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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7 22:32:39

前言:

他,一個玉樹臨風,閃亮耀眼的王牌大律師,
竟然會被合夥人設計,變成無家可歸的破產街友?
NO∼∼說什麼也要找到那個害好友變節的死女人,
就算找不到,退而求其次找到她妹妹報復也一樣!
幸虧他情聖的封號不是浪得虛名,
就連擅自決定在那個小白癡家住下她也不敢吭一聲,
當然,那種邊抖邊說的狠話他自動當放屁就是,
但說也奇怪,這女人顯然和她的心機姊姊不同,
單純到堪稱皓呆界的典範,大傻界的代表,
害他熊熊的復仇烈焰很沒用的改冒愛情之光,
然後又不爭氣的燒成一不碰她就很「痛」的色情大火……
天啊,誰來告訴他,到底是復仇好,還是戀愛好?
不管了,應該是先撲倒最好……


楔子

  「嗚嗚嗚──」

  「嗚嗚嗚──」

  真是討厭死了!到底是誰那麼討厭,在那裡哭個沒完?

  樹枝上,懶洋洋的躺著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滿臉不耐煩的低咒一聲。

  就說他不喜歡每年過節的時候來南部奶奶家串門子,因為他那些姑姑們總是喜歡把他當成大玩具般折磨來折磨去,尤其喜歡把她們的口水留在他臉上,真是噁心死了!

  還有奶奶,每次見了他就愛問東問西,最可笑的是,他今年只有十二歲,奶奶竟然很認真的問他有沒有交女朋友?

  那副想幫他找個童養媳的眼神,真是嚇死他了!

  好啦!他知道像奶奶這個年紀的人,會有這種想抱曾孫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今年真的只有十二歲嘛。

  本想躲到房間避開噪音,順便補個眠,可是六歲的表弟每隔五分鐘就會去他房間騷擾他一番,最後,他只好偷偷離開大宅,隨便找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小樹林獨自享清閒。

  沒想到閉著眼睛小憩不到十分鐘,樹底下就傳來一陣沒完沒了、讓人討厭的哭泣聲。

  「嗚嗚嗚──嗚嗚嗚──」

  靠!又來了!

  終於忍無可忍,他砰的一聲從樹枝上跳了下來,循著哭聲走過去,不遠處有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女生狀似可憐的坐在那裡。

  她一邊哭,一邊用小小的手背抹著不斷流出的淚水。

  「喂!」他不客氣的大叫一聲,引來小女生的注意,這時他才看清,原來這個小女生擁有一張很可愛的娃娃臉,只是那狼狽的眼淚和鼻涕讓她顯得十分邋遢。

  小女生被他粗暴的語氣嚇了一大跳,連淚水都忘了流,只是瞪大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很茫然的看著他。

  「你……你是在和我講話嗎?」她屏住呼吸,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眼神飽含不確定。

  「廢話,這裡還在喘氣的人類除了我就是你了,不是在跟你講話,難道是在跟鬼講?」他越說越生氣的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矮不隆咚的小女生,「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我只是想在樹上睡一會兒,可是你卻在這裡哭個沒完,難道你家人沒教過你,打擾別人睡眠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呃……對……對不起……」小女生被他凶得縮起肩膀,大大的眼閃著恐懼,抽抽噎噎的站起身,雙手不安的在衣襟前絞來絞去,「那個……我可以到別的地方哭……」

  她轉身就要離開,不料這時身後又傳來很霸道很蠻橫的聲音,「我有說過要讓你離開嗎?我還沒說要讓你走,你不許走!」

  小女生不敢反抗的回過身,嘴巴嘟嘟,眼眶紅紅,委屈的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還要多的小男生。他長得很漂亮很可愛,可是態度卻凶得嚇人。

  「喂,說來聽聽,你為什麼要哭?是不是你爸爸媽媽凶你了?」大概是她哭得太淒慘了,引起他比回樹上睡覺更大的興趣,他忍不住開了口。

  她很委屈的搖搖頭,「沒有啦!」

  「那你為什麼哭個沒完?知不知道你哭起來的樣子真是醜死了?」他嫌惡地撇了撇嘴角。就說女生都是討厭的生物,有事沒事就愛掉眼淚。

  熟悉的厭惡表情,讓小女生的臉上閃過受傷的神情,她雙手不安的來回扭絞,眼淚不斷向下流淌。

  「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爸爸媽媽卻忘了陪我一起過,甚至連生日蛋糕都沒有,爸爸媽媽從來都沒有送過禮物給我,我好可憐哦。」再次悲從中來,眼淚啪嗒啪嗒更大滴的落在地上,「我就知道,爸爸媽媽都很討厭我,他們只喜歡姊姊,嗚嗚嗚……」

  「不要哭了啦,你哭起來的樣子真是醜得要命。」

  他絕對不是愛玩拯救遊戲的超人,更沒有閒情逸致表現愛心,只是這丫頭哭得他心煩意亂,無非就是一個生日沒人幫她過而已,也值得哭成這樣,女生真的很麻煩!

  想到這裡,他傲慢地朝她勾勾手指,「過來!」

  正在努力哭泣的小女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不敢反抗的小步走到他面前,「幹麼?」

  小男孩從脖子上扯下一條用紅線編織的繩子,繩子上面還掛著一顆很漂亮很耀眼的紅寶石墜子。

  更確切的說,那不是一顆墜子,而是一枚戒指,戒台是由成色很好的白金打造,戒身鑲著一顆小指甲大小的紅寶石,寶石周圍鑲著一圈細細碎碎的紅鑽,在陽光的折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個送給你,就當是你的生日禮物吧。」說著,他將串有戒指的紅繩強行套在小女孩的脖子上,威嚴地下命令,「收到了禮物,就不准再哭了哦!」

  厚!他終於可以將這個麻煩的東西丟出去了!

  昨天晚上奶奶很慎重其事的將他叫到跟前,接著就把這個娘娘腔的東西掛在他的脖子上,還不厭其煩的吩咐他,等他長大之後一定要親手將這個東西送給自己喜歡的女孩。

  有沒有搞錯,難道在他長大之前都要戴著這個東西生活嗎?

  幸好眼前出現一個現成的垃圾接收者,要是奶奶問起,他就說他已經將戒指送給未來的新娘了,呵呵!他開始期待奶奶臉上吃驚的表情嘍!

  還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丟掉麻煩,絕對不是因為有點同情這個掛著鼻涕的丑小鬼。

  「這個好漂亮好漂亮的禮物真的是要送給我的嗎?」耳邊傳來某個弱智……呃不,是童稚的嗓音。

  他不耐煩的聳聳肩,「是啦是啦!」

  「小哥哥你人好好哦,這可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呢。對了,我可以叫你小哥哥嗎?」

  「隨便你!」小男孩不甚在意她的感激,總之她不哭,他丟了麻煩,一舉兩得,管她要叫什麼,反正以後又見不著。

  「那我以後就叫你小哥哥嘍!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送過我禮物的小哥哥哦……」小哥哥、小哥哥,這稱謂一直在小女孩心中縈繞。

  而這段童年回憶,也一直在兩人……不,一人的心中收藏。

第一章

  「被告程至恆,謀殺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現在退庭!」

  法院剛剛休庭沒多久,一群記者便從院外圍了過來,將麥克風舉向幾個剛剛從法院走出來的黑衣男子。

  「喬律師你好,我是法制天地雜誌社的記者駱菲,請問一下,對於您這次能成功挽救一個被冤枉的人,有什麼想法嗎?」

  為首的年輕男子沉聲一笑,「我只是盡我的職責而已。」

  「喬律師,能不能請你談一下,在處理這個案子時有沒有心理壓力,畢竟敗訴的話,你的名譽會受到損害。」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只見剛剛還圍著他的記者們突然像瘋子一樣衝向法院門口。

  迎面走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還擁有一張俊美無儔臉孔的年輕男子,他身著一套黑色筆挺的名貴西裝,凌亂的短髮在陽光的映襯和微風的吹拂下,顯得有些放蕩不羈。

  他一隻手優雅地插在西裝褲口袋,另一隻手拎著一隻黑色的公事包,那張被上帝眷顧的俊美臉孔上,閃著邪魅而從容的淺笑。

  「天哪!是蕭凱風耶!」

  「蕭律師你好,我是晨光日報的記者……」

  「蕭律師,可不可以打擾你幾分鐘的時間,採訪你一下……」

  其他原先還零星散落各處的記者們,像等到真正的主角般一擁而上,反觀剛剛被採訪的年輕男子,就這麼被眾記者冷落,霎時,他的臉上閃爍幾許冷意,就連拎著公事包的手都下意識捏成隱含憤怒的拳頭。

  「各位美女記者不要擠,你們的熱情我可是吃不消的喲!」

  蕭凱風剛一開口,便換來眾家女記者的笑聲,無數支麥克風爭先恐後的送到他面前,有的記者還險些被人群擠倒。

  「蕭律師,經過你手的每一件案子都打得這麼漂亮,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方法啊?」

  被眾記者團團圍住的男人性感又不失溫柔的微微一笑,瞇起的雙眼蘊涵著極大的誘惑力,望向那個向他提出問題的記者,「這位記者小姐的意思是說,我能力不足,有可能走後門嘍?」

  話剛出口,對方一副臉紅心跳的樣子,非但不怒不追問,還連忙解釋,「我當然相信蕭律師的能力,大家都知道,凡是交由正大律師事務所的案子,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都會成功勝出……」

  「所以,各位美女記者們在寫報導時,不要忘了順便幫我們做做廣告哦。」邊說,他不忘將自己魅惑人心的笑容展現出來。

  「蕭律師,聽說上一期的名人雜誌,你再次被選為封面人物,而且已經是你連續第十八期獲得登上封面的榮耀了,據說還有不少廣告商想招攬你去做產品代言人和形象大使,請問你會在律師職業之外兼做他職嗎?」

  蕭凱風淡然一笑,性感的嘴唇微微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律師將會是我終身的職業,我相信正義和法律,要靠自己的力量將那些罪有應得的罪犯關進監獄,這麼好玩又富有挑戰性的職業,對我來說是其他工作不能比擬的。」

  說完,他的視線透過層層人群,瞟向前方被冷落很久的年輕男子。

  「嗨!奕倫,怎麼不過來?」他喚來好友兼律師事務所的合作夥伴喬奕倫。

  兩人當年就讀同一所大學,並且同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大學畢業,考過律師執照之後,兩人合資創辦了正大律師事務所。

  幾年下來,他們並肩作戰,在這塊土地上創下無數豐功偉績,也讓曾經只有幾坪大的小小律師事務所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想當初事務所剛成立的時候,他們處於經濟窘迫的狀態,連個助理都請不起,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靠兩人齊心協力。

  見好友不動,他緩步走向喬奕倫,一手還很哥兒們的拍在他的肩膀上,露出暖陽般好看的笑容。「各位記者朋友,今天這起案子,喬律師才是首席辯護律師,如果不是他歷盡千辛萬苦查到程至恆的不在場證明,我們也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替被告洗清嫌疑……」

  面對頻頻拍照的記者,被他攬在臂下的喬奕倫,臉色開始有些難堪。這麼多年來,他和蕭凱風相互合作的每一個案子都以成功落幕,但到了最後,被光環所擁抱的那個人卻總是蕭凱風。

  他不否認好友的能力,但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潛質,更相信早晚有一天他的名字會凌駕於蕭凱風之上,可是上帝似乎忘記了他的存在,即使努力過,可是換來的依然是這種結果。

  他不服的不是輸給好友,而是輸給那張臉。

  雖然蕭凱風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的存在,每次遇到這種場合,都會記得拉他一起享受榮耀,但他心裡只是更覺得不舒服。

  「吱!」急促的煞車聲在眾人耳邊驟然響起,一輛名貴搶眼的紅色法拉利在台階下以一個漂亮的急轉彎停了下來。

  坐在跑車駕駛座上的是一個身材高Y而性感的絕色美女,一頭燙成時下最流行的長髮在風中隨意擺動,她的臉上還架著一副昂貴的墨鏡。

  當車子停好後,她瀟灑的摘掉墨鏡,並朝蕭凱風擺出一個性感又不失傲氣的動作,「嗨,達令!案子都辦完了嗎?」

  「是的,親愛的!」越過層層記者走向跑車,蕭凱風俯下身,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美女的下巴,輕輕吻了吻對方紅艷艷的小嘴,「等等我,很快就來。」

  轉身,他將一串鑰匙丟向好友,動作瀟灑的跨進跑車,「奕倫,我的車子麻煩你幫我開到我家車庫,我和海倫娜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正要和美人離去,他又忽然想到的交代,「噢對了,今天的慶功會就交給你主持,我不回事務所了。」說完,朝眾記者揮了揮手,「美女們,拜拜!」

  話落,一記飛吻從他的唇內吐出,毫無吝惜的灑向眾人,現場立即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

  「哇,這下又有料可以爆了。」

  「是呀是呀,我們雜誌社現在全靠蕭凱風的緋聞來撐銷售量呢。」

  「真是的,他長這麼帥,幹麼不去當電影明星呀,那樣的話,爆起料來會有更好的銷售量呢。」

  拎著車鑰匙的喬奕倫雙眼陰鷙的望向遠方,直到那輛跑車的蹤影完全在他的視線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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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疊報紙很不客氣的甩到茶几上,坐在沙發上,身穿睡袍的喬奕倫垂下雙眸,冷冷看著報紙上的巨幅照片,上面是蕭凱風那張風采卓越的俊容,身邊還簇擁著一群記者,大標題寫著──大律師蕭凱風成功洗清程至恆嫌疑。

  他用眼角餘光掃了掃報紙上的內容,不久後,將冰冷的視線移到面前女人的臉上。

  對方是一個身材高挑,擁有一張絕色面孔的年輕女人,一頭長髮柔順的披在肩際,明眸皓齒,細膩而精緻的五官猶如上帝筆下刻意雕塑出來的藝術品。

  「江小姐,你光臨寒舍的目的,該不會就是想要讓我看今天的早報吧?」

  他冷冷的聲音隨即換來對方一記諷笑,她環著細長的雙臂,傲慢的回視,「難道你對這報導一點反應都沒有?或是你已經習慣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喬奕倫面無表情的聳聳肩,「我不懂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我們認識也有兩年了吧?」對方的疏離她不以為意,她瞭解他,不會猜錯他心思的。

  「清晨七點鐘,江小姐一個人來到單身男子的家裡,不會只是想要和我敘敘舊吧?」明明知道來者不善,但因為是她,他冷著臉也讓人進門了。

  江芯苓放柔了表情,「我記得你曾和我說過,事務所是你用盡心血才擴張到現在的規模,我知道你為此付出了很多代價──」

  聞言,喬奕倫的胸口有些悶,隨即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江小姐可不可以長話短說?」

  「心急了?」緩緩將後背靠上舒服的沙發靠背,並優雅的蹺起腿,任由形狀優美的玉腿展露在他眼前。「事實上,我只是替你有些不值而已,每次案子勝訴之後,出鋒頭的總是蕭凱風而非你……」

  「他的長相和我比起來,的確更容易受外界關注。」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不動聲色,可是當眼角餘光不經意掠過報紙的時候,心底還是不舒服到了極點。

  「所以你甘願做他一輩子的影子?」

  挑釁的語氣,令喬奕倫就像一隻即將發狂的獅子,惱怒的瞪著眼前的女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江小姐,我希望我們之間的談話可以變得更簡單些。」

  面對他惡劣的語氣,江芯苓不動聲色的沉笑一聲,「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做一筆買賣。」

  「噢?」他十指交叉,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從和我見面的第一天就喜歡我!」她毫不避諱的一語道破。

  坐在她對面的喬奕倫表情微微一怔,目光也在瞬間變得渙散起來,他不否認她所說的。

  眼前的女人的確風姿綽約到了讓人無法忽略的地步,只是,當初她是以蕭凱風女朋友這個身份走進他的生命。

  他永遠都記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他的心沒道理的狂跳不止,她舉手投足間的風采都令他銘記於心。

  但奢望之後就是失望,他知道自己和那個素有情聖之稱的好友比起來,永遠都是敗者,最後,只能將那份感情藏在心底的最深處,但他自認已經掩飾得很好了,為什麼現在會被她輕易道出內心的傾慕?

  「奕倫……」嬌柔的聲音在他耳畔揚起,江芯苓站起身,風情萬種的繞過茶几走到他背後,軟綿綿的雙臂很親匿的攬上他的頸子,「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壞女人,只是有些事情實在很不甘心!」

  說到這裡,她目光一冷,「從小到大我沒遇過什麼挫折,我爸媽當我是他們掌心中的公主,在學校更是人人稱羨的優等生,畢業之後,我還是老闆眼中的精英,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優秀的我,竟然讓那個無情的傢伙給甩了……」

  一抹恨意在她的眼內凝聚,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那個可惡的男人,當她有絕對的自信成為浪子停泊的港灣時,那個男人卻以一句「你覺得你配做我的妻子嗎」,將她像垃圾一樣摒除在他的生命之外。

  為了讓他回心轉意,她還割腕自殺,可是當她躺在醫院裡,虛弱的打電話給他,希望他來醫院看自己時,得到的仍只有無情的一句話。「如果真的想死,就不要選擇可以獲救的方法,沒有人會喜歡一個試圖用自殺這種爛手段來留住男人的蠢女人!」

  之後,他仍流連一個又一個女人的床,只是再沒上過她的。

  要她說愛蕭凱風有多深刻,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她輸不起,她討厭當弱者,為爭一口氣,她可以連命都不要。

  「你到底想怎麼樣?」喬奕倫低沉的嗓音打破她痛苦的回憶。

  江芯苓縮緊瞳孔,冷冷一笑,「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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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女人找死呀,你到底會不會騎車?眼睛脫窗是不是?他媽的,真是欠扁,老子要是年輕二十歲,早就打得你毀容了……」

  馬路正中央此時亂成一團,一個四十幾歲的計程車司機像土匪一樣,雙手叉著腰,對一個瘦小的女孩大吼大叫。

  江晴筠萬萬沒想到,她今天的運氣會差到連衰神都不敢爭第一的地步。

  十分鐘前,她騎著小綿羊打算要彎進巷子的時候,突然從巷子裡駛出一輛計程車,結果,她的小綿羊在控制不住的情況下,吻上計程車前燈,可憐那輛車的前燈很不幸的被撞得粉「車」碎骨,樣子實在是慘不忍睹。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這條路明明是單行道……」她很小聲的為自己辯解。

  「你這死女人是想誣賴我不守交通規則,就算被你撞到也是活該對不對?」沒等她講完,計程車司機惡魔一樣的吼聲已經蓋過她的聲音。

  「那個……其實我是想說……」

  「靠!你知不知道老子這輛車才新買不到兩個月?我告訴你,如果今天你不給老子一個合理的賠償,老子是不會饒了你的!」

  司機的恐嚇對江晴筠來說,比賓拉登的威脅還恐怖,讓她剛剛升起的辯駁及時縮了回去。

  她無助的眼神掃了四周圍觀的人群一圈。湊熱鬧的人越聚越多,也麻煩哪位好心的大哥大姊出頭幫幫她啊!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她也很想和這位司機大哥講講交通法規的,可是還沒等她開口,他的吼聲已經蓋過了她,加上他長得還很可怕的樣子,唔……仔細一瞧,大哥的胳膊上還刺著兩條龍。

  搞不好他在很久以前是混黑道的,說不定還恰巧殺過人,不,搞不好是現任的,會不會他車上還藏屍體啊……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偷偷看了一眼腕表。完蛋了啦!還有五分鐘就要到上班時間了,她今天肯定會遲到!嗚∼∼她好可憐,不但有生命危險還有失業危機。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死女人!我告訴你,如果今天你不給我合理賠償的話,休想離開這個地方!」計程車司機看了一眼神遊的女人。不會吧,他想趁機撈一筆,不會剛好遇到一個傻子吧!

  「你……你要我賠你多少錢?」息事寧人機制啟動,她囁嚅道。

  司機立刻露出一臉貪婪的邪笑,舉起手指比了一下十,「十萬塊!」

  「什麼?十、十萬塊?」江晴筠險些被這筆對她來講是天文數字的數目嚇到脫窗兼吻地板,「可是司機先生,你的車子只是壞了前燈,而且……而且……」

  她實在很想告訴他,這次意外的錯完全不在她,可是她沒膽,因為她怕自己義正辭嚴的說了之後,對方的鐵拳會毫不客氣的落到無辜可憐的她頭上。

  「而且什麼?小心點,如果你不肯賠償的話,小心你的下場……」

  「啪啪啪啪……」司機的話還沒說完,就聽人群中傳來一陣鼓掌聲。

  「這位先生真有膽識,當眾恐嚇被害人,這下都不怕沒證人了,而且你要這位小姐賠你十萬是真的太多,反正你以後要吃免錢飯,會很省。」

  帶著嘲弄的磁性嗓音幽幽響起,眾人循聲望去,緊接著,由人群中傳來一陣女人的驚呼聲,就連江晴筠都差一點當場窒息。

  天哪!好帥好有型的一張年輕面孔!

  修長高挑的身材,線條完美的五官,漆黑的瞳孔深邃得就如兩潭幽暗的湖水,他的唇微微揚成一抹好看的弧度,高聳的鼻峰暗示主人有貴族般的傲氣。

  他身穿一套銀灰色的西裝,站在人群中顯得突兀又搶眼,圍觀的人群也因為他的出現有了騷動。

  輸人不輸陣,司機像要壯大聲勢似的瞪了他一眼,「喂,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蕭凱風慵懶的聳聳肩,「你知道你在質問誰嗎?」

  傲慢的態度,令司機的臉色微微一怔。這個年輕英俊的男人給人一種強勢和壓迫感,不知為什麼,他能感覺到這人的來頭似乎不小。

  可是面對眾人的圍觀,他卻死也不肯承認自己在害怕,「不要以為說幾句就能嚇到我,反正是這個不長眼的死女人撞壞了我的車,如果她不肯賠償的話,今天就別想離開這裡。」

  「可是……」江晴筠剛要開口,那個看上去來頭很不簡單的大帥哥便搶先了她一步。

  只見蕭凱風優雅的伸出右手,指向路邊很醒目的交通標誌牌,「根據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四條,駕駛人駕駛車輛或行人在道路上,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志之指示警告、禁制規定,並服從執行交通勤務之警察或依法令執行指揮交通稽查任務人員之指揮。而這個路段是單行道,莫非這位先生看不懂標示牌才會逆向行駛?」

  圍觀的眾人聞言,紛紛將指責的目光投向計程車司機。

  但蕭凱風話還沒講完,他將指向交通標誌的手收回來,瀟灑地插進口袋中,繼續道:「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六十條第三小條規定,不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志之指示者,處新台幣九百元以上,一千八百元以下罰款……」

  江晴筠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這個替自己伸張正義的男人。她好感動,事實上,這番話她也很想對眼前這個專橫跋扈的大哥講,可惜她沒膽!

  被眾人指責的司機羞憤難當,變得暴怒,「你……你以為你是誰,我警告你臭小子,最好給老子滾遠一點,少在這裡多管閒事,如果你再不識相,就不要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還惡狠狠的將粗壯手臂上刺著的青龍圖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來。

  只可惜他這個幼稚的舉動,只換來蕭凱風淡淡的一記嘲弄。

  他高傲的環著雙臂,像看小丑一樣的看著他,「大叔,你以為現在是什麼年代了,該不會想拿這種小兒科的東西來嚇我吧?」

  身為律師,這種人他多少見過,他上次看到一個刺恐龍的大哥,才真的嚇到他勒,這傢伙算什麼?

  蕭凱風好笑的搖了搖頭,面孔突然一冷,「單行道逆行,還酒後駕車,司機大叔,等警察到了你就慘了……」

  「臭小子,你少污蔑人,誰喝酒?」才一小杯也會被發現?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被說中,司機霎時面紅耳赤,急忙為自己辯解。

  「是不是污蔑,等警察來就知道了。」那一樁樁不幸的車禍全是這些不遵守交通法規的傢伙造成的,他生平最恨這種人了。

  「你……你這個混蛋……」

  「哦,你這一罵我才想起來,你還背了一條恐嚇他人,而現在我要再多向警方控告你一條侮辱他人,在場的帥哥美女都可以成為我的證人,恭喜你,可以省更多了。」

  司機被蕭凱風咄咄逼人的架式嚇得臉色大變,低咒幾聲,急忙跑回車內,落荒而逃。

  望著他狼狽的背影,蕭凱風不禁搖頭失笑,果真應驗惡人無膽。

  江晴筠靦�的走到他面前,「那個……剛剛的事情……謝謝你……」

  他這才想起苦主的存在,眼前這小女人的個子不高,身材瘦削,無論怎麼看,都像是還沒發育完全的高中生。

  一頭黑色直髮披在腦後,額前還剪成了齊刷刷的劉海,看慣了各類絕色美女,這個女人大概只能用清粥小菜這種形容詞來撐一下門面。

  她渾身上下唯一還有點看頭的,大概就是那雙清澈的大眼吧。

  素有情聖之稱的蕭凱風,在面對女人含羞帶怯的樣子時,不管對方是誰,漂亮的唇瓣都會像征性的露出一抹淺笑。

  「不必謝我,我只是看不慣一個大男人欺負美女而已。」雖然眼前這個小女人離美女這個稱呼差了一大截,但偶爾哄哄清純小女生,感覺也滿好的。

  果然,江晴筠聽到美女兩個字時,倏地紅了雙頰。

  「風,你在幹麼?人家在那邊等你很久了耶。」

  不遠處傳來嬌柔的女性嗓音,正在害羞中的江晴筠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身材惹火的絕世大美女拎著一隻昂貴的名牌包包,對她身旁的大帥哥發出呼喚。

  蕭凱風性感又不失溫柔的安撫一聲,「就來!」接著他越過她,直奔大美女而去。

  江晴筠望著他們匹配的背影。她終於知道什麼叫金童玉女、天生一對了!


第二章

  星期一清晨,蕭凱風從交往的第N號女朋友家直接到律師事務所,剛到樓下,一個身著制服的保全人員便迎面而來,並且面露詫異,「蕭律師,你怎麼來了?」

  他莫名其妙地瞥了保全一眼,腳步未停的走向電梯,「我在這裡上班,怎麼不能來?」

  「你們事務所不是已經停止營業了嗎?」保全人員比他還莫名其妙。

  「你說什麼?」終於,蕭凱風停下腳步,扭頭驚訝地瞪著他。

  停止營業?為什麼他這個當老闆的不知道?

