話,等下就回來……」這話講得好心虛,因為她也沒把握幾句話就能將丹峰給打發走。

  報警的恐嚇對丹峰來講毫無影響,依舊帶著自己的女人往外走。

  「你敢給我走出簡家大門一步就試看看,我就不要你這個敗壞門風的女兒!」簡母發覺簡公嬋僵直了身,覺得自己佔上風,得意道:「還不給我回來!」

  頁好笑!一個從來沒當她是女兒的母親,竟然以母女關係作為要脅。

  簡小嬋回首,噙著寒心的笑容,漠然道:「你有將我當作是你的女兒嗎?」

  簡母一頓,臉上閃過心虛,卻仍然有理的叫罵著,「你居然敢這樣對自己的媽說話!真是反了、不像話、豈有此理!」

  左鄰右舍因簡母的吼叫而探出頭看戲,被人群看得一肚子火,簡母繼續發飄,「仲翔,你還愣在裡面做什麼?還不快出來把那個不孝女給抓回來!那個野男人就要把她帶走了呀!」

  相對於情緒激動的簡母,簡小嬋絲毫沒有反應,她扯了一下那個臭著臉強行將她帶出家門的男人,「丹峰,你要帶我去哪……哎呀!」

  她被人扔進車內,基於護主道理,艾咪也跟著跳上車。

  丹峰開上門,臉色是滿意的,很好!跑掉的所有物全都回來了。

  從另一頭上車,發動車子的同時,眼角瞄見那女人想開門溜下車的動作,他先一步壓制住她的身體後道:「乖乖給我坐好。」

  聲音凜冽可是簡小嬋從未聽過的,氣勢比人低,她又是落跑的那一個,自然不敢多做抗議。

  小手抱緊從家中唯一帶出來的東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不安的啾著他。「你捆我丟上車,總要告訴我要去哪吧!」

  瞥了她一眼,他沉聲道:「帶你回家,然後……找個牢房把你囚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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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6 23:31:05

第九章

  要說他此刻的心情,有失而復得的喜悅,也有想大發雷霆的憤怒。

  高興找回她,這回他絕對要把她看緊看牢,不給她有任何離開的機會……還有,受傷的機會!

  那雙小兔子般受了傷只想自己舔傷口的可憐眸子,格外讓他感到不捨和心疼,他努力控制好情緒,才沒有張牙舞爪朝欺負她的人攻擊去,因為明白一點,這個時機不對、地點也不對。

  不過他絕對、絕對不能容忍有人如此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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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丹峰會帶她直接回家,卻沒料到第一站,竟然是醫院!

  她不過是被打了一個巴掌,有必要到醫院檢查和擦藥嗎?

  不過瞧他鐵青的臉色活像要凍死人,她只好乖乖妥協,當個聽話的病患,大氣不敢吭一聲的接受一系列檢查。

  離開醫院,車子駛向的方向是宇威在北部的分公司,然後這傢伙把她扔到二樓不聞不問,跑去上班了!

  也不是不聞不問啦!起碼自己被「請」入一間相當寬大,還附設電視、冰箱胎會議室休息,然後由兩名秘書一左一右的陪她聊天。

  但簡小嬋心裡有數,名義上是「請」,其實是「關」,陪聊天,哼!她看是「監視」吧!

  監視到她連跑個廁所都有好幾隻跟屁蟲一塊擠廁所,一副伯她又跑了的模樣。

  真奇怪,他這麼拚命把她給帶回來,卻又在找到她後,將她打入冷宮,不聞不問。

  不過犯人也有選擇時間,下班時間一到,女囚犯終於被開她的律師給釋放H去,只不過他的下一站仍舊不是回家。

  「寶弟餓了,不吃飯你想去哪?」他理所當然道。

  「沒,去吃飯就去吃吧!」簡小嬋認命,囚犯哪有說話的權利,是不?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話時的穩健口氣,還有望向她的堅定黑眸,似乎又回到以前的他,怎麼著?

  他是想通了什麼嗎?

  也難怪他能用坦然的表情面對她,該是他終於肯看清事實,所以她將事實完全告訴他也是正確的。

  「那是什麼東西?」瞧她抱了一整天,手都不酸嗎?

  「我從家裡帶出來,是要給你的謝禮。」算是謝謝他這段時間的照顧。

  「要給我的?」丹峰挑眉,翻開餐廳侍者端來的菜單,似乎不是很在意她那手中的東西。

  「你要現在看嗎?我想你會很高興收到這個禮物。」

  「回去再說。」

  與她略為低落的表情迥異,丹峰的心情倒足相當好,替兩人點了餐點,又點下紅酒開胃,對簡小嬋的話一點都無動於衷。

  簡小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看來自己的話已經對他起不了什麼反應了。

  可是用完餐後,囚犯被帶回二十二樓偵訊,也送上「供品」想讓審判官丹峰關心點,那雙黑瞳卻依然平靜無波。

  只是隨便翻一翻她送上的相本,便隨手往桌上一扔。

  「你怎麼這樣扔我姊姊的相本!」

  「看完了不扔一邊要做什麼?」他的口氣異常輕快,顯現出他的心情相當好。

  「你!」她一時氣結,枉費自己好心帶來給他,「你這是什麼態度?這可是我的寶貝,姊姊生前的照片簿,我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偷渡出來給你看,你居然用這樣的態度……」

  「那又如何?不過就是幾張相片而已。」

  面對他冰冷的反應,簡小嬋卻是一頭露水,「你的態度好奇怪,應該要很激動、很高興的看到姊姊的相片才是……」

  「我是很高興,但如果你給我的是你的相本,我想我會更高興,也更加珍惜並收藏起來。」此時他不但心情好,而又滿意得不得了,因為他終於證實了一件事。

  簡小嬋會意過來他的話,緊緊抱著相簿,臉蛋不自覺一紅。

  手中相本在下一瞬間讓人毫不客氣的抽走,她整個人更是被強健的臂膀攬住。

  「我說過那是姊姊的相本,你做什麼還扔……」

  「你的呢?」大掌在她面前攤開,像是要索取什麼。

  「什麼我的呢?」腦袋一時打結。

  「你的相本呢?你回家一趟就帶了這個出來嗎?說要送禮還拿錯禮,我想要的是你的相本,做什麼給我別人的?」這什麼跟什麼……呀!

