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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8 12:40:04

前言:

才剛結束一段傷心的戀情,辛秀妮只想平平靜靜地療傷,
可是衛希揚卻老是以上司之名擾亂她的生活、她的心,
還說要訓練她獨立、讓她學會拒絕他人無理的請求,
為了應付他,她甚至忘了有多久沒再想起前男友。
發現能力超群的他竟是個生活白癡後,
為了報答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她開始負責照料他的生活,
不知為什麼,幫著幫著,她竟有種幸福的錯覺……

衛希揚從沒見過這般傻氣又單純到讓人心疼的女人,
被負心前男友給甩了,還笨笨地幫他付餐費,
對同事的要求不懂得拒絕,經常因此而加班也不埋怨。
然而,越是發現她的善良與美麗,他的視線越離不開他,
她的羞怯語調、輕巧步伐,總讓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她,
不想再教她獨立了,因為他希望可以被她依賴著,
也不想再教她學習拒絕,只想讓她接納他的心……


第一章

  本來該是艷陽高照的台南,因為正值梅雨季節,最近幾天的天氣狀況時晴時雨。

  辛秀妮撐著淡藍色的傘,著急地站在客運站前的街道招計程車。可能是雨天的關係,空車的計程車好少,而又每次好不容易招來的計程車,卻老是被後來者搶先,但她也只是愣了一下,沒有任何抗議,只好再等。

  也許他們都比她急吧!她如此告訴自己。於是,再次耐心等待。

  在街上站了好久,車子來來去去,濺髒了她新買的白色包頭平底皮鞋,不過幸好拓印著天堂鳥花樣、底色是淡棕色的布質長裙,看不出沾了泥水漬,只是七分袖的粉色襯衫太過單薄,讓她覺得有些寒意。

  她撥撥剛過肩的長髮,將它們夾至耳後,因為水氣濡染,長髮沒有飄逸的感覺,但至少沒有太塌、太服帖,她應該還不至於太狼狽。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滿心期待,早早就計劃這一天一定要和正在台南當兵的男友胡方青一起度過,而他也因為剛好有排到假,可以見她。這個答案讓她開心了半個月。

  算一算,她和胡方青已經有半年沒見面了,連電話都很少打。因為胡方青曾叮嚀過她,軍中的規定很嚴格,要她不能亂問,如果沒有急事,最好連電話都少打,想他就傳簡訊,他有空自然會回復。

  男友說的話,秀妮都很認真地記在心裡,所以她不清楚他的作息,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連休回台北,更擔心在軍中接聽電話會害他被長官處罰,他在軍中的一切一切,胡方青不讓她知道,她也不敢問。

  幸好每個月初匯錢給他時,胡方青都會主動傳簡訊說他收到了,還有一些甜蜜的話……看著一封封簡訊,有他的消息,知道他平安,她也就比較安心了。

  可是最近兩個月,發給他的簡訊每封都像是石沉大海,當他終於回復時卻是請她額外再匯錢,她好擔心,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花費變大了,更想見見他,確定他沒事。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一早就搭客運從台北出發,到了台南已經正午了。她滿心歡喜,但更著急,因為和他約會的時間快到了,卻一直攔不到車子。她暗暗祈禱,果然一招手,就有輛計程車停了下來。

  秀妮開心微笑,收了傘,開車門,才要上車,卻突然被一名男子捷足先登,但那名男子卻在下一秒被人拉出了車外。事情似乎發生在一瞬間,秀妮只來得及看到一隻深麥色、肌理分明的強壯手臂,以及隨後揚起的沉聲質問——

  「這位先生,凡事總有先來後到的道理吧?」衛希揚忍著怒氣,瞪著這個想占女人便宜的男人。

  他從剛剛就把車停在銀行前面等女友王靜怡匯款,時間大約過了十分鐘,他注意到這個女人一直站在街上攔計程車,攔到的車被搶走好幾次,如果換作其他人早就據理力爭,甚至是吵起來了,怯生生的她卻完全沒吭聲地退讓。

  衛希揚實在看不下去了,再繼續這樣下去,這個女人就算在街上站成石像也到不了目的地。所以當他看見她後頭又有人直奔計程車,他想也不想就下車,即時揪下想佔便宜的男人。

  他是來幫她的嗎?秀妮愣愣地看著這個發出正義之聲的高大男人,他有一張麥色、輪廓分明、好看的臉,襯著深邃眼眸的濃眉,正因為波動的情緒而蹙起。

  雖然還不太清楚眼前的狀況是怎麼回事,不過她倒是沒忘記要打開傘為他遮雨,因為她發現男人身上的亞麻衫因為被雨淋濕,漸漸變得透明而服帖,隱約看得見他健壯的胸肌,和胸前的……秀妮紅了臉,趕緊移開視線。

  「關你啥咪代志?活爸的事,你敢管?」搶車的男人國台語交雜,粗聲粗氣,還推了衛希揚一把。

  衛希揚側過身,沒讓他得逞,完全無懼於他的流氓姿態,繼續為她發聲。

  「一個大男人搶這種便宜,任誰都會看不下去,要不要我請路人來評理?」

  「先讓偶搭會死喔?你們這種書讀得多的,就愛用道理欺負偶這種沒讀書的人。」他還惡人先告狀。

  「是誰欺負誰?這位小姐人好才沒跟你計較,你倒是以為理所當然?!」

  「你——」男人氣呼呼的,沒想到搭不到車,反而還被訓了一頓。

  「你們到底坐不坐?」司機不耐煩地問道。

  「大哥,不好意思,這位小姐要搭車,你可以開始按跳表等她沒關係。」衛希揚帶著笑容,口氣和善地說道。

  秀妮發現他低沉的嗓音好好聽,如果他平常說話都是這樣子,笑容又是這麼的親切、陽光,光是聽他說話就是一種享受。

  不過,他剛剛帶著怒氣而略微緊繃的音調,又有種震撼的效果,會議人忍不住乖乖聽話。

  「你的意思,就是不讓偶坐了?」

  「沒錯!」衛希揚雙手環胸,對於這麼沒禮貌的人,他沒有理由退讓。

  「先生,算了!也許他比我更急吧。」看他們已經吵起來,秀妮連忙勸和。

  「沒錯,我真的很急,我、我……啊,不管了!」男人順著秀妮的話,卻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一時惱羞成怒便推了秀妮一把,乘機跳上車,要司機立刻開車。

  衛希揚為了扶住秀妮,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瞪著車子離開。「你沒事吧?」他看向她,忍不住擔心地問道。

  衛希揚這才注意到她的五官好秀氣,細細的眉,如杏般的圓眼透著溫柔的眸光,尤其是她蹙眉看人的模樣,很容易讓人興起想要保護她的念頭。

  她迷濛的雙眼透著稚氣單純,但殷紅的唇卻嬌艷欲滴有著小女人的性感,她不高,只到他的胸前,大概一六○左右,骨架雖然瘦小,但是身材仍是玲瓏有致——她不是讓人一眼驚艷的美女,但她的美像是珍珠般,由內而外慢慢地透出溫潤光澤,會讓人不知不覺地被她吸引。

  這個女人這麼嬌弱,好像風一吹就會飄走似的,怎能禁得起這麼粗暴的對待,他忍不住擔心剛剛那人的用力一推是否會弄傷她。

  「謝謝,我沒事。」秀妮退開他的懷抱,雖然知道他是為了保護她,但保守拘謹的她還是連忙保持距離。

  「沒事就好。」衛希揚放下心後又忍不住說道:「怎麼會有這麼沒禮貌的人!」

  「算了,計程車再攔就有。真的很謝謝你,先生。」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有人為她挺身而出,她覺得好感動:心熱熱的,眼眶也熱熱的,原來被人保護是這樣的感覺。

  胡方青雖然是她的男朋友,但他永遠走在她前面,她在後面拚命追,任何事都是她替胡方青打理得好好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像自己這樣的感動?

  一定有的!她微笑著,幸福揚在嘴角。

  「小姐,謙讓雖然是必要的美德,但該是你的權益你也不能放棄呀!」他忍不住說她。「遇到這麼不懂禮貌的人,如果你猶豫或稍微慢了一拍,你會永遠攔不到計程車的。」

  「其實我在台北有時也會遇到這樣的事,不過只要是老弱婦孺,我就會先讓給他們。」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很好聽。

  「那剛才那個粗暴的男人呢?」她的過分善良,令莫名地生氣。

  「我怕他打你,如果你因為幫我而受傷,我會很不好意恩的。」她內疚地看著他,微蹙著眉頭,看得他什麼怒氣都消失。

  「算了,」他也真奇怪,竟然在雨中跟一個陌生女人說道理。「我幫你攔車吧  。」

  「謝謝。」秀妮笑了。

  遠遠地,一輛計程車緩緩開過來,在他們前面停下,衛希揚替她打開車門。

  「謝謝你。」備受禮遇的秀妮有些受寵若驚,身邊從來沒有人這麼對待她,而這個陌生人卻是這麼的體貼,她想,這個好心的男人,她會永遠記得他的。

  「對了,這把傘給你,別淋濕了。」車子離去之前,秀妮打開車窗把傘遞給他,還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衛希揚詫異地接過傘,這個女人真的是善良到單純的境界了,她把傘給他,那她呢?

  莫名地,衛希揚真想追上去,教教這個溫吞又善良過火的女人,應該要適時地為自己多著想一點,否則像她這樣的個性,一定常常讓人佔便宜。

  不過想歸想,她和他終究只是陌生人,不可能會再遇上了。

  「希揚,你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專心?連我來了都不知道。」計程車走後,在銀行匯完款的王靜怡撐著傘走到衛希揚的身邊,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心裡有些被忽視的傷心,但這樣的情緒很快就過去了。

  這半年來他們各忙各的,能相處的時間愈來愈少,她漸漸地感覺到,兩人的感情似乎已經變淡。

  她幾乎能預測到,他們這段感情一定會隨著他調回台北而結束,該是面對問題的時候了,就趁他調回合北前,把感情做個整理吧。

  「沒什麼,快走吧,餐廳的預約時間快到了。」

  看著手中的傘,衛希揚一想到剛剛那個女人,她這麼柔弱又人生地不熟的,萬一發生什麼事,沒有人在身邊幫她,她該怎麼辦?

  他皺著眉,沒發覺自己竟擔心起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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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從剛才就看你心不在焉的。」王靜怡邊翻菜單邊問,因為認識兩年了,很少看到他被事情困擾的樣子。

  「沒什麼。」衛希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斷想起剛才那個女人。

  王靜怡看他不是很熱絡地回應,氣氛一下子便沉默了下來。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希揚,你覺不覺得我們好像愈來愈生疏了?連心中有什麼事也不一定會告訴對方。」

  衛希揚看著她沒有回答,其實這種狀況他早就發覺了,只是一直沒提起。

  自從「新耀電訊」台南分公司漸漸上軌道後,他這個總公司派來協助分公司的開發部執行長,任務可算是告一段落,但是王靜怡是分公司的業務經理,她反而愈來愈忙碌了。

  於是兩人各忙各的,不自覺地漸行漸遠,生活各自有了不同的目標和重心,兩人之間的話題減了、火花少了,熱情也因此降溫了。

  王靜怡是他兩年前調到台南分公司認識的,她聰明積極、熱情爽朗、美麗亮眼,在分公司為他所舉辦的歡迎酒會上,他一眼就看見了她!又因為日後工作上的頻繁接觸,兩人自然而然地交往了。

  可能這段感情來得自然、沒有激情,再加上忙碌的工作逐漸磨去兩人心中最初的熱情,於是漸漸地淡掉了。

  看到衛希揚的表情,王靜怡明白他肯定也有同感,只是可能因為「習慣」了,兩人就這麼耗著,如果不是今天發現他的眼裡已經開始忽視她的存在了,她也不會提起。

  「我決定不跟你回台北,我放心不下年邁的父母親,我的客戶群也都在這裡。」而且他的心已經不在她身上了,就算跟他回台北也沒有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衛希揚抬頭,表情很平靜,似乎有預感她將要討論的話題。

  「我想……我們還是分手,當回朋友好了。」王靜怡先提起,她平靜地看著衛希揚,知道他應該不會為難她。

  衛希揚淡淡地微笑。「這種事怎麼能讓女人先提起?」

  「你還是一樣大男人!都什麼年代了,提分手還分女人、男人嗎?」王靜怡笑

  「我不想讓你有負心的內疚感……」希揚聳聳肩,體貼地說道。

  見她燦爛的笑容和輕鬆的神情,他就放心了。想必她也和他一樣,都同樣地卸下了一道無形的責任。

  「你還是一樣的體貼。」王靜怡微笑。他就是這麼的好,只可惜他們緣分不夠。

  「點餐吧,我們都還沒吃呢,說了一大串話,都餓了。」

  「嗯。」王靜怡點頭,才要叫服務生,手機卻響了,是客戶急著找她。

  「怎麼了?」

  「不好意思,客戶那裡出了一點問題,我要馬上過去,不能陪你吃飯了。下次再請你好了,我走了。晚點公司見。」一碰到工作,王靜怡的活力又出現了。

  「Bye~~」衛希揚目送王靜怡離開:心中不禁替她開心。

  這場分手,談得好平靜,沒有哭鬧、衝突、惡言相向,一切都很理性沒有道憾,更沒有捨不得,因為兩人的友誼將會是永遠的。

  衛希揚靠坐在椅背上,頭微微後仰,到了現在,台南這裡真的是告一段落了,他終於可以無牽掛地回台北了。

  突然,隔著三片和式屏風,他似乎聽到鄰桌有道熟悉的聲音,那好聽的聲音細細的、輕輕的,還帶點羞怯。

  衛希揚坐起,從屏風的細縫看過去,驚訝地發現——是她!那個善良到不可思議的女人!

  看到她沒有迷路,平安順利地和她朋友見了面,他很替她開心,可是當他聽到她和那個男人的對話時,一向冷靜、不易動怒的他,心頭卻頓時燃起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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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見,你變黑變瘦了。」

  點完餐,趁著上餐的空檔,辛秀妮壓抑著開心的情緒,小小聲地說道。美麗的眼看著胡方青,親眼看到他平安,她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胡方青繃著臉,非常不悅,好不容易排到的假期,卻得浪費半天在一個無趣的女人身上。

  等一下吃完飯,他還約了在卡拉  OK認識的李娜娜,他們要一起去看電影。

  李娜娜是本地田僑仔的女兒,個性爽朗豪邁,出手也很大方,才不像辛秀妮這樣小家子氣,每次匯錢就那幾千塊錢,坐幾次計程車就沒了。

  「幹麼大老遠跑來,來回不用車錢嗎?」胡方青怒斥道。

  「沒有,只是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他一大聲,她就更小聲地幾近低喃了,不懂之前和顏悅色的他,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是因為在軍中受了委屈嗎?她不解地看著他。

  「有錢不會存著嗎?也不想想你還在付就學貸款,台北房租也要付,如果付不出來,我回台北要住哪兒?」胡方青愈說愈不高興。

  「是,我知道了。」她好委屈,所有的喜悅全都不見了。

  她知道他是為她好,捨不得她省吃儉用,把錢花在不必要的地方,可是她好擔心他,只是單純地想見見他過得好不好,想聽他跟她說句「生日快樂」,如此而已。可是,不但沒有看到預期中他的開心表情,反而還挨了一頓罵。

  「真是的,每次都這麼浪費,下次別這樣了。」看到她逆來順受的小媳婦模樣,胡方青更覺得李娜娜是個完美的女人。

  奇怪,他以前怎麼會認為乖巧聽話、又願意賺錢供他唸書的辛秀妮是個完美女人呢?如果沒遇到有錢、愛玩、懂吃、好享受的李娜娜,那他這一生肯定就這麼暗淡下去。

  現在他已經有了李娜娜,他一定要和辛秀妮分手,不能對不起愛他的娜娜。只是該怎麼開口,辛秀妮這個死心眼的女人才會答應呢?

  「下次不會了。」秀妮對胡方青個性上的轉變覺得訝異,更有種莫名的心慌。

  以前他對她很好,不曾對她大小聲,也很有禮貌,可是現在他的眼底全是不耐煩,還頻頻看表,一副如坐針氈的模樣。是因為人在異地,再加上軍中生活壓力太大,才會讓他變成這樣的嗎?

  秀妮沒什麼其他男性朋友,遇到這樣的事情,根本沒有人可以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幫方青,不禁著急了起來。

  「今天帶錢來了嗎?」

  「有,可是方青,你最近怎麼花費這麼大,常要我寄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辛秀妮拿出五千元給他,忍不住關心地問道。這個月初她已經匯過錢給他了,這額外的錢,是她平常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才拿個幾千塊,你就問東問西的,也不知道我在軍中辛苦,月俸才多少,哪夠我平常的花費?放假日和學長學弟去看場電影、吃個飯,隨便就要一、兩千塊出去,平常誰誰誰生日,不用買個禮物套一下交情嗎?」胡方青理所當然地收下,一句謝謝也沒有,還邊抱怨邊收進口袋。

  鄰桌的衛希揚看到胡方青收了錢,不但不知道感激,說話還這麼尖酸,忍不住一把怒火燃起。

  「我不知道你這麼辛苦。」原來就是壓力大,軍中生活又辛苦,他的脾氣才會變得如此,這一點秀妮絕對能體諒,也深信只要退伍了,他就會變回以往的模樣。

  「當然。」

  「那……」辛秀妮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問的,氣氛安靜了下來,半年不見,又有兩個月幾乎失去聯絡,她有好多話想說,可是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話題,只好靜靜地看著坐立不安的他。

  餐點陸續上桌,最近跟著李娜娜吃好的、喝好的,胡方青也學會挑嘴了,不是好料不吃,所以他點了腓力牛排,而辛秀妮卻點了最便宜的特製豬排。

  看到這場面,衛希揚真搞不懂這個女人的想法,難道她就不會報復一下這個凶她的男人,故意點最貴的,讓他荷包大失血嗎?