  「上個星期五,你們事務所的人告訴我,你們停止營業了。蕭律師,你們生意那麼好,怎麼不做了呀?」說到這裡,保全人員瞄到幾個男子剛剛走進大樓。

  「先生,請問要找哪家公司?要先填訪客紀錄簿。」這棟大樓都是公司行號,來訪的大多是客戶,但他還真沒看過臉色這麼凝重的。

  剛從門外走進來的幾個男子全部身穿黑色西裝,手拎公事包,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的開口,「我們找正大律師事務所的蕭凱風先生。」

  「你們找蕭律師呀,正巧,這位就是蕭律師。」保全人員熱心的為兩方引見。

  男子走到蕭凱風面前,公式化的開口問:「請問,是蕭凱風先生嗎?」

  雖然還不太清楚狀況,他仍鎮定的點了點頭,「我是,請問你們是?」

  「抱歉打擾你幾分鐘的時間。」男子從衣內拿出一張工作證,「我是華泰銀行信貸部門的經理劉易斯,按照規定,您替喬奕倫先生擔保的貸款已經超過了該償還的期限,我們銀行的人從昨天就開始聯絡喬先生,卻聯絡不到,所以只好找上蕭先生。」

  聽到這裡,蕭凱風不禁斂起眉頭。他記得幾個月前奕倫告訴他,想貸款買一棟一百多坪的三層樓別墅,由於手頭的資金不夠,所以想要向銀行貸款一千萬,講好還款期限三個月,但是需要一個擔保人在文件上簽字才能把錢借出來。

  本來一千萬也不是什麼大數字,他想乾脆開張支票借給他就好,但奕倫卻說什麼也不肯接受,說他才剛在黃金地段買了一層高級公寓,又買了一部跑車,手中也不寬裕。

  他一想也對,且憑奕倫的收入,兩三個月便能還清這筆錢,便陪他去銀行做了擔保人。

  現在銀行的人卻找上他,說奕倫並沒有按時還款,難道出了什麼問題了?

  「你們稍等一下。」朝眾人點了點頭,他掏出手機熟練的按下一串數字,彼端剛接通,他便迫不及待的脫口而出,「奕倫,你現在人在哪裡?銀行的人找上我說……」

  「我不是喬奕倫。」

  話才說到一半,沒想到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一道年輕女性的嗓音,頓時,他的眉頭皺起。這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

  「蕭凱風,還記得我嗎?」彼端,那個讓他感覺有些熟悉的女音,語氣中似乎還略帶一些挑釁。

  「你是哪位?」

  「哼!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對方不屑的冷笑一聲,「想必是身邊有太多的溫柔鄉,所以把我這個老情人給忘到天邊了吧。」

  「你到底是誰?」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了。

  「真無情,好歹我們還上過床,對於一個曾經在床上給予你無限溫柔的女人,你卻用這種冷漠的口吻來問我是誰?」對方的語氣夾著濃濃的恨意,「蕭凱風,你大概從來都沒想過,你的自負和殘忍,早晚會遭到上天的懲罰。」

  他盡量捺著性子,先找到關鍵人物再說,「不管你是誰,我現在只想找奕倫來聽電話。」

  「有什麼事情直接和我說也可以!對了,我肯定忘了告訴你,現在喬奕倫是我男朋友,另外,奕倫當初向銀行借的那筆錢,就勞煩你這個擔保人去想辦法了,對此,我只能說很抱歉。」

  聽著女人的聲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蕭凱風的心頭,他冷著臉沉聲問:「你到底是誰?」

  「好吧,看在你快要崩潰的份上,」對方冷哼一聲,「我姓江,江芯苓,希望從今以後,你能記住我的名字,畢竟你現在不是貴人了,也不適用貴人多忘事這句話。」得意的嘲諷後,便無情的掛斷電話。

  「喂?喂喂?!」蕭凱風試圖再撥打幾次,可是喬奕倫的手機卻關機了。

  可惡!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覺得自己有一種中了圈套的感覺?還有那個江芯苓……

  對於這個名字他隱約還存有印象,不過就是他眾多女友中的一個,也是一個想用婚姻束縛他的愚蠢女人,他膩了,兩人就分手,是結束得不太愉快,但她怎會跟奕倫扯上關係?

  「蕭先生……」銀行的人出聲打斷他的納悶,並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您當初簽下的擔保書,如果您的擔保對像喬奕倫先生無法按時繳款的話,那麼他欠銀行的債務只能由蕭律師償還了。」

  對方露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按照當初所簽訂的條款,您必須在昨天下午三點鐘之前還清一億元的本金,和本月的利息三十萬零八百三十三元,共計……」

  「等等!」聽到這串數字之後,蕭凱風怔忡了一下,「你剛剛說我要還你們多少錢?」

  他是不是出現幻聽了,一億元新台幣?三十萬零八百三十三元新台幣的利息?

  「共計一億零三十萬八百三十三元!」對方鄭重的重複。

  「怎麼可能會是一億元?當初奕倫向銀行借的是一千萬──」

  「蕭先生,」那人理智的打斷他,「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當初喬先生向我們銀行借的是一億元。」

  他徹底的傻住了。

  奕倫借了一億元?怎麼可能?

  微微閉上雙眼,努力回想幾個月前奕倫和他在銀行簽約的那一幕,當時在去銀行的路上,明明說他要向銀行貸款一千萬,怎麼現在……

  簽約的時候,他出於對朋友的信任,也沒有仔細去看那份合約,一千萬……一億……

  難道這一切都是奕倫對他下的一個圈套嗎?可是他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誰能告訴他,他和奕倫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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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某間高級餐廳內,一處環境優雅的角落,傳來俊美男人略帶慍怒的低叫聲。

  坐在俊美男子對面的,是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男子,他身穿一套隨性的休閒服,整個身子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和對方的怒氣比較起來,他的表情顯得沉穩許多,但嘲弄的眼神仍是不客氣的瞥著眼前人。

  「我不相信奕倫會這樣子對待我……」

  「兩位先生,請問想點什麼餐點?」還沒等俊美男人──蕭凱風的話講完,一個身穿制服的服務生很恭敬的走到兩人面前。

  當她的目光不經意掠過蕭凱風那張俊臉的時候,小臉明顯染上兩朵害羞紅暈,她想起他叫她美女的事,雖然對方可能不以為意,但想起來她還是忍不住臉紅紅。

  真是萬萬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再次遇到這個男人,還是好帥的臉哦,上次他穿了一套筆挺的西裝,給人一種高貴不可侵犯的感覺,今天的他又換成另外一種風格,簡單的白色襯衫搭卡其色休閒褲,帶點雅痞風格,讓人耳目一新。

  其實今天是週日,她本來不必上班,但臨時接到好友小雅的請托,希望她可以幫忙代班,到餐廳當服務生一天,而她本來就常常利用休假時間兼差,這工作難不倒她,又可以幫朋友忙,她當然不會拒絕。

  沒想到她能在這裡再次遇到恩人,只不過……這個恩人似乎對她完全沒印象。

  從頭到尾,對方的視線都沒有落在她身上一咪咪,雖然有點失望,但算了,她向來知道自己連作白日夢的條件都沒有。

  儘管他不記得,但她還是很想主動打招呼,因為認識的人要裝不熟很奇怪耶,可是看著他的臭臉,還有旁邊一堆虎視眈眈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和他相認,搞不好會被他誤以為跟其他女人一樣對他想入非非呢。

  蕭凱風不耐煩的接過服務生手中的菜單,隨便看了兩眼,「兩份沙朗牛排、兩份巴黎龍蝦、兩份馬賽魚羹,另外再開一瓶蘇格蘭威士忌。」點完餐後,他優雅地闔上菜單,當他抬起頭時,才發現坐在對面的表弟麥文迪,一雙精明的眼正盯著右側猛瞧。

  他不解的皺皺眉頭,然後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沒想到那雙精明眼睛審視的,竟然是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服務生?!

  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麥文迪才不著痕跡的收回灼熱視線,江晴筠則是不明所以的向兩人躬了躬身。

  「兩位先生請稍等,餐點稍候端上。」說完,轉身禮貌的離去。

  見她離開,蕭凱風狐疑的打趣,「看什麼看?這種型的你都看得上眼?」他接觸過的女人太多了,眼光刁得很,這種容貌普通、身材乾癟的女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難道表弟喜歡這種的?

  沒等他的話講完,麥文迪便將一個牛皮紙袋扔到他面前,「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我的眼中心中可只有我女朋友一個人。」

  沒再追問,蕭凱風打開牛皮紙袋,「這是什麼?」皺起眉頭,他發現裡面裝的全是有關於江芯苓的個人資料。

  沒錯!自從銀行的人找上他之後,很快的他便聯繫到他姑姑的兒子兼徵信社老闆麥文迪,托他調查喬奕倫和江芯苓的背景資料。

  他真的搞不懂這兩個人是怎麼湊在一起的。

  資料上顯示,江芯苓的父親曾是著名的服裝設計師,母親是有名的模特兒,幾年前夫婦兩人在前往米蘭辦服裝展的時候,不幸遇上飛機失事而去世。

  江芯苓因為生了一張人見人愛的艷麗面容,再加上一顆聰明的頭腦,在校便是風雲人物,畢業後馬上進入華泰銀行,不過短短三年的時間,便從業務員一路飆升為信貸部經理。

  對,問題就出在這裡,她居然是前信貸部的經理,難怪什麼事都安排妥當了,當初沒有按期繳也不催,現在才來一次全討,他果真入了圈套,太大意了。

  另外,他還在資料的最後一頁看到一張照片,且照片上的人似曾相識。

  這個女人……怎麼越看越眼熟?

  一張清秀的臉,一雙大大的眼睛,一頭整齊的長髮,這個女人……

  猛然間,他想到了幾天前在馬路上遇到的一起交通事故,當時一個粗暴的計程車司機正準備勒索一個看上去皓呆到極點的女人。

  他一時好心,當眾替那個女人解了圍,而眼前這張照片的主人,不就是那個女人嗎?看一眼她的個人資料──江晴筠,二十五歲,益達集團企劃部職員……

  「這個女人……」當他看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抬起頭望向表弟。

  「她是江芯苓的妹妹。」

  「你是說……」

  「而且剛剛她就出現在你和我的身邊。」麥文迪用下巴努了努不遠處,蕭凱風連忙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剛剛那個點餐的服務生似乎在和另一個同伴說著什麼,他仔細一看,那個女人果然就是前幾天在馬路上發生交通事故的女人。

  她是江芯苓的妹妹?這怎麼可能?如果她們真有血緣關係,這姊妹兩個的長相也差得太多了吧?

  「如果我沒調查錯的話,這次你之所以會被銀行追債,完全是喬奕倫和江芯苓共同陷害的結果,她之前是華泰銀行信貸部門的經理,想動手腳是很容易的。」

  「可是我不懂,他們為什麼要害我?尤其是奕倫,我們是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啊,還是結交多年的哥兒們。」

  麥文迪搖頭笑了笑,「天底下大概只有你會這麼認為吧。」

  蕭凱風不解的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親愛的表哥,難道你從來都沒檢討過自己做人的原則嗎?」麥文迪再次將修長的身子靠向椅背,「咱們家裡表兄弟加在一起七、八個,無論大的小的都喜歡湊在一起玩,但是沒有一個喜歡和你一起,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沒有,因為他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合則聚,不合則散,他向來是這樣的人,但他仍投給表弟一個繼續說下去的眼神。

  「因為你做人實在有夠誇張,愛擺Pose又極度喜歡出鋒頭,處處都把別人壓在下面,喬奕倫能忍到現在才表示出對你的不滿,實在可以說他風度有加,要是換作我,早就給你點厲害瞧瞧了。」

  「喂!」

  「還有……」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就拿你和喬奕倫合夥的這家律師事務所來說,每次打官司勝訴之後,被記者列為頭號採訪對象的那個人一定會是你,什麼戰無不勝的大律師、人間的正義之神之類的稱呼,全都被你一個人得去,明明是他打贏的官司,報紙雜誌上登的卻是你的照片,你覺得他的心裡會好受嗎?」

  「你是說……他在嫉妒我?」聽了表弟的話,蕭凱風大受打擊。怎麼可能?奕倫怎麼可能會因為那種小事嫉妒他?

  「至於那個江芯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曾為你自殺過吧?」不愧是開徵信社的,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翻得出來。

  聽到這裡,蕭凱風深深陷入沉思。

  他不想猜測奕倫跟江芯苓的關係,不想管奕倫拿走多少錢、設了什麼局,他不能接受的是多年哥兒們的背叛,不滿他可以挑明說,難道奕倫看不出他對他有多信任?

  「喬奕倫賣掉你們的律師事務所,所有的錢都被他拿走了,你手中的三千多萬存款也被銀行凍結,而半年前新買的房子和車子則被銀行查封,對將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用手輕抵額頭,「還能有什麼打算?現在只能等你幫我找出奕倫的下落,問清楚怎麼回事。」

  是的,雖然已經有了結果,他還是想知道過程,他要知道奕倫在想什麼,況且他打心底認定這件事情絕對是江芯苓的挑撥,否則奕倫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

  「只可惜我現在也是窮人一枚,你出事後,我女朋友怕我幫你這個女性公敵,把我的存款都沒收了。」雖然語氣透著無奈,但想起女朋友,麥文迪仍不禁露出寵溺的淺笑。

  「女性公敵?未來的表弟妹是這麼看我的嗎?」蕭凱風哭笑不得。

  「豈止,還有花心大蘿蔔、種馬、披著人皮的色狼、早晚會得愛滋病的超級大色魔、摧殘女性的混球……」他一邊笑一邊如實轉述女友對表哥的評價。

  「停停停!」蕭凱風急忙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無奈的苦笑,「我知道你女朋友不喜歡我,但也不必這麼老實的跟我講這些吧。」

  「好啦,放過你,不過……」他突然神秘兮兮的看著自家表哥,「像你這種情況,也不是不能解決。」

  略帶調侃的語氣,唇角浮現的壞壞笑容,在在看得蕭凱風毛骨悚然。這小子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現在你還有兩條解決困境的捷徑。」

  「殺人放火搶銀行免談!」

  麥文迪忍不住笑出聲,「我當然不會唆使你去犯罪。」

  「那你想說什麼?」

  「第一……」他傾身向前,曖昧的朝他擠了擠眼,「你可以去找一個有錢的富婆包養你,順便替你還債!」

  「包養?」他險些被這兩個字氣死,「麥文迪,你皮癢欠K是不是?」

  「事實上,我覺得以你的條件,想找個有錢女人幫你還這筆債並非難事,反正你對於在床上取悅女人這種事很在行,也不算改行……」

  眼看如果他再繼續說下去,表哥就要發飆扁人了,麥文迪才隱忍住笑意,攤了攤雙手。「好吧,如果第一個計劃實在讓你感到為難,那麼我們只能採用第二個計劃了。事實上我覺得,這件事如果交給舅舅幫你解決的話……」

  他的話剛剛說到一半,立刻換來蕭凱風一記凌厲而殘忍的眼神射殺。「是兄弟的話,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

  「可他始終是你爸爸。」

  「我們已經斷絕父子關係了。」

  「凱風──」

  「夠了!我寧可窮死餓死負債到死,也不會求到他頭上!」

  「看來你們果然是親生父子,倔強的程度都那麼令人不敢領教。」難得能在一向驕傲的表哥眼中看到受傷的神情,但他明顯不願意多談。

  「喂!再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小心我和你絕交哦!」

  「好吧好吧,我不提就是了。」搖了搖手臂,無預警的,他的手機響起,接通後,麥文迪臉色變得嚴肅。「你說什麼?你爸媽突然從美國回來,還說想要見我?你現在在哪裡……好,我馬上就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蕭凱風看著突然間變得手足無措的表弟。

  「我未來老婆的父母突然從國外回來,米舒亞要我馬上去機場陪她接機。」

  匆匆忙忙的站起身,他可不能讓岳父岳母留下壞印象。

  「對了!」他扔給表哥一串鑰匙。「雖然在經濟上我沒有能力幫助你,不過至少還可以幫你找個暫時落腳的地方,我知道你現在一定要找地方住,這是我房子的鑰匙,現在我已經和米舒亞同居了,所以暫時借給你住。」

  一口氣說完,麥文迪轉身離開餐廳。

  「喂……喂……」蕭凱風皺起眉頭埋怨,「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低頭看著桌子上那串鑰匙,他不禁搖頭苦笑。風光一世的他,現在竟然淪落到被表弟同情。

  「凱風──」一道輕柔的嗓音在耳後揚起,他微微一怔,轉身,一張美艷的臉蛋落入他的視線。

  「海倫娜?」

  「剛剛還以為我看錯人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她優雅地走到他面前,並親熱的在他俊美的臉頰上印下一吻,聲音極嬌嗲,「真是個沒良心的傢伙,那天離開人家家裡之後,居然連電話都不給人家打一通,害人家差點跑去警局報失蹤。」

  蕭凱風不著痕跡的將她印在自己臉上的口紅印用手背輕輕擦去。

  海倫娜是他幾個月前在酒吧裡認識的N號女朋友之一,後來才知道,這女人竟然是台北某地產大亨的獨生女,家世顯赫,當然也就跟著刁蠻任性。

  第一次和她上床的時候,就感覺得出來這女人經驗豐富,並且技巧高超,但真正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有SM傾向。

  本來嘛,青菜蘿蔔各有所好,他是沒什麼意見啦,但對於性取向比較正常的他來說,這樣的女人實在沒必要繼續交往下去,老實說,要不是她自己靠上來,這陣子光忙奕倫的事,早讓他忘了這號人物。

  失去「極品」的下落,本來讓她頗為扼腕,所幸兩人還能在這裡碰面,這不就是緣份嗎?思及此,海倫娜親匿的一屁股坐到失而復得的男人身邊,並將身子緊緊挨向他。

  「凱風,有關於你的事情我已經聽人說了,我知道你現在已經破產……」話說一半,笑容頓時變得邪魅,柔軟的纖手慢慢撫向蕭凱風的胯下。

  對於對方知道他的狀況,他並不意外,畢竟上流社會只有沒公開的秘密,沒有真的秘密,雖然在媒體面前他不說明,但想也知道,很多無聊人士早就編出各個版本的故事傳得沸沸揚揚。

  現在叫他意外的是,這女人竟然敢在公眾場合對他做出這麼下流的動作!當下臉色一僵,表情也變得嚴厲,不過他沒立即推開她,倒要看看她還想幹麼。

  這時江晴筠托著托盤從廚房走到外場,當她看到一個大美女正以十分曖昧的姿態和恩人「身體交流」時,雙頰立即羞紅起來。

  天哪!她該怎麼辦?如果就這麼貿然的走過去,會不會打斷他們的好事?可是如果不去替客人送餐,老闆又會怪罪到她頭上,不、不然等一下好了,等他們「溝通」結束……

  「凱風……」完全沒注意到他不爽的表情,海倫娜繼續進一步的撫摸,紅艷的嘴唇幾乎快要貼到蕭凱風的臉上。「其實你欠銀行的不是一筆很龐大的數目,如果你肯讓我包養,你的債我可以立刻替你還清!」

  「包養?」聲音不帶有任何溫度,他凌厲的目光掠過她的臉,「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嗎?我剛剛好像在你口中聽到包養這兩個字?」

  她邪邪的一笑,「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現在的你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風光無限的大律師,我覺得我肯提出包養你這個條件,對你來說應該是上天的恩賜,這可都是看在你漂亮臉蛋的份上。」說著,還挑逗的用手觸了觸他俊美的臉,而另一隻手也沒閒著,試圖加重力道的挑起他的熱情。

  蕭凱風毫不客氣的反手抓住她一直放在他胯下的手,俊美的臉上閃過不屑的冷笑。「海倫娜,我想你肯定搞錯了一件事,在這個世上,只有我蕭凱風包養女人的份,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有資格來包養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聞言,海倫娜的臉色驟然一變,「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風流倜儻的大情聖嗎?雖然你盡力封鎖消息,但風聲已經傳出去,很多人都知道你的律師事務所歇業和你已經破產的事,如果拒絕了我的幫助,你就等於退出上流社會的門檻。」

  「上流社會的門檻?怎麼,那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嗎?我需要很在意嗎?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千萬別讓你進我家門檻。」譏笑的意味非常明顯。

  「蕭凱風,你已經失去了玩酷耍帥的本錢!」

  「奇怪,怎麼你的嘴臉讓我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慾望?」

  「你……你這個不識時務的混蛋!」海倫娜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我發誓你一定會後悔的!」

  一口氣吼完,她猛地轉過身,沒想到卻與一個服務生重重撞在一起,一聲嬌呼之後,她開始對撞了她的服務生破口大罵。

  「你眼睛瞎了嗎?死三八,給我滾邊啦!」邊吼,她還用力推了那個無辜的服務生一記。

  這一推,讓端著餐點的江晴筠更加重心不穩的朝蕭凱風的方向摔去,沒等她回過神,托盤上的食物已經劈哩啪啦的砸向他。

  幾秒鐘後,原本還一身清爽的純白色上衣被龍蝦和牛肉包圍,江晴筠則被驚恐與不安包圍。她已經特地看準時機,等美女要走了才來的,怎麼又出了錯?她的恩人是好人,應該不會為難她吧?!

  「啊……對不起、對不起……」她又急又怕的拿出餐巾紙要幫他擦拭身上的污漬,而坐在原位的蕭凱風則氣悶在心。

  靠!他最近到底走了什麼霉運?為什麼接二連三的不幸頻頻向他襲來?

  他抬頭一看肇事者,不看還好,一看到她,怒氣更是壓不下。

  她們姊妹倆是專門出世跟他作對的嗎?淨找他麻煩!

  如果不是江芯苓,他怎會無緣無故的破產?如果不是江芯苓,他怎會跟奕倫打壞了兄弟情?如果不是江芯苓,他此刻怎會落得被海倫娜諷刺?

  所有不滿在同一時間湧上,他的老鼠冤沒處發,再看一眼驚惶失措的女人,一抹陰惻惻的冷笑突然浮上他的唇角,一個算計的念頭就這麼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江芯苓啊江芯苓,你以為逃走就沒事了嗎?我現在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找我身邊的奕倫下手沒關係,我就找你妹妹江晴筠!你肯定是使了美人計耍得奕倫團團轉,那我就陪江晴筠玩愛情遊戲,絕對要她哭著跟你抱怨自己被耍得團團轉!

  「對不起先生,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那位小姐會突然推我一下,如果知道她會推我,那我一定會離她遠遠的……」江晴筠說起話來已經沒有邏輯,早被突發狀況嚇得快要哭出來。

  他的衣服看上去好白好名貴哦,不知道賠不賠得起,最可怕的就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講一句話,本來她覺得恩人是好人,應該不會為難人的,但看他的臉越來越臭,她就越來越沒信心,他不會是在想怎麼凌遲她吧?

  唉,她到底是走了什麼霉運啊?竟然在替好朋友代班的第一天就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她被老闆責罵事小,如果連累小雅被開除就是大事了。

  「你知不知道這套衣服值多少錢?」許久之後,蕭凱風終於開了尊口,同時也令江晴筠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眼前的男人眼神邪氣地看著她,她被這種似善非善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怎麼都覺得他不懷好意,好像不是想叫她賠錢這麼簡單,不,對她來說,賠錢也不簡單啊,還有……

  看她久久沒回話,似乎去仙境散步的樣子,蕭凱風忍不住氣結,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對……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被他陰森森的目光嚇得不知所措,江晴筠的腦子裡只剩下「對不起我錯了」之類的詞,其他詞彙早被她忘到天邊。

  蕭凱風優雅又不失帥氣的抖了抖衣襟,「這是YSL的限量版,全世界只有十五件,而且他們在台沒有設櫃,你覺得區區幾句對不起就可以彌補我的損失嗎?」

  「那、那……那你想怎麼樣?」她唯唯諾諾的問,壓根又忘了這其實不是她的錯,再次因為息事寧人機制跳出而即將吃虧。

  他惡劣的揚眉,勾起唇角,「你不但將我衣服弄髒,還砸得我心臟差點停止,這對我造成的心理影響還真是極其深遠,我的家庭醫生曾告訴過我,因為我先天心臟有毛病,千萬不能受到任何驚嚇,否則小命很有可能會在一夕之間消失……」

  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完一串廢言後,他朝她露出一個要她安心的笑容。

  「當然,看在你剛剛並不是有意的份上……」

  江晴筠原先還緊張個半死的臉,因為這句話和那燦爛笑容而鬆懈了一下。

  蕭凱風很滿意她的放鬆,接著又繼續道:「醫藥費以及我的精神損失費,再加上我的衣物賠償費就算你便宜點,只要一百萬!」

  她呆呆的看著他,一點點反應都沒有。

  看她這次失神得很徹底,他好心的揚高聲音,舉起一根手指,提醒她回神。

  「只要你賠給我一百萬,今天的事就可以一筆勾消。」

  「什麼?一百萬?」她這次是真真切切的聽清楚了,很想當場昏倒給他看,最好能藉此逃避責任,「先先先……先生,一百萬?你確定是一百萬?」

  老天!上次那個司機也不過讓她賠十萬塊而已,她都拿不出來了,更何況……為什麼她最近會這麼倒楣啊?

  看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蕭凱風的心情越來越好,好到已經忘了曾被龍蝦跟牛肉圍攻,「如果你實在賠不出錢,當然還有另外一種解決方式。」

  「我可以為你做牛做馬,到你家去當傭人,順便還可以幫你喂貓餵狗喂小白兔……」江晴筠立刻像個小奴才似的舉起右手對天發誓,只要不要她賠償一百萬,就算要她做奴隸,她都甘之如飴。

  看到她的搞笑演出,他幾乎要笑場,連著幾天的壞心情跟著煙消雲散,在搞不清楚為什麼會很開心的情況下,他把這心情歸類為報復的快感。

  「我不需要傭人,也沒養貓貓狗狗以及小白兔需要你來喂,不過……」他曖昧的朝她擠了一下眼睛,「把你家地址跟你的手機號碼告訴我。」

  「呃?」她不解地瞪大雙眼,「為什麼?」

  好跳Tone哦!這男人到底想幹麼啦?

  「因為啊……」他刻意將俊美無儔的臉再湊近她幾分,很滿意她臉頰上的兩朵紅雲,「因為我想要對未來的女朋友多瞭解一些!」

  「未、未來女朋友?」她很白癡的重複一句,「誰……誰啊?」

  他們本來是在討論這個嗎?怎麼她都沒接上?