  簡小嬋驚訝的對上他那雙帶笑的黑眸:心跳又漏了一拍。「那不是別人,是我姊姊簡小楓,也是你說在公園裡看到的女人吁!」

  「我不是聾子,你說了好幾遍,我早就記得了。」

  「你不在意?為什麼?」

  答案很簡單。「你姊姊沒有讓我產生任何的感覺。」

  從他翻起相本的第一頁他就知道了,他對相片裡面那張笑得和簡小嬋一模一樣的臉孔,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人的外表確實一樣,給人的神韻卻是大大的不同——笑容可掬的簡小楓完今激不起他再見一面的慾望,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了誤會,他非常肯定自己並沒有認錯人。

  「我再說一遍,我對你姊姊一點感覺都沒有,我要的只有你,不是你姊姊。」他的語氣堅定,火熱的視線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聞言,簡小嬋只能怔愣的望著他。「怎麼會這樣?明明你就是因為姊姊才受到吸引,現在怎麼會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不懂,每個見過簡小楓相片的人,沒有一個不稱讚,不受到姊姊出眾氣質所吸引。

  「我只認清一件事,這段時間陪著我的是你,那種、感覺也是在認識你後才出現。」他一字一句同她說個清楚。

  「可是不起眼的我怎麼可能吸引你……」

  一個吻,堵住了她的聲音,這女人實在很欠教訓,他都己經說得這麼清楚,為什麼她還要硬把他的心推向她姊姊?

  他根本就不認識簡小楓,也不想認識她。

  你不肯相信我,就因為我該死的認錯人?難道我先前對你的種種,你能忘了嗎?」他的口氣急躁起來。

  簡小嬋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丹峰雖然脾氣硬邦邦,可一旦要對一個人好時,卻是全心全意的對待,這些她都深刻體會到。「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有時候會覺得一切是不是在作夢?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人拿來和姊姊比較,我一直希望有個人能打從心底重視我,而你做到了,正當我開始對未來有了幸福憧憬時,你卻讓我知道你根本就是愛錯了人,然後我就覺得夢醒了,王子是不可能喜歡冒牌公主的。」

  「你不是冒牌!」

  鼻子吸了吸,她的視線一垂,「我知道,只是王子突然又說不要正牌公主,讓我有點調適不過來,有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不會一覺醒來,夢醒了,你又發現冒牌公主根本不是你要的……」

  「簡小嬋!」

  「幹嘛?」她不滿,抱怨一下也要凶她嗎?

  他翻眼,無奈的一歎,再看她時,黑瞳已佈滿柔情。「不要哭了。」這女人於是有本事讓他自責和心疼,因為她的傷心和難過。

  「我才沒有哭。」

  大掌不捨地撫過她的臉頰,「那這些是什麼?」

  「艾咪的口水。」她吸吸鼻子,臉不紅、氣不喘的道。

  被點名的艾咪遠遠地拾起了頭,望了主人三秒,又把臉蛋埋進另一旁暖呼呼的軀體上。

  「是喔!還舔了你滿臉都是呀!」

  「你居然會調侃人?」臉蛋埋進他的襯衫裡擦乾眼淚,也為他展露的人性偷偷一笑。

  只是揪在他襯衫上的小手不自覺的揪緊,她的聲音裡面仍有著不確定,「你確定要的是我嗎?」

  挑起她的臉,他猛地發狠似的瘋狂吻著她,「你再問一遍這個蠢問題試試看!」

  她捂著還發疼的唇瓣,紅潮爬滿一張圓臉,一邊喘氣、一邊搖頭。

  不問、不問,她投降,再也不敢這樣問了。

  但她卻笑了,笑容裡多了幾絲甜蜜。

  「現在我們該算帳了,我記得你曾經承諾我不會偷偷離開我,對吧?」

  她噎到,「我、我不是離開,只是回去……呃,拿個東西……」

  一你確定只有回去拿個東西這麼簡單?不是打算離開個好幾天?」他重重哼下一聲。她則不敢答話。

  「什麼也不交代一下就給我搞失蹤,代表你毀壞承諾。」眉一揚,他的聲音多了分期待,「現在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承諾?什麼承諾?

  「把你關起來。」

  關哪裡?小眼四處亂瞄,這裡有牢房可以關著她……

  下一瞬間,她讓人抱了起來,目標是主臥房!她瞠著美目,滿臉通紅。

  男人以火熱的眼神望著懷中的女人,「這回你再也沒有借口離開了。」

  「誰說沒有!」

  他挑眉,她則是期期艾艾的道:「人家……人家得先回去拿衣服。」

  這個免了!