  辛秀妮動作優雅地切著豬排,送進口後細細地咀嚼,她吃得好慢,胡方青已經吃完,她還吃不到一半。

  胡方青滿足地抹抹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們這麼久沒見面,不聊一下嗎?」辛秀妮連忙站起身叫住他。因為兩人好不容易才見到面,如果他就這麼離開,下次見面可能就要等他退伍了。

  「有什麼好聊的?」胡方青又坐下。

  「呃……」他的冷淡令她一愣。「沒什麼,只是這麼久沒見,看到你我很開心,我自己一個人在台北,有時候會覺得很孤單……」辛秀妮羞怯地訴說她的想念。

  「秀妮——」

  辛秀妮看著他。雖然他今天的行為舉止很失常,但這一句熟悉的溫柔叫喚,證明他沒有變:心慌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我看我們還是分手吧。」

  她愣了好一會兒,突來的炸彈令她驚愕地開不了口問為什麼,喉嚨像卡了一根大魚刺。

  「我們這樣相隔兩地也不是辦法,我怕你太孤單了,萬一忍不住寂寞愛上別的男人,你知道我沒辦法接受兵變這種事,萬一我想不開……」胡方青抓住她的話乘機大做文章,不但想甩掉她,還想完美地推卸掉負心的臭名。

  「不會的,你不是最瞭解我的心意?!我會等你的,真的。」是她剛剛說了什麼讓他擔心嗎?她急急地保證,不想讓他感到不安。

  「分了吧。你知道我受不了打擊的,你也不想看我想不開吧?」

  「不會的!」秀妮急到紅了眼眶。她和他在一起都已經五年了,怎麼可能背棄他?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這些年我們不都是這樣過來了嗎?」秀妮的眼淚控制不了地落了下來。

  「別哭,醜死了!」

  「可是……你不是說過我的眼淚最美,我哭的樣子會讓你心疼?」她驚愕地問道。

  為了不讓他心疼,縱使遇到再大的委屈,她都不曾在他的面前掉淚,如令怎麼會說這種話?她真的很不能理解。

  衛希揚看著辛秀妮的淚眼,她哭泣的模樣真的很柔弱無助,會讓男人想要擁她入懷呵護著、照顧著。

  唉!!看到她淚流滿臉的樣子,他真的很不忍心,不自覺地擰起劍眉,似乎也感受到她難過的心情。他很想過去站在她身邊安慰她,可是一想到她和男朋友的事情還沒談清楚,他只好忍下了腳步。他擔心自己一插手,分手的事情談到一半懸著,只會讓她更痛苦。

  胡方青撇過頭不看秀妮,因為她掉淚的樣子很容易讓人心軟,可是他不能對不起娜娜,所以只好對不起她了。

  「總之一句話,不想分手也得分!」

  「不可以的,方青,我求求你……」秀妮忍不住哭泣。「方青,是不是我不夠好?我一定會改的。我會努力賺錢,還會聽你的話,你不喜歡我來台南,我現在立刻回台北,我——不要分手,好嗎?」

  「你煩不煩吶!」他失去耐心,推開她,秀妮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

  餐廳裡的客人紛紛往他們這邊看來,衛希揚更是怒不可遏地繞過屏風,扶起辛秀妮,然後站在胡方青面前,高大的身軀帶給胡方青緊迫的壓力,氣勢驚人。

  他緊握拳頭,忍住怒氣,寒眼瞪著胡方青。「你怎麼可以對女人動粗?是男人的話,立刻道歉!」

  「你是誰?關……關你什麼事!」胡方青被突然出現的衛希揚嚇了一大跳,眼睛瞠得好大,不過年輕氣盛、不知死活的他馬上揚起下巴,硬撐出氣勢。

  又是他?秀妮滿臉淚痕,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再度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但又傷心又難過的她,此刻慌亂不知所措,看到他在身邊,即使他可能幫不上忙,也能令她感到安心,覺得自己不是孤立無援的。

  「你的意思是不想道歉?」衛希楊冷著臉朝前一步,胡方青退一步,還絆倒了椅子。

  「先生……」秀妮好怕他們會打起來,連忙低喚著衛希揚。

  奇怪?怎麼這個男人沉穩的聲音聽起來明明不恐怖,卻讓人好緊張,會不自覺地發抖?明明他的臉上沒任何表情,可是秀妮卻覺得在他緊繃的臉部線條下,迸發著危險的怒意?

  「我愛怎麼對她,是我的事。」

  「你——」衛希揚氣結,真想一拳送他,秀妮卻拉住他。

  「先生,不要——」秀妮趕緊拉住他的手,用眼神拜託他。萬一他為了幫她而受傷,她會很內疚的。

  「還說你不會移情別戀,你看你現在在做什麼?在我面前你都敢牽其他男人的手,如果我不在,那還得了!辛秀妮,我、們、完、了!」胡方青指著秀妮的手大呼小叫,借題發揮。

  衛希揚終於看明白這場戲了。回想剛剛這個男人漠視和嫌棄的態度,還有那些刻薄的話,原來只是為了想甩掉她所找的爛方法、爛借口而已。

  剛剛他還想替她討個公道,現在不必了,若真的分手了,離開這個可惡的男人,或許對秀妮才是最好。

  「你怎麼能這麼看我呢?我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你不知道嗎?」秀妮放了手,可是心底好難過,他們在一起五年了,可是他竟然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把她當成隨便的女人,這令她好寒心。

  「以前知道,現在不知道了。」

  「你變了……」秀妮好難過,眼前這個男人變得讓她覺得好陌生。

  「我說分就是分,沒什麼好扯的了,以後你要是再來煩我,你試試看!」說完,胡方青掉頭離開。

  「方青——」秀妮趕緊追上,才幾步,卻被餐廳的服務生叫住。

  「不好意思,小姐,你們的帳還沒結……」服務生也很同情她,但卻無能為力。

  「什麼……」正在傷心的秀妮,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看到服務生遞過來的帳單她才明白,顫著雙手拿出皮夾,胡方青都走了,她不得不付。

  「辛秀妮,你傻不傻呀!幹麼幫他付餐費?應該把他找回來啊。」看著胡方青自顧自地離開,留下辛秀妮一個人面對這局面,衛希揚覺得太過分了。

  「算了。」秀妮嘴唇抿得死緊。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她現在心情很亂,沒法兒思考其他的事情,付錢就付錢吧。

  「怎麼能算了?等我一下,我把他找回來。」說完,不等她拒絕,衛希楊跑了出去。沒一會兒,他像是拎小雞似地把胡方青拎進餐廳。幸好這傢伙在停車場還沒離開。

  失了魂的辛秀妮傻傻地打算付錢,但衛希揚可沒那麼好打發,他生平最痛恨欺負女人的男人!

  「你——」辛秀妮驚愕地看著衛希揚和胡方青,不敢相信他真的說到做到。

  「付錢!如果不想因為吃霸王飯被判軍法,那就乖乖地付錢。」衛希揚扭住他一隻手臂。

  「你——」胡方青一手被他鉗制住,不得不聽話,只好乖乖付錢。

  「滾,別再讓她看見你!」衛希揚把他趕出去,眼不見為淨。

  「謝謝你……」秀妮抬頭望著他,眼底全是淚光,貝齒緊咬著下唇,那忍著哭泣卻又故作堅強的模樣,看得衛希揚心頭一揪。

  「只是舉手之勞,你別太在意,任何人都會這麼做的。」

  他說得客氣不敢居功,但秀妮明白,這個男人比任何人都還要熱心,因為餐廳裡其他的客人從頭至尾只是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秀妮感激地看著他,他總是從她背後無聲地出現,就像天使一樣,都會在她最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如果胡方青有他百分之一的體貼,那該有多好?想著,難受的淚又掉下來了。

  「別多想了,他離開你並不是你的錯,是他不懂得珍惜。」看她這麼狼狽,衛希揚真的很不忍心。他抽出面紙遞給她,柔聲安慰著,希望她別再難過。「要不要先回台北,也許心情會好一些?」

  秀擦著淚,點點頭。不如怎麼地,她總覺得這個溫柔的男人讓她好溫暖、好有安全感,讓無助、無法思考的她可以稍微靜下心來。

  「我載你到火車站吧。」

  「不用了……」

  「別拒絕,就讓我好人做到底吧。」他怎麼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搭車。

  「那……真的很謝謝你。」她現在也無多餘的心力再拒絕了。

  這個男人今天真的幫了她好多、好多的忙,不管是在客運站前挺身而出替她抱不平、攔車,或是剛剛他的幫忙和安慰,她都覺得很感動。

  今天真是她最糟糕、最狼狽的一天,不過幸好有他在,否則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遇到這樣的事情,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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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8 12:42:10

第二章

  胡方青躲在停車場的一角,害怕地不停張望四周,等著李娜娜來接他。

  剛才那個男人真恐怖,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一把就能拖著他走,他一隻手臂還差點被扭斷。一想到剛剛的經歷,他還是會忍不住發抖。

  「娜娜怎麼還沒來?不是叫她來載我的嗎?」

  胡方青著急地看著停車場入口,終於看到李娜娜的黃色敞篷跑車,他連忙揮手。

  李娜娜停下車,胡方青趕忙上車,不知情的李娜娜還開心地抱著他熱吻。

  「快走快走——」胡方青推開她,急忙要她趕緊離開。

  另一邊,剛走進停車場的辛秀妮和衛希揚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原來……」辛秀妮無法置信地退後了一步,軟了身子,幸好衛希揚及時扶住

  她的淚落了下來,不敢相信自己愛了五年的人竟然移情別戀,她還以為他的反常只是因為壓力大、不適應南部的環境,誰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只是……她和他五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輕易地讓一個認識不久的女人取代了呢?是因為他們的愛不夠深嗎?可是她自問對他是全心全意的呀,被背叛的感覺讓她心好痛,腦中只剩一堆疑問。

  「辛小姐……」剛剛那一幕,衛希揚來不及擋在她身前,看她這麼難過,他心裡也不好受。

  「我對他那麼好,那麼全心全意,他怎麼會和別的女人——」她好生氣,氣得說不下去,但個性向來溫馴的她,竟可悲地不知道該如何發洩這樣的怒火,只能任那怒火在胸口燃燒,她都快昏厥了。

  她緊握雙拳,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全身不停地發抖。

  「看著我,別這樣。你看著我,辛秀妮!」衛希揚著急地喚著她,怕柔弱的她會禁不起打擊。

  辛秀妮看著他,眼神卻穿過他,定在剛剛胡方青離開的出口。

  「辛秀妮——」衛希揚輕拍她的臉,怕她會憋出問題。「如果心裡不痛快,那就哭出來,我在這裡,我會看著你、照顧你的。」衛希揚急急地保證,沒發覺自己對她已經不是一般的同情了。

  這個女人為什麼總是那麼令人擔心呢?

  辛秀妮的眼神終於回到他臉上,看見他著急的眼裡有著那麼明顯的溫柔,好似一道溫暖的光在召喚她,要她躲進那溫暖裡,於是她再也忍不住地撲進他的懷裡,靠在他胸前放聲哭泣。彷彿只有在這裡,她才可以放心、無所顧忌地發洩。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一個陌生人都可以給她這麼多的溫暖,而那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卻這麼無情呢?她愈哭愈難過。

  衛希揚讓她靠著,雙手雖然很想拍拍她的背安撫她,可是理智卻要他君子地不能有任何動作。因為對她而言,他只是個適時伸出援手的好心人,他不能趁人之危,即使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應該避免再嚇著她,她今天已經夠可憐的了。

  衛希揚任她依靠,等到她哭聲漸歇,終於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痛快地哭過一場:心裡真的舒服多了,秀妮靠著他,幾乎不記得自己正在衛希揚的懷裡,只覺得自己的臉這樣靠著,好溫暖、好有安全感,就像春暖花開的四月,暖暖的陽光溫熱了寒冷的心。

  衛希揚也不喚她,任她待在他懷裡,如果這樣能讓她心裡舒服點,就算兩條腿站麻了,他也無所謂,因為她真的很可憐,他不忍心推開她。

  他從來不知道談分手會這麼像天崩地裂似的,真該慶幸自己的好運氣。

  「你看他們怎麼了,是男的欺負女的嗎?」突然兩個路人經過,指著他們小聲地猜測。

  「肯定是的,你沒看那個女的哭成這樣,男的內疚得連動都不敢動嗎?」

  秀妮聽到路人的對話,才驚覺自己還窩在他懷裡,立即羞紅了臉,連忙退出衛希揚的胸膛,一看到他胸前那一片又是淚水又是鼻涕的痕跡,整張臉立刻燒紅,就像煮熟的蝦子。

  「對不起……都髒了。」她連忙從包包裡拿出衛生紙,胡亂地又按又擦。

  「沒關係。」衛希揚拍拍自己的衣服,不小心碰到她忙碌的小手,發覺她的手好冰。「你的手好冰。」今天又是淋雨、又受了這樣的打擊,她的心理和身體一定都很不好受。

  「沒事的。」她連忙抽回手,剛才碰到他的大掌,指尖還殘留著他的餘溫,她不禁想像,他的手心一定更溫暖。她忽然很想握住他的手,但理智卻立即斥責她不能有非分之想,於是她只好用力握著自己的手,想讓它回溫。

  「我幫你買杯熱飲暖暖手吧。」說著,他立刻回頭往餐廳的方向走。

  「不用了——」秀妮拉住他的手,呃……他的手心真的好溫暖,她的心在瞬間莫名悸動,但速度快到她沒任何察覺。「真的很謝謝你,你今天幫了我好多,不能再麻煩你了。」他真的是她遇過最好的人。

  「別這麼說,既然讓我遇上了,以我雞婆的個性,不管的話,我會睡不著的。」衛希揚自我調侃。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話還沒說出口,又哽咽了。「我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或許我不該來的。」如果她沒來這一趟,就不會這麼傷心了。

  「你真傻。」衛希揚笑道。「就算你不來,事情一樣是發生了,幸好你來了,早日知道實情,對你比較好。」

  「可是……心好難受。」她現在還能明顯地感受到那份苦澀。「我們交往五年,他一直都對我很好,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他變成這樣,說變心就變心,辜負我對他的愛還有期待。我們從大學就開始交往了,知道他喜歡唸書,又沒錢,所以我把自己的學費給他,自己則辦就學貸款,為了讓他念研究所,我放棄了繼續升學的計劃,專心工作賺錢供他念完研究所。畢業後,以為只要等他當完兵,我們的好日子就會來了,可是……他卻做出這麼今我難受的事情來。」

  「那他真的很過分,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為他傷心難過。」衛希揚愈聽愈是忿忿不平,他剛才不應該手下留情的,應該扭斷他的手,或者乾脆擰掉他的頭!

  「可是:心就是不聽話……」她的心到現在還是很痛。

  「我想,也許你感到難受是因為你對他認真過,你能認真地去愛一個人,代表你沒辜負自己心裡最深的聲音,也沒白白浪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你應該覺得對得起自己的。」他安慰她,希望她的難過能淡掉一些。

  「好奇怪的說法,不過好像挺有道理的。」秀妮聽得模模糊糊的,只覺得好像有道理,但還是不懂真正的涵意。

  衛希揚繼續說:「只要對自己負責,不管結果如何,至少你努力過了,我相信最美的一定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嗯。」她好像有些懂了,雖然被背叛的感覺還是很糟糕,但至少心不再那麼痛了。

  秀妮感激地看著他,他不但溫柔、體貼,而且好有想法,她不禁好奇起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啊!秀妮這才想起,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真是糟糕,他幫了她這麼多,她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對不起,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我是辛秀妮。」雖然他剛才已經由胡方青口中知道她的名字了,但她還是想正式地自我介紹,以表謝意和誠意。

  「我的名字是衛希揚,衛生筷的衛,希望的希,揚眉吐氣的揚。」衛希揚輕鬆說道,想逗她笑。

  「哪有人這樣介紹自己名字的?」秀妮覺得他這個人真有趣。

  「這樣比較容易記憶,如果哪天忘了我的名字,至少還記得我的姓。」衛希揚笑道。

  雖然她的笑意不明顯,但至少眉頭已經不那麼緊緊皺在一起了,而又臉部的線條也不那麼緊繃了,可是那也只維持了一、兩秒。

  「不如你今天乾脆別回去了,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發洩一下。」衛希揚突然提議。如果就這樣讓她回台北,她可能會把所有的難過都憋在心裡,很難走出陰霾,既然這件事讓他遇到了,不如他乾脆就好人做到底,幫幫她吧。

  「嘎?」她疑惑地看著他,對他的提議感到猶豫。

  和不熟的男人單獨出遊,這是她史上頭一遭,本該拒絕的,但腦子裡又有個叛逆的念頭在發聲。她已經乖巧聽話二十五年了,但給果卻換來男友的背叛,現在她也想放縱自己一次,當個不聽話的女人。於是她橫了心,點了頭。

  沒想到她會答應,衛希揚感到訝異,也有些開心。

  「那我們就出發吧,不過在去之前,還得先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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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妮沒想到衛希揚所說的地方是一家女性精品服飾店。

  「為什麼來這裡?」她真的不解。

  「你衣服濕了,如果不換下來會感冒的,挑一套衣服換上吧。」

  「不用了,等一下風吹一吹,衣服很快就會幹的。」這裡的衣服貴得嚇人,隨便一套都要五千起跳,她連碰都不敢碰,就怕弄髒了,店員會叫她賠。

  有別於翻著價牌咋舌的秀妮,衛希揚神情專注地替她挑選衣服。

  「這套休閒風的褲裝滿適合等一下要去的地方。小姐,就這套,請幫我——」說著,他拿出他的信用卡。

  「不行,這套要五千多耶!」秀妮連忙阻止他。

  「衣服不都是這個價位嗎?而又這算是送給朋友的第一份見面禮,也不能太隨便吧?」

  也許是一見如故、也許同樣都是台北來的異鄉人、也可能是他同情她、又或者她有種想讓人照顧的衝動……總之,他不想她的眉心老是緊鎖著,只想看到她的笑容。

  「不行,我怎麼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小姐,不好意思,我們不買了。」秀妮有些嚇到,連忙拉著衛希揚出去。

  這個人太大方了吧!他和她只不過是今天才認識的,而且也沒聽過當朋友要送什麼見面禮、紀念品,再說他這個朋友已經幫她夠多了,真的不需要這些。

  「可是不把衣服換下,你會感冒的。」衛希揚好笑地看著她急急忙忙、出了店家還東張西望的樣子。

  「那裡!」秀妮快步走向大樓下賣衣服的小攤子。「你看,這件T恤只要一九九,褲子也只要三九九,我買這個就好了。」

  衛希揚皺眉,摸著衣料講究地說道:「不行,這布料太差,棉的成分不夠,穿了不透氣、不吸汗,會不舒服的。」

  「沒關係,可以穿就好。老闆我要S的,請幫我包起來。」秀妮趁衛希揚還在研究衣料,很快地付了錢,怕他又會掏腰包。

  見她動作極快地買好衣服,衛希揚只能無奈地任她去,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教她衣料對於皮膚的重要性,不要每次都隨便買。

  衛希揚載秀妮到速食店借廁所換上,等她出來時,衛希揚好驚訝,沒想到路邊攤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能這麼有質感。

  她換去拘謹合身的襯衫和沉重的長裙,穿上米色印著向日葵的T恤和寬鬆的淺軍綠色休閒褲,整個人看起來明亮、輕鬆多了,就算臉上仍然沒有笑容,至少眉頭不再緊緊皺著了。

  換上新衣服後,秀妮覺得舒服多了,真希望惡劣的心情和痛苦的回憶,也能像換衣服這樣簡單地換掉。

  一想到這兒,胡方青和李娜娜熱吻的書面又浮現腦海,她的心立即又緊揪了起來。

  唉!!能不想嗎?如果她給的愛不要這麼多,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過了?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忘掉?難道只要像衛希揚說的,盡情地發洩就可以了?