  「當然就是你嘍!」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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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7 22:35:56

第三章

  「晴筠,這份文件幫我影印二十份。」

  「好的,陳秘書,等我幫小周打完這份文件就幫你印。」

  「晴筠,這是六樓財務部要的表格,一會兒你下樓的時候順便幫我帶過去。」

  「沒問題,放在那裡,等會我幫你交給李主任。」

  「晴筠,中午你去買午餐的時候別忘了幫我帶份A餐上來。」

  「OK。」

  整整一天,江晴筠就像機器人似的忙東忙西,好不容易幫同部門的同事做完所有工作,天空已經迎來黃昏了。

  好累哦!趁著到茶水間倒水的時候,她忍不住用手拍了拍滲著汗滴的額頭。

  因為家庭因素,她很早就獨立住外面,半工半讀的念到五專畢業,因為沒有心升學,畢業後倒是很積極的找工作。

  只是學歷不高,也沒有什麼工作經驗,所以她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總是邊打工邊找正職,沒想到一年前參加同學會時,因緣際會的在餐廳遇到以前國中的學姊。

  對方剛好是益達集團的採購部經理,經由學姊的介紹,她才踏進了這家公司的大門。

  益達集團的錄取率低,也是很多人搶著想進的公司,要不是因為學姊在公司裡很吃得開,以她的學經歷其實是很難被錄取的,當然職位也不可能高到哪裡,怎麼說也得從小助理開始做,但她很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工作,每天都笑臉迎人。

  說真的,企劃部的同事有時候是太得寸進尺,她自己的工作時常已是多到很難完成,可是他們大概是看她好欺負、職位又低,所以從她踏進公司大門的那天起,便自動將她當成了免費勞工。

  其實她也不是真怕他們,畢竟還有個學姊當靠山,但從小到大的息事寧人心態作祟,加上他們又不是真的壞人,除了常找事給她做之外,因為知道她性情單純,還頗照顧她的,所以……她歎息一聲,只好繼續被奴役嘍!

  「滴滴滴……」就在她準備繼續自怨自艾下去時,手機鈴聲打斷她的思緒。

  看著螢幕上的來電提示,知道是她的好友莫小雅,便按下接聽鍵,彼端立刻傳來一串劈哩B啦的質問聲。

  「晴筠,昨天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我今天剛到餐廳,就聽我同事說有帥哥當眾提出要和你交往?江晴筠,這件事你最好老老實實的給我交代清楚,我們兩個認識這麼久了,為什麼我從來沒聽你提過你認識這樣一號人物?」

  莫小雅的質問勾起她的回憶。老天,她差一點就忘了昨天發生的事!

  思緒拉回他要她賠錢,而且是抓她去秤斤賣也賣不出的一百萬之後──

  那個男人說要她當他女朋友!對了,他是這麼說的──

  衣服的事就算了,那點錢我不看在眼裡,但心靈創傷的部份就麻煩了,你付不出讓我滿意的價錢,我就會不開心,我不開心,心臟的負擔就越大,如果我掛了,都是你害的,知道嗎?

  說真的,她當時其實聽不太懂他的邏輯,只有聽懂最後一句,如果他死了,她就是殺人兇手。

  嗚∼∼她不想殺人不想坐牢,所以,當他接著這麼說──為了撫平我心靈創傷的部份,你要負責當我女朋友,讓我開心,沒有問題吧?她當然是沒有問題的答應了。

  現在想起來,她江晴筠這輩子還沒受過這麼大的刺激,那個男人……老天!那個只要隨便看一眼,都可以令她心臟停止跳動的大帥哥,竟然當著她的面說要做她男朋友耶!

  「江晴筠,你是不是又跑去哪神遊了?快回答我的問題啊!」莫小雅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但顯然還沒有引起神遊中人的注意。

  江晴筠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好啦,雖然那男人的邏輯真的有問題,但不影響他的帥氣,而且那時他還趁她呆愣的時候一把拉她到懷中,又趁她迷醉在他懷抱時,當眾吻了她,讓她小鹿亂撞了一下。

  ㄟ,不對耶,哪裡怪怪的……「天啊,那是我的初吻耶!我竟然跟還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接吻!」她完全忘了自己還在講電話,內心OS就這麼脫口而出。

  「啥咪?還有接吻?!那肯定不是普通關係,你怎麼從來沒跟我提過,太不夠朋友了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快說!」電話彼端再次傳來莫小雅尖銳的質問聲,著實嚇了江晴筠一跳。

  她這個白癡,怎麼不小心說出口了?!

  「晴筠,你在茶水間摸什麼?快下班了,你趕快幫我處理這份文件,不然你要自己留下來加班哦。」同事揚起一樣苛刻的聲調,但對這時的江晴筠來說,跟天籟沒兩樣。

  「小雅,我同事在催我了,不跟你聊嘍,這件事我再跟你解釋,掰啦。」順勢掛斷好友的電話,否則她可不敢保證再被這麼繼續質問,她會不會爆出更多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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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江晴筠像往常一樣騎著小綿羊直奔家的方向。

  外婆和爸爸媽媽相繼過世後,姊姊給了她三百萬,說是分給她的遺產。

  正好那時候她已經確定要在益達集團工作,乾脆拿這筆錢買了現在的小套房,雖然坪數不大,但一室一廳一衛浴,住她一個人是綽綽有餘了。

  一想到她的小房子,她就會覺得幸福,也很感謝姊姊把爸媽和外婆的遺產分給她,不然的話,她還是租房一族呢。

  也不知道姊姊最近過得好不好,因為姊姊不喜歡她常打電話給她,所以她都得隔一陣子才敢打給姊姊,嗯,看來得再等等。

  遠遠的,她就能看到自家窗子裡有人影在走動,著實嚇了她一跳。

  她急忙煞車,並瞪大雙眼使勁往窗內看,沒錯,窗子裡的確有人在走動,揉了揉雙眼之後,又發現那道人影不見了。

  不會吧?難道她家裡來了小偷?

  可是她那麼窮,家裡一樣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就算小偷想要闖空門,至少也要找大戶人家吧?

  該怎麼辦?報警嗎?可是人影已經不見了,那她剛剛會不會是看錯了?警察來了會不會說她報假案,然後把她關到拘留所?

  嗚嗚嗚……她怎麼可以這麼不幸?最近一連串的事情已經夠她頭大的了,如今家裡又遇賊……

  搞不好那東西不是賊,而是……

  想到這裡,她嚇得臉色蒼白。該不會是那種東西吧?

  悄悄停好車子,躡手躡腳地移到自家門口。沒關係沒關係,肯定是她最近精神不濟、過於緊張,才會一時看走眼,而且現在才六點多,夜還沒深,怎麼可能會有鬼?

  她自我安慰的取出家裡鑰匙輕輕的推開房門,探頭探腦的向室內環顧一圈,最後,終於將心放回原位。

  還好還好,就說嘛,剛剛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麼還能相信鬼神之說呢?她一腳踏進房門,吁了一口長氣。

  「晴筠,你下班啦?」

  誰?是誰在跟她講話?臉還朝著門板處的江晴筠,因為受到驚嚇而瞪大雙眼,僵著身子不敢回頭。

  剛剛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嗎?而且那道聲音聽起來還頗為熟悉?

  「晴筠──」好聽的男中音再次從她身後傳來,也再次讓她渾身上下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她甚至能聽到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聲音。「江晴筠──」

  身後的腳步聲逐步向她移近,那道聲音也隨之逼近。

  「嗨!我說……」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蠻力突然將她的身子扳了過去,剛剛轉身,眼前便出現了一片純白色。

  白色,最近最常看到的顏色,會讓她想起某人……再看清楚一點。呃,這片純白色大概、也許、好像是……一件襯衫的樣子,襯衫上還有一排看起來很名貴的鑽石鈕扣。

  她小心翼翼的將目光繼續向上移動,緊接著,她看到一個十分光潔的下巴,再向上看,是一張輪廓好看的嘴唇、高貴挺翹的鼻子,漆黑深邃的雙眼,濃密修長的兩排睫毛……

  「呃哦……」當她終於看清這個鬼的長相之後,並沒有鬆一口氣,而是嚇得整個人都貼到門板上,驚恐的看著對方,舌頭開始出現不斷跟牙齒打架的情形。「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腦子裡已經完全組織不出第二個詞彙。

  「不就是我嘍!」蕭凱風語調輕快,可以感覺出來今天還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小女人的表情實在豐富又好玩,尤其是那雙受到極大驚嚇的大眼,飽含驚惶和濃濃的不安,真是不枉費他大費周章玩這招。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裡?你怎麼進來的?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你……你太奇怪了……」

  聽著她語無倫次的問話,他的好心情指數不斷飆高,一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慢慢將俊臉逼近她受驚的小臉。

  「親愛的,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要我先回答哪一個好呢?」性感又邪魅的嗓音,像撒旦又像天使一樣迷惑著她。

  她以為區區幾道門鎖能難得倒他?他可還有個以偵探業為生的表弟,舉凡針孔攝影機、定時炸彈、萬能鑰匙這些「小玩意」,要到手是輕而易舉。

  他一點也不怕這女人會報警抓他,這妮子太好摸透了,依她的思維,絕對想不到報警這事,而且他可是她「男朋友」。

  「你、你叫誰……親、親愛的?」被他那聲親愛的嚇傻,她的頭皮立即發麻,壓根就忘了問他打哪來,怎麼來的。

  「當然是你啊。」曖昧地朝她擠了一下眼,像安撫小狗般摸摸她的頭,「難道你忘了昨天在餐廳裡的約定嗎?我說過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也答應了不是嗎?我們不是還做了約定之吻?」

  他一邊說,修長的手指一邊在她柔嫩的臉頰上輕輕撫摸著。這女人雖然長得很普通,但膚質卻好得沒話說,比起他以前所交往過,那些靠化妝品來維持美貌的女人們,真算得上是極品中的極品,這實在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可是、可是……」被他摸得渾身上下直起雞皮疙瘩,江晴筠的字句仍然沒辦法集合。

  她是沒忘記餐廳裡的事,但從來不相信這種小說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以為他是為了懲罰她賠不出錢,故意尋她開心才這麼說的,沒想到……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先、先生……」

  「我姓蕭,名凱風,你可以叫我凱風或是風,也可以叫我達令或親愛的。」

  「蕭先生……」

  「蕭先生這個名字我可不喜歡。」溫熱的氣息輕輕吐到她的臉頰上,「晴筠,乖,試著叫我凱風。」

  「呃……」

  「別忘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男朋友。」

  「可是我們又沒有交往過,而且我和你也不認識……」她慢慢跟他解釋,雖然他條件真的很好,但也應該循序漸進啊。

  「沒關係,我們現在就認識了啊。」看她紅潤的小嘴一張一闔的,像受了吸引般,他著迷的伸出舌,在她的小嘴上輕輕舔了一記。

  親匿的動作,成功的讓江晴筠渾身一顫,臉頰也在瞬間漲紅。

  「蕭、蕭先生……」見他俊臉一繃,明明被吃豆腐的是她,仍嚇得急忙改口,「呃……我是說……凱、凱風先生……」

  「先生?顯然你需要更大的刺激來記住我交代過你的事情。」一手抬高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輕咬一下,趁她開了口,舌如靈巧的小蛇一般探入她的唇。

  「唔……」被牢牢固定在門板上的江晴筠下意識想閃躲那如魔魅般誘人的吻,但他的舌已經緊緊纏住她的,一點一點輕輕的吸吮,藉著深吻傳來的炙熱氣息,讓她的身子有些發軟,忘了掙扎。

  當她的腦袋已經無法思考,胸部一起一伏的喘息,他才慢慢離開她的唇。

  「那個、那個,要記住什麼用說的就好了……」半晌,思緒才漸漸回籠。都怪他的吻太熱烈,害她根本無處可躲,現在似乎還能感覺他的氣息就殘留在她嘴裡,讓她的臉紅消不去。

  「好,用說的,那你得記牢了。首先,你昨天已經答應當我女朋友了,記得嗎?」他將她的雙手按在門板上,並用高大的身體阻止她亂動,盯著她的眼神比剛剛更深沉。

  「這個……我知道了。」他的表情好像在看獵物,被他這樣盯著,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點頭的。

  「那是你要賠給我的精神賠償是吧?」

  「可是──」情勢所逼嘛,她那時候是有點昏頭了,加上其實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都是先應了再說,反正他應該不是認真的,怎麼現在會這樣?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並露出邪魅的笑容,「親愛的,你太天真了……」

  「但……」

  「人總該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代價,既然你無法彌補我的金錢損失,那麼就用身體來償還吧,更何況……」他將鼻尖湊近她的,「別忘了,之前我還救過你一次,所以我既是你的債主,又是你的恩人……」

  啊!他記得她!天哪!他竟然記得她!

  「當然,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許。」展開雙臂將她嬌小的身子環在懷中,他低下頭,火熱的吻一波又一波的襲向她的小嘴。

  這妮子雖然青澀有餘,風韻不足,可是吻起來的味道卻並非他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而完全摸不清狀況的江晴筠在被吻得神魂顛倒之際,僅存在她腦海中的一點防範意識,仍不忘提醒她要盡快擺脫這男人的誘惑。

  於是她氣喘吁吁的推開他,心臟怦怦直跳,雙頰滾熱發燙。天啊天啊!她到底在做些什麼?竟然和一個陌生男人吻得難捨難分?!

  「不……不可以……這樣子是不可以的啦……」

  「為什麼不可以?」他對自己迷人的男性魅力向來自信有加,可是眼前的這個小女人居然有膽子將他主動送上門的熱情推開?!

  「因為……」她慌亂的看著他。他是不是在生氣啊?「那是因為……我們……我們還沒有結婚。」

  見鬼!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幹麼提到結婚?她只是覺得進展太快,兩人的關係又難以定位,他又害她緊張到胡言亂語了啦!

  「我、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是真的要和你結婚,也從來沒想過要和你結婚,我只是想說……我們這樣子做是不對的,親吻這種事應該由情侶來做,可是我對你完全不瞭解,現在你突然間說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是我的男朋友,可是在此之前,我們應該是陌生人對吧?既然是陌生人,當然不能做出這種親密的事情,對不對?還有,之前我欠你的那筆債……」

  她囉哩囉唆了好大一堆,才發現蕭凱風早就沒了怒意,倒是一臉興味盎然的看她,再次看得她發毛。

  他抬起手,輕輕撫著她的發,性感魅人的臉再次向她逼近。

  這次,江晴筠學聰明了,急忙躲開他的大手,逃到另一邊。

  「你不要再過來哦,我警告你,我學過空手道、柔道、還有跆拳道!」說著,還示威的向他做出一個難看透頂的姿勢。

  看著她搞笑的模樣,蕭凱風在心底拚命忍住笑。這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蠢,他開始懷疑她到底是不是江芯苓的親生妹妹了。

  像江芯苓這麼攻於心計的女人,怎麼會有一個脫線外加秀逗的妹妹?

  「好吧,我也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知道一時之間要你接受我們的關係可能會有些困難,我就大發慈悲一下。」聳了聳肩,他像是給了多大恩惠似的,「今天就先給你冷靜的時間,我剛剛觀察了一下你家的格局,沒想到你家還真是小耶,居然只有一間臥室,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只能擠在一張床上睡了。」

  「什麼?你是說……」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睡廁所或是客廳。」

  「可是這裡是我家耶!而且我也沒有答應要讓你住下來,喂……喂喂……蕭凱風,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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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的家還真不是一般的小,床睡起來也不舒服到了極點,被子都是卡通圖案,更讓人受不了的是,她的床邊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偶!

  她以為她今年幾歲了?居然還擺這種幼稚的東西!

  不過他還真是有夠佩服這個女人,竟然真的睡客廳,真不知是他蕭凱風的魅力失效了,還是她根本就是一個單純到極點的小笨妞?

  翻來覆去了整整一夜,他其實有想過這個復仇計劃對江晴筠並不公平,讓她愛上自己再跟她分手,似乎太過份了。

  但一方面是江芯苓的事讓他有氣無處發,一方面是他還不想收手……對,奇怪的,他對目前的狀況還不想改變……

  「啊──」

  就在他躺在床上想事情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他心底微微一驚,急忙跑出臥室,當他循聲來到洗手間的時候,就看到江晴筠臉色大變的指著一件黑色的男性內褲。

  「發生什麼事了?」

  「啊!」當她回頭,看到他赤裸著上半身,而且下半身只穿了件內褲的時候,尖叫聲再次穿透他的耳膜。

  「喂,你到底在叫什麼?」

  「你、你……」她指著那件隨意放在浴室的內褲,慌亂的指著他,「你怎麼沒穿衣服?還有……還有……這個是什麼東東?」

  她的慌亂和羞窘讓他忍不住笑了,露出白燦燦的牙,「我睡覺的時候沒有穿衣服的習慣,而你指的東西叫內褲,男用的。」

  「我當然知道它叫內褲!我又不是問你它叫什麼,我的意思是說,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看他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好像是她大驚小怪,但她是單身女子耶,一大早醒來看到這樣的畫面,是會忍不住驚嚇的嘛。

  說到這,她環視浴室一周。昨晚她洗澡的時候明明還沒有,沒想到現在除了內褲,蕭凱風還自備了一整套盥洗用具,一應俱全。

  有沒有搞錯?這裡是她家啊,他怎麼這麼自動自發,還很霸道的佔了她的床,害她睡了一夜沙發!

  雖然他以前有幫自己解過圍,可是也不能像土匪一樣在她家佔地為王啊,而且他什麼東西都準備好了,這樣他們不就等於同居了?!

  「因為它髒了需要清洗,難道身為我的女朋友,你不幫我洗內褲?」他說得好無辜,好像他們認識很久,她卻連一點點都不願付出。

  她的小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他幹麼說得那麼委屈?這又不是真的。「我、我可沒承認你是我的男朋友。」

  他挑了挑眉,倚在洗手間門口,曖昧的瞧著她,「親愛的,你又忘了我們昨晚說了什麼,要不要我提醒你?還是說,你現在有男朋友了?」

  「這、這個……我現在是沒有男朋友,可是……」她知道要撇清就趁現在,但她真的很不擅長說謊。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沒有男朋友,我也沒有女朋友,那麼我們兩個人剛好做一對情侶。」

  「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男生了。」情急之下,話脫口而出,但她是說真的,她當時是還滿喜歡「他」的。

  只是才剛剛說完,便換來蕭凱風異常凌厲的審視。

  「有喜歡的男生?嗯?」他慢慢移到她面前,表情是風雨欲來的寧靜,「那個男生是誰?」

  「他、他是……」忍不住微微向後退,她很想解釋,但他真的很恐怖,害她舌頭像被咬掉似的,話又說不完了。

  其實腦子裡只殘留著一道好模糊好模糊的影子,說現在還喜歡是太過了,她喜歡的是那人帶來的感覺。

  十八年前,她生命中出現了一個好善良好可愛的小哥哥,當時,他還好心的送了她一個珍貴的禮物。

  那可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所以從那時開始,她便將另一半的模樣和那個小哥哥聯繫在一起,這麼多年來,她仍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小哥哥重逢,可惜的是她再也沒遇過他。

  「江晴筠──」略帶質問的聲音出現在耳際,「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個讓你喜歡的男人到底是誰?」

  蕭凱風惡狠狠的瞇起雙眼。他調查過了,早就知道她沒有男朋友,但他沒想過她會有喜歡的人,不明白心底為什麼會突然生起一股不爽的感覺,但他對這答案就是很不能接受。

  「我……他、他就是……」見他的臉變得臭臭的,她又緊張又擔憂。唔!這男人該不會想扁她吧?

  突然傳來一陣鬧鐘的響聲,她看了看時間,「天哪!我上班要遲到了啦!」

  說著,她一頭衝出浴室,急急忙忙換上衣服和鞋子,再一口氣衝出家門,跑到一半又急忙回過頭。

  「那個……我警告你哦,在我下班之前,你要從這裡搬出去,不要以為我很好騙,說幾句就想留下來,我家不歡迎入侵者!」說完,她砰的一聲甩門而去。

  看著她義正辭嚴、說話流利的樣子,蕭凱風搖了搖頭,覺得好笑。還說自己不好騙,卻只敢這麼遠嗆聲,每次他一靠近,她的話就像壞掉的留聲機不停重複,還不是拿他沒轍。

  無意間,他看到門口掉了一份文件夾,好奇的將文件夾打開,才看到裡面全是些影印文件。

  這個小迷糊蛋,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忘在家中。

  嗯,他告訴自己,他可不是想幫她,那是因為體貼,也是要讓她早點愛上他,讓他早點報復成功的手段之一,所以,拿著那份被她遺忘的文件,他來到江晴筠上班的地方──益達集團,一個他生平最不想來的地方。

  益達集團早期是以進出口貿易為主的一個中型公司,不過,經過這幾十年的發展,早就成了跨電子、高科技和食品製造集一身的大規模集團。

  他已經讓麥文迪調查過江晴筠,聽說她在企劃部當職員,進公司將近一年,可是職位仍舊沒有提升,顯然能力受到上司的懷疑。但他猜得到應該是哪個環節出了錯,雖說她做人傻傻的,可相對的,通常這種人做事也會更認真。

  所以,他想她應該是被欺負了吧,而他不喜歡有人欺負她,因為她暫時是他女友,就算是暫時的也不能受人欺負。

  企劃部在這棟大廈的十一樓,剛剛從電梯裡走出來,就看到「暫時女友」正站在一個男職員的面前猛低頭賠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我早上出來得太匆忙,一時大意才會將昨天幫你做的文件忘在家裡,真是對不起,我可以現在就回家拿,你先不要生氣。」

  「我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居然連那麼重要的東西都會忘,你為什麼不乾脆把來公司上班這件事也一併忘掉?」男職員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了極點,一點也不為自己找人代打的行為慚愧。

  「對不起,我知道我很笨,可是保證下次一定不會了。」

  「那你還不快回家拿,難道你想等著我因為你而被老總盯嗎?」

  「好,我馬上回去拿!」剛剛轉過身,沒想到會一頭撞到一堵堅硬的肉牆,她傻呵呵的抬起頭,當看清撞到的人後,臉色立即蒼白起來。「蕭、蕭凱風?你來這裡幹麼?」

  她和他說話的時候,旁邊還圍了一群聞風而來的女同事,個個睜大了雙眼,死死盯著俊美迷人的大帥哥。

  面對眾美女的覬覦,他更是漾開迷人的微笑,手中還玩世不恭的拎著一份資料在指間把玩,「因為家裡住了一個迷糊蛋,所以身為人家男朋友兼同居人的我,當然有義務幫女朋友分憂解勞嘍。」

  「同居人?」

  「男朋友?」

  「江晴筠,這個帥哥是誰呀?」

  「這個、這個……事情不是你們想像的那個樣子啦,其實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非常緊張的解釋。本來兩個人的關係就已經很難界定了,這一公開不就更麻煩?!

  但他親自為她送文件來,還真的讓她頗感動的,好矛盾哦。

  「親愛的!」蕭凱風唯恐天下不亂的將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攬到自己面前,「你真是不乖,居然沒有告訴你同事你已經戀愛了,難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丟臉,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喂……」

  「你這樣子我可是會傷心的哦。」說著,還故意做出一副傷心狀。「嗨!各位美女,我們家晴筠啊,有時候就是很害羞內向,有些人就會以為可以欺負她,拜託你們幫我們晴筠遠離那些人,順便告訴他們,她現在有靠山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故意將挑釁的目光望向剛剛還囂張跋扈的那個男人,對方在接觸到他的眼神之後,臉上閃過了一抹難堪。

  「從今以後就拜託各位美女了,如果你們肯將我們家晴筠照顧得白白胖胖,身為她親親男友兼最佳情人的我,到時候一定不會忘了各位美女的大恩大德。」

  暈了!她們暈了!這個長相一點都不起眼的江晴筠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會把到一個這麼有型的帥哥當男友?

  「好啦,我知道大家都很忙,所以我就不在這裡打擾各位工作嘍,晴筠啊,別忘了下班後早點回家,因為你煮的那些菜已經養刁了我的胃。」

  說著,他柔情的一吻落到江晴筠額頭上,並且還毫不吝嗇的向她展露出一記性感的微笑。

  「我會在家等你哦,拜拜!」瀟灑的揮揮手,蕭大帥哥的勾情大戲完美落幕。

  她完完全全被他給弄傻了!

  江晴筠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男人他到底想幹麼?

  「晴筠,趕快從實招來,那個帥呆了的男朋友是在什麼地方釣到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你這女人平時看起來毫不起眼,卻藏了一個那麼好的男人留著自己享用。」

  「我出五十萬和你換男朋友怎麼樣?」

  「奇怪耶!那個人是不是很像不久前媒體報導得很凶的名牌大律師?」

  當這個聲音出現在江晴筠耳畔之後,她在心底微微一怔。

  名牌大律師?蕭凱風是名牌大律師嗎?

  「對啊!你這一說我也想起來,他和那個大律師真的很像耶!」

  「不過他本人可比報紙和雜誌封面帥多了呢。」

  「天哪!是蕭凱風耶!那個法律界的傳奇人物,聽說每一個由他經手的案子,最後都會在他的辯論之下勝訴,大家都稱他為死神終結者呢。」

  死神終結者?江晴筠對於這個陌生的稱呼感到有些新奇。

  那個住在她家裡,比無賴還無賴的男人,會是同事們口中那個厲害得有如風雲人物一般的蕭凱風嗎?

  「我聽我表哥說,蕭凱風好像破產了,據說,他被他的合夥人坑騙了好大一筆錢,而且他經營的那家律師事務所好像也處於歇業狀態……」

  聽到這裡,她感覺自己的胸口突然一窒。

  停業?破產?被合夥人坑騙?

  難道……他之所以會住到她家裡,是因為他剛好無家可歸了嗎?

第四章

  所以說人就是不能太有同情心,而這正好是她的死穴。

  從同事口中知道蕭凱風目前的處境後,她猜想他是因為需要一個住所,才硬要當她男友,讓她忍不住覺得他好……可憐。

  對,她很笨,明明知道被人利用了,卻還是覺得應該同情弱者,所以也沒戳破他,就讓他以男友的身份住下來。

  沒想到,她善良的舉動卻換來他越來越肆無忌憚的行為。

  比如說,他總是喜歡三五不時的吃她豆腐,而且有事沒事就會突然出現在她公司,上演一段老公愛老婆的纏綿大戲;更喜歡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派花店送花到公司給她。

  因此,她的確當上了女性公敵,但又沒那麼糟,因為表面上,那些女同事為了能留給蕭凱風好印象,紛紛自願當她的「好朋友」,矛盾的討厭她卻又對她好,她算是大贏家。

  可是有一喜就有一憂,現在因為他的介入,她只能每天睡客廳,雖然他也狀似心疼的邀她「上床」,但她哪敢。

  因為他的介入,她還要兼做煮飯婆和洗衣工,就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再加上伴遊跟床伴?