  「……我還想上廁所,對了,我還要回去洗個澡呀!」

  他腳步一頓,轉身入了浴室

  「喂,丹峰!哪有這個樣子啦!人家需要衣服……什麼叫作脫光光就好,原來王子還喜歡玩變態遊戲……哎喲!你打我做什麼?我說的是事實……好啦、好啦……我說錯,那你也不用脫我的衣服啦……我不要跟你一起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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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過天青,明明王子和小婢女就要開始過著幸福日子了,簡小嬋反倒覺得不滿足  。

  她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和丹峰說說話了,只除了晚上,他會回家親自將她關進臥房外,其他時間,丹峰幾乎都不在事務所裡。

  據說早、中、晚都往宇威報到去。

  包括丹峰,公司裡所有人全都抱著資料跑來跑去,再不就是全出動外出,把她一人扔在事務所顧家,每個人都忙得不像話。

  見丹峰如此辛苦,簡小嬋除了心疼外,也很討厭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大咪,你們現在調查的案子很重要是不是?」

  到底是什麼案件,她居然沒審核到。

  頓了一會兒,大咪點頭道:「對,非常重要!」

  「是關於哪方面的案子?」

  大咪左右瞧了瞧,確認身邊無人,一臉神秘兮兮的道:「一個家庭案件,有個小女孩從小受到母親的冷嘲熱諷,在受人漠視的環境裡孤單成長,家裡沒有一個人看得起小女孩,母親更在精神、言語上虐待她,可憐的小女孩身心俱疲,導致心彈發展不健全……你說慘不慘?有人看不過去,托大B找上丹峰幫忙,讓那個母親知錯,得到應該有的懲戒。」

  「聽起來好複雜。」秀眉全擠在一起。

  大咪若有所思的瞅著她,「就是麻煩呀!才要收齊足夠的證據,不然哪告得了那個失職的母親呢?」

  「關於你口徑的小女孩,現在情況怎麼樣……」

  大咪突然一概否認。「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想問詳情,就去問老大啦!」咻一聲,他瞬間自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搞什麼,幹嘛像見了鬼似的跑掉!」簡小嬋好笑道。

  「小嬋,你在跟大咪扯些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身驚呼道:「丹峰,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難得今天大老闆居然有空回事務所坐坐。

  「回來好一會兒了。」久到在她身後聽完她和大咪閒聊,不過幸好,那傢伙沒有漏講什麼。

  「今天不用去宇威了嗎?」

  「我有幾個客人要來。」

  哦!!所以才有短暫的休息時間。

  跟著他走進私人辦公室理,簡小嬋從他身後突如其來的把住他。

  「怎麼了?」對她類似撒嬌的舉動,他相當享受。

  「你最近很忙耶!」明明晚上都見得到面,可是她卻覺得還不夠。

  「只有一點點。」

  「喂喂喂,什麼叫一點點,你知不知道除了晚上你吃完飯會回家外,白天我來你已經出門,整天待在公司裡還見不到你,這叫一點點忙?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沒喂寶弟,還有帶他出去散步了……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幾分鐘後——

  「小嬋,你扯了這麼久,到底想說什麼?」聽著一個像老媽子的女人嘀咕個不停,黑眸卻始終帶著隱然的笑。

  「……艾咪很想寶弟。」

  她聽見悶笑聲,眼珠子狠狠往上一瞪。

  「它們天天在一起。」丹峰的唇角高揚。

  「寶弟想你。」

  「它想的是艾咪。」唇角又揚高了一咪咪,將說話兜圈子的女人給拉到身前。

  「那艾咪想你。」

  「它還咬過我,怎麼可能會想我?」

  簡小嬋鼓著腮幫子,不甘願地抬起眼珠丫,對上那張得意俊容,「好嘛!那我想你總行了吧!」

  丹峰暗笑,早這樣說不就得了,做什麼拐一個彎。「我也很想你。」

  女人果然是需要哄的生物,原本氣呼呼的表情因為這句話,立即轉為溫柔可人的小貓咪,乖乖的在他懷中待著,「丹峰,聽說你最近在忙一個家庭案件,我知沉工作很重要,可是看你這禮拜忙東忙西,都沒有好好休息,我知道你很厲害,一定不接沒把握的案件,但……」她的神情有些關心,「還要多久才能結束,好好的休息一下?」

  快了。

  「多快?」

  「再等幾個證人和證詞就好。」聽見門外似乎有人在講話,他的濃眉一揚。

  約定的時間到了!

  「會不會是你的客人來了?」簡小嬋也聽見了嘈雜聲,開門出去探究竟。「大咪,是不是有人來……」

  咦?這不是……

  「蓮霧姨!」

  還有身後除了蓮霧伯外,老老少少一票近十名來自鎮上的鄉民,好像一團出遊的隊伍,浩浩蕩蕩又熱熱鬧鬧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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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呀!」

  恭喜什麼?

  「早察覺到這兩個年輕人互有意思,尤其是丹先生,我瞧一眼就知道,他看小嬋就像我當年看我老婆的眼神一樣,我老早就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結果。」

  什麼結果?

  「來來來,小嬋,這是我和你蓮霧伯從鄉下帶來的水果,全是我們自己種的,都是我們用祝福灌溉長大的,只希望能用來當你們的賀禮。」

  道什麼賀?

  「小嬋,我們所有人都很高興聽到這個好消息,尤其呀!嘿嘿……」黃阿嫂發出八婆笑聲,「看不出來那位丹先生是這樣的身份,我就說呀!這下准把你那個母親給氣得半死!」

  十張嘴一打開,你一言、我一語,嘰哩呱啦結果是哈也聽不懂。

  什麼恭喜啦、結果啦,甚至連她母親都說了出來,簡小嬋困惑不已,不懂當中有什麼關聯?

  「各位,別忘了我們還有要事要討論,請你們到我的辦公室裡,把所知道的經過,一樣樣詳細告訴我。」

  在丹峰幾句話下,十名探親鄉民一個個往他的辦公室裡面鑽。

  門重重的「砰」一聲關上,也將簡小嬋阻隔在外。

  簡小嬋喃喃道:「大家……究竟是來做什麼的呀?」

  目光一瞥:心虛的大咪立刻以準備茶水為由,閃得好快,更教簡小嬋生疑了。

  他們準是在說什麼秘密不讓她知道,但是會是什麼秘密呢?