  看她又愁下臉,衛希揚知道她八成又想到男朋友變心的事了。

  「換好衣服就快走吧。」他不能讓她的腦子停下一時半刻,以免她會想東想西,他有把握等一下要去的地方,一定可以讓她的腦子沒空多想其他事情。

  「遊藝場?」秀妮不敢置信地看著電虹燈急速閃爍、變化各種圖案的招牌。

  在她的印象中,這種地方出入分子複雜,空氣中充斥著煙味跟檳榔味,所以這輩子她從不曾踏入過,此刻更是猶豫卻步了。

  「怎麼了?」衛希揚發現她的遲疑。

  「一定要進去嗎?這種地方很複雜,空氣又不好……」

  「原來你擔心這個,放心吧,跟我進來就知道了。」衛希揚拉著她走進去,看了一下四周,找到櫃檯,然後換了一大袋的代幣。

  其實他原本也很少到遊藝場,在台北時曾和公司同事去過幾次,後來發現,這樣的地方不但好玩,還能發洩情緒,所以只要同事邀約,他又正好有空,就會玩一玩。

  秀妮站在大廳又是一陣驚訝,她以為這樣的地方空氣應該很糟,可是這裡的空調卻很舒適;她也以為這邊放的應該全是賭博性電玩,可是這裡卻放了各式各樣常見的、又最新型的遊戲機,有投籃機、賽車、跳舞機及各種大型電玩機……看得她眼花瞭亂的。

  「還好吧?」因為音樂太大聲,衛希揚不得不揚聲大吼。

  秀妮點點頭。這裡每一台遊戲機的音樂音量幾乎都放到極致,撼得她的心也跟著鼓動回應,胸口呯呯的,心跳也莫名地加速。

  這裡好吵,說話再大聲也沒用,更何況秀妮說話的音量本來就輕,更覺得吃力,於是她只能點頭回應。

  看她好像不太能適應,衛希揚帶她先玩比較不那麼刺激的投籃遊戲,可是簡單的投籃卻也能讓秀妮手足無措、驚叫連連、氣喘吁吁。

  看她又叫又跳、手忙腳亂的,因為想更努力而全心專注,他想,此刻她腦子裡應該什麼不愉快的事都不見了吧。

  時間終於OVER了,才過了兩分鐘而已,秀妮就已經幾乎虛脫,不過卻也讓她玩興大起。

  「好累,不過滿好玩的,雖然成績慘不忍睹,呵!!」她努力大聲地說話,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笑容。

  投籃機雖然普遍到不行,可是她卻從來沒玩過。其實這裡的每一樣事物,對她來說全都是陌生的。她的生活一向很節省,這樣的娛樂對她而言是奢侈的。

  看到她又有了笑容,衛希揚就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還有別的呢,」他帶她到打鼓機前。「試試。」

  「好。」她大膽地拿起鼓棒嘗試,經過剛才的熱身,她似乎已經玩開了,可是她的每一下全都不在節拍上,衛希揚看不下去了,於是站在她身後,握住她的手教導。

  「不要一直盯著螢幕,只要跟著音樂,不但手動,連身體也要有律動。」

  「真的耶!」秀妮好開心,因為她敲中一個了。

  衛希揚放開手,讓她自己玩,可是成績還是一樣慘不忍睹,不過她的開心卻是滿分。

  「你來。」音樂結束後,秀妮把鼓棒遞給他,因為都是她在玩,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好,讓我來露一手。」衛希揚決定秀一下。音樂一起,他立刻跟著音樂擊鼓,動作俐落,又快又準。

  「哇,看不出來你這麼厲害!」秀妮好佩服他,他不但全在節拍上,還能配合簡單的舞,這麼難的東西在他手上好像只是簡單的小孩子玩具,真是太厲害了。

  「還好,只要抓到節拍就行了。」音樂結束後,衛希揚笑道。「要不要先喝點東西休息一下?」他看她好像也累了。

  秀妮點頭,雖然才玩了兩項遊戲,卻早就超過她一年的運動量了。

  衛希揚帶她來到飲料吧。「想喝什麼?」

  「……啤酒!」秀妮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想挑戰不一樣的。

  今天就豁出去了,她要嘗試以前沒試過的東西。

  衛希揚幫她點了一杯冰的生啤酒。秀妮嘗了一口,覺得滿好喝的,雖然有點微苦,但也清涼甘甜,她忍不住又喝了幾口,還不小心打了一個酒嗝,她很不好意思地搗住嘴,圓圓的杏眼連忙環顧四周,希望大家都沒聽見。

  衛希揚體貼地裝作沒看見,但卻忍不住笑,因為她的動作真的很可愛。

  「你玩得開心嗎?」他問道。

  「嗯,謝謝你。」秀妮點頭,不知怎麼地,才一個小動作就讓她頭暈。

  是醉了嗎?她看著七百C。C.已經見底的啤酒杯……視線有些搖晃,而且頭愈來愈重,她用雙手撐著下巴,動都不想動了。

  「你開心就好。」他也很開心。

  他今天和女友和平地分手,雖然因為卸下了那份無形的責任而感到輕鬆,但心裡還是會對王靜怡感到有些歉意,心中有股淡淡的煩悶,可是因為辛秀妮的出現,她的痛苦遠甚於他,他一心忙著幫她,早就忘了自己的事情。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怎樣才算真正的開心,因為一靜下來,我還是會去想為什麼是我?我到底做錯什麼?我又是哪裡不好了?」說著,她的淚滴下來:心裡真的很難受。

  「你……」衛希揚發覺事情不妙,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她又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我對他全心全意,什麼都以他為主,只要他想做的,我一定會努力支持他,可是為什麼他說變心就變心?」她轉頭看向他。「男人的真心怎麼可以像水龍頭一樣,說開就開?可以教教我嗎?我也好想那樣……我只想要有個人在身邊,就算他木訥不懂得浪漫也沒關係,只要在我身邊讓我安心就可以了,為什麼這麼難?」說著,她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她醉了嗎?

  「辛秀妮!!」衛希揚輕喚她。

  「不要理我,全世界的人都不要理我!」她揮著手。「我對他好,他卻不要我了,好可惡好可惡喔!不要再理我了,誰都不要理我……」

  糟糕!她真的醉了!醉得語無倫次的。

  衛希揚沒想到她一杯就醉,早知道就不要讓她喝酒。

  「我們走吧。」衛希揚真是頭大。她醉成這樣怎麼回台北?把她一個人送到旅館他又不放心……看來,只好先帶回家了。

  「不要,我不要回家!我要在這裡,這裡很好玩,你也很好玩……那裡都是他的影子,我看了難受,不要……」

  「走吧。」衛希揚無視她的抗拒,硬是背起她。

  「你背我嗎?好好玩喔……」她又哭又笑地在他的背上不安分地動著。「在我小時候,我媽也是這樣背我的,然後我會這樣靠著她,很舒服的……」她濕濡的臉在他極敏感的耳邊磨蹭,雙手緊緊地環住他。

  衛希揚全身立即起了雞皮疙瘩,膝蓋也發軟,他明白這反應代表什麼意思,連忙喝道:「你再亂動,要把你丟下去了喔。」他故意恐嚇她,再不制止她,他恐怕會化身成狼。

  「哈!我媽也是這麼說的,你是我媽喔?哈哈哈!!」她才不怕,而又笑得好開心,覺得這個男人真有趣。

  唉!!衛希揚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沒想到文靜乖巧的她,喝醉後竟變得這麼愛玩、愛鬧,話又多。

  「你知道我媽說了這句話以後,我會做什麼嗎?」她笑著,壞壞地盯著他的耳朵。

  「什麼?」衛希揚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結果,秀妮突然低頭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辛、秀、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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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終於搞定這個女人!開發一家新公司都沒應付她這麼累。衛希揚把秀妮抱上床後,累極地槌著肩膀。

  她一路上又哭又笑又鬧,上了車還這兒摸、那裡碰,和危險地玩著車門,真是太恐怖了,幸好最後她終於安分地睡著了。

  看著熟睡的她眉頭還緊緊皺著,衛希揚歎了一口氣,很同情她的遭遇,很想能多幫她一些,可是就算他幫了,她無法接受,也是沒用。像今天就是,明明玩得很開心,可是最後還是抵擋不住難過地哭了。他到底該怎麼幫她呢?

  他幫她撥去纏在頰縫的髮絲,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滑嫩白質的臉,那觸感讓他想起她曾在他耳邊的廝磨……驀地,他心頭一陣發熱,連忙撇開臉離開床鋪,不許自己興起不該有的念頭。

  「好渴……」秀妮喃囈著。

  衛希揚才要走出房間,又折回來幫她倒了水,扶起她、小心地餵她喝水,喝完,她又躺下去睡。

  「好熱……」不一會兒,秀妮推開身上的被子,不舒服地拉著衣領,額上全是細細的汗。衛希揚幫她蓋被、調空調、擦汗,忙得根本離不開她身邊。

  「好冷……」秀妮突然拉開薄被,身子微微地發抖。

  「冷?空調太強嗎?」衛希揚把空調轉弱,可是她還是抖著身體,兩頰潮紅,額上微微冒汗。

  他用手感覺一下她額上的溫度。「好燙,發燒了?」一定是今天淋了雨又玩了滿身汗,還喝了酒、吹了風。

  「我怎麼這麼粗心大意!」他自責地罵自己,但也不忘趕緊找退燒藥讓她服用,再用毛巾包裹冰塊幫她退燒。

  一整晚,秀妮因為身體不舒服,半睡半醒的,可是只要她出聲,立即就有一雙大手靠過來,又是擦汗、又是換毛巾的,動作非常輕柔,像是怕傷害到她似地呵護著,讓她好安心,再也不怕單獨面對身體不適帶來的恐懼。

  因為擔心她會高燒不退,衛希揚照顧了她一整夜,擔心得不敢合眼,本想載她去掛急診,可是外面下著大雨,他擔心這麼做只會害她病情加重,所以只好先看情況,如果真的愈來愈嚴重,他再叫救護車。

  折騰了一夜,天亮了,幸好她的燒退了,睡得也安穩了。衛希揚鬆了一口氣,看著她安穩的睡容,終於放心了,卻沒發現,自己看著她的眼神充滿前所未有的溫柔,更沒發現心底緩緩湧起的熱度,是想呵護一個人的渴望。

  他又拉拉她的被,確定都  OK後,才拉了張椅子靠在床邊,閉上眼睛作休息。

  「方青……」

  近午時分,熟睡的秀妮忽然低聲輕泣,因為她看見胡方青愈走愈遠,她伸手努力想抓住他,但最後他仍消失在光源之外,她在夢中難過地哭了。

  「辛秀妮,秀妮!」衛希揚握住她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試著喚醒她。

  她綬緩地睜開眼睛,但雙眼無法聚焦,似乎還分不清楚眼前是夢境或現實。

  「辛秀妮——」衛希揚再將她喚回現實中。

  「你?衛希揚先生……我怎麼會在這裡?」秀妮頭好痛,一時無法回想昨晚的事。

  「你昨天喝醉了,所以我把你帶回我家,可能是淋了雨,所以你還發了高燒,現在覺得怎麼樣?」

  「發燒?醉?」她試著回想,原來她發了高燒,身體才會這麼不舒服,不過,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喝醉,她記得才喝了一杯啤酒的,不是嗎?

  原來是她喝醉了,難怪她記得是衛希揚背她上車的,也記得她在他的背上——她突然看向他,終於回想起自己昨晚幼稚的行為。

  她看到他的耳朵上果然有著淺淺的齒痕,尷尬得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向他道歉。

  「那個……對不起。」好丟臉喔,她怎麼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

  「沒關係。」衛希揚看到她的視線,知道她所指何事,看到她紅了臉、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覺得她很可愛。

  眼前恬靜的她,真的很難跟昨天喝醉變得愛鬧的她聯想在一起。

  「還痛嗎?」她不敢看他,小聲地問。

  「不會。」看到她抱歉的眼神,會痛也要強裝不痛。

  「對不起,你這麼幫我,我還給你製造這麼多的麻煩,昨天真的很謝謝你,不但幫我還照顧我。」

  「舉手之勞而已,倒是你,身體好些了嗎?餓不餓?要不要吃一點稀飯?」

  「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不能再麻煩你了,我今天該回台北了。」秀妮走下床,雖然頭很昏,但沒有大礙,如果真的不舒服,在客運上睡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你……」看到她虛浮無力的腳步,衛希揚很不放心。

  「沒關係的,只是可能要麻煩你幫我叫計程車,我要去搭客運。」

  「我載你去吧。」他想都不想地說。

  「不用了……」

  「你就讓我好人做足吧。」衛希揚笑道。

  「……真的很謝謝你,如果你來台北一定要找我,這是我的電話和地址。」秀妮萬分感激地留了聯絡資料。

  「一定會的。」衛希揚也留了自己的電話給她。「對了,這是昨天玩剩的代幣,送你。以後不開心的時候,只要看著它們,想想昨天的開心,心情也會變好的。」

  「謝謝你……」

  秀妮手裡拿著沉甸甸的代幣,感激地看著他,不再覺得自己可憐,而是幸運的,雖然她被男朋友甩了,但是上天卻適時地派了衛希揚來幫她,上天待她這麼好,她不會再怨為什麼有這麼多的不公平在她身上發生,能遇到像衛希揚這樣的人,上天待她已經夠好了!

  希望哪一天,她能有機會報答衛希揚……

第三章

  回到台北,辛秀妮因為重感冒而請了三天假,雖然依然頻頻打噴嚏、咳嗽,但今天仍乖乖收假上班。

  生病那幾天,每天都昏昏沉沉的,連手機沒電也沒發現,充電開機後才發現竟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五十幾通。

  她嘴裡不斷地重複念著這個號碼,可是完全沒有印象,她回撥,卻沒有人接……到底是誰找她找得這麼急?

  在她思索的同時,正好電梯來了,秀妮最後一個走進去,卻有個人急急地擠進來,電梯終於受不了地發出哀鳴聲。

  「秀妮!!拜託,我先啦!拜託!」同事張小甄哀求地說道。

  「好吧。」秀妮禁不起她的拜託,退了出來。

  「辛小姐,你怎麼老是在讓呢?禮讓是美德沒錯,可是她怕遲到,你就不怕遲到嗎?」警衛真是看不下去。

  聞言,秀妮低頭笑了,因為她想起衛希揚也這麼跟她說過。想到他,她忍不住微笑,他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安慰她,想辦法讓她開心,她感謝他,也謝謝他送的代幣。

  這三天在家裡,可能因為生病,心情更是糟糕,每每想起胡方青就難過得掉眼淚,幸好有這堆代幣陪著她,就算她心裡難受,也能回憶起那天跟他相處的快樂。

  她忍不住緊緊地抱著手提包,因為代幣在裡面,她的快樂也藏在裡面。

  進了辦公室,秀妮被自己座位上堆得比人還高的卷宗夾嚇到。

  這……她到底是三天沒上班還是三個月呀?

  以前同事還會問過她,才把工作交給她幫忙,沒想到她一不在,大家做不來的事,全都自動地放到她桌上去。

  「辛秀妮,你請了三天假,第一天上班就遲到,遲到了還發呆?」資處一組的組長何信玲生氣地說道。

  「不是,那個……」秀妮指著堆積如山的卷宗。

  「知道工作多還不快做!今天是開發部衛執行長從台南分公司調回總公司的第一天,他是我們部門直屬的最高長官,早上開完會後就會過來,你想讓他覺得我們部門都很懶散嗎?」

  「對不起,我馬上做。」原來是有高層主管要回調,難怪大家都緊張兮兮的,連每天都要遲到半個小時的張小甄,今天都趕在九點之前就到了。

  不過在開始工作前,秀妮把幾枚代幣放在小玻璃瓶裡,小心翼翼地蓋上蓋子,將它放在檯燈座上,然後她十指交握,誠心地禱告。「希望今天能快快樂樂的,好運連連發生。」

  禱告完後,也許是心理作用,她不但精神滿滿,還戰鬥力十足,開始一天的工作。

  她埋頭苦做,一邊擤鼻涕!還要一邊key資料,手忙腳亂的,連執行長來時,何信玲吆喝大家起身打招呼,她起身了,卻沒空抬頭,而又因為有些頭昏耳鳴,也沒聽清楚執行長說了些什麼,最後只來得及瞥到半秒他的背影。

  反正她也不好奇,但其他同事在執行長離開後,卻熱烈地討論起來——

  「哇!!他超帥的,而且笑容超迷人的!還有他的眼睛,他一笑,眼睛就跟著瞇起來,真帥!!」來公司不到一年的王美貞開心地尖叫。

  「你別想太多,聽說台南的業務經理是他的女朋友。」張小甄有三年的資歷,以前就見過執行長,也聽過一些有關他的八卦。

  「那更好,相隔兩地的愛情很容易分手的,只要我積極一點、體貼一點,他會注意到我的!」對自己美貌很有自信的王美貞滿心幻想。

  角落裡,對八卦沒興趣的秀妮繼續專心地工作,但不管她再怎麼加快速度,桌上的卷宗仍沒有減少的跡象。

  此時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鈐聲,她空下一隻手在抽屜裡撈呀撈的。

  「喂……77731、  3855、  927宗……」忙碌的她,邊念遣KEY入數字。

  「辛秀妮小姐嗎?」聽到一個沙啞、還報著數字的聲音,衛希揚不確定地問道,以為是自己打錯了。

  打了三天沒回應的電話,今天終於等到她回電,而他卻因為正在開會而漏接,等看見她的來電顯示,他立刻回撥,沒想到接通後卻有個人一直報「明牌」給他。

  「我是,請問你是……73211……」秀妮繼續盯著電腦屏幕和手上的報表。

  「我是衛希揚。」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心裡竟有些期待她驚喜的聲音,甚至開始緊張起來。

  「喔,衛希揚。」

  聽到她冷淡的反應,衛希揚感覺被潑了一盆冷水,期待瞬間轉為失望。

  這幾天她的電話完全沒回應,他找得心急如焚,如果不是台南的交接未完成,他早在她回台北的第一天就衝上來找她了,沒想到他這麼擔心她,而她的態度卻是如此冷淡。

  「……什麼!衛希揚?!」慢了好幾拍,衛希揚這三個字終於打進她無法一心二用的腦袋。秀妮驚喜地叫道,但聲音不大,立刻淹沒在同事的談笑聲裡。

  「我受傷了。」這個後來的驚喜算什麼?衛希揚覺得男人的自尊已經受傷了。

  「你怎麼了?傷到哪裡?嚴重嗎?你在哪裡?」單純的秀妮相信了,她好著急,手握著手機微微地發抖。

  「我沒事。」聽見她著急的聲音,衛希揚的心裡才稍稍地平衡了。

  「真的嗎?真的沒事嗎?」秀妮還是不放心。

  「只是手指被紙張劃了一下,現在沒事了。」為了讓她安心,他只好說謊,總不能說他是自尊受傷吧?