  最麻煩的是,因為他的介入,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脫離了原來的軌道,在還分不清他感情的真假時,似乎已經動搖了。

  「唉∼∼不知道現在我決定把他趕出家門還來不來得及?」每次她在沉思時,都很容易自言自語,自己卻完全沒感覺。

  可是趕他走又怕他餓死……說到這,為什麼他都不用出門工作賺錢?就算破產又負債纍纍,可是跌倒了再爬起來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嘛。

  但蕭凱風好奇怪,足不出戶,就算偶爾出一次門,也會早早就回家,而且不工作還買了一台筆記型電腦要幹麼?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打電玩,除此之外,他的手機有時候還會在半夜響起。

  「真不知道那男人到底在搞什麼鬼?」支著下巴呆呆的看著前方。還有五分鐘公司就要下班了,今天應該算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吧,但她其實比誰都清楚,這麼多年來,這個對她來說所謂特別的日子其實一點都不特別。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會記得她的生日!

  想到這�,她下意識的從脖子上拎出一條用紅線編織的繩子,繩子底端串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紅寶石戒指。

  每逢生日,小哥哥的影子總是會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不知道她的小哥哥現在怎麼樣了?結婚了嗎?生子了嗎?還是和她一樣仍舊處於單身狀態?

  終於下班,同事們魚貫出了公司大門,她腳步沉重的隨著人群踏出。

  雖然公司裡的那些「新朋友」會跟她說一句生日快樂,但那不是真心的,也沒人真的會特地陪她過。

  而兼差認識的好友小雅,很不幸的今天有個推不掉的班,雖說她答應會幫她補辦,但好可惜,她以為今年會不一樣。

  「你都是用這種臭臉來度過生日的嗎?」一道低沉的嗓音驀地出現在她耳邊,抬起頭,率先映入視線的是一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緊接著,由紅玫瑰後面露出一張俊美面孔,當下她的心底狠狠一跳。蕭凱風?

  「嗨!要不要我現在就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沒預料會有這樣的驚喜,江晴筠微微張開小嘴,想說什麼,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被我的樣子迷呆了嗎?」他忍不住調侃,緩緩低下頭,輕柔的在她的小嘴上印下一吻。「親愛的,雖然你這樣也很可愛,但我真的不喜歡你發呆到忘了我的存在。」

  回過神來的江晴筠瞪著一雙大眼怔怔地看他,「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

  蕭凱風溫柔的笑了笑,「如果連自己女朋友的生日都記不住,那我還配做人家的男朋友嗎?」其實是表弟的調查報告幫的忙。他將玫瑰花束塞到她面前,「親愛的,今天你是主角,告訴我,你想怎麼過?」

  看著她感動的表情,他知道報復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很高興,卻不是為了計劃,而是那背後代表的含意——也許她越來越喜歡他了。思及此,他嘴角的弧度就彎不下來。

  「我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過過生日呢!」抱著那束美麗的玫瑰花,小臉上綻出單純喜悅的笑,她亂感動一把的。「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從來都沒有過過生日?蕭凱風忍不住蹙起眉頭,心底沒來由的產生一股連他都搞不懂的刺痛。

  他想知道為什麼沒人幫她過過生日,即使那跟報覆沒關係。他最近怎麼了?明明是在演情人的角色,卻投入太多。

  不想任思緒無止境的紛飛,他伸手招來一台計程車,挽著江晴筠上車。

  「麻煩去銀座。」他隨口說了一家五星級餐廳的名字。

  仍舊沉浸在溫情中的女人一聽到這名字,小臉立刻換上不贊同的神情,「去銀座?你要去銀座幹麼?」

  「傻瓜!」他露出寵溺的微笑,「去銀座當然是吃飯嘍。」

  「可是那裡的……」她剛想說那裡的消費很高,但是又怕這樣說了之後會傷了他的自尊心,所以改口,「那裡的東西不是很合我的口味。」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尊心,尤其是男人,更何況是風光一時的蕭凱風,如今淪落到負債纍纍的地步,他的心裡一定很難過,卻又不敢直說。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怎麼還可以讓他去那種高級場所破費?

  「噢?既然你不喜歡銀座的話,那我們就去金鼎大飯店,那裡的廚師全是從國外高薪聘請來的名師。」

  「不好不好,我最討厭吃外國人做的菜。」她急忙搖頭。

  「好吧,那我們就去那家很有名的聚香閣吃中式料理。」

  天哪!又是一個五星級酒店的名字!

  「你真的很想請我吃飯嗎?」

  「當然。」他不知道這女人為什麼吃個飯還別彆扭扭的,難道嫌他選的餐廳不夠高級?可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明明就很喜歡去那些地方啊。

  「既然你剛剛說了我才是今天的主角,那麼一切就聽我的安排好了,我猜你一定沒吃過揚州名菜『清燉蟹粉獅子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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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凱風萬萬沒想到,江晴筠居然把他帶到一間簡陋到極點的小吃店。

  這裡的面積看起來不會超過十五坪,店內只有兩個服務生忙來忙去,還有一些歐巴桑和歐吉桑坐在那裡,東家長李家短的吼個沒完。

  「晴筠哪!好久都沒看到你來我家小店吃東西啦,這段時間是不是在忙著和男朋友談戀愛,所以把福伯給忘掉了啊?」

  他們才剛剛落坐,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便笑呵呵的跑過來和江晴筠打招呼,在說話的時候,還故意多看了一眼蕭凱風。

  「晴筠哪!你的男朋友很帥哦,我就說我們家晴筠眼光肯定不會錯。」

  「福伯,我和他之間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啦!」被說得有些害羞,但她還知道要反駁,她不希望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因為她總覺得蕭凱風遲早要離開,而她不想以後有人問她是不是分手了,但其實根本就沒開始。

  「好啦好啦,就知道你們年輕人每次在談戀愛的時候都要遮遮掩掩的。」福伯偷偷將嘴湊到蕭凱風耳邊,「我告訴你哦,晴筠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而且她的心地還好善良好善良!你呀,能找到我們晴筠做女朋友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哦,以前我還想將我家那個不孝兒子介紹給晴筠,好讓她做我未來兒媳婦,沒想到那不爭氣的兒子卻在三年前出車禍死掉了……」

  「福伯,你幹麼又提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

  「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福伯又恢復笑呵呵的樣子開始為兩人點餐。

  蕭凱風沒有插嘴,但剛進來的拘束感沒了,已經能融入這樣的氣氛中。他看得出這女人對老一代的影響力還真不小,從他們進門到現在,已經有很多熟客和她親熱的打過招呼了,而那些人大多是阿伯和阿桑,從他們的表情和態度看來,江晴筠似乎還挺得人心。

  不過他一直覺得有件事很奇怪,他幾乎很少從她口中聽她提起家人,就算她的父母去世,她偶爾也該提一下她姊姊吧,而且在她家裡也住了一段日子了,他發現她姊姊從來沒有打過電話到家裡找她。

  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從來都不聯絡嗎?

  「凱風——凱風?蕭凱風!」

  一連串的呼喚及時拉回他的思緒,他微微一怔,不解的挑挑眉,「什麼?」

  呃!江晴筠有些不好意思的將小臉湊近他,因為這些話不能大聲說,「我發現你剛剛臉色很不好,該不會是……你不喜歡在這種環境比不上五星級餐館的地方用餐吧?」

  看她靠得那麼近,他故意露出顛倒眾生的微笑,下意外的看到她的臉紅得像蘋果,「今天是你的生日,只要是你喜歡的地方,我都會陪你。」

  律師事務所剛剛成立,還沒有生意的時候,他和奕倫也曾經有過一碗牛肉麵兩個人分吃的時候,所以,到現在他仍然不相信奕倫會將他出賣得這麼徹底。

  江晴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憨憨的笑道:「我裡以向你保證,福伯店裡的清燉蟹粉獅子頭是這一帶最有名的小吃哦,而且啊,這裡的價錢又很公道,比起有些五星級大飯店做出來華而不實的東西,真的是划算多了。」

  聽到划算這兩個字,蕭凱風不禁莞爾。她真是一點心事都藏不住,他猜想是因為之前去她公司露面,導致這老搞不清楚他是誰的女人,終於知道他的「過去」,所以想幫他省錢吧。

  她大概不知道,他私下跟朋友借了筆錢投資股票,他的好眼光加上本金雄厚,手上幾支股票的投資報酬率都很高,老實講,他大賺了一筆,根本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你不必擔心我的經濟問題……」

  「沒有啦!」她立刻搖頭,「我只是覺得……必要的節省才是人類的美德,而且我真的吃不慣那種貴死人的東西,絕對沒有一咪咪想要為你省錢的意思哦!」

  看著她邊說邊發誓的模樣,他忍不住笑出來。還真是標準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心底深處突然沒來由的產生一股異樣的情緒,自從他所有的財產被銀行扣押之後,以前一部份貪圖他金錢的女人大概是怕惹事上身,所以都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而那些富家千金之類的大小姐,又將他當成—個上等的牛郎看待,總是試圖想要用金錢收買他的身體。

  但江晴筠很奇怪,當初他突然出現在她家裡的時候,她是完全不能接受他住在她家的,沒想到她在無意問得知他破產之後,竟然默許了他的存在。

  「晴筠,以前真的都沒有過過生日嗎?」他終於將一直掛在心上的事問出口。

  「呃?!」沒想到會被問這種問題,她話說得吞吞吐吐,「也、也不是啦,因為我爸媽工作都很忙,所以他們將我送到外婆家養,我外婆啊,大概是上了年紀吧,所以很糊塗,她連她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呢。」

  她很無所謂的笑了笑,「不過沒關係,生日只是一種形式,就算不過生日也不會死掉的對不對?而且現在想起來,我也不是一次生日都沒有過過。」小臉霎時染上一抹動人的光彩,「小時候,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哥哥曾為我過過生日,而且他有送禮物給我哦,小哥哥人好好,所以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想,如果將來有一天長大了,一定要嫁小哥哥為妻,可惜……」

  一想起沒能再見到第一個給她溫情的人,她發悶的垂下雙眸,「長大之後我都沒有再看到小哥哥,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有機會再見到他呢。」

  聽她左一個小哥哥、右一個小哥哥的叫,蕭凱風內心深處有一股濃濃的酸味蔓延開。

  嫉妒!他居然在嫉妒!老天!這怎麼可能?

  從他縱橫情場的第一天開始,這種該死的感覺從來都不曾出現在他身上過,可是現在,當他親耳聽到這個女人說著令她懷念的小哥哥,還表現出一副很憧憬的模樣時,他就是不舒服到極點。

  該死!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沒等他想透徹,店內突然發生一陣混亂,只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突然從椅子上摔到地上,緊接著全身開始抽搐不停,他的嘴巴內還吐出一堆白沫,樣子說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見此情形,剛剛還在用餐的顧客一下子躲得老遠,其中有幾個男孩子還做出嘔吐的樣子。

  這一切發生得極其突然,蕭凱風從來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不過他可以確定,這個中年男子是急性羊癲風發作。

  人類最起碼的良知告訴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還沒等他採取下一步行動,剛剛還坐在他身邊的女人突然一口氣衝過去,速度快得簡直讓他猝不及防。

  「老伯伯,老伯伯,拜託你盡量讓自己放鬆,千萬不要咬到舌頭!」江晴筠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將對方嘴邊的白沫輕輕拭去,這個動作令店內的一票顧客再次做出嘔吐狀。「放鬆,沒事的,老闆已經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她蹲跪在男子身邊,見對方不停抽搐,整張臉都變得鐵青來。

  在迫不得已下,她用力扳開對方的嘴巴,「咬我的手指,對!就是這樣!」

  當蕭凱風看到這一幕,心底產生了一股沒來由的心疼。這個傻丫頭……她到底是真傻還是沒腦筋?

  他立即衝了過去,將一條餐巾迅速捲成筒形,並將餐巾塞到老伯口中,迅速將她的手指抽回,還好他動作快,她的手上只有留下齒印。

  回頭一看,就看到她額上滲出汗滴,連眼淚都痛得流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剛剛那一幕徹底震撼了他的心,他出其不意的將她被咬傷的小手捧在手心內,垂下頭,吻柔柔的落在她的指尖。

  「很髒……」江晴筠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可是他卻死抓著不放。

  「傻瓜!」他突然將她攬在懷中,「你真是個笨得無可救藥的傻瓜。」

  「呃?」這男人到底是怎麼了?

  可是……就這樣被抱在懷裡的感覺,竟然好舒服好安全,她……她該不會是真的對他動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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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很快,沒想到他竟然和江晴筠同居……呃,是做為同居人相處了整整一個月。

  就連他自己都很奇怪,一向對女人予取予求的他,在面對她的時候,為什麼會產生一種連他自己都搞不懂的憐惜和疼寵?

  和一個女人住在一個屋簷下一個月還沒讓他拐上床,這種事情不要說別人,就連他都不相信,但他就是做到了。

  意思就是說,他有—個月的時間沒有和女人上過床做過愛·

  不只如此,他幾乎都快忘記自己當初接近她的目的,幾乎完全忘記自己接近她是為了把她拐上手,然後再狠狠甩了她。

  每當他想到江晴筠,就會對她產生一種連自己都搞不懂的感情。

  那個傻乎乎的女人,單純、迷糊又善良得一塌糊塗,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質疑,根本不敢保證如果自己再繼續留在這裡,會不會對那個蠢女人動真情?

  思及此,蕭凱風煩悶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十指深深插進髮絲,他想他應該需要一些冷靜來平復現在的心情,於是起身走向浴室,沒想到才剛剛推開大門,便從裡面傳來一陣水流聲。

  霧氣在他的眼前縈繞,緊接著,他看到一副裸露的胴體,在薄霧下若隱若現。

  「啊——」

  尖叫聲伴隨水流聲在他耳邊響起,就在這時,備受驚嚇的江晴筠腳底一滑,就在她摔向地板的一瞬間,他反應十分敏捷的將她攔腰抱進自己的懷中。

  「砰砰磅磅……」

  沐浴乳、毛巾、卸妝油以及牙刷牙膏在同一時間跟著掉落滿地。

  渾身赤裸的江晴筠發現自己與蕭凱風身上柔軟的綢緞睡衣緊緊貼在一起,頓時她的臉蛋燃燒了起來,心臟出現不規則的狂跳。

  「你是白癡啊,洗個澡居然也可以給我摔倒!」

  「你、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浴室?這個時間你不是已經睡了嗎?」她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進來啊!

  「所以你就放低警戒的在洗澡時不鎖門?笨蛋,萬一闖進來的是壞人或是色狼怎麼辦?」他驚魂未定的低吼,當話從他的喉嚨內發出之後,他竟然聽到自己口吻中濃濃的關心。

  低眸垂視著自己懷中一絲不掛的小女人,這一看不要緊,原來這個看起來就像乾扁四季豆的女人竟然這麼有料!

  那兩團猶如小山丘一樣的粉胸尖端泛著誘人的粉紅色,老天!她的皮膚好白好嫩,就像剛剛出生的嬰兒般透著淡淡光澤。

  他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身上有一種很香甜的味道,不是人工香精的味道,就像是淡淡的蘋果花香味。

  她的一頭長髮凌亂的貼在她的小臉上,雙眼還流露出幾絲驚恐和訝異。

  「這……這裡是我家,怎麼可能會有壞人或者是色狼?」就算有,那個人也是他好不好!不過後面的這句話她沒敢說出口。

  「難不成……」他綻出一抹邪魅的壞笑,「你之所以故意沒有鎖門,最終的目的是想勾引我?」

  說著,他把自己裝扮成大野狼的樣子,將她嬌小的軀體抱得更緊,一隻大手還壞壞的順著她的後背滑向她挺翹的屁股。

  江晴筠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不……不可以……不可以了啦……唔……」

  可惜她的掙扎還沒超過三秒鐘,雙唇就被某個霸道的傢伙重重堵上,他的舌靈巧的探人她的唇內,她被迫跟著他的步調生澀回應。

  每個人接吻都是這樣嗎?還是只有他的吻會讓人產生近乎窒息的感覺,卻又同時會情不自禁的一陣顫慄?

  她喘息著,雙頰因興奮而通紅,好想拒絕他越來越放肆的熱情,可是她發現此刻的自己就像一攤爛泥,完完全全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

  他們瘋狂的吻著,從浴室吻到客廳,從客廳吻到臥室,最後,江晴筠氣喘吁吁的被他抱上床。

  灼熱的眼神緊盯著她,蕭凱風慢慢褪去身上的睡衣。

  被他壓在身下的這個女人,此時緊緊閉著雙眼,一雙小手還顫抖的抓著他的肩膀,他能從她的身體上感到顫慄和畏懼,可卻又做出一副勇敢的樣子,等待某件事情的發生。

  他要得到她!

  強烈的慾望像魔鬼一樣支配著他的身體,恨不得可以在下一秒內將她的整個身子揉進自己體內。

  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在報復江芯苓的妹妹,還是打從心底想得到眼前的小女人。

  報復的念頭越來越遠,他被兩人之間的熱情烘暈了腦袋,最後只知道夜越來越深,天邊的星辰高高在窗外吊起。

第五章

  某間西餐廳隱密的座位中,麥文迪神情非常凝重的望著坐在他對面的手足。

  看著他凝重的表情,蕭凱風發出了一聲玩世不恭的嗤笑,「文迪,你這是怎麼了?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聽說,你跟江芯苓的妹妹同居!」他終於開口,但語氣是責備的。

  蕭凱風非但沒有撇清,還讚歎道:「真不愧是名偵探,居然連這件事都知道,咦?不對呀……」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我要你查江芯苓和奕倫的下落,你查我幹麼?」

  麥文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想藉江芯苓的妹妹來報復她是吧?」

  其實他沒有特地調查他,也沒必要,是前陣子有個同行的觀察對像在江晴筠家附近,而蕭凱風畢竟還是名人,所以同行把事情當八卦跟他說了,照對方的描述,他猜想跟表哥同居的女人是江晴筠,好歹也表兄弟多年,他自然瞭解這個風流表哥腦子裡的想法。

  「誰叫你動作那麼慢,到現在都沒有把那女人挖出來送到我面前,讓我煎炒烹炸,不找她妹妹替她受些折磨,我的心裡會過意不去的。」他完全忽略掉心底深處那不時會浮現的一咪咪罪惡感。

  「你不該這麼做的!」麥文迪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瞪著他。

  冷哼了一聲,沒有對表弟的指責做出任何反應,蕭凱風只是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丟到他的面前。

  「喏,鑰匙還你,我現在有地方住,不用借住你的房子。」

  「你……」看著眼前的鑰匙,麥文迪露出一抹無奈的淺笑,「你還是那副死硬脾氣,寧願人欠你,不願你欠人。算了,我懶得理你。」

  他把鑰匙揣進口袋中,沒好氣的將桌上的牛皮紙袋推到他的面前,「看看這個吧,如果看完這個你還能下得了手整那個小妹妹,從今以後你也別再找我幫忙了,我沒有你這麼禽獸的表哥!」

  說完,他起身離去,連聲再見都沒有說。他承認喬奕倫的事表哥是受害者,但其實追根究底,還是他的個性有問題惹的禍,所以他不能接受表哥找一個不相關的人出氣。

  蕭凱風皺眉望著表弟的身影。奇怪,這個表弟平常從來沒有反對過他的任何行為,今天是怎麼了?

  不由自主的打開那個牛皮紙袋,拿出裡面的一疊資料,當他將資料中的內容消化進腦袋之後,整個人完全愣住了。

  不同於之前調查江芯苓時只有江晴筠的基本資料,這次是完整的背景調查。

  江晴筠雖然有一對非常出色的父母,但是因為她的外表實在不夠出色,腦袋也不像姊姊那麼聰明,所以她的父母非常嫌棄她,總覺得她的蠢笨和相貌平平丟了江家的臉,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把她送到鄉下的外婆家,跟著外婆一起過日子。

  從那以後,她就很少見到自己的父母,有時候甚至一兩年都無法見上一面。

  而她的外婆對她也並不好,老人家典型重男輕女的思維,使她總是對她挑三揀四,她才很小的年紀便開始負擔外婆家中所有的家務。

  國中畢業後,她的外婆過世,父母賣掉外婆在鄉下的房子,而她也在這時考上了五專。

  她的父母只丟給她一點生活費,任她在外面自生自滅,說什麼也不准她跟他們回台北,所以她只能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然後半工半讀。

  跟江芯苓這個一直享受公主待遇的姊姊比起來,她這個妹妹很顯然是受到後母虐待的灰姑娘。

  幾年前,她們姊妹的父母空難死掉之後,明明留下了上億的遺產,但是江芯苓卻僅僅意思性的丟給妹妹三百萬而已。

  他猜想她一定是說服江晴筠簽了分割繼承協議,而依他對那個笨女人的瞭解,她肯定是傻傻的接受了。

  對此,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麼,只是努力打工賺錢養活自己,每逢外婆和父母的忌日,她都會買水果和鮮花去墓地祭拜,而那個幾乎拿了父母全部財產的江芯苓卻連一次都沒有過。

  看著這些資料,蕭凱風幾乎想扁自己一頓。他這個傻瓜,他這個笨蛋,報復了半天,結果卻是對方絲毫不重視的家人!

  拿起一張江晴筠露出燦爛笑臉的照片,望著她那雙如彎月的迷人眼眸,他的唇角扯出一抹心疼的笑,「真是個傻丫頭……」

  他已經無法否認他喜歡這個丫頭,甚至此他所能想到的喜歡更加喜歡了。

  他心疼她,真的好心疼,甚至在想,如果早一點認識她就好了,或許她就不會受那麼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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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電腦前,雙眼雖然盯著螢幕,可是腦子卻思緒萬千。

  他很幸運,銀行將他的公寓和車子以七千萬的價格拍賣掉,加上他被扣押的積蓄,總算是還清了那筆債款,而跟朋友借來投資的錢他也還了。

  難道金錢和地位真的比友情還重要?

  「凱風,你明天有沒有空?」江晴筠輕輕拉開房門,並將小臉從門縫外擠了進來,「咦?你在打電腦啊,打擾到你了嗎?」

  他優雅地將椅子轉向她,並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眨了眨大眼,不解地走向他,還沒等她站定,他已經像個霸道的蠻子一樣把她拉到他的腿上。

  「唔,你嚇到我了!」

  「這可就傷我的心了,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很驚喜。」每次看到她,他都忍不住想要將她摟進懷中,狠狠的疼愛一番。

  抱著她柔軟嬌小的身軀,鼻端輕嗅她身上清新的甜甜香氣,已經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他親暱的揉了揉她的長髮,「明天有什麼事嗎?」

  「呃……是這樣的……」雖然還是會害羞,但她很喜歡他的親密舉動,雖然他還沒有說喜歡她,但她卻已經先付出真心了。

  「小雅剛剛打電話跟我說,明天他們酒店要舉辦—個大規模的豪華宴會,由於服務生的人手不夠,她希望我能去那裡幫忙,我仔細一想,反正我明天也休息,剛好趁這個機會賺點外快也好,所以我決定去當臨時服務生。」

  她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凱風,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最近啊,我看你天天悶在家裡打電腦,這樣憋下去心情都會悶悶的,其實偶爾做做兼職也還好啦,可以多多認識人,還可以見識世面哦。」

  「什麼?你要我去當服務生?」雖然以前初創業時他也兼過差,但那是以前,現在已經有很多人認識他了,去端盤子,不就是給人看笑話?!

  江晴筠立刻擰起眉頭,「對啊!最好不要告訴我,你以前都沒有打過工!據我這些日子對你的瞭解,我猜你肯定沒有親人,否則怎麼可能會一直賴在我家裡……呃……」

  她突然用手摀住嘴巴,並做了一個很誇張的表情,「我是說,雖然你以前是一個很風光的大律師,可是現在奇跡般的破產了……呃……」

  她再次很誇張的摀住嘴巴,「那個……其實我最想說的是,你曾經、也許、大概、很有可能是窮人家的小孩,然後經過一番努力奮鬥之後才取得了今天這樣的成就,所以啊,窮人家小孩在讀書的時候,一定打過工,當過服務生對不對?」

  厚!終於把心裡想要表達出來的,完美的表達出來了。

  咦?他怎麼一聲不吭?

  江晴筠傻傻的抬起頭,從他的俊臉上看到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剛剛說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嗎?」

  「沒有!」他聳了聳肩,抑制住自己即將爆發的笑聲。

  窮人家的小孩?奇跡般的破產?這就是她眼中的他?他心底升起絲絲竊喜。她是真的喜歡自己吧,即使是這麼平凡的他,她也沒有嫌棄。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說好了,明天一起去打工。」

  咦?說好?他有答應過要陪他一起去嗎?

  很想拒絕,但一看到她晶亮雙眸中那期盼的目光,他硬是把拒絕嚥回肚子裡。

  好吧,不過是丟人而已,他現在所處的境地已經很丟人了,不怕更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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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今天是台北某富商的生日,所以他的子女特別在這家豪華餐廳的十六樓花重金,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生日宴,光是生日蛋糕就足有八層之高,周圍的佈置更是讓人讚歎。

  江晴筠身穿服務生制服,來回穿梭於眾賓客之中,手上端著銀色大托盤,到處收拾賓客用過的空酒杯。

  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嬌笑聲,她不由自主的抬眸望去,只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蕭凱風正被一群美女團團圍住,而剛剛的笑聲就是那群美女發出來的,這個場面不禁令她產生一絲醋意。

  什麼嘛!今天叫他來的目的是當臨時服務生,又沒有要他去當花花情聖,他幹麼對那些主動獻慇勤的女人笑成那副迷人的……呃不,應該說是噁心的德行啊?