  她的疑惑還不只如此,在這群像是團拜省親的大伯、大嬸離開後,緊接著又H現了幾名意想不到的客人!

  「王叔叔、林媽媽……還有汪姨?」這個總是在她母親面前說嘴的女人。

  前面兩人是簡家的鄰居,平時往來不多,但她卻記得相當清楚,他們兩個都果看著自己和姊姊長大的鄰居,為人中肯,曾見不慣母親的偏心出面勸說過。

  「小嬋,恭喜、恭喜呀!」

  又來了!

  「我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丹先生原來是這樣的身份,小嬋,上回我在你媽面前說了些事,我也只是關心你呀!既然是誤會一場,希望你別怪我。」很反常地,汪姨露出一臉諂媚。

  簡小嬋只是應笑不答,腦袋瓜是怎麼轉都轉不過來。他們也是丹峰的客人?

  沒錯,三人很快便讓大咪請入辦公室,約談約一小時後也陸續離開。但後來出現的人更扯!

  「張老師!」是她的小學班導。

  「蔡老師!」是她的中學導師。

  「王老師、黃教授?」這回是高中教師和大學教授。

  「種導?你怎麼也出現在這?」可怕!連她補習班的教師都找得到。

  一個個面帶笑容的祝福她,再一個個走入辦公室裡,奇了!這些人……不對,

  是丹峰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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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揭曉——

  律師所內今日可是員工都到齊了,一個個坐在位子上吃東西、聊天、看報,好不悠哉。

  「你們全都、忙完了?」什麼時候出了庭,怎麼她都不知道?

  大咪一臉笑咪咪的,掏出今日最新的早報送到她面前。

  半張報紙的版面,正刊登著商業新聞——

  宇成總裁乾兒子,近日將完婚

  慢慢往下讀……咦?

  簡小嬋疑惑的瞧了瞧身旁的男人,「你啥時成了人家的乾兒子?」

  正牌不做,成了副牌,雖然說可以掩人耳目,但不是很奇怪嗎?

  接下來的新聞更熱鬧了,副標題寫著——

  醜小鴨一夕成為天鵝公主

  「用問這個天鵝公主不會是在指我吧!」什麼自小認真求學,不因受挫而很縮,雖然讓人瞧不起,卻依然奮發向上……講得好噁心,她都快吐了。

  不是你還有誰!難道老大還有另一個女人不成?」安仔的話立即遭來一陣口水。

  「呸呸呸,胡說什麼,別在新人面前說這些話!」

  這頭安仔被打成了豬頭,那頭看報的小女人用一雙摻著不解的眸光凝望著心愛的男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想來前陣子丹峰勤跑宇威的原因,跟這則鬧得滿城風雨的報導脫不了關係,什麼宇威總裁相當滿意這名干媳婦,還打算為兩人締造百萬婚禮,請所有業界人士觀看。

  好誇張!

  丹峰聳聳肩膀,「我要讓那些不珍惜你的人知道,他們棄如敝履的女兒,卻被我當成寶。」

  這應該是丹峰所說過最感人、最坦白露骨的話了。

  簡小嬋嚥下溢出口的感動,趁那頭還打得唏哩嘩啦無人理會這裡,腳尖一點,就朝丹峰左臉頰落下一個感動的親吻。

  丹峰要做給誰看的,簡小嬋心裡皆有數,歸咎原因,都是為了她呀!

  他的溫柔總是愛兜圈,用另類方式表達,卻每每都讓她深刻體會、深深感動。

  「老大做的可不只這些,還有呢!」大咪出聲,對她眨了眨眼。

  還有?她好奇的翻了報紙,下一版,社會新聞大篇幅的刊登著——

  一名有家人卻得不到疼愛關心的小女孩,是如何在父母瞧不起的眼光之下成長,可憐的女孩活在被比較的陰影下,連一次稱讚都吝惜給予,當中還有教師和街坊鄰居出面指證,證明那對失職父母是如何對待可憐的女孩,一次次今小女孩傷心失望,最後甚至連責罵、體罰都出現了……

  「這些報導……」鼻子好酸,胸口也感到一陣酸意,

  擺明著就是在說她,但是依然過度誇張,尤其連驗傷證明都出現了,要是讓她爸、媽看到,鐵定會氣死……

  她恍然大悟,丹峰是要替她出口氣!

  「有些人的行為法律無法管,但社會輿論可就不同羅!」大B說著風涼話,他對夫妻以後飽受的言論,恐怕才是最痛苦的。

  這也不枉費他們這幾日來拚死拚活的搜集資料,再一一約談簡小嬋的親朋壞友,最後再由大老闆親自操刀撰寫,名嘴律師哪是假的,句句感人肺腑,字字賺人血淚呀!

  「老大,你不去當小說家,真是太可惜了!」大B沒腦的一句話,立即遭到冰刀眼神的凌遲,只有乖乖躲到一邊去抱棉被避寒去;其他幾人也發覺溫度太低,跟著滾出去曬太陽。

  感動過後,簡小嬋有些不忍,「丹峰,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實在不需要把他們寫成這樣……況昱也只是因為他們太愛姊姊而己……」

  丹峰阻止她說下去,「我說過,絕對不輕饒傷害過你的人,

  那日的巴掌他絕不會善罷干休,這些都不過是小懲罰罷了,他還有更狠的可以讓那對夫妻好看。「我甚至可以控告他們在你成長過程中造成的傷害,你想要什麼樣的賠償,我都可以辦到。」

  「控告?」她想都沒想過,而他難得一見的發狠表情,讓她打了個冷顫。

  沒心沒肝的冷面律師,果然不是假的。「丹峰,我不需要做到這樣,他們……是我的父母呀!」

  可憐兮兮的祈求口氣瞬間讓發怒的獅子變成溫和的綿羊,丹峰長手臂一伸,擁她入懷,「就知道你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我只做到這樣。」

  簡小嬋雙手圈緊了他的腰,將那種被人珍惜和瞭解的滿足感化作甜蜜的感覺,甜在心口。

  在這溫馨寧靜的時刻,她卻突然冒出一句話,「丹峰,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幸福的來臨讓他失了警覺心。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嫁給你啦?」連個求婚也沒有,失敗!