  「那就好。」秀妮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剛才真的嚇到她了,不過那全是自己太小題大作,太會幻想,怪不得別人。

  「對了,我找了你三天,你的手機卻沒開機。」

  「原來電話是你打的。」秀妮恍然大悟。

  聽到這句話,衛希揚又受傷了,拿到她的手機號碼後,他第一時間就輸入手機裡,而且還背熟了,但她卻連他的號碼都沒印象。

  唉!!被人忽視的感覺真差。

  「是,我是想知道你感冒有沒有好一點。」衛希揚說得無力。

  「我很好,只是聲音有點沙啞而已。」她報喜不報憂,不想他擔心。其實她的喉嚨腫痛,已經有三天吃不下東西,只能喝點牛奶。

  「那就好。」衛希揚終於放心了。「對了,我已經調回台北了,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真的嗎?我的公司在信義路四段,你呢?」秀妮又驚又喜,些些提高了音量。

  「真巧,我也是!」這樣的巧合與緣分令莫名地開心。

  「真的嗎?」秀妮好驚訝。「那你中午可以出來一下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不知怎麼地,自從她回台北後,每當心裡難過時,她就會想起他的溫暖,不管是他為她遞上面紙,還是背著喝醉的她,或是照顧生病的她一整夜……這好多好多的溫暖,都安撫了她的心。

  她心裡一直記掛著他,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

  聽到含蓄、甚至有些畏生的秀妮竟主動約他吃飯,衛希揚驚喜萬分,好想立刻見到她。偏偏天不從人願,公司高層主管在中午安排了接風餐會,他不能不參加,這種想見卻又不能見的滋味真的好折磨人。

  「謝謝你,下次吧,今天中午公司有聚餐。」他的語氣裡有藏不住的失望。

  「好吧。」秀妮也很失望,只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卻沒發現自己期待見到衛希揚的心情。

  「辛秀妮,聊很久了夠?」何信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臉色嚴厲地敲著OA隔板。

  「對不起,先不說了。」秀妮經緊掛上電話,何信玲白了她一眼後才離開。

  等何信玲離開後,秀妮立刻把衛希揚的號碼輸入手機,然後再輸入「好心人」三個字。雖然期待變成失望,但她告訴自己,能再次遇上他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檯燈下,銀色的代幣閃閃發亮,好像正在發揮它們的能量,替秀妮招來好運。

  「幸運幣,謝謝你們。」她看著它們,感激地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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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往常地,面對成堆的公事,就算身體再怎麼不舒服,辛秀妮還是得留下來加班。

  可是今晚秀妮卻無法專心地工作,她頻頻看向手機,想打電話給衛希揚,可是又擔心才第一天上班的他會很忙,只能被動地乾等。

  不知道他晚餐吃了沒?是不是又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去吃飯?要不要打通電話問問?

  唉!算了,都八點多了,他肯定已經下班回家,又或者和其他人去吃飯了。放下手機,秀妮決定還是明天再打。

  秀妮揉揉乾澀的眼睛,放下業績報表,往茶水間走去。

  茶水問裡頭,有個高大的背影正在沖泡泡麵。這個背影她好像在哪兒看過……於是她移個方向,想看清楚他是誰。

  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側臉——他不是衛希揚嗎?她好驚訝,眼睛瞪得好大,心情莫名地飛揚,疲憊沉重的身體也瞬間有了活力。

  「衛先生!真的是你?」她開心地叫喚,聲音又柔又軟。

  衛希揚聞聲立即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小女人。「辛秀妮?」

  是老天聽見他心底的失望,所以讓她奇跡似地出現在他眼前嗎?看著他微笑的她,雖然眉心還是習慣性地微攏,但臉上的落寞似乎消失了,心情好像也平靜多了。

  「你怎麼會在道理?」

  「我在加班。」

  「加班?這裡?」他記起她曾說公司在信義路上。「你該不會也在『新耀電訊』上班吧?」

  「對呀,你也是嗎?」能在這個樓層出入的,一定是了。

  「沒想到會這麼巧!」衛希揚很開心,覺得自己跟她的緣分真深。

  不但在台南巧遇了兩次,沒想到回到台北竟還同一家公司,而又公司這麼大、部門這麼多,他偏偏和她同一樓層,他已經開始期待天天都能見到她的日子。

  「我想起來了,今天公司有位回調的開發部執行長……他也姓衛……該不會就是你吧?」秀妮終於聯想到了。

  衛希揚笑著點頭,不禁想逗逗她。「前輩,以後還請多多照顧。」

  「別逗我了,雖然你有兩年不在總公司,但你還是公司資深的前輩,而且還是高層主管,是請你多多照顧我才是。」

  她含羞帶怯的微笑、呢喃般的輕柔語調,忽然像輕柔微風搔癢他的心,他真的很喜歡看她這樣笑,就像個溫柔的小女人,願意無悔地依附在她所愛的男人的羽翼下,激起了他想保護她的慾望和想照顧她的渴望。

  看著她,衛希揚忽然希望自己能成為她的羽翼,保護她不受欺負,照顧她不受風雨波折……即使她心底沒有他也沒關係,只要她願意當他是朋友就行了。

  「你在泡麵嗎?怎麼是溫的?」秀妮注意到他身後的碗麵,看它好像沒在冒煙,所以用手碰了一下碗,沒發現他眼底流轉的溫柔。

  「不是本來就溫的嗎?我平常吃的時候是溫的沒錯呀。」

  他很少吃泡麵,就算不得已要吃,也都有人替他泡好,等他有空吃的時候,泡麵早就涼了、糊了,所以他印象中就覺得泡麵都是溫的、糊的。

  「溫水怎麼能泡呢?」秀妮好驚訝。衛希揚看似全能、無敵,什麼事都難不倒他,沒想到像泡麵這種達小孩子都會的事,他竟然不會。

  「算了,別吃了。加班已經很可憐了,如果再吃泡麵就更可憐了,我去幫你買晚餐吧。」

  吃泡麵沒有營養,他這麼忙碌,怎麼還能忽視自己的身體健康呢?萬一生病了,那怎麼辦?

  「既然你也在加班,不如一起出去吃,等一下回來再繼續努力?」這樣還不錯,正好可以彌補中午的遺憾。

  「嗯。」雖然她喉嚨痛吃不下,但她想和他多相處一會兒,再聽聽他好聽的嗓音,還有看看他溫暖的笑容。

  「你很久沒回來台北了吧?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嗎?」兩人並肩走在街上,秀妮四處張望周圍的店家。

  「沒有耶。」其實只要有她陪著,吃什麼都好。

  「吃麵好嗎?前面有家不錯的麵攤,小菜也很棒……」忽然,她的眼神一暗,想起那裡的小菜是胡方青最愛吃的……

  她猶豫了下,怕待在那裡會議自己難過,也怕衛希揚發現她的難過,但是一想起他無微不至地照顧喝醉又發燒的她,還千方百計地想讓她開心,便不想辜負他的用心,只好強撐起微笑,指向麵攤。

  「既然辛大美食家推薦,不去就太可惜了。」衛希揚興致勃勃地走進麵攤,叫了肉羹面和幾樣小菜。「你想吃什麼?」

  「二碗貢丸湯就好了。」

  「老闆,再一碗貢九湯加冬粉。」

  「不用了,我……」秀妮急著想改,但衛希揚卻拉住她。

  「你是病人,不能不吃東西,多少吃一點才有體力。」

  衛希揚的堅持和開心讓秀妮的心頭暖暖的,於是她點點頭。

  「咦?小姐,你男朋友今天又沒來?怎麼大半年都沒看到他了?」餐點陸續上桌,老闆終於有空和秀妮打招呼。

  聽到這番問話,秀妮的喉嚨突然像被魚刺哽到,無法開口,不敢看向衛希揚,只能緊咬著下唇,硬是不讓淚落下來。

  老闆看到秀妮突然臉色一沉,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立即又像是沒問過話似的,說了一些客套話後便離開。

  「為什麼?」他關愛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責備,眼神還是一樣溫柔,他的溫暖讓她強裝的堅強瞬間瓦解,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滴落。

  秀妮無聲地掉淚,怕引起他人的注目,她連哭都壓抑著。

  衛希楊不知道該怎麼幫她,只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為她遞上衛生紙,看著仍被情傷折磨的她,覺得又心疼又無奈。

  哭過之後,心情平復了些,秀妮吸吸鼻子,終於能開口說話。

  「總不能因為他,從此都不來這裡吧?而又我和他去過的地方那麼多,不可能因為這樣都不去,那太鴕鳥心態了。」雖然她也很想這樣做,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對不起,本來應該要開開心心的,結果……」她覺得好抱歉,今天應該是個開心的日子,結果卻被她搞砸了。

  「我擔心的是你!」衛希揚心急地低聲道,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她懂,他在乎的是她,而不是自己開不開心。

  他急切的語氣如春雷落下,那麼地撼動人,卻又溫柔地在她心中迴響……她空虛、寒冷的心再次有了溫度,不再那麼無助。

  「謝謝……」

  「別謝我,我只要你對自己好一點,別再動不動就掉眼淚。」

  秀妮淚眼望著他,感覺好像已經不再那麼難過了,此時此刻,她腦子裡全是衛希揚擔心的神情和溫柔的眼神。對他,她已經無法報答了,怎麼能再讓他擔心呢?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還要努力地遺忘難過的記憶。

  「不會了,從現在開始,我答應你做一個全新的辛秀妮。」

  「很好。」看著她露出笑容,他也就放心了。

  今後,他都會在她身邊,要讓她忘記不愉快的過去,就算哪天再想起,也會因為有太多快樂的回憶而不再難過。

  「為了慶祝全新的我!我們喝啤酒慶祝好嗎?」她還記得喝了酒之後那份輕鬆獨自在的心情,輕飄飄的,什麼煩惱都沒了。

  「不行!」雖然喝醉的她特別可愛,可是也很危險,他可沒忘記,她曾經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為什麼?」秀妮皺眉,完全沒想到是因為自己曾經咬過他。

  「就是不行!快吃吧。」衛希揚把筷子放在她手中,催促她快快吃。

  啊!難道是……秀妮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喝醉酒的窘態。她又尷尬又害羞,不由得紅了臉,連忙低頭吃東西掩飾,不敢再追問,但心底一股美好的酸甜滋味卻溢了出來,小小的幸福充斥在她的胸口。

  秀妮小口小口地吃著,圓圓的杏眼不時偷偷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連吃東西的樣子都好看,不知不覺看得入迷。

  彷彿感受到她的注視,衛希揚總是會回視一笑,再幫她挾些小菜,要她多吃一些。

  感受到他的關懷,她感動地微笑著。此時此刻,秀妮不知道自己的心正因為他的溫柔而逐漸向他靠近,也沒發覺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依賴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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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衛希揚的關心,加上他天天幫她準備愛心蘋果餐,秀妮的感冒好得特別快。

  衛希揚約了她明天去陽明山賞蝴蝶,讓她好期待,連腳步都變得輕盈,整個人精神奕奕的。

  胡方青以前根本不喜歡戶外活動,而她的生活又幾乎以他為中心,現在沒有他,她反而更能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

  一如往常地,秀妮一樣排隊等電梯,排隊時,她驚訝地發現同為遲到大王的王美貞也來了。

  「美貞,早。你今天怎麼特別早?有通知要開會嗎?」王美貞提高手上的早餐,神秘地笑著。「開發部的同事說衛執行早上部沒吃早餐,所以我幫他準備了一份,又怕他一早要開會沒空吃,所以我就提早送來了呀。

  「衛執行都不吃早餐嗎?」聞言,秀妮皺著眉、愁下臉。

  她比其他同事更認識衛希揚,竟然不清楚他早餐是否吃了沒?也不知道他早上都要開會,連朋友之間基本的開心部沒做到,秀妮覺得有些自責。

  「他的父母都移民新加坡了,女開友又在台南,只有他一個人在台北,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照顧好自己?所以嘍!!」王美貞八卦地說著,這些資訊全來自於張小甄。

  女朋友?原來衛希揚有個女朋友在台南?

  不知怎麼地,秀妮的胸口有種怪異的感覺,悶悶的,好像有一股氣悶在心窩。

  衛希揚這麼好、這麼優秀,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她為什麼一想到這件事,心裡就怪怪的?好像是在意,但她又為什麼要在意?

  她和胡方青的感情沒經歷過曖昧不明的戀愛期,因此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內心這微妙複雜又矛盾的感覺是什麼。

  「秀妮!」走進公司的衛希揚,笑著和秀妮打招呼。

  秀妮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心底那不舒服的感覺緩緩地擴大,一顆心沉沉地、酸酸地,她很想和平常一樣笑著回應他,可是嘴角卻好沉重。

  「怎麼了?」衛希揚看著皺緊眉頭、微微抿嘴的她,擔心地問道。在其他同事面前,他完全不掩飾對她的關心,也不在意同事們驚訝的表情。

  他一如往常的關懷莫名地讓她的心更酸楚,這種感覺好陌生,而且來得好突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不舒服嗎?」他伸手想探她的額頭。他們這幾天晚上都會見面,昨晚他們還坐在籃球場旁,看大學生玩鬥牛看得很開心,不知道她是不是因此又著涼了。

  秀妮低頭避開他的關心,沒有開口。心底的酸楚更明顯了,她不明白有女朋友的他,為什麼還要這麼關心她?

  電梯終於開了門!大家陸續走進去!衛希揚護在秀妮身邊,避免她受到共他人的推擠。

  一旁的同事看著他們兩人親密的互動,好奇地猜測他們的關係,不過王美貞就沒有那麼好心情了,因為她的目標此刻眼裡看的是別的女人,而且還是全公司最不起眼的一個!

  出了電梯,衛希揚不回自己的辦公室,反而跟著辛秀妮走進資處部。現在離上班時間還早,辦公室裡人不多。

  「你今天怎麼了?不舒服嗎?怎麼都不說話?」衛希揚擔心地看著她。

  「真的沒事,可能是睡眠不足吧。」她自己都還厘不清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真的嗎?」他看著她的眼睛。

  「嗯。」知道他擔心,她點點頭,努力壓抑心底異樣的酸意,迎向他關切的眼,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讓他放心。

  「沒事就好。」衛希揚放心了。他從提袋裡拿出洗好、切好,用保鮮盒裝著的蘋果。「蘋果,給你。」

  看到他為她準備的蘋果,秀妮心裡很感動,卻也五味雜陳。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只是出自於一個朋友的關心嗎?但他的眼神太熱切,熱切到總會讓她產生他非常在乎她的錯覺。

  她想問他關於女朋友的事,卻又覺得好像是在打探隱私。可是不問,心情又被這問題牽絆著……

  朋友問的互相瞭解不是很平常嗎?為什麼她除了怕唐突,也怕聽到他和女朋友的事情呢?難道她已經愈來愈在意他了嗎……

  不,不可以!秀妮暗斥自己絕不可以有這種想法!

  衛希揚對她這麼好,她應該衷心祝福他和女友,怎麼還能貪心地想獨佔他的溫柔呢。

  她不能再胡思亂想,他和她只是朋友,就只是朋友!朋友間的關心是應該的,他絕對不是因為在乎她……秀妮慌亂地為自己打強心針。

  她努力露出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吃起蘋果,可是酸甜的蘋果到她嘴裡卻變得青澀。

  「甜嗎?」衛希揚溫柔地看她。

  「嗯。」秀妮點點頭,其實她根本有些食不知味。

  衛希揚看她秀氣地吃蘋果的樣子,心底漾起滿足。能這樣照顧一個人,讓他覺得很幸福,這樣的幸福感是他從未有過的,他希望可以就這樣一直照顧她、呵護她,直到她學會遺忘難過,學會如何讓自己快樂,永遠不再掉眼淚。

  「對了,你早餐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以後我買早餐時,需不需要順便幫你帶一份?」秀妮忽然想起王美貞提到衛希揚沒吃早餐的事。

  「我吃過了。我到公司的路上會順便吃,所以你不用幫我準備。倒是你,早餐一定要記得吃。」衛希揚笑道。

  「好,我會的。」他的開心又讓她的思緒蕩漾,她要自己別多想,只要平常心以待就行了。

  可是心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愈想控制:心就掙扎得愈厲害,在她以為控制得很好的同時,卻也更深陷而不自知。

  趁著秀妮還在吃,衛希揚四處晃了一下。他這才發現怎麼大家的桌上都空蕩蕩的,只有秀妮的桌上有堆積如山的工作呢?

  「你的工作量都這麼大嗎?」衛希揚走回秀妮的座位問道。

  「差不多。」秀妮不敢說桌上這些大多都是別人的工作。

  「那為什麼製表人蓋的是別人的章,而不是你的?」衛希揚翻了一下,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心裡不禁升起一股怒氣。

  秀妮沒想到他這麼細心,不會說謊的她登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愣愣地看著也    。

  從秀妮呆愣的表情,衛希揚更是確定了。難怪她每天都加班到十點,難怪她的桌上每天都有堆積如山的正作——這群懶蟲是欺負她不會拒絕和過分的善良嗎?

  而且秀妮竟然還為了幫他們而想瞞著他?他不是氣她隱瞞他,而是氣這些把工作推給她做的人。他是這麼心疼她,但她卻不懂得照顧自己!

  衛希揚忍著怒氣,合上卷宗,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

  他生氣了嗎?秀妮著急地看著他忿忿離開的背影,還弄不清楚自己是哪裡做錯惹他生氣。

  剛剛他是看了報表後臉色才不對勁的,又問了那些話……糟!他該不會以為她桌上的工作是別人替她做好的吧?秀妮心底著急,腳步猶豫,好想立刻追去解釋,不想看到衛希揚眼底對她的失望,可是他現在這麼生氣,會聽她解釋嗎?