  想到這裡,忍不住開始鬱悶起來。

  其實她真的不該這樣越來越喜歡他,還開始偷偷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每天看著他把她煮的飯菜吃光、每天幫他洗衣服燙襯衫、每天被他摟在懷裡入睡、每天和他一起搶用浴室,這種日子好像已經在不經意之間成了她的習慣。

  可是她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肯定配不上他,即使現在他在落魄的時候會和她擠在那間小房子裡,但一旦哪天他再次飛黃騰達之後,一定會忘掉江晴筠這三個字到底代表的是什麼。

  如果他能一輩子都做窮人就好了……厚!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呀?居然詛咒他一輩子沒錢,如果這種想法被他知道,一定會氣得哇哇大叫。

  失意中,正低著頭心不在焉的江晴筠發現一截黑色的褲管出現在她正前方,她急忙向左平移了一步,打算繞過對方,沒想到那人又跟著她的腳步移過來。

  她再向右平移了一步,誰知道對方又跟著她移動。

  「先生,可以請你讓一下路嗎?」她低著頭,悶聲請對方讓路。

  「不可以!」從她的頭頂上方傳來一個壓抑著怒氣的男子聲音。

  被拒絕的江晴筠好奇的抬起頭,當她看清楚出現在眼前的英俊臉孔時,不由得一呆,「咦?凱風?」

  「幹麼用這種驚訝的眼神看我?」蕭凱風臭著一張俊臉,沒好氣的瞪著她。

  「你剛剛不是在陪那些美女聊天嗎?怎麼會突然又出現在這裡?」還故意擋著她的路,害她以為是哪個無聊人士在耍她。

  「跟我去洗手間!」他二話不說奪過她手中的托盤,丟在一旁的餐桌上,抓了她就走。

  真是氣死他了!他是來這裡客串服務生,又不是來當牛郎的,那群臭女人看他的眼神卻像一群餓到極點的母狼在看食物一樣,怎麼都不肯放他走。

  有的女人甚至已經對他發出過夜的暗示,如果換作以前,他一定會欣然接受,不過現在他已經有了這個單純善良的小女人,跟他的晴筠比起來,那些女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但問題是他的女人根本就不來解救他!

  「喂,我們中途開溜會被扣錢的。」掙了兩下,無法從他的掌中掙脫,只能被他強行拉向洗手間的方向。

  厚,這個大少爺真是有夠搞不清楚狀況,他這個大男人去洗手間怎麼還要拉她一起去,她可是女人耶,又不能陪他一起進去噓噓。

  「去洗手間不會扣錢的!」他霸道的拉著她,一直將她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動作流暢瀟灑的將她推到牆壁上,然後用雙臂將她禁錮在自己懷中,低頭便吻住她的唇。

  再不吻吻她安慰一下他被那些噁心女人傷害到的心靈,他真怕自己下半輩子會性無能。

  真是奇怪,她的唇就像塗了世界上最香甜的蜜一樣,讓他總是嘗不夠,簡直想要將她整個人全都吞進肚子裡了。

  她真的好甜,好香,好誘人。

  如果不是腦子中還存在一絲理智,他恨不得就在這裡要了她。

  江晴筠被他突如其來的熱吻搞得身子一軟,幾乎癱倒,幸好他及時勾住了她的腰,她只能渾身無力的抓著他的衣服,任由他強勢的攫取自己口中的甜蜜。

  他身上濃烈的煙草味道,就像是世界上最蠱惑人心的香料一樣侵襲她的神經,她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只要一沾染到他的氣息,她的腦子就會完全停擺,完全任憑他擺佈。

  驀地,他氣喘吁吁的放開她。不行,他不可以再繼續下去了,在他還有一絲神智存在的時候,必須停止了,否則的話,他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江晴筠感覺到他放過了她的唇,悄悄睜開雙眼,當她觸及他眼神的那一剎那,小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真是不懂,怎麼他每次做這種事都不會害羞呢?

  伸手幫她整理被自己弄得凌亂的衣服,然後抓起她柔軟的小手,蕭凱風強自鎮定的說:「走吧,我們去工作。」

  至於剛剛沒有做完的事,他會等到回家以後再繼續,一想到她飽滿柔軟的胸部和雪白滑嫩的肌膚,他就衝動得全身都痛。

  「少爺?你是凱風少爺嗎?」

  就在他滿腦子都是色情念頭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不禁循著聲音望過去,發現一個中年大叔正好從洗手間中走出來。

  當他看清楚對方的面孔時不由得一愣,喃喃叫道:「鍾伯?」

  等他再看清楚鍾伯身邊那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臉色立時變得鐵青,連個招呼也沒打,便拉著身旁女人就要離開。

  「少爺,少爺你別走啊!」被他稱為鍾伯的人一見他要離開,急忙衝過來攔住他,滿臉都是哀求的表情。

  「少爺,你不能這麼對老爺,老爺自從知道了你的事,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你好歹也和他打個招呼啊……」

  鍾伯是在蕭家服務了三十幾年的管家,對蕭家父子一直忠心耿耿。

  「老鐘,你給我回來,不要和這個不肖子講話!」蕭天敖板著威嚴的面孔發出命令。

  「老爺,你好不容易見到少爺,就別罵他了。」鍾伯紅著眼眶想替少爺求情,「老爺你看,少爺現在都在當服務生了,他已經這麼慘,你就原諒少爺吧……」

  「鍾伯,你不要再講了,我從來沒有做錯事,不需要別人的原諒!」蕭凱風鐵青著一張臉,說完這句話便拉著女友繞過鍾伯。

  該死,他就知道自己不該到這種地方來,否則也不會遇到這個他發誓一輩子也不會再見的人。

  「少爺,少爺……」鍾伯想追,但是蕭天敖卻重重敲了一下手中的枴杖,止住他的腳步。

  「老鐘,你要是敢去追他,就馬上給我回家去吃自己……咳咳咳……」話音剛落,他就發出一串咳嗽,鍾伯急忙上前扶住他。

  江晴筠被拉得止不住腳,只能一步一回頭,好奇的看著那個老年版的蕭凱風。她敢打賭,那一定是他的爸爸,他們兩個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但是……他們父子為什麼會這樣對彼此呢?

  「凱風,凱風,你要帶我去哪裡?」突然發現自己被一路拉出飯店,她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我們回家!」蕭凱風拉著她走向停車場,準備去找她的那部小綿羊。

  「不行啦,不能回家,我們還沒有工作完呢,而且也還沒拿工錢,今天晚上的時薪是一百五十塊,我們兩個人今天晚上做滿六個小時能賺一千八耶!」聽到他準備帶她回家,江晴筠急忙甩開他的手。

  開什麼玩笑,他們兩個已經做了兩個多小時了,如果不做完領薪水的話,不是太不划算?!

  「江晴筠,你一定要我回去那種地方受人嘲笑是不是?」蕭凱風突然發起脾氣的大吼一聲,嚇得她瑟縮了一下肩膀。看她這樣,他也知道自己語氣太重,他只是在找人出氣,「我現在就想回家。」

  雖然心裡有萬般委屈,但看他臉色不太好,猜想或許他不舒服,她只好選擇妥協,「好嘛,如果你想回家的話,那就回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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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7 22:37:44

第六章

  江晴筠悄悄推開臥室的門,小心翼翼地探進一顆頭顱,看著仰躺在床上假寐的男人小聲問:「凱風,你要不要吃消夜?」

  從他惡霸一樣的把她從飯店的宴會帶回來以後,就把自己丟在床上,連衣服都沒有換,就那樣躺著,一動也不動,已經一個小時了。

  床上的蕭凱風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閉著眼睛伸出手向她勾了勾手指。

  她有些恐懼的嚥了口口水,認識他以來,他從來沒有這樣沉默過,這樣的他,讓她覺得害怕。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走近床邊,「有事嗎?」

  他驀地張開雙眼,漆黑一片的夜中,他的眼睛明亮耀眼,還散發著閃閃生輝的光芒。

  視線一下子鎖到她的身上,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眼中多了某種如野獸般的掠奪天性。

  他的動作如獵豹一般優雅,倏地從床上躍起,只一眨眼的工夫,江晴筠就被他帶到床上,壓在身下。

  他的動作快得讓她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出口,便被他用唇堵住。

  熾熱猛烈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襲擊著她,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壞了,什麼反應都沒有,只是呆呆的任由他肆虐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頸……

  他的大掌很輕易的解開鈕扣,脫掉她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她雪白無瑕的身子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他迅速剝除自己的衣服,完全沒有給她絲毫適應的時間,便急躁地分開她的雙腿進入。

  她忍不住發出—聲驚呼。

  除了第一次,他一直都沒有讓她痛過,伹是為什麼這一次這麼痛?

  雖然她痛得眼淚差點掉出來,但硬是咬牙忍住,任由他蠻橫的在體內衝刺,撕扯她的神經。

  望著她緊皺的小臉,他很沉默,卻沒有停止,隨著喘息聲加遽,他的攻勢也越來越猛烈,江晴筠更因隱忍不住而發出一聲聲嬌喘呻吟。

  在一陣極致的快感和無法抑制的嘶吼後,蕭凱風喘息著癱在她身邊。

  江晴筠有些委屈地翻過身背對他,並蜷縮起身子,一顆顆淚不受控制的順著眼角滑落。

  她雖然單純,但並不是傻瓜,他剛剛的魯莽傷害了她。

  每次他要她的時候都很溫柔,就算是第一次,他也很小心的沒有讓她這麼痛。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但她不敢問,只是覺得委屈。

  像是突然回過神,蕭凱風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和她,並把她嬌小的身子摟進熱燙的胸膛。看她這樣,他很心疼,他居然讓怒氣凌駕了理智,他居然傷了她!

  「對不起,我只是想要一點溫暖,不是故意的。」

  背對著他,她沒有說話,但身子主動的貼近他。

  蕭凱風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渾厚又富有磁性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令人遐想的沙啞,「他是我父親!」

  他知道自己陷進去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這麼快撫平他的怒氣,當他剛剛意識到這個女人對自己的這種影響力時,便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會栽在她身上了。

  他已經愛上她,不折不扣的愛上她了,所以,她有資格知道他的事情。

  江晴筠的身子一僵,雖然已經猜到那位老人的身份,但還是吃了一驚,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和自己解釋什麼。

  事實上,他住進這裡之後,也從來沒有和她解釋過什麼。

  而她也從來都沒問,就這麼接受他的存在,喜歡他的存在,一直都很單純的喜歡他,她的喜歡毋需他的任何解釋。

  「我母親在我十四歲那年,被一個酒醉駕車並且逆行的貨櫃車司機撞死……」這就是為什麼他之前會替她出頭,跟那個計程車司機理論,因為他生平最討厭不遵守交通法規、罔顧他人生死的人了。

  她發出一聲驚呼。天哪,原本她以為自己是最可憐的人,原來他也這樣可憐!她爸爸媽媽好歹是在她成年以後才發生意外去世,沒想到他那麼小就失去媽媽了。

  「從那以後,我便和父親兩個人相依為命。就在十年前,出現了一個外表酷似……不,不應該說是酷似,那個女人長得幾乎跟我母親一模一樣,我父親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愛上她。」

  蕭凱風的聲音在這時突地染上了異樣的痛楚,「但是那個女人根本就是故意整容成那個樣子來接近我父親的,她受我父親公司一個大股東的指使,想要吞了公司和我父親的錢,查出她的底細之後,我警告我父親,但他卻說什麼都不肯相信我,並執意讓那個女人搬進我家,住進他和我母親的臥室。

  「我和他吵了一架又一架,卻一點用處都沒有,直到有一天,那個女人趁我父親出差的時候,爬上我的床……」

  聽到這裡,江晴筠忍不住又發出一聲驚呼,怎麼會這樣?這麼戲劇化的事情竟是真實人生?!

  「她那天故意偷了我爸的一份重要文件,在爬上我床的前一刻,打電話給我父親,叫他回來,並把那份文件丟在我的房門口,她的時間算得真巧,當時我正將她從身上推開,這一切落進了我父親的眼中,便成了我正準備強暴她……」

  像是終於有人跟他分享心事,他的語調輕鬆多了,「我試圖解釋,但他卻不肯聽,之後就把我趕出家門,並揚言和我斷絕父子關係。」

  也就是從那之後,他才從一個討厭女人接近的男人,變成了一個來者不拒的花花公子,他以為他認清了天下女人的真面目。

  他覺得所有的女人接近男人都是為了錢和性,也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愛,更認為沒有一個女人值得他投入感情。

  他玩弄著各式各樣的女人,享受著報復的樂趣。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會遇到一個叫江晴筠的女人,她打破了他對女人的固有看法,她的單純總是讓他在不經意中產生罪惡感,他早就後悔他是帶著那種報復的目的來接近她的。

  江晴筠刷的一下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小臉上滿是憤慨,「凱風,那個壞女人叫什麼名字?她住在哪裡?」

  突如其來的動作和問題讓蕭凱風一愣,他緩緩的也坐了起來,漆黑如燦星的眸子緊緊鎖住她氣憤的小臉,聲音沙啞的道:「為什麼想知道這些?」

  她握緊拳頭,在空中用力揮舞,「我要去找她!做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會遭報應的,她一定會下地獄,然後受盡折磨,我要去警告她不准再污蔑你,還要跟你父親說出事實真相,她怎麼可以用這麼卑鄙下流的手段挑撥你們父子的感情?!」

  真是氣死她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的女人?

  望著她情緒激動的模樣,蕭凱風突地露出開懷的笑容,伸出手將她攬進懷中,緊緊的摟住她柔嫩嬌弱的身子。

  雖然明知道她這是愚蠢的想法,但他仍然覺得感動,輕輕吻著她的耳珠,他在她的耳邊呢喃,「傻丫頭,你以為我會讓那個有膽陷害我的女人到現在還平安無事嗎?」

  事情早就解決了,他的父親也早就知道那個女人的真面目而把她趕走,至於那人現在在地球的哪個角落流浪,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但如此,父親也跟那位試圖謀奪他公司的大股東決裂,保住了公司。

  只是他和父親因為這件事鬧得太僵,父子兩個的脾氣又該死的一樣又臭又硬,誰都不肯先向對方低頭。

  「你的意思是……」他戲弄她耳珠的動作讓她一時閃了心神,但她仍然掙扎著問:「你的意思是不是那個女人已經受到懲罰了?」

  「當然。難道你覺得我是受到冤枉也不替自己伸冤的人嗎?」蕭凱風輕輕的推倒她,再次用自己健壯剛硬的身軀壓制莊她的嬌嫩柔軟,將細密的輕吻一下又一下的印在她身體的各個部位。

  剛剛的他太粗暴了,現在他要好好的愛她一次來補償。

  但突然,他停下動作,大手一伸,從她細嫩的頸子上拎起一條鏈子。

  瞇起一雙好看的眼眸,仔細看著鏈子下端垂掛的墜子,正確的說,那不是一個墜子,而是一枚戒指,一枚做工精細的紅寶石戒指。

  這個戒指……好眼熟,好眼熟,好眼熟……

  「你怎麼會有這枚戒指?」

  聽到他的詢問,江晴筠從意亂情迷中恢復了—些神智,她寶貝似的將戒指從他手中搶過來。「這個戒指是我的小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啦,很珍貴的,你不要弄壞了。」

  「你的小哥哥?」微瞇的雙眸多了一點不可捉摸。

  如果他的記憶力沒有故障的話,這枚戒指是N年前他奶奶硬掛在他脖子上,要他長大以後送給他老婆的東西,不過當時年紀尚小,對這玩意很排斥,便轉送給一個因為沒有人幫她過生日就哭紅鼻子的小丫頭。

  難道……他好笑的想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緣份嗎?

  「為什麼我以前沒有見過?」他很好奇。他們上床也不是一次兩次,他卻不記得在她頸子上見過這東西。

  「因為我每次洗澡的時候都會把它拿下來,起床以後再戴上嘛。」她不疑有他的傻傻回答。

  蕭凱風突然翻身躺到床上,發出肆無忌憚的渾厚笑聲。

  原來早在N年前,他就已經把這個小笨蛋定下來了,原來在冥冥之中,她的身上早就有了他的專屬標記。

  而江晴筠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笑得這麼恐怖,害怕的往床的一邊挪了挪,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她才剛剛挪開一下下,蕭凱風便大掌一伸將她攬進懷中。

  他絕對不允許她有逃離自己的舉動,哪怕是一點點也不可以。

  擁著她,他重新翻身覆上她,以行動在她身上烙下更多專屬印記。

  旖旎的氣氛傳來誘人心魂的無助呻吟,與男子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連月娘都覺得羞澀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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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針,下針,上針,下針,加針,減針……」

  午休時間,益達集團辦公大樓某樓層的樓梯上,坐一個正舉著棒針和毛線認真編織的女孩,一邊織毛線,她的嘴巴一邊唸唸有詞。

  由於太過專心,她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的台階上坐下了一個人。

  終於,一隻深藍色的手套出爐了,江晴筠露出滿意的笑容,很愉快地從丟在身邊的大包包中摸出針盒,從裡面拿出一根毛線針串上毛線,為這隻手套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等所有程序全都完工之後,她收起工具,又從大包包中拿出另一隻已經完工的手套擺在一起,觀察大小是否一樣。

  天氣冷了,這副手套今天回家以後她就能拿給凱風戴,本來她想在家裡打手套的,可是……她的小臉突地一紅。都是他啦,每天在家吃飽飯以後只會把她往床上抱,害她都沒有時間做別的正經事。

  「現在的女孩子很少有人會打毛線了。」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她一跳,急忙回頭看向身後,發現坐在她身後的男子是曾經跟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蕭天敖之後,受到更大驚嚇的她頓時彈跳起來。

  但是她剛跳起來便瞪圓了雙眼。慘了,她覺得身體感受到地心引力的存在,只來得及倒吸一口涼氣,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裡無法發出來,只能等著自己在樓梯上表演特技。

  「小心哪!」蕭天敖眼明手快的探出手上的枴杖,送到她正在胡亂揮舞的小手中,讓她抓住。這個莽撞的丫頭,可真是能把人嚇出冷汗來。

  江晴筠驚險的抓著枴杖站穩,驚魂未定的呼出一口氣,「幸好幸好,要是從這裡跌下去,我一定會變成豬頭不可,蕭老先生,謝謝你啊。」

  她叫他蕭老先生,而不是總裁或者董事長,這丫頭有沒有搞錯啊?在他公司裡工作了一年多,居然不知道他這個董事長兼總裁長什麼模樣?!

  前些天在宴會上無意中見到了兒子,雖然知道當年是自己做錯,也知道是自己對不起兒子,但他總是一個當父親的,讓他這個當父親的人去向兒子賠禮道歉,求他回家,他無論如何也拉不下這張老臉。

  當日,兒子看這女孩的眼神充滿了令他吃驚的佔有慾,他意識到這個女孩子對兒子的意義,基於保護兒子的心態,便命人暗中查探關於她的一切。

  江晴筠的人際關係簡單到了極點,除了偶爾跟朋友打電話聯絡在假日兼職的事情,幾乎連電話都很少打。

  而且她一下班就回家煮飯照顧凱風,除了買日常用品,幾乎不出門,也從來沒有任何敗金揮霍的不良記錄。

  這些發現讓他打消了對她的不信任,知道她在自家公司上班,才會找上她,想從她口中得知更多關於兒子的事情。

  精銳的眼神鎖住那張清純的小臉,「你怎麼知道我姓蕭?」不是不認識他嗎?又怎麼會知道他姓蕭?

  「咦?你不是凱風的爸爸嗎?難道凱風的爸爸不姓蕭,姓別的?」她很是傷腦筋的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誰告訴你我是他爸爸的?」爸爸這個稱呼讓他的心跳亂了一下。

  「當然是凱風了,不過……」她得意揚揚的偷笑了一下,彎腰撿起剛剛失手丟到地上的手套,拍掉上面的灰塵,一副大家都很熟的樣子坐到蕭天敖身邊。「不過就算他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你們兩個長得那麼像,蕭老先生,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比凱風還要帥,我說的對不對?」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我。」他斜眼睨著她。

  江晴筠奇道:「為什麼要伯?」

  「你不怕我要你離開凱風嗎?」他試探的開口。

  聽到這句話,小臉上的神采有一瞬間黯然,但隨即便恢復笑咪咪的模樣,「不怕啊,反正凱風早晚都會離開我的嘛。」關於這一點,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蕭天敖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他早晚都會離開你?他告訴你的?」

  「不用他告訴我,是我自己猜到的,像他那麼優秀的男人,我根本就配不上,他應該和一個無論家世、容貌還有學識都和他差不多的女人在一起才對。」

  這是自從她見到他的第一眼便很清楚的事,所以,就算將來他離開,她會很傷心,但不會後悔的原因。

  「如果你喜歡他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喜歡一個人,就會想將他一輩子綁在身邊。」

  「但是凱風不會喜歡被女人綁住的。」

  「你怎麼知道?」蕭天敖詫異。這單純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這麼瞭解他兒子?

  她笑笑的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這麼感覺到的。」接著,她換上小心翼翼的表情,怯怯的看著他,小聲道:「蕭老先生,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呀?」

  「什麼事?」

  「那個……凱風現在都已經那麼慘了,你就讓他回家吧。」

  蕭天敖眸中精光一閃,頓現嚴厲,「他連被我趕出家門的事都告訴你了?」

  江晴筠被他的眼神嚇得急忙低下頭,「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管你們的家務事,但是他怎麼說也是你兒子,而且……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們父子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壞女人而不認對方呢?其實凱風很想你的,那天從宴會上回家以後,他就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

  「你覺得以凱風的脾氣,我要他回家他就會回家嗎?」顯然這丫頭對他兒子的瞭解還欠缺一些。

  「呃……」她發了一下呆,然後傻笑出聲,「對呵,他的脾氣真的很爛,才不會聽別人的話。」

  看著她單純的傻笑,蕭天敖無奈的搖搖頭。真是搞不懂,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麼單純的女孩子,單純到……就連他這個已經不相信人性本善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喜歡她了。

  「啊,老先生,不如這副手套送給你吧,天氣冷了,戴著它可以保暖,比較不會生病。」她將剛剛打好的手套塞到他手中。

  毛線手套抓在手中有一種暖意,這種暖意使蕭天敖露出幾乎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笑容,他低頭審視著那雙簡單樸素的手套。

  「這不是你織給凱風的嗎?送給我,你不怕他生氣?」

  「他不會生氣的啦,反正他也不知道,大不了我再幫他打一副就好了。」

  「想用手套收買我也沒用,我是不會這麼簡單就讓那小子回家的。」蕭天敖故做嚴肅,卻愛不釋手的把手套套到手上。自從他老婆死了以後,就沒有人再打毛線送他了。

  江晴筠微吐了下小香舌,又發出一聲不好意思的傻笑,「糟糕,被你發現了,這該怎麼辦?」

  他難得玩心大起的向她調皮的眨了眨眼,「如果你願意再打一條圍巾來收買我的話,或許我會考慮一下。」

  「真的嗎?只要我打條圍巾送你,你就會讓凱風回家了嗎?」她很快便上當,認真的睜著清澈的大眼睛追問。

  「我可沒這麼說哦,我只答應考慮而已。」

  「哦……」失望的扁了扁嘴,突然她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大大的眼睛中露出一點疑惑,「老先生,你怎麼會到我們公司來啊?來找人嗎?」

  「對啊,我來找人。」來找她。

  拄著枴杖從台階上站起,江晴筠急忙抓起腳邊的包包,扶著他,「那你來找誰呀?找到沒有?要是沒找到,我可以去幫你找的。」

  奇怪,她甩甩頭,怎麼覺得頭暈暈的呢?最近真是該打,她好像特別容易困,每天也沒做什麼就累得只想睡覺。

  上次凱風想跟她做愛做的事,結果她竟在床上睡著了,氣得他一整天都不肯理她,她用美食哄了他好久才消氣。

  蕭天敖帶著她走向樓梯口,「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丫頭呀,陪我去喝下午茶吧,我知道一家下午茶店提供很好喝的水果花茶還有西點。」

  「呃……但是我等一下就要上班,如果不工作陪你去喝下午茶的話,第一會被經理罵,第二會被課長罵,第三會被各位前輩罵,還會被扣掉這個月的全勤獎金和績效獎金……」被罵她是無所謂啦,反正常常都會被罵,但是扣錢可就是一件了下得的大事了。

  現在她不但要養自己,還要養凱風,開銷一下子增大許多,如果不努力賺錢的話,他們會餓肚子的。

  「沒關係,我去替你請假,放心吧,他不敢扣你的獎金。」說著,帶著她來到企劃部。

  因為還沒有到上班時間,所以辦公室裡人並不多,但很巧的,企劃部經理此時正好從外面吃完午餐回來,看到公司總裁突然蒞臨,嚇得幾乎口吃。

  「總、總……總裁,您好,請問您大駕光臨有什麼吩咐嗎?江晴筠,還不快請總裁坐?去泡茶,快去泡茶!」緊張過度的企劃部經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招呼才好。

  「總……總裁?」她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經理,總裁在哪裡?你怎麼出這麼多汗啊?怎麼了?不舒服嗎?」

  經理差點被她的遲鈍氣暈在地,—把將她址到—邊臭罵,「你這個笨蛋,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位就是咱們公司的總裁。」

  江晴筠眼睛頓時瞪大,心臟在這一瞬間跳了足足有一百八十下。她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凱風的爸爸怎麼可能會是益達集團的總裁呢?

  經理像變臉一樣掛上狗腿的笑容,對蕭天敖點頭哈腰,「總裁,對不起,我手下的人太笨了,不過您放心,我會好好調教她的。」

  蕭天敖板著一張老臉,沉聲道:「劉經理,你可以省省你的力氣,我覺得晴筠挺好的,不需要你的調教。」

  「嗄?什麼?總裁您……您認識晴筠嗎?」經理有一瞬間癡呆。開什麼玩笑?

  「對,我們認識,不但認識,而且還很熟悉。劉經理,我現在想替晴筠向你請個假,不知道你准不准?」

  經理立刻點頭如小雞啄米,「准,准,一定准!」

  蕭天敖將臉孔湊到屬下眼前,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不准扣她的薪水,也不准扣她的獎金,有沒有問題?」

  經理又搖頭,好像在搖波浪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行啦。晴筠哪,咱們走吧。」向她伸出手,等著她過來攙扶自己。

  江晴筠傻傻的抬步向他走過來,但是剛走了兩步,暈眩便突如其來的侵襲她的神經。

  接下來她只覺得腦子轟的響了一聲,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晴筠?」蕭天敖急忙扔掉枴杖,動作異常迅速的衝過去接住她癱倒的身子,大聲朝呆愣在一旁的屬下吼道:「你還傻站著幹麼?還不快叫救護車!」

  「呃……是!」

  老天,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在企劃部被他們當菲傭使喚的江晴筠,居然會認識公司至高無上的總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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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她懷孕了?」醫院急診室門外,蕭天敖情緒激動的一把抓住身穿白袍的醫生手臂。「老陳,你可診斷清楚了?」

  醫生連連點頭,「蕭老,您連我都信不過嗎?」

  「好,我信你!」放開抓著醫生的手,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他要有孫子了!