  丹峰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你有聽過哪個故事中的王子沒有跟公主求婚就結婚的?人家灰姑娘也是王子跪著替她穿了鞋,然後才求婚;請問你什麼時候要跪著跟我說?你說呀!你什麼時候才要跪下來求婚?你快說吁!不然我不嫁你了!」

  僵住的笑容瞬間被打碎!

第十章

  冷面王子最終有沒有下跪求婚,除了當事者之外是沒人知道的,但婚事敲定了卻是事實。

  總不能讓幾百萬砸下去,精心打造出來的婚禮消失吧!

  選了個良辰吉日,應該說是陽光普照的日子,簡小嬋陪著丹峰去了一趟宇威,拜會了未來的干公公和乾弟弟。

  一個年輕有為又不失幽默風趣的企業家,和一個雖然老態龍鍾,面色卻不改威嚴的退休老人。

  「說實話,我還滿喜歡你弟弟的耶!」

  感覺相當和善,一見到她就露出微笑,趾外則描寫的什麼冷血企業家是回然不同的。

  「那是因為他把你當成自家人。」

  認識宇威總經理的人都知道,商場上沒人敢吃了豹子膽惹他,因為他的行事作風相當狠絕,這樣的男人只有偶爾才會戴上和善面具,而那個偶爾只有在面對親人時出現,其他人根本沒有這個殊榮。

  「會嗎?」她才不信,「方纔你和你爸爸談話的時候,你弟弟想摸艾咪,卻讓寶弟咬了一口,我瞧他脾氣好得很,還笑咪咪的對寶弟揮手呢!」

  一個看待動物聞禍都能慈眉善目的男人,怎麼可能脾氣不好!

  丹峰的臉色一僵,趕緊把寶弟叫到身邊東摸西摸、摸上摸下,確定他眼前的寶弟安然無恙,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在做什麼?」沒見過他如此緊張。

  「檢查那個男人有沒有在寶弟身上割道傷口。」以牙還牙,不,以暴力制裁,才是那男人的本性。

  「不會吧?」

  「他會。」丹峰抿唇,暗自做了決定,以後絕對不能帶寶弟去那裡。「也許是礙於你在場,寶弟才保有一條狗命。」

  什麼?

  簡小嬋仍舊不相信,「不過我不喜歡你乾爸爸那種評估的眼神,感覺很勢利。」

  他聳肩,「婚禮過後,我也不會再讓他們見到你。」

  「犯不著這樣吧!他們又不是洪水猛獸。」

  我不准任何你不喜歡或者是我認為對你有害的人和你相處,我也不准任何未婚男人靠近你。」包括他的弟弟。

  這樣全然自私的佔有慾不讓人害伯,只教她更加的愛他。

  交纏的視線透露出她藏不住的情感,丹峰將她拉近:心癢難耐的想吻她。

  「嗚啊!!嗚啊!!嗚啊!!」

  停不下來的鬼叫聲,來自西裝外套的口袋。

  「可不可以別再用這種吼叫聲當作電話鈐聲?」浪漫氣氛全沒了,丹峰覺得很鬱悶。

  「不行,是你自己說,以後所有東西都由我來作主的呀!」她掩唇偷笑,注音到很多路人都在偷瞄他,看見冰塊臉變形,真的很有意思,也不枉她找來這樣「特殊」的音樂。

  「嗚啊!!嗚啊!!嗚啊!!」

  丹峰臉上的黑線愈來愈多條。

  「先接電話吧!」她朝前方的婚紗店一比,「就在前面而已,我先去前面晃晃,你講完電話再過來找我就好。」

  今天出門的目的,除了拜見丹峰的親人外,就是來試婚紗。

  把丹峰留在紅綠燈口,簡小嬋帶著兩條狗先溜到對面去。

  幾家知名婚紗店比鄰而坐,其中一間的玻璃櫥窗內展示一件雪白閃著銀色蕾絲的削肩小禮服,兼具性感又不失甜美浪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便停佇在這家店前。

  不知打哪來的光源一閃,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在婚紗店內間晃的影子。

  咦咦咦?

  那個人不會是……

  快閃!

  來不及了,當簡小嬋想扭頭跑開時,對方已經發現了她。

  氣沖沖的從店家衝了出來,對方破口大喊,「簡小嬋,你這個狐狸精,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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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跑什麼?是做了什麼心虛事情不敢面對我嗎?喂!簡小嬋,你停下來!」

  既然被逮到,簡小嬋只有轉過身來,面對不想也不願有任何交集的女人。

  喬蓮娜氣喘吁吁,仍不忘兩手擦腰擺出魄力來,她怒目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先是對付我,後又搶走我的男人!」

  從那份向所有人宣告的特別報導上,她得知丹峰要結婚的消息,是既生氣又不甘心,如果沒有簡小嬋的出現,報紙上報導的幸運女人應該會是她!