第四章

  一整個早上,秀妮都坐立難安,心裡一直記掛著早上衛希揚生氣的事,趁著去開發部送件時想跟他解釋,可是他卻恰巧不在辦公室。

  唉,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個不負責任的員工啊?一想到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這麼差,她就好難受,全身都提不起勁。

  「幸運幣呀幸運幣,能告訴我該怎麼辦嗎?」

  突然,一堆人紛紛跑到秀妮的辦公桌前,將自己的工作帶走,而又每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

  「這……怎麼了嗎?不好意思,我還沒做好……」秀妮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全都跑來把工作拿走,也為了無法幫大家完成而連連道歉。

  「辛秀妮你過來。」剛開完會回來的何信玲繃著臉,把秀妮叫到會議室裡。

  何信玲非常不高興,等到秀妮一進門,立刻罵道:「自己部門的事情竟然越級打小報告到衛執行長那裡?」

  「組長,你可能誤會了,我沒有……」秀妮一臉莫名其妙,還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沒有,為什麼執行長會知道部門同事把工作都推給你?」雖然衛希楊沒有明講是誰,但這一聽就知道是辛秀妮了。

  秀妮恍然大悟,原來剛才衛希揚氣的是同事把工作都推給自己,而不是以為她是個不盡責的員工,雖然心情釋然了,可是這件事好像弄得大家都不開心了。

  「組長,我真的沒有說……」秀妮內疚地解釋。

  雖然不是她說的,但整件事即是回她而起,如果她盡早把工作做好,沒有把文件堆在桌上,又或者衛希揚生氣時,她在第一時間向他解釋清楚,或許大家都沒事。

  「現在我不想聽任何解釋,要解釋跟大家說去吧!現在所有人都對你很不滿,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何信玲氣呼呼地走了。

  不行!這件事一定要跟衛希揚解釋清楚,不能讓他以為大家都偷懶不做事,於是她急急地跑到開發部。

  衛希揚的辦公室是以透明玻璃隔間,窗外看出去有繁榮的市景,視野非常的好,不像秀妮的位置被隔在辦公室的最角落,前面是影印機、印表機,後面是放報表的倉庫,空氣也不好。

  「秀妮,怎麼來了?快進來。」衛希揚從外面回到辦公室,就看到秀妮站在門外往裡面看,瞧她的小臉都苦惱地皺在一起,他猜想她一定是為了早上的事情來的。

  「執行長……早上那件事,真的不關大家的事,並不是同事偷懶不做,是因為大家的工作量都比我多,才會找我幫忙的。我很樂意而且做得來,真的!」秀妮一見到衛希揚,立刻著急地為大家說話。

  「秀妮,我知道你熱心,但是也要你身體負荷得來呀,你每天都加班到深夜,這樣很傷身體,而反如果不是我盯著你,你連晚餐都不吃,難怪動不動就感冒。我無法明明知道你這麼辛苦,卻什麼事都不做。」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大家已經給她臉色看了。她低頭沒說,擔心自此以後同事都不理她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衛希揚瞭解地說道。「可是你想過嗎?如果你病了,我一定是最擔心、最捨不得的一個。」

  他歎口氣,恨不得把她調來身邊,可以天天看著她,不必擔心她是不是又不懂得拒絕,接下讓自己負荷不了的工作,也不必擔心她是不是又為了加班而不吃飯了,也不用因為擔心她而常常心神不寧了……

  「我……」衛希揚不經意透露出來的在乎是這麼地深沉,揪疼了她的心,然而他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卻也讓她的心情好矛盾。

  她不希望他對她好,因為她怕自己又會胡思亂想,可是心底又渴望被他呵護、放在心上,因為這令總是被人忽視的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重要的。

  她好怕自己愛上這種感覺,然後要得愈來愈多,到最後可能連自己都不願意離開衛希揚身邊了。

  「秀妮,答應我,開始學著拒絕別人好嗎?別再讓自己辛苦了,就當是為了我,好嗎?」他發現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在乎她,會因為她的喜而樂、因為她的憂而愁,他不想再當一個只能守護在她身邊的朋友了,他想永遠住在她的心裡,可是她的心門似乎還緊閉著。

  於是他只能隱忍喜歡她的心,默默守護等待,就像個朋友般,但是她實在太不會照顧自己了,他已經不想再等待,他想直接以最完整的愛讓她快速復元。

  他會愛她、照顧她,讓她感覺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明天的陽明山賞蝶之旅是很好的機會,他想趁著她開心的時候向她表白心意,以後她的喜怒哀樂都由他來負責。

  「好。」她望著他,壓抑心底奔竄的熱流,很努力地不讓感動化成無法控制的情愫。

  只是……他對她這麼好,她已經漸漸無法負荷了,她是不是該和他保持距離了?否則看著他的笑、感受著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她只會愈來愈無法控制自己。

  聽到她的回答,衛希揚滿意地笑了,雖然知道要她不能立即就學會,但她願意多為自己著想,他已經很滿足了。

  「還有,別再為這件事過意不去了,這不是你的錯,我保證這件事很快就會平息的,畢竟那些都是他們自己本分的工作。」

  「希望大家都能這麼想,那我先回辦公室了。」

  走出辦公室,剛剛衛希揚的輕聲細語和溫柔體貼,讓秀妮幾乎紅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她好怕自己會喜歡上他。

  隔天的陽明山賞蝶之旅,秀妮一早就起床了,苦惱地思索著該怎麼推掉今天的約會。

  昨天她才決定和衛希揚保持距離,本想推掉今天的約會,但她遲遲無法開口,就怕破壞他的好心情,更不忍心看到他失望的樣子。

  於是,她想再給自己一晚的時間,將快要脫軌的心抓回到安全的軌道上,不要再抱存任何妄想,這樣自然就能像朋友一般出外踏青。

  可是一夜過去了,她還是做不到,因為光是想到他無微不至的呵護和溫柔的眼神,她的心就會不自主地狂跳,怎麼可能用平常心和他在一起呢?所以她還是決定推掉約會比較安全。

  叮咚——

  太過專注的秀妮被忽然響起的電鈴嚇了一大跳,她拍著胸口,猶豫地看向門口。

  這個時候會按電鈴的一定是衛希揚,可是她還沒想到拒絕的理由,怎麼辦?真的要去嗎?

  「秀妮,你準備好了嗎?」隔了一會兒沒人應門,衛希揚又按了一次電鈴。

  終於,秀妮幫他開了門,一開門,見到他如陽光般燦爛的笑臉,看到他這麼開心,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又吞回肚子裡。

  衛希揚要她學會拒絕、學會表達自己心裡的話,聽起來是很有道理,但做起來真的好難,尤其對方是這麼熱切地期待著,她更無法開口潑他冷水。

  結果,她最後什麼也沒說,為了不掃他的興,她還努力露出了笑容。

  「你先進來等我一下,我馬上好。」秀妮側過身讓他進來,然後跑進房間換衣服。

  衛希揚第一次進她家,他好奇地四處看了一下,雖然這是公寓樓加蓋的兩房一廳,沒有精緻裝潢,擺設也簡單,但乾淨整齊,他還發現很多東西幾乎部是成雙成對的,不管是椅子、杯盤、碗筷都有兩雙,連沙發也是雙人座……

  忽然,他心中有個奇怪的直覺,他下意識地走到浴室,看到達牙刷、毛巾也都是成對的,不只如此,所有看到一對的東西,很容易就能分辨得出來是一男一女使用的。

  難不成這些都是秀妮的前男友留下的?她為什麼還一直保留著?

  難道她還是放不下嗎?難道她每天開心的樣子只是不想讓他擔心嗎?她的心自始至終都還期待胡方青回到她身邊嗎?

  這些疑問令的胸口一窒,醋意滋生,酸得他很不舒服。

  這個傻女人,到底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忘了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衛希揚又氣又心疼,忍不住握緊拳頭。

  他對她的好,她好像完全沒感受到,或者她只把他無微不至的呵護,當成一般朋友的關心?

  他好難過,又很無力,沒想到他的體貼等待,換來的竟是她的忽略,想到這兒,心都沉了……

  「我好了。」秀妮打開房門走出來。

  衛希揚背對著她,低迷的情緒很難一下子轉換過來。他明明很在乎她心裡有其他人,可是又不想讓她知道他在難過什麼。他對她總是小心翼翼,深怕說錯話、表錯情,就怕看到她臉上有一絲絲的不快樂。

  他歎了一口氣,如果只是情傷末癒那還簡單,他可以用愛安撫她,但如果她始終忘不了胡方青,想要進駐她的心,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怎麼了?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看他一直背對著她站在浴室門口,秀妮也好奇地湊過去,同一時間,衛希揚轉頭,因為距離過近,他的唇碰到了她的額際。

  瞬間,兩人都愣住了,雖然只是意外,碰觸到的也只是無傷大雅的部位,但兩個人的心卻都因此而狂跳不止。

  秀妮感覺額頭的溫熱延燒而下,連她的心都火熱了,無法控制地呯然鼓動。

  而衛希揚的心臟也是鼓動如雷,看管美麗羞怯的她,他的渴望不只如此,他的視線落在她殷紅的唇,血液奔騰,心蠢蠢欲動……

  兩人尷尬地立在門邊,衛希揚的視線留連在她美麗的小臉,而秀妮則緊張地不敢直視他。

  「還沒出門就流汗了?」衛希揚首先恢復,看到她額間滲出的細汗,他開玩笑道,試著把氣氛弄輕鬆一些。

  他知道剛剛那個意外的吻一定嚇到她了,但他不想道歉,也許這對他而言是一個好的開始,雖然他無法直接進駐她的心,但為了她,他願意迂迴。

  「呃……可能太熱了。」秀妮不知道自己怎麼開口的,因為她還是又熱又慌無法冷靜,可是如果再不說說話,她的不知所措會更明顯。

  她已經很努力壓抑自己不能喜歡上他,可是這個根本不算吻的吻,卻差點害她掩飾得極完美的心崩潰,不顧一切狂奔出來,她感到驚慌失措,腦子更是一片混沌。

  她告訴自己一定要裝作沒事,可是光是想到這個意外,她的心就會揪成一團,又酸又痛還有淺淺的甜滋味在縈繞。

  「對了,說到熱,外面太陽大,你還是戴頂帽子吧。」

  很好,他很滿意她慌亂的眼神,這個女人明明很在意剛剛那個意外,卻要故作鎮定。看來,他對她還是有影響力的,想到這兒,他不禁得意地微笑,一直都被漠視的心終於稍稍得到平反。

  「好。」她連忙回房裡拿帽子戴上,借此整理一下情緒。

  躲在門後,秀妮才敢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天!她都快窒息了,她到底該怎麼抗拒他的魅力?

  「有帽子嗎?」她進去的時間太久,衛希揚忍不住揚聲問了一下。

  「有。」秀妮連忙再三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後才出來。

  看到她戴著一頂中性的鴨舌帽,衛希揚莫名地覺得刺眼,直覺這項不符合秀妮小女人形象的帽子,一定也是胡方青留下來的。「還是別戴了,撐陽傘吧。」

  「好。」她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所以衛希楊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這次秀妮拿的是一把淺黃色、小碎花的陽傘,十足的女性化,衛希揚還才滿意,笑容再次回到他臉上。

  「走吧。」

  至於這滿屋子的「雙雙對對」,他一定會慢慢的取代它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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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剛剛的意外插曲,即使兩人都刻意表現得若無其事,此刻車內的氣氛還是可以明顯感覺到有些尷尬。

  秀妮不斷地告訴自己那只是個意外碰觸,別太認真,可是那灼熱的感覺還在她心上,根本和熱吻沒有什麼兩樣,叫她怎麼能不當真?

  「累不累?就快到了。」已經在車陣裡塞了好久,衛希揚體貼地問道。

  「不累。」他突然開口,害秀妮緊繃的心驚跳了一下。

  看他如此平靜,好像剛剛的事情沒發生一樣,她覺得難過,也許對他而言那個「吻」真的什麼也不是吧,只有她一個人在意,她有點悶,感到委屈又什麼都不能說。

  「因為是陽明山一年一度的蝴蝶季,所以山上的人潮比平常多了很多。」衛希揚解釋道。

  其實,表面平靜的衛希揚也好不到哪兒去,必須壓抑著愛意,不能大直接,想吻她也必須忍著,就怕會嚇到她。

  秀妮是這麼的脆弱敏感,他寧願選擇靜靜地在她身邊,期待哪一天她的心能有他進駐的位置。

  唉!!他從來不曾愛得這麼累、這麼折磨人,但是為了秀妮,他絕對心甘情願。

  「這麼多人全都是要去大屯車道附近看青斑蝶嗎?人車這麼多,蝴蝶還會靠近人類嗎?」看著窗外的車潮和徒步的人潮,秀妮懷疑今天看得到蝴蝶嗎?

  「放心,國家公園規劃得很好,因為蝴蝶不受人類騷擾、捕捉,所以並不怕人,到時候蝴蝶漫天飛舞,幸運的話,還可能停在你身上喔。」自從知道陽明山有個蝴蝶季,衛希揚立刻計劃要帶秀妮來看,希望給她一個特別的美麗回憶,更希望她美麗的回憶中全都是自己,最後,最好連胡方青的樣子都想不起來。

  「真的嗎?」一想到蝴蝶很可能停靠在人的肩上、手上,秀妮的興奮立刻取代了原來的慌亂,她雙眼發亮,專心地期待。至於先前那些惱人的複雜心情,今天就暫時先丟一邊吧,既然出門了,還是要玩得開心些,絕對不能辜負衛希揚的美意。

  車子走走停停,終於快到目的地,此時已經看得到數量不少的蝴蝶了,衛希揚刻意搖下車窗,因為車速慢,在車道上空低飛的蝴蝶,三三兩兩誤闖進衛希揚的車理。

  「是蝴蝶耶!」看見美麗多彩的蝶就近在眼前,秀妮驚呼。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近到達蝴蝶彎彎的觸角都清晰可見,還有它們一身美得不可思議的粉綵衣裳。它們兩兩成雙地飛舞嬉戲,就像是沒有煩惱的小情侶,讓心思敏感的秀妮又開心又感動,忍不住紅了眼眶。

  看到秀妮紅了眼,搗著嘴,目不轉睛地看著停在儀表板上的兩隻蝴蝶,衛希揚的心忍不住熱了起來,沒想到只是小小的事情,也能讓她感動到紅了眼眶,她真的好容易滿足。

  「這樣就感動了?如果等一下蝴蝶停在你身上怎麼辦?我可沒帶太多面紙喔。」他忍不住取笑道。

  「我才不需要呢。」秀妮吸吸鼻子,要自己不可以掉淚。

  看她如此逞強,衛希揚忍不住笑了。

  到了目的地,衛希揚把車子停妥,而那小小的不速之客也離開了。他們下了車,衛希揚牽著秀妮的手,小心地走下小小的坡,雖然坡度不大,完全沒有安全上的顧慮,但衛希揚仍把秀妮牽得好緊。

  直到下了坡,衛希揚還是沒有放開手。

  秀妮想抽出手,但他的大掌卻握得好緊,看著他堅定的表情,她的心莫名地覺得安定,當下被他的眼神說服了。

  「小心點,這路不好走,還是讓我牽著你吧。」他看著她,一語雙關。

  他不想放開她,如果一放開,就怕她的心可能又沒有他的存在了,他決定慢慢地迂迴前進,守在她身邊,照顧她、保護她,也許能幸運地等到她需要他的那一刻,到時候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留在她心上,然後佔滿她的心。

  平復情傷這條路不好走,但他一定會緊緊牽著她的手,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一定會陪在她身邊。

  「謝謝你,我會小心的。」他總是這麼貼心,她的心一次一次地被感動,他盡力地呵護她,更持續溫熱著她寒冷的心,沒有一刻停歇。

  她的心每天都因為他而載滿快樂,太久沒看見他,她的腳就會忍不住往他的辦公室走去,她的視線忍不住會在人群中搜尋他。看著他的眼、聽著他的聲音,她的心跳會加速、小臉會發熱,她好喜歡看著他,可是卻也害怕看著他,因為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喜歡上他,可是這是不對的,她不能介入他和他的女朋友之間,那會給他帶來困擾……

  所以,趁她還把持得住時,她會用盡一切力氣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只將他的好放在心裡:永遠感激。

  「一這裡風景很美吧?」衛希揚指著眼前一大片視野。

  「嗯。」秀妮點頭。

  藍色的天,潔白的白,山是青翠的綠,大地上點綴著鮮艷的五顏六色,山風忽大忽弱地吹過,蝴蝶隨著風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地飛舞著……真的很美,令人心曠神恰,忘了世俗的煩惱事。

  「以後有空我們就常出來走走,整天關在家裡,人沒悶壞:心先悶壞。」他真的擔心她悶在家裡會胡思亂想。

  「還是不要了,走到哪兒都人擠人的。」能少和他接觸就盡量避免吧,秀妮試著拒絕。

  「怕人多,我們也可以去人少的地方,很多景點很不錯,但因為交通不便,遊客也相對較少。」衛希楊不放棄地說道。

  「那要自己開好久的車,太累了,還是不要好了。」秀妮不敢看他,怕自己會忍不住點頭答應,於是把視線放在山坡上的蝶群。

  衛希揚皺眉,發覺秀妮今天怎麼一直在拒絕他?

  「你看,蝴蝶愈來愈多了耶!」秀妮的注意力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蝶群拉去,看著滿山飛舞的蝴蝶爭相尋著花蜜,它們不畏艱辛,千里迢迢尋來,讓她覺得好感動。

  「真壯觀!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衛希揚也忍不住驚歎:心底充滿感動,不由得更握緊她的手。

  秀妮轉頭看向他的側臉,在明亮的陽光中,形成一副好看的剪影,她不禁看癡了。

  一下下就好,就沒有任何顧忌地看著他的剪影一下下吧,今天之後,她一定會整理好自己脫軌的情懷。

  衛希揚知道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不知怎麼地,只是被她這麼望著,他的心就好滿足,彷彿裝進了全世界:心鼓動著,血液在身體裡沸騰,他好想吼出這激動,但他還是努力壓抑著,只是,那牽著她的大掌,將她包握得愈來愈緊……

  兩人不語,靜靜地觀賞著這生命的美麗奇跡,專注於眼前美景的兩個人,沒發現幸福的氛圍其實早就將他們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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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8 12:44:20

第五章

  這美麗的一天,衛希揚和秀妮不僅欣賞了滿天雙雙輕舞的蝴蝶、滿山點綴如星的花,還輕鬆地閒聊,但是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提及有關感情的話題。

  經過今天的相處,秀妮對衛希揚的瞭解又多了一些,原來他的父母很早就移民新加坡,他在台北有自己的房子、車子,也知道他每天習慣晨跑,不吃刺激性食物,不抽菸喝酒,喜歡動作片,偶像是尼可拉斯.凱吉……很瑣碎,卻也很生活,讓她看到了他更輕鬆親和的一面。

  不過今天幾乎都是衛希揚在說,秀妮在聽,所以衛希揚只知道秀妮老家在桃園,還有個身體不好的母親,幸好家裡有哥哥照料著,她才放心來台北唸書、工作。她喜歡清淡的食物,沒什麼娛樂,所以當他問她喜歡什麼,她想好久都沒回答,但這都沒關係了,因為今天的她笑容好多。

  尤其是她笑著的時候,那一雙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像極兩顆純淨的黑色琉璃,微仰的下巴小巧圓潤,豐潤的唇誘惑著他……

  愈是將她看得仔細,他愈是忍不住想品嚐它……他困難地吞了口口水,警告自己不能有任何衝動的舉止。

  他用力地把視線從她的唇移開,清了清喉嚨道:「天氣變涼了,該下山了。」

  「好。」秀妮真捨不得這樣輕鬆自在的氣氛,因為回到現實後,就必須面對複雜的心情。

  她真不想回去,如果可以像蝴蝶雙雙對對那樣單純地相戀,那該有多好呀。

  衛希揚牽著秀妮的手回到停車場,秀妮留戀著他手掌的溫度,在他還沒放開她之前,她捨不得放手。

  上了車,車子往山下的方向駛去,衛希揚在山下一家超市的對面停下。「等我一下,我去買點飲料。」

  「不用了,你開車比較累,我去就好了。」秀妮說完打開車門下車,然後越過馬路往對面的超市走去。

  當她走到路中間時,衛希揚突然看到一輛車子朝她疾駛而來,他驚恐地吼道,連忙下車,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她。「秀妮!車子——」

  秀妮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衛希揚,不懂他為什麼一臉驚恐地大吼,等她發現向她急駛而來的車子,已經來不及跑了,她閉上眼,下意識地護住頭,以為自己死定了——然而下一秒,她卻被急奔過來的衛希揚撲倒在地。他以身體護著她,在地滾了兩、三圈,撞上停在路邊的車子才停下。

  衛希揚這一撞,感覺胸腔裡的空氣都被擠出來了,雖然他的手跟背部都很痛,但他仍死命緊抱著秀妮,讓她受到的傷害減到最低。

  「秀妮……」他雖然痛,但仍掛記著秀妮是不是安然無恙。

  聽到他呻吟般的低喊,秀妮自驚嚇中回過神,才知道原來她剛剛差點發生車禍,幸好衛希揚救了她。

  她連忙扶起衛希揚讓他坐著,看到他的衣服破了,額頭、手臂、背部都有擦傷,傷口上還有砂土混著血,她的身體抖得好厲害,小臉充滿驚恐,血色全無,心臟更是以百米速度在狂跳著,眼淚當下完全決堤。

  「希揚,你怎麼樣了?是不是很痛?」秀妮顫著唇喚他,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衛希揚沒回答,反而先擦去她的淚,著急地問道:「你呢?受傷了嗎?」

  剛剛為了以雙手將秀妮護在懷裡,他完全沒有想到要保護自己,幸好他也沒受到多大的傷,但在地上又滾又撞的,讓他此刻全身骨頭部像快要散了似的。

  「你先別管我了,現在受傷的是你吁!你不應該撲過來的,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萬一萬一……」他護著她,他自己卻沒躲開——她哽咽地無法再說下去。

  「我怎麼能不管你?怎麼能讓你出事?不管有多危險,我都會擋在你前面的,只是……」他看到她手肘上的小擦傷,又心疼又自責,沒想到他還是讓她受傷了。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他自責心疼的神情,讓秀妮再也忍不住抱著他放聲大哭。

  當他抱著她倒在她身下,雙眼緊閉時,她全身細胞像在瞬間凝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失去他,她不能失去他!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他在她心裡是何等的重要,這也才發現,當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能沉陷的同時,其實早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原來拚命的抗拒一點也沒有用,連理智都管不住心,叫她遲純的腦子又如何規定心不能向他親近?如令又以性命保護,這樣的男人,教她怎能不愛?