  一旁隨侍的鍾伯也笑得闔不攏嘴,「老爺,恭喜你要有孫少爺了!」

  「不過孕婦疲勞過度需要休息,最好以後也要好好修養,不能做勞累的事。」醫生提出中肯的建議。

  「老鐘,我兒媳婦以後就交給你老婆照顧了。老陳,有什麼要注意的事項,麻煩你跟老鍾交代清楚。」

  「兒……兒媳婦?」醫生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忍不住疑惑的問:「凱風少爺結婚了嗎?」

  「快了,他快結婚了,到時候你一定得來喝兩杯!」哼哼,一個絕妙的主意此時在蕭天敖的腦袋裡成形。

  臭小子,現在晴筠懷孕,我手中更有籌碼了,就不信等不到你向我低頭!

第七章

  該死的,那個女人跑到哪裡去?這麼晚了還不回家,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難道不知道他的肚子會餓嗎?

  奇怪,晴筠平常都是下了班就回來煮飯給他吃的,如果有什麼臨時的活動,也會打電話徵求他的同意,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的心中一動。難道她出事了?

  但隨即就搖了搖頭。不可能,那丫頭那麼單純善良,老天爺一定捨不得讓她出事的。

  在房子裡坐立不安的四處走動,蕭凱風每隔一分鐘就打開窗子向樓下張望。

  終於,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坐進沙發中,抄起電話撥通她的手機號碼,電話接通後,沒等聽到彼端的聲音,便疾言厲色的罵起來。

  「江晴筠,下班為什麼不回家?你幹什麼去了?是不是去勾引野男人?我給你三分鐘時間,馬上出現在我面前,不然的話……」

  一連串無情的質問丟過去之後,他終於止住聲音,等待著聽到那軟綿綿的求饒聲,但是聽筒中傳過來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蒼老男聲。

  「你平常就是這麼對待晴筠的嗎?」

  蕭凱風的眼睛驀地瞇成一條凌厲的縫隙,刷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情緒激動的大聲咆哮,「死老頭,為什麼會是你接晴筠的電話?晴筠在哪裡?我警告你,要是敢做不利於她的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與你作對到底!」

  該死的,他就知道在宴會上遇到這個死老頭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講大話之前,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斤兩,你覺得自己有本錢跟我作對嗎?」

  「你……」蕭凱風被氣得幾乎爆血管。這個死老頭真會戳他的痛處,知道他現在破產才會講這種話來刺激他。

  「我真不懂,晴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那是我和她的事,你管不著,現在只要告訴我她哪裡就行!」

  「她在我家,我很喜歡她,反正我現在無兒無女,為了將來有人幫我送終,我打算收她做乾女兒,等我選個良辰吉日再通知你,到時候歡迎來觀禮。」

  對話到此為止,蕭天敖乾淨俐落的掛斷電話,並且直接關掉手機電源。

  看向書房角落擺著的古董鐘,計時開始。

  他敢打賭,最多半個小時,那混小子就會闖來這裡向他要人。

  他得意的笑著。想跟他鬥,那混蛋還不夠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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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眼睫毛眨動了幾下,隨著一聲懶洋洋的呻吟,江晴筠睜開雙眼。

  打著呵欠從床上坐起,茫然的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真奇怪,她是怎麼了,怎麼會睡著呢?

  而且……這裡是哪裡?好大好漂亮的房子哦!

  突然,她聽到「吱呀」一聲輕響,接著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蕭天敖緩緩的從外面走進來。

  「晴筠,你醒了。」接著他揚聲道:「老鐘,讓鍾嫂把雞湯端過來。」

  「呃……」江晴筠滿臉茫然的望著他,不懂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眼前。

  啊,對了,她想起來了!凱風的爸爸不只是凱風的爸爸,還是她公司的總裁,今天他好像說要帶她去喝下午茶,結果她卻……昏倒了!

  她終於記起來了,她不是睡著,而是昏倒!

  該死!她暗罵了自己一聲,急忙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站在地毯上,連連向他鞠躬。

  「總裁,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凱風的爸爸,哎呀!不對,是我不知道你是總裁,對不起,我不該在你面前昏倒的,我不該給你找麻煩……」

  「晴筠哪,快點停止,不要再做這種大幅度的動作了!」蕭天敖幾乎被她莽撞的動作嚇死,真擔心自己的孫子會被她從肚子裡給擠出來。

  她聽話的不再鞠躬,只是小心翼翼的望著他,「總裁,你不會開除我吧?」

  今天沒有陪他喝下午茶,而且她還很丟臉的在他面前昏倒,他一定不會喜歡這樣的員工在他的公司裡,這讓她不由得擔心起她的工作。

  蕭天敖攬住她的小蠻腰,帶著她坐到床畔,又示意她半躺到床上,並體貼的在她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讓她舒服的靠著。

  「關於這個問題,我正想告訴你呢,以後你不用上班了。」他孫子的媽不需要工作,他完全養得起。

  「什麼?」被這個壞消息嚇得小臉刷的一下血色盡失,江晴筠眼眶倏地紅了起來,盈盈的淚滴馬上就要淌落。

  「總裁,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昏倒的,我平常工作都很努力很用心的,求求你不要開除我,我發誓我以後會更加努力工作,如果你不讓我繼續工作,我和凱風都會餓肚子的……嗚嗚……凱風破產已經很可憐了,你不能再讓他餓肚子……」

  怎麼辦?都是她不好,她沒有工作了,以後要怎麼養凱風呀?

  「砰——」

  楠木雕花的房門被人粗暴的從外面一腳踢開,蕭凱風如入無人之境的從外面闖進來,進來之後便大聲咆哮。

  「江晴筠,你到這裡來幹麼?還下快點跟我回家?」

  「少爺,少爺,你別這麼大聲呀!」鍾伯上氣不接下氣的跟在他身後。

  蕭凱風對父親視若無睹,逕自衝到床前一把抓住女友的手腕,俊逸的臉孔上有著抑制不住的怒氣,「你是白癡呀,居然會跟陌生人回家,你不怕他把你賣去泰國嗎?」

  正說著,他看到了她臉上的淚花,頓時,壓抑了十年的怒火一下子完全從體內爆發出來,他用充滿仇恨的目光瞪向自己的父親。

  「你對她說了什麼?你對她做過什麼?我告訴你,晴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她都會是,你休想分開我們!你不要想用這麼拙劣的方法來報復我,晴筠跟你的女人不一樣!」

  「少爺,你誤會老爺了……」鍾伯湊過來,試圖向他解釋。

  但他一把就將鍾伯推開,然後強行將女友從床上拉了下來。

  「你給我住手!」蕭天敖見到他這麼粗魯的對待未來兒媳婦,急忙出聲制止。

  「你這個不肖子,你再這麼粗魯的對待她,她的孩子會流掉的!」被他氣得渾身直發抖,幸好他的心臟一直都很健康,不然的話一定會心臟病發。

  這個混蛋小子真是氣死他了!

  當孩子兩個字傳進蕭凱風的耳中時,他陡然停下腳步,扭身看向身邊的女人,疑惑的問:「孩子?什麼孩子?」

  江晴筠也是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什麼孩子呀。」

  「少爺,是這樣的,少奶奶今天在公司裡昏倒,老爺把她送到醫院去,發現她懷孕了,才把她帶回家來休養。」鍾伯終於替他家老爺把事情經過解釋清楚。「而且少奶奶還沒吃晚飯呢,就算你不心疼少奶奶,也要心疼小少爺呀,還有呀,醫生說少奶奶是因為疲勞過度才會昏倒的,一定要有人照顧才行……」

  「老鐘,你不要跟他解釋,讓他走,我倒要看看,回頭他把孩子搞沒了去哪裡後悔!」

  蕭天敖氣得一屁股坐到一旁的太妃椅中。養兒子有什麼用!幸虧這些年這個混蛋小子沒有住在家裡,不然的話,他大概早就被氣死了。

  蕭凱風終於意識到身旁女人可能已經懷孕的事實,只見他先是呆傻的看了一眼她無辜兼搞不清楚狀況的小臉,再低頭瞄了瞄她平坦的小腹,語氣緊繃的開口。

  「你懷孕了?」

  「我、我不知道啊……」江晴筠很努力的想,她有懷孕嗎?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什麼她都不知道?

  「你的月事多久沒來了?」

  她傻傻的回答,「兩個月了吧,哎呀,你問人家這個問題幹麼?很難為情的耶……」她臉紅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蕭天敖和鍾伯。完蛋了,這下子沒臉見人了。

  再沉默五秒鐘之後,蕭凱風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到床上,並且體貼的替她蓋好被子。

  然後——「你是不是女人呀?自己有沒有懷孕都不知道,每天蹦蹦跳跳的跑出去工作,上個星期天還有膽給我跑出去兼差,做到半夜十二點才回來……」

  更別提她每天幫他煮飯、冼衣、打掃房間,順便還替他暖床,該死的,這女人想嚇死他嗎?現在居然還敢暈倒!幸好她是暈在死老頭的公司裡,他真不敢想像她萬一是騎著那部小綿豐狂飆的時候暈倒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要是她嚇得他英年早逝,看她以後去嫁誰!

  江晴筠被罵得一陣瑟縮,喃喃的為自己辯解,「人家以前也沒有懷孕過,又沒有經驗……」

  真是的,幹麼這麼凶,懷孕就不能工作了嗎?怎麼她不知道?公司裡好多女同事挺著大肚子都照樣上班的說。

  「混小子你幹麼罵她!你知不知道孕婦不能嚇?會動胎氣的!」蕭天敖看到兒子居然這麼凶,急忙上前阻止。

  他惡狠狠的瞪了老爸一眼,惡聲惡氣道:「死老頭,你少管我們兩個的事!」

  廢話,他當然知道孕婦不能嚇,但是剛剛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扭回頭,他斂去渾身怒氣,攬過心愛的小女人,在她額頭上印了一記安撫性的輕吻後,柔聲說:「乖,告訴我,在我進來之前,那死老頭跟你說什麼,你為什麼要哭?」

  「我……」江晴筠委屈的低下頭,「總裁說以後都不讓我上班了。」

  完全沒想到的答案讓蕭凱風頓時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的瞪著她,「你的意思是說……因為他不要你上班,所以你就哭?」

  她用力的點了幾下頭,偷偷扯了扯他的衣服,小聲道:「凱風,你幫我跟總裁講一下好不好?如果我沒有工作的話,我們兩個會餓死的。」

  抬手拍了自己額頭啪的一下。這個白癡的笨女人!就算他已經破產也有辦法東山再起,難道她真的以為他是一個破產之後就需要女人來養的男人嗎?這段時間他賴她養只是在耍她好不好!

  「老爺,雞湯來了——」這時,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女子端著一碗雞湯從外面走進來,當她看到蕭凱風的時候手一抖,湯險些摔到地上,幸好一旁的鍾伯眼明手快的接了過去。

  「老太婆,你小心點呀。」

  矮胖女子急忙衝向蕭凱風,把他抱住,眼淚嘩啦嘩啦的住下直流,「嗚嗚……凱風少爺,你終於肯回家了,我好想你哦,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看你都瘦了……」

  任由她抱著自己,蕭凱風無奈的開口,「鍾嫂,你該去配副老花眼鏡了,我哪裡有瘦,我比以前胖了很多好不好?」

  「嗚嗚……我說瘦了就是瘦了,吃不到我鍾嫂煮的菜你一定瘦了!我不管,你回來就不可以再走,要是再走的話我就跟你一起走……」說著她突然放開手,「少爺,你還沒吃飯吧?你等著,我去幫你炒幾個你最愛吃的菜!」

  一眨眼的工夫,她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蕭凱風無聲的歎了一口氣。鍾嫂以前是他的保母,等於是他的第二個媽媽,對他比對自己的孩子都好。

  鍾伯端著雞湯湊到江晴筠身邊,「少奶奶,你一定餓了吧,來,先喝點雞湯,我那老太婆說雞湯對孕婦最好了。」

  她急忙向他擺了擺手,「老伯伯,你認錯人了,我叫江晴筠,不是你家少奶奶啦。」

  「噗哧——」蕭凱風被這句話逗得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這個小笨蛋還真會逗他,這麼蠢的話都能講出來,他算是服了她了。

  鍾伯也莞爾一笑,「少奶奶,我沒有認錯人,你就是我們家的少奶奶。」

  「但是……」茫然的看看他,又看看男友,她有些無助的輕聲催促,「凱風,你快跟老伯伯解釋一下呀,我不是什麼少奶奶啦。」

  「你是我老婆,鍾伯是咱們家的管家,他叫你少奶奶是應該的。」他寵溺的掐了她粉嫩的臉蛋一下,然後接過鍾伯手中的雞湯。

  粉嫩的櫻桃小口緩緩張開、張開、再張開,張到足以塞進一枚鴕鳥蛋。

  奇怪,怎麼她昏睡了一下子就變成他老婆了?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能成為他老婆啊!

  一匙雞湯餵進她大張的嘴巴裡,「乖,先喝點雞湯,等一下吃點東西我們再回家。」

  雖然他很想現在馬上抱著她回去,但是一考慮到他的心肝寶貝肚子裡現在懷了他的寶寶,他就勉強忍受自己留在這個讓他討厭的地方好了,他可捨不得他的心肝寶貝餓到。

  「少爺,你不留下來嗎?」鍾伯聽到他打算離開,連忙問。

  「這裡又不是我家,為什麼要留下?」他臉色臭臭的道。

  「你、你這個不肖子,要是想滾就一個人滾,但是你休想把晴筠帶走!」

  以為事情會有轉機的蕭天敖聽到兒子又講出這麼絕情的話,不禁火冒三丈的大罵。

  反正這個兒子他已經失去十年了,他已經學會不在乎,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這個混蛋小子把他孫子的媽帶走。

  要知道,他現在所有剩餘的人生計劃都是如何培養孫子成材,他還打算活到九十歲等著抱重孫呢!

  蕭凱風也毫不示弱,「死老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告訴你,我的孩子我自己會養,不需要你來操心……」

  「凱風,你怎麼可以這麼和總裁講話?他是你爸爸耶!」兩人間的爭吵驚醒了還在思考自己什麼時候成了蕭凱風老婆這個問題的江晴筠。

  因為生長環境的關係,她是渴求父愛的,尤其經過一番談話,讓她更知道總裁還是愛凱風的,她不希望他因為脾氣太硬而錯失幸福。

  見兒媳婦偏向自己,蕭天敖急忙喊話,「晴筠,聽我的,不要嫁給他,你給我當乾女兒,乾爹養你一輩子!」

  「死老頭!你再敢亂講話信不信我……」蕭凱風神情暴戾的衝到父親面前,揪起他的衣領,並高高的舉起拳頭。

  「不可以啊——」江晴筠被他的暴力舉動嚇得發出尖叫。

  但是他的拳頭卻只是高舉著,並沒有落下。

  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發現父親老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皺紋、白髮、銀髯……還有父親眼中的傷心,和一閃而逝的失望。

  該死!他猛地鬆開手轉回身,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一股熱氣湧上眼眶。

  江晴筠從床上跳下來,一口氣衝到他面前,揚手啪的一聲甩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蕭凱風被她打得偏向一邊,他不可置信的慢慢將頭扭了回來,平常連大聲都不敢的人,居然有膽甩他耳光?開什麼玩笑?

  但此時的她,完全丟棄她平常芝麻一樣的膽子,滿臉憤慨的瞪著他,雙手插著腰,一副小潑婦的樣子。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爸爸?你知不知道這是不對的?爸爸打兒子天經地義,兒子打爸爸是會遭天打雷劈的!我以前還很同情你被爸爸趕出家門,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要同情你了,像你這種會跟自己爸爸使用暴力的兒子不要也罷!

  「還有,我決定了,我要和你分手,你再也不是我男朋友了,你馬上從我家搬走!總裁,當初你把他趕出家門是正確的,我以後都支持你,不會再求你原諒他,讓他回家了!」

  「晴筠,你——」目瞪口呆的看著上演變身記的女友,蕭凱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樣的她實在讓他太陌生了,也讓一向都很大男人的他非常不習慣,所以他試圖想要將她的神智喚醒,但是一開口就又被打斷。

  「你給我住口!我沒有讓你講話你不准講。我知道你因為當年的事情很委屈,但是你爸爸也知道誤會你了,而且他還很關心你,否則也不會以一個總裁的身份紆尊降貴的跑來找我這個小職員打聽你的情況,還有,這是你的房間吧?」

  她伸手指了指牆壁上一幅他唸書時拍的照片,又走向置物櫃,從滿櫃閃著刺眼光芒的獎盃中抓起一個丟給他。

  「你自己看看,這些獎盃擦得多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你爸爸從來都沒有當你不在家過,一直都很希望你能回家的,是你自己脾氣壞,怪誰呀?」

  抱著獎盃的蕭凱風委屈的又想開口,「我——」

  江晴筠也再次打斷他,邁著大步走到他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著他堅硬的胸膛。

  「你是白癡還是笨蛋呀?這個世界上會有爸爸跟孩子認錯的嗎?你知不知道爸爸就算錯了也是對的,因為他是你爸爸,當爸爸的就是有這種權力!如果你連這個都不懂的話,那我將來的孩子生出來就不讓他叫你爸爸,也不讓孩子認你,讓他把你完全當成空氣,你試試看到時候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難過!」

  被她一連串的罵下來,他也不耐煩了。「你說夠了沒?」

  「沒有!」她凶巴巴的回吼,「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向你爸爸下跪認錯,求他原諒,然後再搬回家來住,否則的話,我就去向每一個我認識的人講你不孝的事情!」

  「你說什麼?」瞪起一雙厲眸。開什麼玩笑?做錯事的又不是他,憑什麼要他下跪認錯?

  「我……我……」被他的嗓門和眼神嚇得終於破功,剛剛膨脹得和西瓜差不多的膽子噗的一聲漏了氣,登時一個哆嗦,向後退了兩步。

  她可憐兮兮的向蕭天敖發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完了完了,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麼呀?真是搞不懂她剛剛怎麼會跟鬼附身一樣,這下凱風一定會生氣的,一生氣說不定還會打她,嗚……她該怎麼辦呀?

  她突然間瑟縮膽小的模樣讓蕭凱風頭頂上的怒火稍稍熄滅了一些,儘管很想痛罵她一頓,但是……實在是捨不得凶她。

  真是的!他恨恨的把獎盃丟回原來的地方,轉身大步離去,空氣中傳來他狂躁的怒喝聲。「你站在那裡發什麼呆?還不快點跟我去吃飯!」

  呃?!

  所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事情就這樣了結了?

  他沒罵人,也沒打人,更沒有氣得摔門離開,怎麼可能?

  江晴筠傻傻的發出一聲苦笑,偷瞥了一眼蕭天敖,「總裁,那個……我剛剛是不是太凶了?」

  「沒有沒有,你剛剛說得很好,很好,真的……」他忍不住對這個小丫頭另眼相看。太好了,以後終於有人制得住他那個混蛋兒子了!「晴筠呀,以後不要再叫我總裁,要叫我爸爸。」

  「咦?為什麼?」她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在蕭家的地位。

  「因為你就快要嫁給凱風,到時候就是我兒媳婦了,叫我爸爸是天經地義的。」

  「但是——」

  蕭天敖疼愛的摸摸她的頭,打斷她的話,「乖,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再聊天。老鐘,帶少奶奶去餐廳,好好伺候少奶奶。」

  「是!」鍾伯喜孜孜的上前,「少奶奶,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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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這張已經十年沒有再躺過的大床上,蕭凱風思緒萬千。

  他最終選擇了妥協留下,至於為什麼他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因為父親的蒼老震撼了他的心,也或許是因為晴筠說得很對。

  「凱風……」

  就在他想著父親那張已然蒼老的臉孔時,耳畔響起了一道怯怯的女音。

  轉過頭,藉著昏黃的光線,望向那張甜美的小臉,淺笑著問:「怎麼?不習慣睡在這裡嗎?如果你不習慣,我們可以馬上回家。」

  「不是啦,我……我……」江晴筠吞了一口口水,這才鼓足了勇氣道:「我不是不習慣,我……我只是想和你道歉而已。」

  「道歉?」這個奇怪的詞彙讓他不由得挑高了眉。她有做對不起他,需要向他道歉的事嗎?

  如果她想為傍晚很凶的罵他一頓的事道歉,那的確是應該的,要知道,他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個女人有膽子這樣罵他。

  還有那個耳光,她也該向他道歉,被女人打耳光,要是說出去一定會被人笑掉大牙!

  江晴筠躲開他審視的視線,喃喃的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懷孕的。」

  蕭凱風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女人在說什麼?懷了他的小孩是一件讓她覺得對他很抱歉的事?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逼你娶我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同意我把孩子生下來,畢竟他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以後如果你想他的話可以來探望他,如果不想,就當他不存在好了……」

  這個小白癡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難道她到現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嗎?

  他翻身壓住她,一雙漆黑幽亮的眸子在此時蒙上如霧般的輕柔,「親愛的,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讓你懷孕?」

  早在第一次他要了她的時候,就從來都沒有想過關於避孕的問題,彷彿在冥冥中,他早就已經認定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才有資格生他的孩子。

  所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以後的無數次,他都從來沒有想過避孕。

  「呃……」江晴筠傻愣愣的望著他溫柔的目光,「那個……不是意外嗎?」

  意外?她還真是能想!蕭凱風無奈的暗歎。算了,既然他喜歡上這個笨蛋,如果不把話跟她講清楚,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瞭解他的心意。

  他輕啄了她粉紅色的唇瓣一下,「傻瓜,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要娶你,所以你才能有我的孩子!」

  「這……這是真的嗎?」她發誓,她作夢也不可能會夢到這樣一個答案。

  凱風喜歡她?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什麼她一點都沒發現呢?

  「當然是真的,我愛你,我的小傻瓜……」他吻住她的唇,深深的吻住,輾轉吸吮著她唇間蜜般的甘甜,但卻只一會兒便像驚醒一般離開她的唇,翻身平躺在床上,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該死,他差點忘了孩子的事。

  她懷孕兩個月,這段時間是孩子最脆弱的時候,他什麼也不能做,不但如此,在至少一年之內,他最好都過著像和尚一樣的生活,對他們的寶寶才是最好的。

  哦天,怎麼會這樣?

  一件原本讓他興奮的事,卻突然之間好像一盆涼水澆了下來一樣,敲醒他的神智。

  他有些明白為什麼父母只生他一個孩子了,一定是他老爸無法忍受長達一年的時間無法和他老媽做愛做的事才會這樣。

  當腦袋中浮現這個愚蠢的念頭時,他忍不住發出無法控制的低笑,一時間,十年來對父親的百般埋怨和千般仇視,全都煙消雲散了。

第八章

  「我為什麼一定要陪你一起住你爸爸家?」坐在自家小客廳的小沙發中,江晴筠皺著眉頭想不明白。那又不是她家,為什麼他一定要她陪他一起住呢?

  今天他們兩個就是回來打包行李準備搬家的,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只要她乖乖坐在沙發上,什麼事都不許她做,只能看著他蹲在地上往紙箱裡塞東西。

  蕭凱風用膠帶將剛裝滿的紙箱封起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一屁股坐到她身邊,抬手捏了捏她挺俏的小鼻子,「小傻瓜,你是我老婆,不和我住在一起,你想和誰住?」

  江晴筠小臉一紅,「但是我們又沒結婚……」

  「快了,早上我們出來時,你沒聽到老爸說要幫我們裝修房間做新房?」

  俗話說得好,父子沒有隔夜仇,氣了十年,他終於決定原諒他父親當年的無心之過。

  一想到曾被他當成強大依靠的父親衰老的樣子,他就算是鐵石心腸也心軟了,更何況現在他即將有自己的孩子,他也不想將來他的孩子有樣學樣的這樣對他。

  突然,一串手機鈴聲從他的身上傳出,他隨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手機接聽。

  「喂,我是蕭凱風!」

  「是我,你要我找的人有下落了,這兩個人不愧都是高知識犯罪份子,不但用假身份證和假護照,還到處故佈疑陣,我可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他們兩個挖出來的。親愛的表哥,我一定會把所有的帳單都寄給你,要是敢賴帳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麥文迪難得沒正經的開玩笑。

  聽到這裡,蕭凱風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無比冷肅,他從沙發上起來,疾步走進房間並關上門,「你少說廢話,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好啦好啦,我是在拉斯維加斯找到他們的行蹤,不過就在昨天,他們兩個在飯店大吵了一架,喬奕倫搭今天上午的班機回台灣,而江芯苓似乎也準備回來,她的機票只比喬奕倫晚一個班次而已。」

  「謝了!」聽到好友已經回台灣的消息,他不禁鎖起一雙濃眉。

  「聽說你昨天晚上回舅舅家了?」話鋒一轉,麥文迪的聲音充滿好奇和調侃。

  「怎麼?不行嗎?」

  「行,當然行,不過……你覺得如果有一天,那位江小姐知道了你當初接近她的目的……」

  「閉嘴!」這番話讓他神情一凜。他不想去想那種無聊的事情,現在的他只想找到奕倫,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懂自己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他,讓他將自己陷害得這麼徹底。

  「奕倫的班機幾點到台灣?」

  「晚上八點左右,怎麼?你想去堵他?」

  「不用你管!」心情惡劣的掛斷電話,大步離開房間,走到門口,從衣架上抓起外套穿到身上,「我現在需要出去一趟。」

  說著,他走到沙發邊,彎腰在情人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出去,也不要收拾這些東西,記得,你現在肚子裡有了寶寶,不能再勞累,不然對寶寶不好的。」

  「我知道了。」聽話的點點頭,她目送他急匆匆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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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裡,一個又一個旅客拖著行李走進機場大廳,其中有一個失魂落魄的男子異常引人注意。

  只見他髮絲凌亂,下巴上滿是青黑的胡碴,雙目紅赤,像許久沒睡過覺似的,一件棕色外套皺巴巴的套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流亡了許久的逃犯。

  他沒有攜帶任何行李,雙手空空,表情茫然的向前走著,彷彿週遭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

  「奕倫!」突然,在他的前方出現一個男人,一開口便叫出他的名字。

  他一驚,驀地停下腳步,然後緩緩將頭抬起,望著眼前的昔日好友,露出一抹滄桑的苦笑,「嗨,你是帶人來抓我的嗎?」

  見到他,他一直緊懸著的心似乎撲通一聲落了地。

  扭頭四下張望,他奇道:「警察呢?警察在哪裡?」

  他敢回來,就是準備面對司法的。

  蕭凱風冷凝著一張風流俊俏的臉孔走近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哪裡對不起你?」

  「從來沒有,是我對不起你,你放心吧,我會去自首的,我會去受我應該受的懲罰。」說著,想要越過他前行,但是蕭凱風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們需要談談,一句對不起是無法讓我滿意的,你該知道我是律師,做律師的宗旨就是要追求事實的真相,我要真相,如果你不給我,我不會放過你!」

  喬奕倫神情平靜,「事實的真相就是我騙了你的錢,沒有其他。」

  「你知不知道江芯苓也回來了,她比你晚一個班次,如果你想要我先去找她談也是可以,我無所謂。」

  「不,你不能找她!」聽到他準備去找那女人,喬奕倫面露焦急的出聲阻止。

  蕭凱風頓時不可置信的望著昔日好友,「你果然是為了那女人才會背叛我?」

  文迪交給他的調查資料沒有錯,他猜得也沒錯,是因為那女人,奕倫才會這麼對他。

  江芯苓那個禍水,他不會放過她,一定不會!