  秉持著一份怒意,她走遍了所有高級婚紗店,就是要找到簡小嬋。

  「喬蓮娜,你跟丹峰已經離婚了,他不歸你所有,要娶誰也都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我要嫁給峰,我們還要復合!」

  簡小嬋用一種你有病的眼神望著她,「你當那張離婚證書是假的嗎?如果想復合,丹峰早對你開口了,何必等到現在?這就表示他對你一點意思也沒有。」

  「你錯了,因為峰喜歡我,不然當年也不會願意娶我,所以你識相就不要妨礙我們復合。」

  「婚事雖然是由你開口,但當時的丹峰只是因寂寞想找個伴陪才答應你,如裡路邊隨便一隻阿貓、阿狗問他,他也會點頭,請別忘了離婚也是你主動開口,既然是你自己不珍惜,現在也沒資格再跟我爭。」

  「我不管,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憑什麼搶走他?」當年是自己失策,以為丹峰少了宇威少爺的光環,就什麼都不是,結果她錯了,錯得離譜,不該放手那塊愈久愈增值的大黃金。「如果沒有你這個狐狸精,丹峰怎麼可能不想再和我復合?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錯!」

  簡小嬋好無言,真是躺著也中槍,從沒答應過喬蓮娜什麼承諾,卻因為要嫁給丹峰,而惹上狐狸精一詞。

  「那你到底想怎樣?」不想遇見喬蓮娜就是怕會被纏上,可這會兒,還是被纏上了。

  「我……我不答應你和丹峰結婚!」

  「你真無聊。」簡小嬋甩頭就想走。

  「你不准走!」喬蓮娜一個反射動作,上前扯住簡小嬋的手臂,一股怨氣迸發出來,讓她和簡小嬋在危險的路上拉扯起來。

  見狀,艾咪和寶弟加入戰局,白森森的恐怖牙齒一致對外,朝那個膽敢侵犯女主人的壞蛋吠去,模樣甚是恐怖。

  一個畏懼,喬蓮娜手一鬆,卻又不甘放任簡小嬋離去,直覺性的一推。

  簡小嬋摔到了馬路上!

  急速的車輛迎面而來,一道緊急煞車的巨響書破天際。

  隨著幾名路人的尖叫,引來了更多人群朝這裡靠近觀看。

  因混亂而趕來的丹峰心中一陣緊縮,走進圍觀的眾人之中,讓他膽戰心驚的是地面上血淋淋的景象!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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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眼見到她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他渾身的血液恍若瞬間降到冰點。

  一步步來到她的身邊蹲下,眼眶濕潤起來。

  醒醒,快醒醒呀!

  求求你醒醒,要你古醒過來,我發誓卉也不惹你生氣,以後什麼都聽你、讓你好不好?

  只可惜,不管怎麼喊她、推她、晃她,她也動都不動……

  心底感到一陣冰冷,但接踵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怒氣,狠戾的視線掃向前方那位恐懼而落荒而逃的兇手背影。

  他一定、一定不會輕饒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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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聲嘶力竭,夾雜著傷心害怕的悲傷聲音自急診室前響起。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和助理都是滿臉的遺憾。

  「不會的……不會的……」

  「請節哀,雖然在第一時間送來,但是顱內出血,胸骨斷裂,也傷到不少器官,內出血相當嚴重。」

  據圍觀的人說,被車撞後還迭彈了三下才落地,不僅外傷慘,內傷更嚴重,恐怕性命不保。

  「不、不會的!我們說好它要一直陪著我,不可能現在離開我……」脆弱的聲音中摻著抖音和哭音,「不可能,我不相信!」

  「請節哀。」醫護人員還是同一句話。

  「我不要!」哇的一聲,哭倒在一具從頭到尾擁著她的胸膛,「我不要,我不相信!丹峰,快告訴我艾咪只是受了傷,不會有事的,它等下就會醒過來了!」

  獸醫院裡,簡小嬋抱著丹峰哭得好傷心。

  周圍的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為躺在手術床上的狗兒感到惋惜,聽聞這只忠狗為了救主人,用身體飛撲過去擋住急駛過來的車輛。

  是人都不見得能平安逃過快速行駛的車輛,更何況是比人還嬌小的動物。

  丹峰一手摟緊傷心欲絕的女人,一手安撫著頭始終垂著的寶弟,問道:「醫生,真的沒辦法救活了嗎?」

  「難,除非奇跡出現!」獸醫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女主人哭成這樣他也心酸呀!

  「你們要不要進去手術房看看那隻狗,它撐不了那麼久。」

  不等醫生說完,簡小嬋立刻飛奔進去。

  見到側躺在手術台上緊閉雙眼的艾咪,孱弱的呼吸顯示著她隨時都有可能離開,簡小嬋在丹峰的懷中再度崩潰哭泣。

  寶弟則是半站起,兩腳搭在手術抬上,空洞的眼神直直看著艾咪,嗚嗚低鳴下幾聲。

  等到簡小嬋哭聲逐歇,丹峰拍著她的背道:「你在這裡陪艾咪,我出去打個電話,很快回來。」

  此時,他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在動物醫院門口的丹峰,冷漠的五官泛著冰寒之氣,電話那端,他找到了要聯絡的人。「大B,她的情況如何?」

  「縫了幾十針。」光想到那個血淋淋的傷口,他就渾身發抖,「老大,我都不知道你家丹寶弟這麼凶狠,我們趕到現場時,它一口牙還緊咬著喬蓮娜不放,就差沒咬下喬蓮娜腿上的一塊肉……」

  「她怎麼說?」

  「她哪敢說什麼,嚇都嚇死了,在醫院裡連警察問話,她都不敢提寶弟和車禍的事情,只說是被路上的野狗咬了。」

  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敢將寶弟供出來的下場會有多慘,不過一想起寶貝女人哭得如此心碎,丹峰就心疼不已;還有躺在手術台上的艾咪,若不是有她的護主心切,今天躺在手術台的……說不定就是他的女人!