  「別哭,我沒事,只是小擦傷。」衛希揚心疼地擦去她的淚,安慰地哄著她。

  「我沒哭……痛不痛?」明明哭得淅瀝嘩啦,秀妮還否認。她也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

  「別擔心,真的沒事。」衛希揚扶著她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腳也扭傷了。

  一怎麼了?腳也受傷了嗎?」她發現他的左腳虛軟了一下。

  「沒事沒事,只是腳扭到了。」他安慰她。

  「那怎麼辦?我叫救護車好了……」她慌亂地在口袋裡找手機。

  「不用了,我還能開車。」幸好傷到的是左腳,而且身上的擦傷也沒多嚴重,他還忍得住。

  「不行!萬一愈來愈嚴重呢?」秀妮生氣地大聲斥道。

  衛希揚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她這麼激動,雖然她小臉生氣地繃著,他卻反而覺得她的眼神在發光,臉上的神情好美。

  她的個性一直都是怯生生的,就算被欺負也不會吭聲,連被拋棄時氣到快昏倒,她也不曾大聲罵過一句,可是現在卻因為他而激動,這會不會是因為她極度在乎他?

  頓時,他的心澎湃不已,顧不得痛,緊緊地抱住她。「好,別哭了、別哭了,都聽你的。」

  他心疼地發現懷中的她還在發抖,為了讓她放心,他什麼都依她,  只要她能快些平復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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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在醫院處理好傷口後,秀妮立即送衛希揚回家,可是衛希揚到了門口卻不開門,反而說道:「我家很亂,你要有心裡準備喔。」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秀妮一心想著必須趕緊讓他休息。

  門開了,映入眼簾的大廳真的很亂!

  一箱箱沒整理好的行李堆在角落,要送洗和送洗回來的衣服全混在一起,沙發上全是公文和散落的財經雜誌,而整問房子唯一乾淨的地方反而是廚房。

  衛希揚覺得很不好意思,第一次露出靦腆的表情,像個害羞的大男孩。「以前有人幫忙整理,可是現在沒有了。」

  之前幫忙打掃的阿桑因為要回家帶孫子,所以辭職了,自從她走後,他也沒空再請人,現在屋子才會這麼亂。

  不過秀妮卻誤會他的話:心忽地抽緊,隱隱作疼……他說的是他女朋友吧?

  雖然難受,但秀妮還是打起精神,讓自己什麼都別想。他為了她受傷,現在他是病人,無論如何她都得好好照顧他,直到他痊癒。

  「你先休息吧,我來弄晚餐。」

  可是我不常開伙,冰箱裡沒什麼食材,而又你也受傷了,乾脆叫外賣吧。」衛希揚捨不得她辛苦。

  「沒關係,附近就有超市,我很快就回來。」秀妮堅持。他身上有傷,一定要吃營養的東西才行。

  秀妮細心地盤算著該準備什麼菜,好讓衛希揚可以早日恢復健康活力。由於已經事先想好要煮什麼,她很快就買齊食材跟白飯,然後趕緊回去準備。

  秀妮堅持不讓受傷的衛希揚幫忙,把他趕回客廳休息,她的手藝巧,沒一會兒功夫,色香味俱全的料理就上桌了。

  看著桌上滿滿的家常菜,衛希揚的心底好感動。「我已經好久好久沒吃過家常菜……」從來沒有人為他花過這樣的心思,雖然簡單,卻很有家的溫暖。

  秀妮看著他,覺得不可思議,更疼惜他生活上沒有人照料,忍不住脫口說道:「如果你不嫌棄我做得不好吃,以後我常常煮給你吃。」話一說完,秀妮發覺自己把話說太滿了,忘了自己只剩這個機會,等他傷好,她就得離開了。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隱隱作痛。

  「嗯,只要是你做的,我一定全部吃光!」衛希揚眼睛一亮,高興得彷彿得到什麼承諾。

  聽到他這麼捧場,秀妮微笑了。以前她辛苦為胡方青做飯、洗衣、打理生活,他卻從來不會感謝她的付出,可是在衛希揚身邊,哪怕只是小小的付出,他都是那麼珍惜、不吝給予讚美。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也不多了,也許就只有今夜。

  「快吃吧。」她忍住心酸幫他添飯,而衛希揚則是體貼地幫她挾菜。

  她煮的菜真的都很好吃,而且每一道全都是為了讓他快快痊癒而做的,裡頭的愛心讓這些平凡的料理都有了不平凡的滋味,他吃在嘴裡,感動在心裡。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即使秀妮心裡承載了心酸和無奈,但看到喜歡的人開心地享用她用心煮出來的料理,真的好幸福。

  吃完飯後,因為時間還早,秀妮決定幫他整理一下客廳。

  「不用了啦。」衛希揚捨不得她累著了。「你也累了,先回家吧。」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幫我,也讓我幫幫你吧。」她能付出的也只有這一點勞力,再多的,就算她想做也不能做。

  衛希揚發現,原來秀妮也有點固執,只要她認為對的,就算別人反對時她沒反駁,但這不代表她認同,她還是會偷偷地做。

  說服不了她,衛希揚只好任她去。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感覺她好像本來就是這房子裡的一分子,而這個房子也因為有她存在,而少了一分冷清,多了一分溫暖。如果這個房子裡能有個等他回家的人,那他每天下班後一件事就是衝回家。如果這個等他回家的人是秀妮,那他一定更加幸福。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幸福的感覺就快衝破他的身體,想留她在身邊的渴望更是加劇。

  前一刻他也許還能忍受以迂迴的龜速前進,但現在他漲得滿滿的愛已經等不及了。所以他決定,他要積極地追求秀妮,他一定會用最完整的愛,彌補她曾經受過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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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兩天的休養,衛希揚的傷已無大礙,她也該開始和他保持距離了。雖然秀妮已經下定決心要盡量避免和衛希揚接觸,但在周休後第一天的會議中,她就得面對考驗了。

  這場會議的主持人當然是衛希揚,幸好會議室很大,嬌小的她可以躲在最後面的角落,避免和他有眼神上的接觸。

  「這個月的客訪量是上個月的兩成,業績也比去年同期成長一成……」此時衛希揚正在台上專注地報告。

  聽著他迷人的嗓音,秀妮忍不住從人群中偷看臺上的衛希揚,他是這麼的意氣風發,自信迷人,可是相對地,站在如此完美的他身邊,卻也更顯示了她的平凡。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就好難過,感覺像是又經歷了另一場失戀,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跟他拉開距離,還要做得不著痕跡。

  「唉!!我連視線都離不開他,還可以保持距離嗎?」秀妮無力地喃念。

  因為看著他,她就會貪心地奢望他也能回望她一眼,這樣的矛盾使得她無法專心於會議,衛希揚說了什麼,她完全沒聽進去。

  「啊——」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懊惱的低吼。

  秀妮轉頭一看,原來是旁邊的業務不小心打翻咖啡,弄濕了褲子,秀妮趕緊找出衛生紙。「來,衛生紙借你。」

  「謝謝。」業務劉志誠邊擦邊感激地對秀妮笑了笑。

  秀妮很少接受人家道謝,因此覺得很不好意思。而她也趁衛希揚轉過身寫白板時,朝他比了個溜出去的手勢,因為她的裙子也被濺到一點點,如果不馬上沖洗,肯定會留下漬痕。

  兩人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渾然不知這一幕已經被衛希揚看見。

  雖然他面對的是上百名員工,但他的視線總會不時地落在秀妮身上。當他看見她突然和業務離開,不禁眉頭微皺,覺得奇怪,雖然理智要他別多想,但心底就是會不舒服。

  劉志誠從廁所出來後,看見秀妮還在會議室外,於是朝她走過去。「辛小姐,剛才真的謝謝你。」他看了下她的識別證,感激地道謝。辛秀妮……好秀氣的名字,就跟本人一樣。

  「不客氣。」秀妮怯怯地笑。她很少跟男同事有互動,所以顯得有些不自在。「你剛剛有燙著嗎?」

  「還好,幸好咖啡不燙。對了,不好意思,剛剛咖啡有噴到你嗎?」劉志誠很不好意思,剛剛是因為不小心打瞌睡,才會弄翻手上的咖啡。

  「只有一點點,我已經擦掉了,沒關係的。」

  回想當時,劉志誠覺得感動,她當下竟然先照顧身邊的人,而不是先為自己。

  看著秀氣恬靜的她,他疑惑自己來公司都快兩年了,怎麼都沒注意到公司裡有這麼一個美麗善良又熱心的女人?而且只是一個淺淺的笑就能安定人慌亂的心。

  劉志誠覺得滿欣賞她:心底也對她有了好感。「真的很不好意思,也很謝謝你。我是開發部的劉志誠,很高興認識你。」

  秀妮點頭淺笑。「劉先生,我們該進去了。」

  秀妮開了門,她以為這次一樣沒被發現,但其實衛希揚就早注意到他們兩人同進同出的舉動了,他不只疑惑:心裡也有些不舒服,可是他仍不動聲色地繼續進行會議。

  會議結束時已經接近中午用餐時間了。

  因為早上那件事令衛希揚有些在意,所以他決定親自到資處部約秀妮吃午餐,順便跟她探問早上那件事。

  當衛希揚出現在資處部時,再度引起了一陣小騷動,大家耳語不斷,但衛希揚完全不在意任何投注過來的目光,腳步毫不猶疑地走向秀妮。

  「中午一起出去吃飯吧。」

  「可是我帶便當了耶。」其實她是故意帶便當,這樣才能避免和他單獨出去用餐。

  只是要拒絕他真的不容易,因為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她就會心軟,但是為了和他保持距離,讓自己慢慢把心從他身上移開,她只能硬下心來拒絕。

  衛希揚看著她,表情又失望又不解,她不是最喜歡和他一起用餐的嗎?才要開口問,劉志誠剛好也來了。

  劉志誠雖然看到執行長時愣了一下,但並沒想太多,馬上開口邀約佳人。「辛小姐,中午可以請你吃個飯嗎?我想謝謝你。」

  聞言,衛希揚眉頭皺攏。這個不識相的傢伙,沒看見他在這裡嗎?居然當著他的面約秀妮!

  劉志誠突來的邀約讓秀妮也嚇了一跳,直覺想拒絕,可是念頭一轉,只要和他出去,她就不用單獨和衛希揚相處了,於是她點頭答應。

  「辛秀妮?!」衛希揚沒想到她會當著他的面答應別人的邀約,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不方便出去吃飯,又不喜歡吃外面的便當,剛好劉先生請我吃飯,所以我的便當給你吃吧,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菜嗎?記得要吃光光喔。」秀妮沒想到自己急中生智,也能編出這麼好的理由,她真是愈來愈佩服自己了。

  「你——」衛希揚被她的話堵住,一時無法回應。

  「走吧。」她急急地離開,就怕自己會再度妥協。

  看著他們兩人一起離去,想到自己被心愛的女人丟下,衛希揚又氣又怒,索性連飯也不吃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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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妮結束午餐回辦公室時,就看見桌上的便當達動都沒動過。她擔心衛希揚沒吃飯,還是忍不住關心地到他辦公室看看,擔心他是不是傷口痛。

  「便當怎麼一口都沒吃呢?」她皺眉看著緊繃著臉的衛希揚。

  「吃不下。」他一肚子火氣,又滿心的醋意,怎麼可能吃得下。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拋下,而又還是因為其他男人:心情說多糟就有多糟。

  早知道就不該猶豫,在陽明山時就應該不顧一切跟她表白。如果早說了,也不會落得如今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又責怪不了她的田地,這種感覺就像是活火山被悶住。真是悶死人了!

  他總是顧慮她的心情,但她似乎從沒考慮過他的感受,竟然當著他的面答應其他男人的邀約,他一想到火氣又更大了!

  「怎麼了嗎?傷口又疼了嗎?」她擔心地看著他。「止痛藥吃了嗎?」

  「你還會關心我嗎?」

  「當然,我是你的朋友,當然會關心你。」秀妮看到他吃不下飯:心裡著急,但又不能透露出她的心意,只好說得平淡。

  秀妮覺得好難受,要她說出這些違心之論,完全揪痛了她的心。

  「朋友?」這兩個字差點沒讓衛希揚失控地怒吼。

  真是夠了!他如此待她,她卻還只當他是朋友,難道她的心就這麼難以靠近嗎?

  「希揚……」他的怒氣讓她嚇到了,愣愣地看著他,聲音低軟地喚著他,不明白「朋友」這兩個字為什麼會引發他這麼大的怒氣。

  可惡!為什麼她一皺眉、一聲低喚,就能讓原本生氣的他心軟投降,又無法狠下心埋怨她。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開會了。」衛希揚抹抹臉,丟下秀妮逕自離開,又傷心又無奈地,他的腳步沉,心更沉。

  他不明白她什麼時候才會注意到他?難道他給的愛不夠嗎?還是她的心房始終緊閉不願敞開,所以即使他付出了全世界的愛,也進不了她的心?

  衛希揚內心的失望像是浪潮般將他淹沒,所有的精神全都不見了,只剩下無力。

  看著他落寞離開的背影,秀妮的心也好難受,腳步踏出,差點追上他,但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在意他的感受了,否則她永遠都會深陷感情的漩渦,再也離不開。

第六章

  那天和秀妮有了點不愉快,衛希揚雖然還是很氣,但對她的關心一點也沒減少,可是秀妮卻變得更疏離、更安靜。

  他以為是因為那天他發脾氣嚇到她,可是沒想到連續好幾天,秀妮似乎都有意無意地拒絕他的好意和體貼,例如他要送她回家,她說同事的生日聚會一定得參加;天氣熱他買了冰的飲料,她說她MC來不能喝;週末要陪她到戶外走一走,她說公司要加班……

  這些回絕他的理由都是這麼地合情合理,可是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巧合到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明明她沒有拒絕,可是卻全都沒有接受?

  總之這種摸不著頭緒的感覺令人焦躁不安,也很折磨人。

  「何組長,我想跟你調辛秀妮過來幫忙整理文件歸檔。」他忍不住撥了分機給何信玲提出要求,他一定要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觀察,她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又或者只是他多想?

  「是的,沒問題,我立刻請她過去。」何信玲答道。

  沒多久,秀妮就依命令來到他的辦公室。「執行長,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剛剛收到何信玲的指示要她過來幫忙,她根本不能拒絕,只好乖乖地過來。

  而在進來之前,她不斷調整呼吸,想讓自己軟弱的心再堅強一點,以免又因為感受到他的體貼溫柔而失控,可是她知道成效不大,因為每一次看到他失望、不解的表情,她的心就好痛。

  「秀妮——」衛希揚看到她終於來到他眼前,心終於釋然不少。

  「何組長說您有文件要我幫忙整理?」秀妮說得客氣有禮,盡量避開和他話家常的機會。

  衛希揚皺眉,怎麼她這麼客氣?那種她疏遠他的感覺頓時又回來了。

  「要歸檔的全在這裡。」衛希揚打量她太過客氣的表情,以前她不會這樣的。

  秀妮一顆心提得好高,努力忽視他灼熱的目光,連忙拿了文件在一旁坐下。

  一個早上下來,她想專心做事,可是衛希揚幾乎不曾移開目光,她怕被看出來,一顆心像上緊了發條,拚命狂跳,也幾乎不敢開口,擔心一開口會不小心透露了什麼。

  衛希揚的眼神從最先的不解到此刻的擔心,她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否則不會這樣安靜,對他也不可能如此客氣,但他怕貿然質問,只會讓她更疏離,所以他只能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整理好了,還有嗎?」秀妮抬頭看他,強逼自己對他關愛的眼神視若無睹。

  「先休息吧。」衛希揚不解地看著她刻意避開的眼睛,忍住滿心疑惑仍沒開問。

  「那我先回去了。」秀妮點點頭走出去,

  衛希揚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如此沉重,更想盡快弄清楚原因。

  秀妮一步出開發部,幾乎快虛脫地靠在牆上。

  她緊咬著下唇,心緒紛亂,到底這樣的日子她還要過多久呀!

  「秀妮?怎麼了?」剛回辦公室的劉志誠看到她好像很不舒服,緊張地問道。

  她勉強露出微笑。「沒事,只是有點暈。」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休息?」

  「不用了,我回座位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下班我送你回去……」劉志誠期待中略帶著緊張。「可以嗎?」

  「這……」秀妮猶豫地看著他,因為很少有男人說要送她回家,所以她有些不自在。

  唉,會不會是因為朋友太少,她的心思才會只專注於衛希揚,所以當她必須放棄他時,才會覺得這麼痛苦。

  她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了,多認識一些朋友,一定可以轉移注意力,或許她心裡的折磨就能減輕一些。

  「好,下班後,在樓下等。」終於,秀妮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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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衛希揚開完會經過資處部時繞了進去,他想確認秀妮是否好好的,可是她卻沒在座位上,他只好回去。

  走廊上,秀妮從化妝室出來剛要回辦公室,赫然看見衛希揚迎面走來,她嚇了一跳,連忙假裝沒看到,轉身走進一旁的小會議室。

  衛希揚也看見她了,但剛剛兩人明明四目相交,她卻一副沒看見他似地走掉,他大步一邁,在她未進去前攔住她。

  「為什麼看見我就跑?你是在避著我嗎?」

  衛希揚看著她閃爍的眼神,終於敢百分百肯定這些日子她都在避著他,只是他不懂,好端端的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沒有……我只是……可能最近事情比較多……」秀妮一時間找不到好的借口,她低著頭,不再開口。

  她怎麼能讓他知道她在躲他呢?萬一他追問起,她該怎麼回答?