  「還記得嗎?十年前,我被我老爸趕出家門,那時候我身無分文,無處可去,是你收留了我。你是孤兒,一邊打工養活自己,一邊存錢唸書已經很吃力,但你卻從來沒有後悔收留過我,你教我打工,教我怎樣在沒有家人可以依靠的情況下養活自己,也教會了我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合吃一碗泡麵,合吃一個麵包,沒錢繳房租的時候一起睡天橋,我們一起努力了那麼久才有今天,你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就把我們的過去全部毀掉?」

  說到激動的地方,蕭凱風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領用力搖晃,聲音和動作引起機場大廳旅客的側目,但是他完全不在意。

  他只想罵醒這個笨蛋,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他們的友情,到底值得不值得呀!

  喬奕倫對他的暴力對待絲毫不反抗,仍然平靜的道:「凱風,那些往事都過去了,我們也都變了……」

  「先生,請你們不要在公共場所鬧事。」兩個機場的保全人員走過來。

  平靜了下自己的情緒,蕭凱風向他們點了下頭,「對不起,我們馬上就走。」

  說完,他抓著喬奕倫走向出口,將他丟進自己從鍾伯那借來的車裡。

  「江芯苓到底是怎麼做到讓你背叛我的?」如果這個問題不搞清楚,他一輩子都會覺得不舒服。

  喬奕倫長歎了一口氣,「凱風,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背叛你,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因為你太強勢,和你相處太累了……」

  「如果你真的對我不滿意,為什麼不跟我講?難道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一個無法溝通的人嗎?」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盤,頓時響起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你要我怎麼溝通?凱風,我覺得你太帥,太受女人歡迎,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吃得開?」他好笑的扭頭望著好友那張英俊得全天下男人都會嫉妒的臉孔,「你覺得如果我這樣說,會有什麼作用嗎?」

  「你不要騙我了,你從來都不是這麼膚淺的人,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嫉妒我的!」蕭凱風完全不相信他講的話。

  「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剛剛你也說過,十年前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我收留了你,這麼說你就欠了我一個人情,我現在要你還我這個人情,這件事是我自己一個人做的,跟江芯苓沒有任何關係,我會還給你所有屬於你的東西,也會承受應該承受的懲罰,只求你放過她,不要找她麻煩!」

  「那個女人到底哪裡好,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維護她?」聽到他一直都在維護整件事的使作俑者,蕭凱風不禁火冒三丈的咆哮。

  「就算她哪裡都不好,我愛她,在我眼中她就是最好的。」喬奕倫望著他的眼中突然浮現出無限痛楚。「凱風,在女人堆裡你一直都是玩玩而已,從來都沒有投入過真感情,你不懂什麼叫愛情,不知道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對方是怎樣的人,都會對她無法放下。」

  他真的很愛江芯苓,就算明知道她是在利用自己報復別的男人,就算他知道她永遠都不會愛上自己,他也認了。

  「誰說我不懂?而且我比你懂得更多,我知道如果一個女人值得我來愛的話,更少她要是善良的,絕對不可以挑撥別人做背叛朋友的事!」

  蕭凱風不服輸的反駁。如果是以前他無所謂,但是現在他也愛上一個女人,而且很愛很愛,愛到他情願對她交付自己的一生。

  「芯苓並不壞,她只是太過自信,太過自信可以得到你的愛情,當你將她的自信摧毀的時候,摧毀的就是她的理智,當她喪失理智的時候就會產生報復心理,這你不能怪她,因為始作俑者是你!」

  「如果不是你以玩弄女人的感情為樂,如果不是你無視她的感情,如果你當初不去招惹她,她會這麼做嗎?蕭凱風,你認為自己就是對的嗎?你認為那些曾經和你上過床的女人就沒有一個值得別人愛嗎?你以為她們就全都活該被你玩弄嗎?」

  喬奕倫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第一次在好友面前爆發他的怒氣。

  凱風是他的朋友,一直以來,他明知道他在對待女人這方面很偏激,也不想去指責他什麼。

  但是他不該一再的指責芯苓,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試圖去瞭解過她。

  「奕倫,如果你想愛,有得是好女人,但是江芯苓不可以,那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不值得你來愛!」

  「你到底明不明白,值得不值得是由我來決定,不是你,就像你決定這個女人只能讓你玩玩而已這種事是由你來決定,而不是由那些被你玩弄的女人決定是一樣的。」喬奕倫深深的望著他,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曾經背叛過的朋友,再見了。」說完,他打開車門想下車。

  「你想去哪兒?」蕭凱風出聲叫住他。

  他沒有看他,無聲的淺淺一笑,「去我該去的地方。」

  他必須去警局自首,有本事闖禍,就必須有本事承擔後果。

  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跨出車外的時候,蕭凱風幽幽的開口,「我沒有報警!」

  雖然在知道奕倫背叛他的那一刻,他憤怒得幾乎要瘋掉,但是他的理智和感情在走進警局的最後一刻拉回了他。

  他實在無法拋棄和奕倫曾經的友情,所以,就算明知道奕倫是和江芯苓合夥騙他才把他害得破產,也無法狠下心報警。

  他的話讓喬奕倫下車的動作停滯,緩緩的,又坐了回來,震驚的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不報警?

  他認識他十幾年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強烈的報復心,自己害他破產,他怎麼可能不報警?

  蕭凱風瞥了他一眼,「繫上安全帶,我送你去找家旅館,你需要先洗個澡睡一覺,有什麼恩怨我們明天再來解決。」

  「你為什麼不報警?」喬奕倫呆呆的問。

  發動了車子,他冷冷的把問題丟回去,「你明明都已經跑掉了,又為什麼要回來?」

  喬奕倫緊咬了一下牙關,什麼都沒有講,只是繫上安全帶,然後把頭轉向車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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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晴筠一個人坐在她的小屋裡。

  真奇怪,也不知道凱風昨天出去以後發生什麼事,大半夜的才回來,然後一句話也不說的倒頭就睡,今天更是一大早連早餐都沒吃就又跑掉了,丟下這一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給她一個人守著,不過他走的時候有留下一句話,還是不准她打包,害得她只能一個人窩在沙發裡抱著抱枕看電視。

  好無聊哦,原來肚子裡有了寶寶是一件這麼無聊的事,工作不許做,什麼活都不能幹,早知道就不懷孕了。

  哎呀,一想到這裡,她的臉就紅得像塗了胭脂,關於是不是可以懷孕的事情,好像不是她說了算。

  正在心裡埋怨那個讓她懷孕的臭男人,突然聽到刺耳的門鈴聲,她急忙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門口。一定是凱風回來了!

  但是等她把門打開後不禁愣了一下,然後便露出歡天喜地的笑容,「姊姊,你怎麼來了?是來看我的嗎?」

  出現在門口的不是別人,居然是—年多都沒有跟她見過面的姊姊。

  「姊姊,你快點進來坐,我好想你哦,前幾天打電話給你都打不通,我去你的公寓找你,可是警衛說你把房子賣掉了。姊姊,你去哪了?我好擔心你啊!」

  江晴筠先幫江芯苓把行李搬進來,然後熱情的把人拉進小客廳中跟她一起坐進沙發,喋喋不休的向她表示自己的關心之情。

  看到這滿室的凌亂,她微微皺起眉頭,「你要搬家?」

  「是呀,我男朋友說要我搬去和他一起住。對了,姊姊,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哦,我要結婚了!」江晴筠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姊姊分享自己的幸福。

  「是嗎?恭喜你了!」看著滿臉笑容的妹妹,江芯苓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還有哦……」害羞的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呢。」

  「晴筠,我——」想說什麼,但是剛一開口,聲音便被妹妹打斷。

  「姊姊,你怎麼變得這麼瘦?」終於發現姊姊的臉色不好,清瘦憔悴了許多,她忍不住心疼的摸了摸姊姊的臉。

  「晴筠,你聽我說,」江芯苓突然惶恐不安的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夠好也不夠關心,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和你分開太久,我已經習慣獨自享受一切……」

  「姊姊,你幹麼突然和我說這些?」江晴筠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她從來都沒有怪過姊姊對她不好,而且她已經夠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江芯苓手忙腳亂的從隨身手提包裡拿出一本存摺,塞到妹妹手中,「晴筠,姊姊知道你乖,這些錢是爸爸媽媽留下來的,以前姊姊貪心,只給了你三百萬,但是現在姊姊把它們全都給你,還有這個行李箱,裡面全是值錢的珠寶首飾,姊姊也都給你,只求你幫我一個忙……」

  「姊姊……你、你怎麼了?」被搞得一頭霧水,她只能睜著大眼睛,望著姊姊莫名其妙的行為。

  「晴筠,我要去坐牢了,但是我也懷孕了,孩子生下來以後,我不能照顧他,到時候你幫我照顧好不好?」

  她懷孕了,懷了喬奕倫的孩子,但是……他卻不信。

  都是她的錯,她當初引誘他跟她上床,然後藉口有了他的孩子,逼他跟她合謀陷害蕭凱風,如果不是用這個藉口,他根本就不肯與她同流合污,就算他嫉妒蕭凱風的出色嫉妒得要死也不肯背叛。

  逃亡的這些天,他每天都很憂鬱,前兩天甚至決定回台灣自首。

  這時她發現自己很不巧的真的懷孕了,試圖用孩子來打消他這個愚蠢的念頭,可是他卻不相信了。

  上過了一次當,他自然不肯再上當,於是跟她大吵一架後便絕情的離開。

  那天,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居然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該死的愛上那個相貌平平的男人,在大哭一場後,她也決定回來台灣,如果要坐牢的話,就兩個人一起坐好了。

  「姊姊,你不要嚇我呀,為什麼要坐牢?還有,既然你懷孕了,那孩子的爸爸呢?他為什麼不管你和寶寶?發生什麼事了?」江晴筠被她搞得也緊張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江芯苓平穩了一下自己慌亂的心神,「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我自殺的事?」

  一聽她提起那件事,江晴筠的臉上馬上添了一層憤慨,「我當然記得!你因為被一個臭男人騙了感情,傷心過度才會自殺的,那時候差點把我嚇死。我還說要幫你去找那個臭男人算帳,可是你就是不肯告訴我他是誰……」

  「不告訴你,不是不想要你幫我去找他算帳,而是你根本就鬥不過他。」

  那個男人實在太優秀,也太有魅力,像晴筠這樣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只有被耍著玩的份,她不想自己的妹妹重蹈她的覆轍。

  雖然她一向當這個妹妹不存在,但就在兩年前,晴筠因為關心她而去探望她,正巧發現她自殺時,不但叫了救護車把她送進醫院,更在血庫存血量不夠的情況下輸了血救她,還一連照顧了她一個多月。

  從那時起,她開始正視這個妹妹的存在,但是她雖然想和妹妹親近,她的仇恨心卻已經不允許了。

  從那時起,她就開始策劃她的報復行動,為了不牽連妹妹,所以她變得比從前更加疏遠晴筠。

  「聽我說,我已經報復那個男人了,我坑了他一筆錢,害他破了產,但是現在姊姊必須要去自首……」能說的只有這麼多了,她不能讓這個單純的妹妹知道更多。說著,她站起來,擁抱了妹妹一下,在她耳邊輕聲道:「如果姊姊坐牢了,記得來看看我。」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但就在這時,從門外傳來開門聲,房門打開,門內門外的人同時愣住。

  「江芯苓?」

  「蕭凱風?」

  「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

  片刻的呆愣後,兩人異口同聲的怒叫出聲。

  「咦?凱風,姊姊,你們兩個認識啊?」江晴筠傻傻的湊過來問。

  江芯苓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扭頭望了一眼搞不清楚狀況的妹妹,驀然直覺到發生了什麼事。

  「蕭凱風你這個混蛋!你不是男人!居然找上我妹妹,是我害你破產的,跟我妹妹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要用她來報復我?」

  她像個瘋婆子似的撲過去跟他扭打,聰明如她,一下子就猜出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而蕭凱風自然不可能任由她打,沒兩下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就在這一瞬間,他渾身上下充滿了肅殺氣息。

  「你沒有資格批評我!怎麼?走投無路想來投靠你妹妹嗎?告訴你,你妹妹也保不住你!」

  江芯苓被他掐住脖子,一時呼吸不順,美艷的臉孔憋得通紅,她痛苦的想要將他的大掌從自己的脖子上扳開,但是力氣不夠,說什麼也無法做到。

  「凱風,你幹什麼?你瘋了!」江睛筠先是被男友狂怒的行為嚇了一跳,但隨即她就意識到,如果這樣的情形再持續下去,姊姊會被他掐死的。

  她急忙衝上來揮舞著小拳頭捶打他,但是正處於盛怒之下的蕭凱風只是不耐煩的將她甩開,她一個沒有站穩尖叫一聲就要摔倒。

  就在這時,蕭凱風終於意識到他剛剛做了什麼,急忙將江芯苓甩出去,然後健步如飛的衝上前接住女友。

  柔軟入懷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驚出了—身冷汗。天,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她摔倒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晴筠,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小心翼翼的將人抱到沙發上坐好,他緊張兮兮的問。

  但是她理都不理他,只是推開他,站起來衝到角落裡,跪到地上扶起被他甩到角落的親人。

  「姊姊,姊姊你怎麼樣了?」她哭喊著將人抱進懷裡。

  「晴筠……」江芯苓此時只覺得腹中一陣絞痛,但是仍然掙扎著開口,「他就是那個……騙了我的男人,他和你在一起……是為了……報復我,你……可不要也被他……騙了,我的……我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聽了這話,江晴筠有一瞬問驚愕。怎麼可能?凱風怎麼可能就是那個曾經害姊姊自殺的壞男人?

  但是她沒有愣太久,只是瞪著一雙朦朧的淚眼向蕭凱風喊,「你還站著幹麼?還不快點送我姊姊去醫院,她懷孕了!」

  這時,從江芯苓身下緩緩出現一攤鮮紅的血液。

  這一幕讓剛剛還想一把將人掐死的蕭凱風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沒想到她會懷孕,更沒想到自己輕輕的一丟就害她流產。

  就在他站在那裡發呆的時候,江晴筠又向他咆哮。

  「快呀,你沒看到我姊姊在流血嗎?」雖然她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但是她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好時機。

  蕭凱風不情願的走上前,彎腰抱起他恨得牙癢癢的女人。

  他真是快要崩潰了,一個一心想投案自首的奕倫已經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又加上一個被他的無心搞到流產的江芯苓……

  完了,這下可真是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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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7 22:47:38

第九章

  醫院的走廊中,江晴筠淚眼迷離的怒視著蕭凱風,那種悲憤的表情看得他好心疼。

  他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忍不住想要扶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但是她卻一把打掉他伸過來的手。

  「我姊姊說的是不是真的?」姊姊進了急診室搶救,她才想起來剛剛在家中聽到的一切,她需要向他求證。

  「呃……你聽我說……」她質問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很是心虛。

  「我問你問題你要先回答我,我姊姊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曾經玩弄過她的感情,害她自殺?你接近我,一定要當我男朋友,是不是想要用來報復我姊姊?你說啊!回答我啊!」她突然像只小母獅一樣咆哮出聲。

  看他的樣子她就知道了,姊姊沒說謊。

  像她這樣長得不漂亮,身材不好,也沒有一個好家世的女孩子,憑什麼能得到他的青睞?原來是這樣,原來他從一開始接近她時就不懷好意。

  她真是大傻瓜,傻得徹底的大傻瓜!

  難怪爸爸媽媽不喜歡她,像她這樣笨到只會給爸爸媽媽丟臉的女兒,根本就不配得到喜歡!

  蕭凱風傷腦筋的皺起眉頭。該死的,他現在最怕她發飆了,經過了他老爸那件事,他深切的領教了這個小女人的威力。

  「晴筠,你聽我解釋……」

  「你只要回答是還是不是,你不是律師嗎?你們律師不是最常要這種清楚的回答?」

  緊抿雙唇,眼神直直的望著她,他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只要他點一下頭,她就永遠不會原諒他。

  「不講話就是默認了!」江晴筠抬起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擦掉從眼裡不斷噴湧的眼淚。

  單純的小腦袋在這一刻變得聰明,但是也更加傷心了。原來姊姊說的,全是真的……

  「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聽到分手兩個字,蕭凱風的眼睛驀地睜大,用嚇死人的眼神用力瞪著她。

  他活了三十年,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女人的嘴巴裡面聽到分手這兩個字!

  「我說我們分手吧!」她絕對無法原諒他對姊姊的傷害。

  蕭凱風沉下面孔,「你知不知道是你姊姊把我害到今天這種地步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是你害她曾經差點自殺死掉的?姊姊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卻差點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兩年前當我去看她,卻在浴室裡發現泡在血水裡的姊姊是什麼感覺?」

  江晴筠難得的牙尖嘴利起來,事關姊姊,她全身就像長滿了刺的小刺蝟。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見她如此頑固,原本心情就很爛的蕭凱風也有些生氣了。

  「沒錯!」她一邊哭一邊重重點頭。

  「好,既然如此,我如你所願!」男人的自尊被嚴重打擊,他冷凝著一張俊逸的臉孔,毅然轉身離去。

  「嗚……哇——」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江晴筠忍不住蹲在醫院走廊中,放聲痛哭起來。

  雖然她很恨他欺負過姊姊,雖然明知道他很壞,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還是很愛他,還是很捨不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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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拎著酒瓶,搖搖晃晃的走進一家高級旅館,熟稔的跟老闆打過招呼以後,蕭凱風走進電梯。

  電梯到了五樓以後,他走了出去,走到一個門口有人守衛的房間,推開房門衝了進去。

  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新聞的喬奕倫,聽到聲音回過頭,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禁吃了一驚,急忙站起來扶他。

  他真是不知道凱風到底在想什麼?那天從機場回來之後,直接把他送到這家旅館,剪斷這裡的電話線,不讓他與外界聯繫不說,還派人守在門口不准他出去。

  「凱風,你怎麼了?老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他被好友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酒精味熏得深深皺起眉頭。

  「奕倫,我跟你說……呃……」打了個嗝,他好像沒骨頭的章魚一樣掛在他身上。

  「你想跟我說什麼坐下再說。」喬奕倫把他拖到沙發上躺平,並從他手中搶過酒瓶。

  蕭凱風發出一陣好像是哭聲的笑聲,「我告訴你哦奕倫,我們扯平了,你知道嗎?我們扯平了……」

  皺起眉頭,喬奕倫走到浴室中擰了條濕毛巾出來,「你說我們什麼扯平了?」

  「你們害我破產,我害江芯苓流產,所以……我們扯平了!」手臂在空中重重的揮舞了一下。

  喬奕倫為他擦臉的動作停滯住,疑惑的看著他醉醺醺的臉孔,「你在胡說些什麼?什麼流產?」

  蕭凱風瞇著一雙被酒精侵蝕得紅赤的眸子睨著他,「你頭殼壞掉了?你和江芯苓的孩子啊,你不知道嗎?你不要告訴我沒有和那個女人上過床,我跟你講哦,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她摔倒,然後就流產了,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哦……」

  這些胡言亂語讓喬奕倫的心狂跳了一下,丟掉手中的濕毛巾,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揪了起來。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你見到芯苓了?你把她怎麼了?」他焦急狂亂的追問。

  接下來,蕭凱風陷入了一陣沉默,他的酒像是醒了,渙散的眼神也漸漸凝聚焦距,定定的望著眼前人,好半天才開口。

  「我在晴筠的家裡見到江芯苓,跟她起了爭執,推了她一下,她跌倒了,然後流了許多血,晴筠說她流產了。」

  喬奕倫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一樣,放開他,然後癱倒在地。

  他以為懷孕只是她不想讓他回來自首而編的藉口,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該死,他真該死!

  「芯苓現在在哪兒?凱風,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兒?」

  「陳氏綜合醫院……」

  下一秒,房間中已經沒了喬奕倫的身影,房門外的兩個守衛一人挨了一拳,被打倒在地。

  長舒了一口氣,蕭凱風手腳俱軟的癱躺在沙發中,雖然還有些不甘心,但是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完全不受他控制,而且他也無心報復了,因為現在他心裡最掛記的,只有一個女人而已。

  分手,只是他一時衝動之下才會答應的,就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剎那,早就已經後悔了。

  可是他大男人的自尊心卻不允許他在那個時候回過身去求和,再加上那個時候晴筠在氣頭上,他怕她情緒激動之下再動了胎氣,只能硬撐著離開醫院。

  不知那個讓他傷透腦筋的小女人,現在是不是還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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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快點趁熱把雞湯喝了,這個是上好的烏骨雞湯哦,最補了。」醫院的病房中,江晴筠手腳俐落的從保溫壺裡倒了一碗雞湯,坐到床畔。

  幸好幸好,她忍不住想念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姊姊的孩子保住了,只是從現在開始到臨盆,都只能在病床上度過,所以她要用心的照顧姊姊才行。

  好在姊姊那天莫名其妙的丟了一張存有大筆金額的存摺給她,現在就算她沒有工作也不需要擔心生活的問題,只從裡面拿了一點點利息出來,便足夠支付姊姊的住院費用了。

  「晴筠,謝謝你……」因大失血而瞼色蒼白的江芯苓內疚的望著妹妹。她真不懂,小時候她為什麼會那麼討厭妹妹的存在?

  「哎呀,自家姊妹,說什麼謝啦!」小心翼翼的用湯匙舀了一匙雞湯遞到她的唇邊,餵她喝下。

  江芯苓一口一口的將湯喝下,「對不起,都是姊姊不好,連累你了。」

  「都說是自家姊妹了,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姊姊,你放心吧,以後我來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人再來欺負你了!」

  剛說到這裡,她突然聽到身後病房門打開的聲音,直覺的扭過頭,不看則矣,這一看,她的火氣一下便冒了出來。

  只見她小手一揮,一陣破空聲傳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暗器丟了出去,正好丟了個正著。

  「噗哧!」一聲嗤笑從門口傳來,蕭凱風倚在牆邊,幸災樂禍的看著身上被雞湯光顧的好友,語帶調侃,「我早就警告過你,我家晴筠生起氣來很驚人的。」

  喬奕倫發出一聲苦笑,把因為藏在身後才免遭雞湯荼毒的鮮花塞進他手中,然後轉身走向洗手間。

  那天他急匆匆的趕到醫院,但是手術後剛剛甦醒的芯苓一見他,就板著臉要他走,而江晴筠在知道他就是讓她姊姊懷孕卻不負責任的人後,便一頓亂打的把他從病房裡打了出來。

  從那以後,只要他一出現在醫院,就會遭受這種對待,不過他都不敢生氣,而且因為擔心芯苓,他也不再有投案自首的念頭了。

  他離開後,蕭凱風露出迷人的微笑,順手攔下一個路過的護士,「嗨,美女,可以麻煩你幫個忙嗎?」

  年輕的美女護士馬上被他的微笑電得神志不清,「當然可以,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他把喬奕倫剛剛塞給他的花塞到護士懷中,「拜託你,幫我把這束花送到病房裡,交給那兩位江小姐好不好?」

  上次他進這扇門的時候,他的晴筠居然用水果刀招呼他,而且,那妮子刀法極差,瞄準的明明是他的腦袋,結果射的方向卻是他的胯下,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差點變太監,所以他現在不太敢輕易露面。

  「好啊好啊!」護士小姐急忙點頭,捧著鮮艷的花束走進病房。

  不一會兒後,她兩手空空的走出來,向他甜甜一笑,「蕭先生,如果你女朋友真的不肯原諒你,不如考慮我啊,其實我很喜歡你的,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破產。」

  那天他們小倆口吵架的事太引人注目了,現在整間醫院都流傳大帥哥被甩的消息。

  他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謝謝你的愛,但我總不能讓我的孩子成為父不詳的私生子對不對?你也不希望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吧?」

  護士皺了皺俏鼻,點點頭,「也是呵,那我先走了,有事需要我幫忙的話再說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不過在心裡她有哀怨了下。為什麼帥哥都屬於別的女人的?

  病房的門打開,江晴筠冷著一張俏臉走出來,匡的一聲把手裡的花束丟進門口的垃圾桶中,然後看也不看他,又走進病房。

  蕭凱風發出一聲苦笑。這妮子的脾氣發作起來還真是嚇人。

  「啊,你不是蕭律師嗎?我是記者張亭亭。」

  就在他靠在牆上傷腦筋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嗓音。

  定睛一看,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濃妝艷抹、手執麥克風的女人,在這個女人身後,還有一個扛著攝影機的大塊頭。

  他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頭,但還是露出愉快的微笑,「哦,原來是張小姐,好久不見了,這麼巧,你來看醫生嗎?」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到底是誰啊?為什麼他對她這張紅紅的猴子屁股臉一點印象都沒有?