  他絕對不允許有人傷害她!連簡小嬋的生父、生母,他都不放在眼底!更何況是一個完全沒份量的「前妻」。

  「大B,幫我聯絡宇威總經理,我想請他幫我辦件事,我要喬蓮娜以後再也辦法待在台灣,還有,我要她吐出以前我給她的錢,一分也不准少!」

  「瞭解,不過老大,有件事情要跟你報備一下,有兩個人想要見你一面,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沒空。」

  拒絕得真徹底,大B面色尷尬的看著眼前的男女,「其實這兩個人想見的是你未婚妻啦!」

  「小嬋?」

  「誰教小嬋妹妹把手機遺留在車禍現場,他們打她的手機被我接了起來,好像是從電視新聞報導得知這個車禍,心急的想見你未婚妻,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們跑到哪家動物醫院,他們就先跑到我這了。」

  丹峰攢著眉峰,大概知道了是哪兩個人,但是這兩個人來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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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嬋。」

  「嗯?」她抽抽發紅的鼻子,眼眶紅通通的看著走向自己的男人。

  兩手朝他一伸,丹峰瞭解,任憑她尋求慰藉的抱住自己。「你能跟我出來一下嗎?有人要見你。」

  「可是艾咪……」

  「寶弟會看著她,一有動靜,我想它會讓我們知道的。」

  寶弟很盡責的汪了一聲,像是聽懂了主人交代的話。

  簡小嬋抹抹臉,隨著丹峰走出動物醫院。

  醫院外,兩個來找她的人可是足足嚇了她好大一跳。「爸爸!」

  還有……那個臉很臭,站在遠處不願過來的……「媽?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她還以為那日隨丹峰離開後,他們將會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會碰面。

  簡父咳了一聲,瞧了一下遠方面子掛不住的太大,只能由自己開口,「我們來只是想問問你,新聞報導說你出了車禍,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受傷?

  一句帶了點疏離的問候,卻議簡小嬋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爸爸竟然會對她說出這句話,從小到大,父母可是從來沒有對她有過任何關切的話語,這還是頭一回……

  「你又哭了。」丹峰一臉的不快。

  「人家這是……高興的哭嘛!」只要一點點他們的關心,她就好滿足了。

  「可是我討厭見到。」讓他揪心。

  當丹峰望向簡父時,方才面對簡小嬋的溫柔神情已全然消失,丹峰臉上的冷傲又重回五官,一點親和力也沒有,只有不屑。「人你已經見到,也知道她平安無事,我想兩位可以走了。」

  跟簡小嬋不一樣,他沒這種好氣度去面對這對父母。

  「丹峰,那是我爸爸!」有點禮貌好不好?

  他哼一聲,「那又如何?一個從來沒有把你過他女兒當作驕傲的父親,我也不需要對他們有好臉色。」

  被說的簡父臉上開始出現羞色。

  「丹峰!」簡小嬋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父親接下來的話給打斷。

  「小嬋,我們從小對你嚴苛是因為希望你能和你姊姊一樣出色,不過可能是和你媽的態度不對,尤其是在你姊姊去世後,我和你媽……」他遙望著那頭還是不肯低頭道歉的妻子,「更是一味的苛責於你,從你身上想追尋小楓的影子,而我一方面因為工作忙碌,家務事也全聽你媽的片面之詞,那一日看到報紙關於你的婚事和成長新聞,我不但沒有感到羞愧,還和你母親氣得半死,你母親還誓言要跟你斷絕母女關係,直到今天……」

  簡父慚愧的低頭,「雖然只有短短一分鐘不到,我們從電視新聞上看到你的身影出現在那場車禍中,誤以為你的生命有危險,讓我恍然從夢中驚醒,那一年小佩車禍時的擔心和害怕再次出現,也狠狠的打醒了我身為父親的角色,我……很抱歉這幾年來從沒好好的看過你一眼。

  這麼說也許太晚了,但是我很高興,知道你找到了好歸宿;至於你母親那邊,我會再同她說道理,也希望她有清醒的一天。」妻子的固執不是一日、兩日,能不能說通他沒有把握,但他會去試。

  簡父轉向丹峰,「丹先生。」丹峰哼了一聲。

  簡父露出一個很生疏的微笑,「我把我的女兒交給你了,我相信小嬋一定會是我的驕傲,做個讓你無可挑剔的好太太。」話說得有點彆扭,卻是出於真誠。

  「爸。」簡小嬋再次淚流滿面,想上前,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咦?

  丹峰的手管牢牢勾著她,不讓她往前,佔有意味十足。

  她破涕而笑,「那是我爸啦!你不需要這麼有敵意,你是在吃什麼醋?」

  突然想到什麼,笑容一僵,「丹峰,現在的我應該是要好開心、好開心,可是我卻覺得還不夠,如果……」

  心中才想著艾咪,突然,從醫院裡傳來寶弟的狂吠聲。

  不祥的預感一起,簡小嬋急忙抓著丹峰往回衝。

  如果天上真的有神,就精幫幫艾咪,一定一定要保佑她……咦?

  站在手術室門前的簡小嬋眨眼再眨眼,因為眼前的景象而顯得傻傻的。

  「艾咪!」

  她衝上前,擠開寶弟,想碰卻又不敢碰艾咪,直到艾咪的頭輕輕觸碰了她,百實的觸感才讓簡命嬋相信這不是夢,艾咪正張著大眼望著她。

  艾咪醒了!