  如果讓他知道她的心意,他只會更有壓力,說不定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秀妮——」劉志誠此時恰巧走出辦公室,遠遠地就看見辛秀妮了。

  衛希揚敏銳地察覺到劉志誠不尋常的熱情,他用眼神瞄向飛快走來的劉志誠。「是因為他嗎?」

  那天他們一起出去吃飯,後來呢?他們私下又見面了嗎?秀妮避著他是因為考慮到劉志誠的感受嗎?

  一想到心愛的女人竟為了其他男人而和他保持距離,他的心就擰成一團,又痛苦又酸楚。是他太過瞭解她,怕她未平復的心承受不起新感情,小心翼翼、默默地守著她,因此才會錯過她的嗎?

  「什麼意思?」為什麼他的眼神這麼傷心?是因為他誤會她和劉志誠交往,而不理他這個朋友嗎?她差點衝動地向他解釋,但念頭一轉,又把話吞下肚裡。

  「秀妮,怎麼來了?不是說好在樓下等的。」劉志誠打斷他們的話,開心地問道。

  聽到劉志誠的話,衛希揚質問的眼神看向她,但她卻避開了。

  「你們要出去嗎?」衛希揚故作無意地問劉志誠,語氣非常冷淡客套。

  「對呀,我要送秀妮回去。」劉志誠沒發覺他們之間的異樣氣氛,老實地回答。

  聞言,衛希揚心中馬上打翻一桶醋!這個白目的劉志誠,竟然當他的面約秀妮,是不想活了嗎?

  他忍著滿腔怒火,寒著眼說道:「不用,我會負責送她!」

  衛希揚直接宣示主權,然後拉走秀妮,留下劉志誠愣在原地。

  劉志誠想了下,終於看出上司和秀妮的關係了,原來……唉,只好摸摸鼻子放棄了。

  站在公司頂樓的空中花園,衛希揚背對著秀妮,一言不發地僵立著。

  秀妮竟然為了劉志誠而處處躲著他,盛怒中的衛希揚努力地調整呼吸。

  這次他真的被傷害了,他沒說出口,不代表他的心不痛,更不代表他度量大到可以看著她和其他男人離開。

  然而,他沉默的怒氣嚇到秀妮了,她從未見過他生這麼大的氣,更不明白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生這麼大的氣?

  「最近躲著我,是因為劉志誠嗎?」他回過頭看著她,親口向她確認。

  「不……我……」秀妮心裡一慌,支吾地解釋不了。

  「你怎麼捨得用避開我的方式來傷害我對你的好?」衛希揚斥道,眼底全是失望。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可是你知道面對你,我有多累嗎?你對我愈好,我只會更累更痛苦!」

  他的責備讓秀妮傷透了心,她努力承受著放棄他的痛苦,幾乎己瀕臨崩潰,再也克制不住地透露真情,但衛希揚卻誤會她是在怪他妨礙他們的感情發展。

  「原來對你的關心,對你而言不是窩心,而是一種負擔。」他苦澀地說道:心都揪痛了。沒想到他默默守候著她的愛,最後竟成了讓她痛苦的元兇。

  「看來你永遠也不明白,不明白我待在你身邊卻得抗拒愛上你的痛苦。」他苦澀的語氣讓秀妮好難過、好痛心,再也承受不住地哭了。

  「你——」衛希揚間言一愣,他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令驚訝的表白。

  「你如果對我太好,我會當真、會愛上你的!每天看著你,卻又得小心不要愛上你,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我真的好累好累,累到再也無法待在你身邊了。」秀妮低聲啜泣地發洩。

  「你愛我?」又是一句更令震驚的話,衛希揚都快被喜悅沖昏頭了。

  「對不起,我會把心收回來的,我不會破壞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的,我明天就離開公司,不會造成你的困擾……」秀妮泣不成聲。

  今日跟他表白後,恐怕他再也不會想見她了,她好難過好難過。

  原來如此……原來秀妮誤會他了,所以才會壓抑著自己的情感,難怪他總覺得她的心好難靠近,一想到她的心受了這麼多的折磨,他就心疼不已。

  「不准你收回,不准不愛我!」衛希揚激動地脫口而出,怕她真的把心收回去。

  「你一—」他激動的模樣讓她好錯愕,他著急得好像快被遣棄似的……為什麼呢中.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其實你和你前男友分手的那天,也是我和我前女友分手的日子……」

  秀妮驚訝地抬起淚眼,有些不敢相信,原來他已經和他女友分手了!

  「原來……對不起,我不知道,完全沒考慮你的心情,還讓你這麼費心照顧。」

  「我那時候只覺得你好傻,傻得讓我好不放心,也許就是因為這一分牽掛,讓我每天都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直到再度遇到你,我更貪心地想時時刻刻都能見到你、保護你,我以為這純粹只是大男人主義對女人的保護欲,但其實美麗善良的你早就在我心裡了。」

  「你……」她也在他心裡了嗎?秀妮屏住呼吸,直直地看著他溫柔的眼,擔心是自己誤會了。

  衛希揚的心為這個傻女人而悸動,原來她真的完全不明白,不明白他對她的愛有多深。

  他為她的傻氣歎了口氣。「因為考慮到你的情傷還沒平復,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守著你,不敢表達我的心意,就怕對你造成負擔。可是當我看到你家理都是胡方青用過的東西,知道你始終放不下他,後來又出現劉志誠……」

  「我沒有!」秀妮心急地解釋。「自從你出現後,我連他的樣子都想不起來,滿腦子全是你,真的!還有,雖然那些東西胡方青曾經用過,但我不是捨不得丟掉,而是覺得還能用的東西不能浪費,我真的不是因為忘不了他,如果你不喜歡,我把它們全都送人。至於劉志誠,我和他沒什麼的,我……」秀妮好急,不知道該怎麼保證他才會相信。

  知道原來她心裡早就滿滿都是自己,衛希揚的心好激動,胸口的熱浪狂拍,以前所有的失望與難過,全都消失不見了。

  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彷彿想填滿他心裡得不到她的空虛。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把心裡最重要的位子留給我……」只要一想到之前以為她會離他而去的恐慌,他的心就會痛擰,連呼吸都難。

  「你一直在我心裡,早就在了。」她淚眼婆娑,訴說著對他的愛。

  「秀妮……」衛希揚止不住激昂的情緒,低頭吻了她。

  秀妮愣了一下,他的吻好溫柔,像是要傳遞全部愛意似地吻著她,她回吻,因為太幸福而流淚。

  這是一記纏綿悱惻的吻,似乎是想把兩人對愛的委屈和受過的折磨從心底抹除。

  衛希揚不捨地吻去她的淚,喉頭發燙地說道:「別哭,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掉眼淚了。」

  「你——」她驚訝地發現他的聲音低嘎,又略帶哽咽。

  「秀妮,我真的好愛你,可是又因為你的美麗和脆弱,讓我愛得好小心翼翼,我真的不知所措,只好以最笨的方法守著你,以為只要我在你身邊,你總有一天會愛上我的。」他看著她美麗的淚眼,溫柔地、急切地說著心裡話。

  原來衛希揚對她的愛這麼深,就算她心裡沒有他,他也願意守著她,秀妮不禁又驚又喜又心疼。

  他老愛說她傻,其實他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一想到原來他受的折磨比他還多,她就好心疼。

  「我也是,我覺得好害怕,好有罪惡感,沒有一刻不責怪自己的,結果卻是烏龍一場……」她說著說著,  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那是因為我們都太在乎對方了,現在我們什麼都不必擔心了,終於可以在一起了。」衛希揚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這一刻是多麼的幸福寧靜。

  「對不起,當你用生命保護我的那一刻,我就該明白,除了愛的力量,還有什麼可以讓人不顧生命地撲向危險?再也沒有了。如果我不是那麼遲鈍,就不會那麼痛苦,也不會害你這麼生氣難過了。」秀妮緊抱著他:心裡好自責。

  「一切都過去了,我們未來不要再有誤解了。」

  「嗯。」秀妮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相信她未來幸福的日子一定是永無止境的。

  夜已悄悄來臨,在星空下,花園裡,愛人身邊,被愛的聖靈洗禮過的心,備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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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天開始,秀妮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了,因為她的身邊多了一個愛她的人,她的生命也因此多了幸福,她知道這個比她還傻、還死心眼的男人,會好好呵護她一輩子。她覺得自己真的好幸運,能在人生低潮時遇見他。

  進了公司,秀妮心思單純,始終掩飾不了臉上的喜悅和唇邊的笑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戀愛了!

  「辛秀妮,瞧你笑得喜孜孜的,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王美貞故意跑來虧她兩句:心裡其實有些嫉妒。

  秀妮老實地點頭。不過話說回來,難道她以前部沒有流露談戀愛的感覺嗎?唉,可能是以前感覺不到真正的快樂,所以不能打從心底感受到幸福。

  「跟誰?衛執行嗎?」王美貞明知故問。

  「你怎麼知道?」秀妮本來想低調的,擔心大家知道後會問東問西,把焦點全放在她身上,所以才不讓衛希揚送她上班,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出來了,她只好老實地承認。

  「辦公室裡哪個人不知道?有哪個男人會無緣無故每天費心準備水果給一個女人?而且衛執行動不動就跑來找你,對你說話都輕聲細語,好像太大聲就會把你嚇著似的,你知不知道,他對我們可沒這麼親切。」

  秀妮好驚訝,因為在她的印象中,衛希揚本來就是一個親切善良又熱心的男人。

  她怎麼這麼遲鈍,大家全都看得出來的事情,反而她這個當事人卻沒有任何察覺,活該她要吃苦受罪。

  「你們的事大家已經傳開了,只是我們都覺得奇怪,執行長明明在台南有女朋友,而又還是分公司的業務經理,美麗聰明又能幹,真不知道你憑什麼介入他們?」王美貞吃不到葡萄硬說葡萄酸。

  雖然王美貞的話很傷人,但卻是事實,所以秀妮也沒有辯駁,他的話也在缺乏自信的秀妮心裡烙下了一道陰影。

  她淡淡地說道:「不是的,他們早就分手了。」

  「應該沒有一個男人捨得放棄像業務經理那麼美麗、能幹的女人吧?你確定他們真的分手了嗎?還是其實他只是說說而已,你就便傻地相信啦!」

  「執行長不是這種人。」秀妮繃起臉輕斥。

  見她生氣了,王美貞笑了,嫉妒的心稍稍獲得了平衡。

  「忠告聽不聽隨便你嘍。」說完,揚發而去。

  秀妮很生氣,可是向來好脾氣的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又不能說給衛希揚聽。

  而在下班前,衛希揚來了一通電話,讓她暫時忘了今天的不愉快。

  「下班後到我家,我有驚喜給你。」衛希揚開心的語氣中全是神秘。

  「什麼驚喜?」秀妮好想立刻知道。

  「都說是驚喜了,當然不能先讓你知道。」

  「可是人家好想現在就知道喔!!」她不自覺地撒嬌,原本聲音已經很好聽了,此刻這樣的音調更能酥化人心,衛希揚整顆心都快融化了。

  「不行!」衛希揚得花好大的力氣才能拒絕她。

  「好吧,那今天我就不加班了。」

  「什麼?如果我沒提起,你打算把我們交往第一天的寶貴初夜獻給公司嗎?」衛希揚不平地抱怨。

  「你說什麼呀!」什麼初夜的……他的語氣好曖昧,秀妮聽了臉紅起來。

  「看來你的工作量真的太大了,還是調來我身邊吧,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麼累。」最重要的是,在他身邊,他還能隨時看見她。

  「不行,我走了,大家會忙不過來的。」她拒絕。「我知道你愛我:心疼我,但是不能這麼做的。」

  「可是我們各忙各的,一整天下來,我真的很想你耶。」兩人雖然在同一樓層,但秀妮不許他動不動就去找她,他也只好忍住思念。

  秀妮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也會這麼肉麻,可是她的心卻也甜到都快滲出蜜了。

  「我也很想你。」她好害羞,紅著臉小聲地說。

  電話那頭,衛希揚終於滿意地笑了,因為要她說這些話可真不容易呀。

  「那,待會兒樓下見。」

  「嗯。」秀妮放下電話,臉上的熱氣怎麼都散不去。

  她不明白,這又不是初戀,可是怎麼會比初戀還甜蜜?

  知道有個人百般地疼愛自己,原來是這麼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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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買一些東西回家煮?」回家的路上,快到衛希揚家附近的超市時,秀妮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簡單吃個湯麵就好了,材料家裡還有。」衛希揚隨意回答。其實他今天叫了五星級的酒店料理,準備了燭光晚餐,為的就是要慶祝他們交往的第一天。

  到了衛希揚的家後,他要秀妮先閉上眼睛,為了要早點知道驚喜是什麼,他說什麼她都非常配合。

  衛希揚小心翼翼地牽著她來到飯桌前,把桌上的蠟燭都點上,才讓她睜開眼主目。

  秀妮一看到眼前浪漫的燭光晚餐,立刻激動地搗住嘴,眼眶馬上蓄滿淚水:心中的感動滿溢而出。

  從來沒有人為她做過這些,而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他怎麼知道,怎麼知道她渴望和心愛的人浪漫地共享獨光晚餐,她好感動……

  「這些還不算是我給你的驚喜,真正的驚喜在這裡。」他牽著她的手,走到電視前。

  這些不算是驚喜的東西,她都已經感動到熱淚盈眶了,那真正的驚喜出現,她該怎麼承受?

  衛希揚把電視打開,然後連上視訊網路,此時屏幕中出現一對中年夫婦,兩人還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這……」秀妮不解電視裡的人為什腔可以和他們對話。

  「秀妮,他們是我爸媽,因為現在人還在新加坡,所以特地用視訊和他們連線的。」

  原來如此。「伯父、伯母你們好。」秀妮露出羞怯的笑容。知道他們是衛希揚的父母,不由得開始緊張。

  「爸、媽,她就是我今天跟你們提到的秀妮。」

  「你這個臭小子!部三十歲了,才介紹女朋友給我們兩老認識,我們原本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兒子結婚了。」衛父繃著臉輕斥,但臉上卻是滿懷寬慰,眼角都滲出淚水。

  「別這樣,年輕人交往有他們自己的方式,我們兩個老人家可別插手,你不怕嚇跑秀妮嗎?萬一秀妮不嫁,那兒子可就槽了。」衛母笑著說。第一眼看到這個秀氣乖巧的女孩,她就非常喜歡。

  衛希揚緊握著秀妮的手,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秀妮終於明白了,原來衛希揚是將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他父母的。

  雖然一切都來得太快,但也表示他愛她的決心。知道他這麼重視自己,她感動到都快昏厥。

  「希揚……」她掉著淚,喉嚨發燙。

  向來不爭不求的她,一心只希望有個安穩的家,想不到他連這個都知道。他把她介紹給他的父母,是不是代表他認定她,願意給她一個家?

  秀妮淚眼模糊地看著這個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心底也只認定這輩子非他不嫁

  衛希揚擦去她因為幸福而落下的淚。「別哭了。」

  「你看你,把秀妮惹哭了,我看我們兩個老的還是趕緊離開。你沒看到後面那一桌燭光晚餐嗎?快走了啦!兒子,再見喔。」衛母嘮嘮叨叨的,未了還跟衛希揚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收線。

  「你不會怪我突然把你介紹給我父母吧?」沒問過她意見,他也很擔心。

  要不是怕有其他人前來競爭,而秀妮又不懂得拒絕,他也不會這麼做。

  所以他決定要事先做好防範,反正他這輩子只認定她了,不如先把她定下來,這樣誰都別妄想。

  「這個驚喜有太多的幸福,我都快承受不了了……」秀妮搖頭,還是一直哭。她幸福到幾乎無法開口說話。

  「別哭了,傻瓜。」衛希揚把她抱在懷裡。「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他今生的使命好像就是為了秀妮而存在的。

  「可是,我好像什麼都給不了你。」

  「只要把你的心給我,就等於給我全世界了,我只要這個。」

  他的心發熱,說出自己的奢望,而下一刻,秀妮立刻讓他的奢望實現。

  秀妮主動地吻上他的唇,將他的手掌置在自己胸前,深情款款地說道:「我的心在這兒。全都給你了。」

  「秀妮——」衛希揚感動地低吼一聲,吻住她的唇,激動地表達他的愛將無止盡地給予。

  他激動地吻著她柔軟脆弱的唇,雖然感覺痛,但秀妮甜蜜地承受著,如果是這個男人,就算給他一切,她都無悔。

  夜愈來愈深,沙發上擁吻的兩個人也愈來愈激情,身上衣物一件件地減少,直到火熱的心相熨著、肢體相纏著,在最激情的一瞬間,他們把體內最深的愛都無悔地給了對方……

  激情漸歇,依偎在彼此身邊的是這輩子唯一的愛。

第七章

  天!好害羞喔,第一次在男人身邊醒來,秀妮羞得不知所措,只能躲在被子裡動也不敢動。

  「秀妮,醒了嗎?」衛希揚知道她醒了,掀開被子,指腹愛憐地玩著她的鼻尖、唇線……

  聽到他的聲音,秀妮嚇得把眼睛閉得更緊,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

  「原來還沒醒呀……」衛希揚忽然想鬧她。「那王子只好吻醒公主嘍。」

  聞言,秀妮想抿嘴又想嘟嘴,猶豫不決的表情讓衛希揚差點笑出來。

  衛希揚靠近她,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卻又立刻離開,然後故意嚷嚷:「咦!!都流口水了。」

  「哪有?」秀妮倏地睜開眼,很不好意思地擦著嘴。

  衛希揚笑點她的鼻子。「終於肯張開眼睛了?」

  「真的有口水嗎?」秀妮皺眉,還是很擔心地擦著嘴。「沒有呀!」

  「這麼當真,我逗你的啦。」她實在天真得好可愛。

  「喂!」秀妮又羞又惱,拿起枕頭丟他,完全忘記自己此刻衣不蔽體。

  衛希揚接住枕頭,眼神突然變得好深、好熱。

  秀妮看到他眼底不一樣的光芒,這火熱的光芒正是她所熟悉的。

  隨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她看見自己胸前的一大片春光。「不准看——」驚叫一聲,立刻又躲進被子裡。