  「蕭律師你真會開玩笑,人家是來這裡做採訪的啦,你不知道你們正大律師事務所破產之後,正義事務所就成為台北法律界的龍頭了嗎?他們事務所的李律師剛剛出了車禍,我得到內幕消息,就過來採訪了。」

  她曖昧的眨了眨眼,又說:「蕭律師,咱們也是老朋友了,關於你律師事務所破產的事,透露點內幕給我吧,你也知道大家都在傳你是被合夥人坑了錢,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蕭凱風雙手環在胸前,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你覺得呢?」

  「蕭律師,你就不要賣關子了,給點消息啦——」女記者像條蟲似的扭了扭身體撒嬌。

  他微挑了下眉梢,懶懶的開口,「好吧,看在咱們的交情上,我就透露點內幕消息給你。」

  「真的?!蕭律師,你真好,小趙,快開攝影機!」她如備戰似的招呼身後的攝影記者,一切準備妥當後,嚴肅的拿著麥克風對著鏡頭報導起來。「數月前神秘破產的正大律師事務所負責人蕭凱風,自破產後一直行蹤成謎,今天,本台記者有幸採訪到蕭律師,請他說明此事。」

  說著,她將麥克風移到蕭凱風的嘴邊。

  他的唇角噙著慵懶的淺笑,「事實上,這整件事都是一個誤會,我的合夥人喬奕倫律師沒有坑我的錢,他向華泰銀行借款,請我擔保,是打算買房子結婚的,但這個時候,他的未婚妻卻因為一些小事跟他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

  說到這裡,他向張亭亭拋了個媚眼,「大家知道,有時候女人使起小性子,能把男人整死的,喬律師急於找回未婚妻,便忘記按時向銀行還款這件事,所以我們律師事務所才會按照銀行的規炬被查封,至於其他的傳言都是不瞭解事實真相的人在亂講,聰明人不要相信哦。」

  說到這裡,他大步走向正朝這邊走來的好友,親熱的搭上他的肩膀,跟他一起面對攝影機。

  「你看,現在喬律師已經成功的找回未婚妻,而且他們也快結婚了,我們律師事務所即將重新開業,所以,還是讓時間來證明那些謠言都是子虛烏有的吧。」

  喬奕倫聽到他的話一愣,但是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驚愕的表情,只是溫和的笑著,由好友去應付。

  「既然這樣,你們兩位大律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裡呢?」張亭亭適時提出問題。

  蕭凱風故意露出幸福的笑,「女人懷孕不都是要產檢的嗎?我老婆和他老婆都懷孕了,當然要來醫院進行檢查。」

  「你老婆?蕭律師結婚了嗎?」女記者露出極度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美女,我今年也三十歲了,找個老婆來結婚應該不稀奇吧?」他低頭看看手腕上的手錶,露出遺憾的表情。「雖然我很想多和你聊幾句,但是我老婆很愛吃醋,她不允許我和美女講話時間超過五分鐘的,所以……抱歉了,我們下次再聊吧,拜拜,不送了。」

  「呃……好吧,那我們下次再聊嘍,這是我的名片,蕭律師什麼時候有時間,記得打電話給我。」張亭亭很聰明的接收到逐客令,轉身帶著攝影記者離開。

  就在他們消失在走廊的那一刻,蕭凱風才收起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冷冽的瞥了一眼好友,「我們走吧!」

  「走?去哪?」喬奕倫莫名其妙的問。

  「去找院長,要他幫你老婆換個隱密的頭等病房,省得會有媒體蒼蠅來騷擾她們兩個。」還要讓院長下令,不准這間醫院的醫生護士們將他和晴筠吵架的那件事說出去。

  他很清楚這則報導播出去後會產生的後果,所以要把後路全都想好。

  喬奕倫無奈的搖搖頭,跟在他的身後走向電梯,「我覺得你就算破產一百次也餓不死,你編故事的能力完全可以去電視台當編劇了。」

  蕭凱風斜眼睨了他一眼,「喂,這種經驗一次就夠了好不好,再有下次,兄弟沒得當了!」

  喬奕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個笑容很奇跡的將他不甚出色的臉孔襯托得非常迷人。

  他抬手搭住好友的肩膀,感慨萬千的道:「凱風,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就是可以和你做朋友!」

  蕭凱風反手捶了他一下,「你知道就好!」

  他痛叫一聲,揉著自己被打的地方埋怨,「你真打呀?」

  「臭小子,我早就想扁你了!」

  「要是想扁我,可以換個時間和地點,現在咱們是不是應該先考慮一下,怎樣才能讓那兩個女人原諒我們?」

  傷腦筋的皺起眉頭,考慮再三,終於在邁進電梯之前,蕭凱風很沒種的迸出一句,「搬救兵!」

第十章

  坐在黑色的賓士車裡,蕭天敖用眼白看了兒子一眼,從鼻孔中哼了一聲,「沒用的東西,我生你幹什麼?連個女人都搞不定,你還不如繼續離家出走!」

  這小倆口說要回家去打包行李,結果他傻傻的等了好幾天,只把自己兒子等了回來,一打聽才知道他闖了大禍,把人家晴筠的姊姊搞到幾乎流產。

  他差點被這個消息把心臟病給氣出來,生氣之餘他決定不插手,看這個臭小子打算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沒想到他這個兒子沒用到極點,都那麼多天了也沒能搞定,今天甚至厚著臉皮跑回家跟他討救兵來了。

  本來是不想管這個臭小子閒事的,但是他實在是惦記那丫頭,呃……好吧,他承認,他更惦記的是她肚子裡的孫子。

  蕭凱風雖然很想吼一聲「死老頭你給我住嘴」,但由於現在他有求於人,只能忍了,任由老爸無情的辱罵他。

  車子緩緩停在醫院門口,坐在前座的鍾伯急忙下車幫主子把車門打開,蕭天敖拿著枴杖,威嚴的下了車。

  蕭凱風聲音含在嘴巴裡,無聲的嘟囔了幾句,然後跟在老爸身後走進醫院。

  搭電梯來到頂樓的頭等病房,他不意外的看到正站在走廊上站崗的好友,而喬奕倫在看到蕭天敖時馬上迎了過來,恭敬的向他鞠了一個躬。

  「蕭伯父,您好。」

  停下腳步,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蕭天敖銳利的眼神看得喬奕倫毛毛的。

  突然,他朗聲問:「聽說就是你害凱風破產的?」

  被他問得臉一紅,喬奕倫隨即低下頭,「是,很抱歉,是我錯了。」

  蕭天敖露出一抹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

  如果不是這小子讓他兒子破產,他兒子也不會想去接近晴筠,沒有晴筠,他兒子也不會回家,所以算來算去,他反而立了功。

  「咳咳……」聽到他這聲誇獎,蕭凱風和喬奕倫一起被口水嗆到。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蕭凱風哭笑不得的看著好友,「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認為我破產活該。」

  他抿唇一笑,「抱歉。」

  蕭凱風向他努了下下巴,「走吧,跟在我老爸身後,咱們一定不會挨揍。」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蕭天敖已經推開病房的門,大聲招呼道:「晴筠,我來了!」

  「啊,爸爸,呃……不,蕭老先生,你怎麼來了?」江晴筠從洗手間裡端了一盆熱水出來,正準備幫姊姊擦身體,見到他突然出現,不禁嚇了一跳。

  「什麼蕭老先生,叫我爸爸!」聽到她居然如此稱呼自己,蕭天敖馬上不悅的板起臉孔。

  她為難的低下小臉,喃喃的道:「可是我已經決定不和凱風結婚了。」

  「那也要叫我爸爸,還記得我說過的嗎?你不嫁給凱風我就收你當乾女兒。」

  跟她講話的同時,銳利的雙眸掃向正斜靠在病床上的女人。這個女人即使一臉蒼白的倦容,但仍然美麗得使人炫目。

  見到他進來,江芯苓只是以一雙清冷的眸子審視著他,一語不發。

  「好啦,我叫就是了,爸爸,你怎麼會來?」江晴筠彆扭的改了口。

  「丫頭,我可是來討債的哦。」

  「討債?」她驚訝的瞪圓了雙眼,「我哪有欠你錢?」

  「誰說你欠我錢了?圍巾,你還記得嗎?你說要織一條圍巾送給我的,可是你看,天氣都這麼冷了,你也沒有送給我。」他故做委屈的撇了撇嘴。

  「哎呀,我忘了啦!」江晴筠經他提醒才想起來。當初她求他答應讓凱風回家的時候,曾經允諾織條圍巾送他,但是後來發生了這麼多事,她就把圍巾的事給忘掉了。

  這時,蕭凱風大搖大擺的領著喬奕倫走進病房,一眼就看到女友手上端著一盆看起來很重的水,急忙衝上前。

  「晴筠,我來幫你端……」

  而喬凱倫看到床上的心上人,也急忙衝上前,「芯苓,你覺得怎麼樣?」

  「嘩啦——」

  一陣潑水聲後,兩隻落湯雞面面相覷。

  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漬,扭頭看著身邊一樣濕的人,喬奕倫面無表情問:「是誰說跟著你老爸進來不會挨揍的?」

  蕭凱風也抬手抹了把瞼上的水漬,苦笑道:「我們的確沒有挨揍嘛,只是被水潑而已。」

  「那我們還要不要出去?」

  他反問:「你想出去嗎?」

  喬奕倫搖頭,「不想!」

  「那就別出去了。」說著,抬手接過女友手中已經空掉的水盆,「親愛的,我幫你拿去洗手間。」

  江晴筠尷尬的看了一眼乾爹,然後把頭低下,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她對於攻擊這兩個男人已經成了習慣。

  「沒關係,來,坐!」蕭天敖完全把這裡當成自己家,隨意拉著她走到了病床邊一坐,而江晴筠則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

  一直如影隨形的鍾伯將水果籃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接過主子手中的枴杖,站到一邊。

  這時蕭天敖高聲喚道:「奕倫,還站在那裡幹麼?還不過來幫你女朋友削個蘋果,不知道孕婦吃蘋果對身體最好了嗎?」

  「呃?是……」喬奕倫急忙走上前,先是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下心上人的臉色,發現她一點表情也沒有,急忙從水果籃裡拿了一顆蘋果出來,並找到水果刀,站在床邊削削削。

  蕭天敖沉笑著與江芯苓對視,須臾後,不禁對這個女人大為讚賞。他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女人敢用這種冷漠無視的眼神與他對看。

  「丫頭,給我當乾女兒吧!」一出口,他就讓病房中所有人都吃了—驚。

  「老爸,你瘋了,就是這個女人設計陷害我破產的,你把她收來當乾女兒是不是想讓你公司也破產啊?」蕭凱風對這女人依然一點好感都沒有,急忙表示反對。

  「你給我閉嘴!」他冷不防怒喝了一聲,斥責完兒子,馬上換上和顏悅色的神情,「如果你有興趣學商的話,我可以把我的公司交給你管理二十四年。」

  他一直在發愁等待孫子長大的這二十四年中,他的公司該交給誰來管理,凱風那個臭小子是沒指望了,他早就表示對學商沒有興趣。

  今天看見這個丫頭,他覺得她很有魄力,很適合做一個商人,而且她還是兒媳婦的姊姊,也算是自己人。

  「什麼?」蕭凱風又忍不住想發表意見。

  「你給我滾出去!」蕭天敖驀地站起來,親自動手把兒子推出病房。

  不過,就在他把人推出病房的一剎那,也在兒子耳邊小聲道:「你還想不想要老婆?」

  這個問題讓蕭凱風倏地住嘴,乖乖被關在門外,獨自哀怨。

  走回床邊,又坐到床畔,正想繼續和江芯苓講條件,她卻開口了。

  「蕭老,我知道您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但我不想做您的乾女兒,也不想替您管理二十四年公司,不過,只要您能答應我幾個條件,我願意讓晴筠嫁給蕭凱風。」

  「姊姊——」一旁的江晴筠聽到姊姊做出這樣的決定,心急的想要打消她的念頭,但是一開口就被江芯苓把聲音打斷。

  「晴筠你別講話!」制止了妹妹發言,她繼續對蕭天敖道:「第一,我要蕭凱風把所有的財產全都過到晴筠的名下;第二,我要您寫一份永遠不得更改的遺囑,遺囑的繼承人只能是晴筠;第三,我要蕭凱風立下一份切結書,如果日後晴筠跟他離婚,他必須放棄孩子的撫養權和探視權;

  「第四,我要蕭凱風在簽結婚證書的同時,也要簽下一份離婚協議書,在離婚協議書上註明離婚後,他不具備任何分配財產的權利,而這份離婚協議書由我來保管,將來一旦他有對不起晴筠的行為,這份協議書便即時生效。」

  江芯苓眼睛一眨也不眨,冷冷的望著面前的老人。這是她能為妹妹想到的最好打算。

  曾經對蕭凱風的迷戀與報復心,已經隨著過去的種種完全煙消雲散,她現在活著的人生目的只有兩個,一是生下腹中的寶寶,二是看著妹妹得到幸福。

  「丫頭,跟你談生意真痛快!奕倫,你聽到沒?」

  「聽到了。」已經削完蘋果的喬奕倫不禁為心上人捏了一把冷汗。她怎麼可以提這麼過份的條件?

  「你不是律師嗎?這些文件全都交給你來準備,不准出錯!」蕭天敖連猶豫都沒有,悉數接受了這強人所難的條件。

  喬奕倫略一沉吟,急忙點頭,「是!」

  扭頭給了他一個「你真笨」的眼神,蕭天敖提醒,「蘋果削完不是用來看的,還不快點餵你女朋友吃?」

  「哦……」急忙找來一個盤子,將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放在盤子裡,然後在上面插上牙籤,這才把蘋果遞到江芯苓面前。

  但她卻連看都不看他,而是對妹妹吩咐,「晴筠,聽姊姊的話,不要再生蕭凱風的氣了。」

  「我不要!」江晴筠卻把嘴巴一嘟,堅決反對。

  「晴筠,蕭凱風是愛你的。」

  那個男人在面對晴筠的時候,已經變得不像是她曾經認識的蕭凱風了,她很肯定他愛晴筠,而且愛得很深,所以她願意賭一把,輸了,能為妹妹贏來終身不愁吃穿的財富,而贏了,更能為妹妹贏來幸福。

  「可是他會打人!」嘴巴嘟得更高,一想到他暴力的樣子,她就覺得好害怕。

  「如果他敢打你,那他就會再次破產,而且,如果他再破產的話,一定會餓死街頭,他沒那麼蠢!」

  說到這裡,她扭頭看向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我希望在半個月內看到所有的文件,你可以走了。」

  面對她絕情的眼神,喬奕倫只是伸手拿起一塊蘋果送到她嘴邊,柔聲道:「我保證文件在半個月內一定能送到你眼前,但是現在,我想留在這裡陪你。」

  江芯苓沒回應,又將視線調往老人,「蕭老,您帶晴筠走吧,讓她和蕭凱風好好談談,等文件辦妥之後,我會挑個日子讓他們先註冊,婚禮等孩子生下來以後再補辦,他們的孩子不能做私生子。」

  蕭天敖微微一笑,「好,那咱們就說定了!」

  看吧,薑還是老的辣,他一出馬就全都搞定了,凱風那個笨蛋只知道從晴筠那邊下手,殊不知要想讓晴筠乖乖聽話,一定要先搞定她姊姊。

  「不送。」

  他站起來,從沙發上拉起準兒媳,「來,兒媳婦,跟爸爸回家休息一下,你放心,你姊姊會有人照顧的,爸爸已經吩咐鍾嫂幫你姊姊燉了十全大補湯,中午鍾嫂會過來,她會好好照顧你姊姊的。」

  單純的江晴筠一時不察,就這麼被老狐狸騙離。

  見病房中已經清場,江芯苓這才接過喬奕倫遞到她嘴邊的蘋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將蘋果吞下肚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開口。

  「你見過我對付蕭凱風的手段,應該知道我的心機有多重,凡是對不起我的人,我不但會不擇手段的對付他,還會恨他一輩子,所以,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也不會!

  「順便,請你幫我把話帶給蕭凱風,我願意讓晴筠嫁給他,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曾經對我做過的一切,也不是因為感激他願意放過我,我只是想讓我妹妹幸福而已。從今天起,會有一雙眼睛永遠都在他的背後盯著他,如果他敢做出對不起我妹妹的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進行報復的。」

  坐到床畔,喬奕倫溫柔的眼神深深的凝視著她的雙眼,「在你還糾纏在凱風身邊的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你,很愛很愛,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自信將如此出色的你從他身邊搶過來,所以我選擇了默默看著你受傷害,這是我的錯。」

  抬手輕柔的撥開她額前散亂的髮絲,「在我們逃亡的日子裡,我仍然很愛你,可是每天都活在對凱風的內疚中,不敢向你表露我的心意,直到今天,我更愛你,所以,無論你怎樣對我,我都不會離開,你可以恨我,可以報復我,可以無止境的折磨我,但就是不可以將我從你身邊趕走。」

  「你……」望著他堅定的眼神,江芯苓驟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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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家大宅中,江晴筠怯法的坐在餐桌前,姊姊不在她身邊,沒有需要她保護的人,她的勇氣便一下子完全消失不見。

  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她身邊的蕭凱風。剛剛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他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她,看得她差點跳車逃跑。

  真是的,怎麼他還是在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看著她啊?

  他的眼睛好像都不用眨,唇角還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三不五時還伸手騷擾一下她的頭髮和她的臉。

  她在心裡哀號,他到底想幹麼啦!是不是在報復她前幾天對他所做的那些過份舉動?

  鍾伯從廚房裡端了一尾紅燒魚出來放到餐桌上,蕭凱風馬上夾了一些進面前的小餐盤裡,小心仔細的把魚骨全都挑乾淨以後,慇勤的把魚肉夾到准老婆嘴邊,柔聲誘哄,「乖,把嘴張開。」

  江晴筠被他的慇勤嚇得反而把嘴巴緊緊閉上。他的報復心那麼重,會不會在這道紅燒魚裡下了毒藥把她毒死?

  她的舉動讓蕭凱風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這妮子一定要把對他的恐懼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他又不是會吃人的老虎,幹麼這麼怕他?

  但是他現在可不敢對她發火,好不容易才騙回來的老婆,他怎樣也不能讓她再跑了。

  「你不喜歡吃魚嗎?如果不喜歡,我剝蝦給你吃。」說著,他丟下筷子,伸手抓了一隻肥美的蝦子剝起殼來。

  「我……」江晴筠朝乾爹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怎麼辦?她好不習慣這樣的凱風啊!

  沒一會兒,一隻香氣四溢的蝦就出現在她嘴邊。

  「寶貝,快吃啊,蝦子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嘴巴閉得更緊了。她好害怕呀!

  這下子蕭凱風可冒火了,他啪的一下把蝦子丟到她面前的小餐盤裡,隨手抓過餐巾擦了擦手。

  「江晴筠,你如果不想吃或者不愛吃就說一句,這樣悶不吭聲的算什麼?」

  「嗚……」剛被罵了一句,她嘴巴一癟,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她好想姊姊哦,真不懂姊姊幹麼一定要她跟凱風回家?

  啪的一聲,蕭天敖把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到餐桌上,「臭小子,你發什麼火?有話不會好好跟我兒媳婦講嗎?」

  但是蕭凱風沒甩他,刷的一下站起來,然後長臂一撈,把因為害怕而哭泣的小女人抱在懷裡。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樓梯,聲音緊繃到極點,「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他簡直是受不了這個小白癡了,她真以為他看不出來她在怕他嗎?

  他承認他對她姊姊動手的事情是有些過火,而且對女人動手也讓他覺得自己很沒格調,但害她姊姊差點流產的事真的是意外。

  蕭天敖在他們身後大聲叫道:「臭小子,你給我溫柔一點,別把我兒媳婦嚇壞了!」

  蕭凱風理都不理他,逕自把人抱進房間,小心的放到自己那張舒適的大床上,然後將她壓制住,不過他記得避開她的肚子。

  江晴筠被他的舉動嚇得眼淚越淌越多,他有些不耐煩,也有些心疼的低吼了一聲,「江晴筠,你到底在哭什麼?」

  「嗚……」她迷濛著—雙淚眼指控,「你好凶……」

  「你……」無奈的把自己的臉埋進她的肩窩,悶聲道:「我真是敗給你了。」

  他很凶?拜託,從醫院到回家的路上他一直都在對她笑,她居然指控他很凶?!

  有沒有搞錯?誰才是那個凶巴巴的人啊?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抬起頭,果然看到她的頸子上還寶貝的戴著那條掛著紅寶石戒指的項鏈。

  他伸手抓住那條項鏈,稍微一用力就將它扯斷,這個舉動更讓江晴筠的哭聲更大了。

  「嗚……你把小哥哥送我的禮物還給我……」她坐起來想要將項鏈搶回,但是下一秒那條項鏈就被他甩到角落,而那個作為墜子的戒指則奇跡般的被他套進她的手指。

  這下她可忘記了哭泣,傻傻的問:「你為什麼要把這個戒指戴到我手上?」

  「因為這是我十八年前送給我未婚妻的訂婚戒指,訂婚戒指不戴在手上卻掛在脖子上,你這個未婚妻一直做得都很不稱職你知道嗎?」

  「你說什麼?」江晴筠驚呆。

  「我說,我就是那個送生日禮物給你的小哥哥,你知道不知道?」

  「但是……」小哥哥人那麼好,可是眼前的凱風卻那麼凶,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呢?

  「你懷疑我說的話?」眼睛一瞪,凶光立現。

  「那……你怎麼證明?」江晴筠在某些時候也很聰明的。

  「戒指內圈是不是有一個大寫的X字母?」

  「呃……」她微微一怔。這個戒指是她的寶貝,幾乎天天摸天天看,當然知道戒指內圈的確有一個大寫字母X。

  「那個X就是蕭姓的縮寫,這戒指是我爺爺當年送給我奶奶的定情信物,因為我是蕭家唯一的男孫,所以奶奶便將這個她最鍾愛的戒指留給了我。」

  事實上,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當時年少無知,覺得這種幼稚的東西會損害他男子漢的形象,所以才將奶奶留給他的信物順手丟給別人的舉動,竟然真的成就了一段戀情。

  江晴筠很呆的眨眨大眼,「這麼說……你真的就是當年送生日禮物給我的那個小哥哥嘍?」

  他寵溺的點點她可愛的鼻頭,「如假包換!」說著,他忍不住輕啄了她紅嫩的雙唇一下,「親愛的,不要再怕我了,我發誓我永遠也不會凶你……」

  她的身上好香,還是那種很清淡的蘋果味,而且其中還夾雜了一點奶香,讓他聞了之後,體內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種無法控制的騷動。

  哦老天,他真是忍受不了了!

  他好想要她,好想好想!

  天知道在她跟他鬧脾氣的這些天,他最想的就是她柔軟滑嫩的身子,還有她身上這誘人的香味。

  衝動霎時將他的理智淹沒,雖然明知現在不是好時機,但是他仍然選擇了向衝動投降。

  蕭凱風低吼一聲,吻住她粉紅色的唇瓣,用力吸吮,雙手也不受控制的除去彼此身上的羈絆。

  如果今天無法從她的身上得到滿足,他一定會瘋的!

  江晴筠被他突如其來的熱吻搞得臉紅心跳,他身上好聞的男性麝香味也喚醒了她對兩人曾經的親密回憶。

  但她仍然保持一絲理智,怯怯的提醒他,「現在是……中午……」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中午不能……」他是律師,最清楚法律條文。

  「但是……醫生說……不可以……」雖然醫生說過三個月以後,六個月以前可以適當做一下,但是她的寶寶離三個月還差幾天呢。

  「我發誓一定會小心……」他聲音低啞得連自己都不相信那是他的聲音。

  哦老天,懷孕居然能使一個女人的身材變得這麼好,他貪婪的審視撫摸著那雪白誘人的胴體。

  她的胸部變大了,小腹也有了一點肉肉的性感,身材比例變得比以前更好了。

  他幾乎無法想像自己會如此迷戀一個女人,迷戀得讓他好像從來沒有沾過女人身子似的,想一口把她吞下肚。

  他小心又小心的輕吻著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用他的唇愛撫著她的每一個敏感地帶,直到她的神智與身體完全迷失在他的柔情裡……

尾聲

  「姊姊……」

  「閉嘴。」

  「姊姊,你不要這樣啦,幫幫忙啦——」

  「不幫。」

  「姊姊——」

  「說不幫就不幫!」

  陽明山的一棟小別墅中,傳來一軟一硬的兩個女聲。

  江晴筠不斷的追在姊姊身後哀求,但是江芯苓擺明吃了秤砣鐵了心,怎麼也不肯答應妹妹的請求。

  「但是爸爸生病了嘛。」

  公公說他病了,而且很嚴重,所以請她務必要把姊姊請去公司替他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公事。

  「那老狐狸一餐能吃三碗飯,才沒病呢,他是騙你的。」江芯苓走到二樓,將曬在陽台上的衣服拿下來。

  「不是啦,爸爸真的病了,他昨天晚上都沒有吃晚餐。」江晴筠主動拿起電熨斗幫姊姊熨衣服。

  「他肯定躲在房間裡偷吃,你那個公公是世界上最奸詐狡猾的老狐狸,不要相信他的話。」

  繼妹妹跟蕭凱風結婚之後,她也和喬奕倫結婚了,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孩子。

  當時,隨著肚子裡孩子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她越來越無法接受讓孩子成為私生子,乾脆就答應了喬奕倫的求婚。

  而且生完孩子以後,她甘心留在家裡做全職太太,每天帶孩子做家務,幫老公煮飯洗衣,時間長了,居然很享受這種生活,也很享受一個男人的專寵。

  可是這種生活沒過多久就被蕭天敖打破了,那老傢伙不知道從哪裡看出來她能力非凡,一定要她幫他管理公司,好讓他騰出時間來含飴弄孫。

  她不肯,他就有事沒事的派出晴筠來勸她,那隻老狐狸!她恨恨的想。他明知道現在她就是對這個唯一的妹妹沒有免疫力。

  「老婆,我們該回家了。」蕭凱風適時出現,打斷了老婆對她姊姊的糾纏,親暱的摟住他的心肝寶貝,並在她臉頰上偷了一記香吻,「我們該回家吃飯了。」

  「但是我還沒有和姊姊講完……」她猶豫著不想走。

  「今天沒講完還有明天,明天再來繼續,反正,你都講了一個月了也沒能說服她。」蕭凱風非常目中無人的摟了老婆就走,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江芯苓一眼。

  反正他就是看這個女人不順眼,也不知道奕倫到底愛她哪一點?還有老爸,放著好日子不過,每天不是裝病就是裝可憐,一定要這個女人來幫他家公司做事,簡直沒把他這個兒子放在眼裡!

  雖然就算那老頭求他他也不會答應,但這樣偏頗的態度就是讓他心裡不舒服。

  江芯苓從來沒有這麼感激蕭凱風的出現,目送著那一對恩愛夫妻遠去的身影,她笑了笑。

  愛情永遠都是最不可思議的東西,每個人最終所愛的人,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為什麼會愛上對方,這種愛情不是天經地義,但一旦愛了,就是永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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