  「艾咪、艾咪,我就知道你會捨不得我,不會丟下我的!」不理會一旁嗚嗚叫,抗議被踢到角落的寶弟,簡小嬋輕輕摸著艾咪,哇哇大哭起來。

  哭聲有夠淒厲,可是沒辦法,她就是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為父親的重視、為艾咪的重生,也為他們幸福的未來。

  在場醫護人員除了感動外,也大感不可思議。

  「太神奇了,一個傷勢嚴重幾乎瀕死的狗,居然能張開眼保持清醒,甚至還能意識清楚的分辨主人!」獸醫嘴裡不斷的低喃,卻也沒有忘記接下來的急救,由簡小嬋在一旁陪著,他拿起儀器準備幫艾咪進行其他檢查和治療。

  「它的心跳雖然薄弱,卻仍然相當穩定,它沒事了!奇跡,這真是奇跡呀!」醫生這樣道。

  簡小嬋和丹峰相視而笑,奇跡,或許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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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嗚!!

  誰說王子吻醒公主是假的,是騙小孩的故事,這兒就在道道地地正版狗王子吻醒狗公主的實證。

  若非它那充滿龐力又深情的一吻,它那可愛又迷人的老婆怎麼會醒過來?

  害它流了一缸子淚水,差點嚇得狗命只剩半條。

  「汪!」那是人家醫生的醫術好。

  「汪汪!」老婆,你太不給面子了吧!偶爾讓老公我逞一下威風不是很好?

  「汪!」逞個頭,我倒要問你,上回那個壞女人養的貴賓狗,是不是跟你有過一腿?

  「汪汪!」什麼狗,我不認識。

  「汪!」想裝,是誰在我被車撞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以後不惹我生氣,要聽我的話,那現在就給我老實招出來,到底你有多少個過去式?

  「汪汪!」老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耶!

  絕對不能坦承!因為貴賓狗的出現已經讓老婆不理它好幾日,也害它鬱鬱擔心了好幾天,怎麼可以讓老婆知道自己荒唐的過去。

  「汪汪!」老婆,別再提其他狗了,你要知道,打從我那一年見到你,心裡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狗的倩影了。

  「汪!」狗改不了吃屎,誰知道再過幾年,會不會又出現新歡?

  「汪汪!」對天發誓,當年跟主人散步的時候,我就被你可愛毛茸茸的模樣擊中,心底可是再也容不下其他狗影,你不知道當我找不到你的時候,徹夜難眠,所以當我第一眼再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非你不可。

  可惜笨主人的慢手慢腳,害它只能遠遠觀望她,不能靠近。

  「汪!」真的……真的非我不可?

  它最喜歡看老婆害羞、吐舌頭的表情,雖然老婆好像每天都在吐舌頭。

  「汪汪!」當然,我一眼就認出了你,可跟我那個笨主人完全不同。

  搞什麼認錯人的誤會,害老婆一臉傷心地被女主人帶走,把它嚇都嚇一跳,就好像自己的嗅覺真的出了問題,認錯了女主人,還差點就跟老婆分隔兩地。

  幸虧它對自己靈敏、銳利的嗅覺很有信心,明明就是同一人嘛!哪來的什麼姊姊、妹妹?

  那對笨笨男、女主人!

  兩道狗視線不約而同朝在廚房裡打情罵俏的人類望過去。

  「丹峰,你不要一直在旁邊看我,這樣我會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麼做菜。」

  「我喜歡看。」

  「又不是第一次做菜,有什麼好看?」

  「今天是我太大做菜。」

  簡小嬋臉一紅,新婚身份讓她很不習慣,也很害羞。「那……那又怎樣?又不會因為身份不同,做的菜會比較好吃……告訴你,真正會做菜的是我姊姊,只要看過食譜一眼,什麼菜都做得出來……」

  丹峰大步一跨,勾起那張誘惑人的臉蛋,大力又紮實地親吻下去。此時廚房無聲勝有聲。

  「汪!」搞不僅主人為什麼老想不起來,那一年小楓主人住院的時候,是她整天抱著我到小楓主人常去的公園,半年來不斷祈求老天爺給小楓主人一個奇跡。

  所以,男主人根本就沒有認錯人。

  「汪汪!」可不是,你家主人真笨……呃,我說錯了,老婆,別瞪我,是我那主人才笨,連追女人都不會,若不是有我在暗中幫主人一把,恐怕男主人永遠都找不到老婆。

  「汪!」哦!!這麼說,都是你的功勞?

  「汪汪!」這是當然,如果不是我故意找上女主人,男主人恐怕站在原地到石化都沒辦法認識女主人,通有,也不想想就是因為我,男主人才吃得了女主人豆腐,才存了那一巴掌的出現;如果不是我在颱風夜弄倒男主人的梯子,他們兩人哪會認識得這麼快;也多虧是我叼花、叼信來找女主人,才讓女主人感受到男主人的真心,你都不曉得男主人有多龜毛,不過兩句話而已,寫封信可以寫半天,要是及讓男主人磨下去,我都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和老婆你見面。

  「汪!」老公,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

  「汪汪!」這下知道你老公的厲害了吧!人類還說自己聰明,結果還不如我這顆狗腦袋瓜。

  想當年它威風凜凜,追求狗的事跡可是風光得很……呃,這事還是別讓老婆知道比較好。

  「汪!」老公,我崇拜你。

  「汪汪!」嘿嘿!你老公才不會做蠢事呢!只有人類才會……

  唔,是什麼打擾它和老婆的親密狗語……嗯,這看起來好像很好吃也很好玩……

  「汪汪!」我吱!我吱!我吱吱吱!

  女人的手撈起狗尾巴,搔弄著狗狗的頭、耳朵、鼻子,一串鈴銀笑聲接著出現。

  「老公,我真的不懂,我們家艾咪就沒這毛病,可寶弟為什麼這麼愛追著自己的尾巴又咬又叫的呢?」

  「……」因為笨!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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