  「一直不想上班……」衛希揚以雙腿扣住她,手執起她的下巴,輕吻她柔軟誘人的雙唇,他真捨不得放開她。

  「不行……」秀妮雙手環在他的頸間,軟弱無力地抗拒。「你還要晨跑,吃早餐,上班……會來不及的……」

  「今天不跑了……」他低首在她耳邊說了今人臉紅心跳的悄悄話。「這也是運動的一種。」他真捨不得這麼放開她。

  秀妮瞬間紅透了臉,美麗的眼瞅著他: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不可以,七點了……」她指著電子時鐘,聲音好小。

  「雖然我說過要學著拒絕,但是心上人的要求不在此列啊。」他抱怨道。該拒絕的不拒絕,不該拒絕的卻拒絕得很徹底。

  「哪有這樣雙重標準的?」秀妮笑道。「好啦,快起床了啦。」

  衛希揚不情願地穿上衣服,離開床邊前,還捨不得地在她唇上一吻,才甘願離開    。

  看著他的背影,秀妮笑了。瞧他這麼膩著她,秀妮幸福的笑容裡,簡直是甜到像精裡又加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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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衛希揚和秀妮十指交把一起上班、一起搭電梯,那打從心底的幸福笑容,連旁人看到都覺得甜蜜了起來。

  他先送秀妮到資處部,離去前還依依不捨、愛憐地撥了撥她的劉海,他們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因為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到我身邊幫忙好嗎?」衛希揚舊事重提。「我真的想時時刻刻都看著你。」

  「不行,你會看膩的。你快回辦公室啦!!」秀妮推著他。

  「我愛你。」離開前,他在她耳邊輕語。

  秀妮害羞地低頭一笑。「嗯,我也是。」

  「也是什麼……」衛希揚故意裝不懂。

  「討厭,你知道的,明知故問!」秀妮笑得很害羞。

  「愛」這個字,是要關起門才能說的,在外面她實在無法輕易說出口,那天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她竟然先向他表白,這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了。

  「你不說,我不走喔。」

  「我愛你啦。」不得已,秀妮看了下四周,發現沒有人在注意他們,她才在他耳邊小小聲地說。

  「嗯!!不是很滿意,但勉強還可以。好,那我走了。」衛希揚明明很滿意還裝,離開時,臉上的笑容好燦爛。

  「你們真的很肉麻耶。」衛希揚一離開,張小甄馬上就八卦地靠過來了。

  「對不起……」在辦公室上演這種肉麻戲碼,秀妮覺得很不好意思,幸好他們的聲音不大,只有鄰近的張小甄聽見。

  「秀妮,你真的很愛他嗎?」秀妮害羞地點點頭。

  「那他愛你嗎?」

  「嗯。」

  「我覺得還是不能相信得太早。」看秀妮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經驗老到的張小甄忍不住想教教她,提醒她對人不可以太放心。

  她雖然很訝異衛執行選擇了不起眼的秀妮,而不是漂亮的王美貞,但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情人眼裡出西施嘛,秀妮這枚西施被發現也是早晚的事。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王美貞她大可放心,但是秀妮涉世未深,基於同事愛,怎麼說也得先幫她做心理建設,免得她失戀時太過傷心。

  「不會的。」秀妮對衛希揚可是信心滿滿。

  「下星期各分公司的業務經理都會上總公司匯報季報表,執行長的前女朋友當然也會來,到時候你就能知道他是真的愛你,或者只是玩弄你而已。」

  秀妮微笑,很感激張小甄對她的關心。

  以前聽到這些話,她可能會因為沒自信而難過起來,可是見過衛希揚的父母後,她的信心大增,非常確定衛希揚對她的愛。而且,王靜怡的事情衛希揚已經都告拆過她了,他們兩個現在只是朋友而已。

  也許在別人眼中,她和衛希揚是王子和醜小鴨的組合,但她相信,在衛希揚眼中她一定是特別的,因為他滿滿的愛,讓她愈來愈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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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次為期雨天的季匯報,秀妮簡直是忙翻了。

  從名單確認到安排住宿,全都是秀妮一手包辦的,她以前只需要單純地核對資料、KEY資料,從來不需處理這麼累人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何組長偏偏指名由她負責,所以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做了。

  不過,累雖累,但是看到匯報能夠順利地進行,她單純的心湯起滿滿的成就感。她還發現,最近衛希揚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好像多了佩服,今天他還特地派她當會議記錄,讓她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得意。

  講台前,專注聽取報告的衛希揚看起來好迷人,她是何其幸運才能得到他全部的愛呀!

  「秀妮……」衛希揚聽到敲鍵盤的聲音停止了,連忙提醒她。

  「對不起。」秀妮馬上重振精神,把注意力拉回來,臉卻紅得不像話。

  衛希揚忍不住揚起唇角,她就是這麼可愛、這麼容易臉紅。

  「下一位是台南分公司業務經理王靜怡,請開始。」主持人宣佈。

  秀妮聞言抬頭,驚艷地看著走向合前的王靜怡。

  她就是衛希揚的前女友嗎?和氣度不凡的衛希揚好配喔。秀妮心思單純,衷心地這麼覺得。

  王靜怡漂亮又耀眼,笑容好有自信也好親切。

  她才一站到台前,彷彿成了這場會議中唯一的焦點,不管女人、男人,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秀妮忍不住看向衛希揚,發現他也是,但她非常相信他,所以她心裡並沒有任何不快。

  「上一季因為台南分公司的業績成長了百分之二十,所以下一季我們決定把目標業績提高,以下是我們如何執行的企劃……」王靜怡從容不迫、有條有理地報告。

  秀妮在台下聽著,真的好佩服王靜怡,她不但能力強,而又專業度也非常夠。

  冗長的會議因為王靜怡的精彩報告,使得大家都意猶未盡,就連會議暫停的時間,也都有一群人圍在她身邊,她真的是大家注目的焦點。

  「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如實記錄。」衛希揚突然把椅子挪到秀妮身邊,湊近她身邊看電腦屏幕。

  「當然有!」除了有幾次不小心看他看得分了心之外,其他時候,她都非常專心。

  「那你剛才分心盯著我的時候,大家報告的內容,你補上去了嗎?」衛希揚故意模她。

  「我哪有盯著你看……」秀妮心虛極了,不過還是老實地承認道:「我只是不小心分心了一下下而已,很快就補上了。」

  「真乖!」衛希揚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希揚,吃飯了!」王靜怡走了過來,親暱地挽著衛希揚的手,笑著說道。完全不覺得衛希揚身邊的女人有什麼特別的,以為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助理。

  衛希揚一時忘了避嫌,彷彿習慣成自然。「要不要一起來?」衛希揚回頭詢問秀妮。

  「不要了,都是高層主管,我會緊張到吃不下。」看到他們這麼親暱的互動,秀妮眉頭一皺:心裡有些悶悶的,但又不許自己想太多、太過大驚小怪。

  「還是我待會兒幫你打包外帶?」衛希揚很體貼地不勉強她。

  「嗯,那我先回辦公室了。」秀妮對他甜甜一笑。「拜!!」

  他們甜蜜的互動,王靜怡全都看在眼底,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點心酸,又好像有些後悔。

  她以為跟衛希揚的感情已經淡了,然而這次上台北再見到他時:心底還是有些小漣漪,雖然她白夭全心衝刺事業,但夜深人靜疲憊空虛時,總會想起有衛希揚陪在身邊的日子。

  現在見到他與這位助理的互動,更讓她有種放不下的念頭。

  「她是你的小女友?」王靜怡看著他捨不得的表情,想故作無所謂,但心裡還是有些在意,因為衛希揚從不曾對她如此依依不捨過。

  「嗯。」衛希揚看著秀妮離去的背影,微笑點頭。

  王靜怡從沒見過他臉上露出這麼幸福的表情:心裡好矛盾,她愛過他,當然希望他幸福,但又希望他的幸福是因為她……

  現在她忽然不清楚了,當初為了事業,任感情淡了,沒做任何努力就跟他分手,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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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有沒有看到台南來的經理?跟執行長好配喔!」午休用餐時間,同事們議論紛紛,秀妮想當作沒聽見都不可能。

  「看到沒,這才是郎才女貌!」王美貞當著秀妮的面忍不住酸道,已經習慣了的秀妮文風不動,不去在意。

  「秀妮,你確定他們真的分手了?」八卦的同事甲跑來問,秀妮不想一直重複回答一樣的問題,只好專心地吃飯。

  「你看他們動作那麼親密,男的幫女的整理頭髮,女的幫男的調整領帶,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了,像分手的人嗎?不可能!」同事乙沒有親眼看到,卻非常懂得加油添醋。

  聽到這兒,秀妮不禁想起衛希揚和王靜怡挽著手的畫面。他們站在一起,不論外貌或才能都很相配,不像她,這麼平凡。

  不知怎麼了,她覺得心有點酸、有點澀……

  「就算之前真的分手了,看他們互動的樣子,一定是復合了。」同事甲補充道。

  「衛執行才不是那種會心意搖擺不定的人。」這點秀妮很自信。

  「如果是王經理要求復合呢?以她的條件,是男人都知道怎麼選擇。」王美貞酸溜溜地說。

  聽到王美貞的話,秀妮更是不安了。

  「不管怎樣,秀妮呀,你的危機來了喔,如果你再不積極一點,執行長就是別人的了。」張小甄忍不住勸她。

  「我要怎麼積極?」秀妮很想做些什麼來捍衛自己的愛情。

  她和衛希揚之間,常常都是衛希揚在付出,她是被疼寵著的那一方,她突然好怕衛希揚沒感受到她的愛,最後會失望地離開她。

  「看在你常讓我先進電梯,還有幫我整理資料的分上,我就教你幾招。」張小甄開始教導她戀愛最高原則。「第一、形影不離;第二、愛不離口;第三、噓寒問暖;第四、溫柔貼心;第五、體貼入微;第六、隨機應變。就這六點精髓,不只要記住,還要確實做到。」

  完了!秀妮傻眼。這六點,她發現自己只有做到第三、第四點,而衛希揚不但全都做到,還做得很徹底。

  「你幹麼教她這些?無聊!」王美貞嗤道。

  「好歹秀妮跟我們比較親近,我們是應該幫她啊。」張小甄沒這麼小心眼。而資深的她這麼一說,王美貞也不敢有意見了。

  「可是小甄,我要從哪一樣開始?」秀妮是真的很想把這六點學好。

  「這就是第六點的意思——隨機應變啦!遇到什麼情況就做什麼事。」

  「好,謝謝你。」

  雖然秀妮暫時想不到浪漫的好點子表達愛意,但她相信,只要是自己誠心誠意付出努力,衛希揚一定可以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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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靜怡雖然心裡放不下,但她還是對衛希揚抱持著祝福,於是約了他和秀妮一起吃頓販,地點就選在一間日本科理店。

  他們三人到了日本料理店,衛希揚貼心地替秀妮點了一些熟食,還不斷地問她意見,王靜怡看著這一幕:心底五味雜陳,忍不住回憶起往事。

  「希揚,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吃日本科理時,那家餐廳的經理還送我們一對抹茶杯嗎?」

  「記得,」衛希揚笑道。「那時經理還幫我們在杯子上燒上了名字呢。」

  「那杯子我一直捨不得丟,因為那都是回憶。」王靜怡心中感歎,無意地說道。

  秀妮看著他們笑說過往,看不出王靜怡是已經釋然還是沒放下,再加上先前同事的警告,她的不安開始擴大。如果王靜怡想回到衛希揚身邊,他會選擇亮眼的她?還是平凡的自己?

  「能用的東西就別丟,還是留著吧。」衛希揚技巧地回答。

  雖然他和王靜怡的感情已經過去,秀妮也明白這一點,但他明白女人的心很敏感,他不希望秀妮想太多。

  「也對,等哪天有空再來整理一下屋子。」王靜怡忽然發現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唉,真是的,怎麼淨聊這些往事?等一下秀妮會誤會的。」

  「一沒有沒有,我沒誤會。」秀妮回答得好急,雖然她對王靜怡的態度有些擔心,但她也怕是自己誤會了。

  「她溫柔善良,不會這麼小心眼的。」衛希揚笑道。

  「呵呵!!有嗎?」秀妮眼冒金星,不好意思地笑道。

  「原來你就是這麼體貼溫柔,難怪希揚會喜歡上你。」王靜怡看了好羨慕,可是心裡還是會感慨。

  她以為情人分手後是可以當「朋友」的,可是真要完全放下其實很難,尤其看到前男友和情人在自己面前親暱的樣子,更是心酸。她有些後悔了,感情淡了的時候她應該努力,而不是放棄的。

  「謝謝……」秀妮被誇得好尷尬,只能訥訥地道謝。

  看樣子,王靜怡其實個性不錯,她對希揚的好,應該是出自一個朋友的關心,她不應該懷疑他對自己的愛。

  秀妮終於可以放心了,替衛希揚又是剝蝦、又是去魚刺的,奉行「體貼入微」,忙得不亦樂乎,而衛希揚也非常樂於接受秀妮溫柔體貼的服務。

  隔天開完會,王靜怡就要回台南了,她心中的不捨愈來愈深,忍不住跑到衛希揚的辦公室想再見他一面,可是當她看見專注工作的衛希揚時,想起了他呵護李秀妮時的溫柔表情,令她有些後悔放棄了這麼好的男人。

  「你來了,等一下幾點的飛機?要不要找人送你?」衛希揚抬頭笑看著她。

  「不用了。」王靜怡搖頭,然後忍不住試探地問道:「希揚,如果我調來台北,我還有機會回到你身邊嗎?」

  衛希揚和剛好送文件過來的秀妮,兩人都同時愣住、嚇到了。

  秀妮屏著呼吸,僵立在門外,害怕地等待衛希揚的回應,而衛希揚則是一臉莫名地看著王靜怡。

  「其實離開你之後,我有點後悔,覺得不應該沒為我們的愛情努力,如果我請調回台北,我們還有復合的機會嗎?」

  王靜怡直接又坦白的話今秀妮好震驚,原來王靜怡真的還沒放下。

  「我有——」

  衛希揚還沒說完「秀妮」二字,害怕聽見拒絕的王靜怡,立刻打斷他的話。

  「其實只要你還沒結婚,誰都有機會,不是嗎?不管你身邊有沒有人,我都想再努力看看。而又,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在你的事業上幫助你的!我知道秀妮很善良,但她沒辦法幫你的……」

  聽到這兒,秀妮不禁擔心,王靜怡是這麼優秀又積極,他們感覺是這麼的匹配,她擔心同樣事業心也重的希揚會選擇前女友。

  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努力,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於是她急急地回到辦公室!開始研擬作戰計劃!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衛希揚聽完她的話,本來被她嚇一跳的,現在反而搖頭笑了。王靜怡直接的個性一點都沒變。

  衛希揚接著委婉地說:「你很優秀,這是眾所皆知的,我也相信你在我身邊一定能幫我大忙的,可是……我只想要有一個為我等門、為我做飯的妻子,如此簡單。」

  聞言,王靜怡退了一步,知道自己徹底輸了。因為她事業心強:永遠不可能為任何人放棄工作,甘心成為家庭主婦。

  「你很好,也很優秀,只是我們不適合,當初我們就是因為這樣而分手的,不是嗎?我們還是當朋友比較輕鬆自在。」衛希揚平心靜氣地說道,希望她能明白,不再執著。

  「我明白了。」王靜怡點點頭,勉強地笑問:「還是朋友吧?」她不想連朋友都做不成。

  「當然!永遠的好朋友。」

  秀妮已經研擬好作戰計劃,下班後就趕緊回家把一切都準備好,接著打電話邀衛希揚到她家吃飯。

  「今天是什麼日子嗎?」衛希揚接到她的電話後就趕過來了。

  「只是想做些好吃的給你吃而已。」

  為了表現自己的積極與努力,於是秀妮「隨機應變」決定替他準備一桌豐盛的晚餐,就是為了抓住他的胃,希望今晚能和他「形影不離」。

  她還會記得「愛不離口」,最好不斷提醒他,她愛他;吃完飯後,再「體貼入微」地幫他按摩,然後「溫柔可人」的……天!秀妮不小心想到兩人纏綿的書面

  六大原則都有了,秀妮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緊抓住衛希揚的心。

  因為她相信只要比王靜怡更積極努力一百倍,一定可以彌補自己條件不足的部分,她絕對不可以就這樣放棄!

  「不用特別準備,就算你只準備一盤炒蛋,我也覺得好吃。」她做的任何一道家常菜他都愛。

  兩人開心地共享晚餐,尤其沒有「外人」在場,他們更是甜蜜地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的。

  吃完飯,秀妮還讓衛希揚在沙發坐下,然後幫他按摩。

  「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雖然她手勁不大,可是卻好溫柔,衛希揚覺得自己真是幸福極了。

  「從今天起,我都要對你這麼好!」秀妮篤定地說。「我絕對不會放棄你的,雖然我比不上王靜怡能幹,可是我會努力地加倍對你好!」

  衛希揚驚愕地看著一臉堅決的秀妮,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秀妮,我雖然又開心又感動,可是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突然說這些?」雖然有點被她嚇到,但衛希揚更關心她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了。

  「我下午不小心聽到你和靜怡的對話,知道她想回你身邊,我明白自己的條件沒她好,也幫不了你,但請你給我努力的機會,我不想失去你!」

  「誰說你條件不好了?」衛希揚忽然繃起臉,把秀妮抓到他的面前。他不喜歡聽她說這些沒自信,又不相信他的話。

  「不用人家說,我自己明白的。」幸好她有自知之明,才能及時發現處於弱勢,及時努力。

  「辛秀妮——」衛希揚真會被她氣死。「你愛我難道是因為我優秀,條件又好嗎?」

  「當然不是!」秀妮急急否認。

  「所以嘍,我當然也不會以這些條件去判斷這個人該不該愛,你把我看得太膚淺,也把你自己看得太扁了吧?」

  「可是我真的幫不了你……」秀妮訥訥低喃,這是實話。

  「秀妮,你聽我說……」衛希揚歎了口氣,平緩怒氣,看著她的眼緩緩地說著,想試著讓她明白。「我的事業成就再好,如果沒有你在身邊分享我的快樂,那一點意義部沒有。我不要女強人,我要的是會準備飯菜,等我回家吃飯的女人。」

  「你——」秀妮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她的心激動澎湃!眼眶也紅了。

  沒想到他要的竟是如此簡單,而又完全是她能做到的!

  「而又,你一點也不平凡。你看似脆弱,其實內心堅忍,即使再多的苦都能忍下,表面上好像個性軟軟的樣子,可是你的心就像大海一樣寬闊,可以包容原諒傷害你的人,我……只要愈瞭解你,就愈對你不可自拔,也愈離不開你。」他深情款款地說,回想和秀妮相處的點點滴滴:心底激動,語氣哽咽。

  「對不起……」秀妮也哽咽了,想不到希揚這麼懂她,愛她這麼深,可是她還不信任他。

  「別說對不起,是我的愛不夠多,不夠明確,你才會這麼沒安全感,以後我會更愛你的。」他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不想她有半點自責,只要她明白他的心就夠。

  秀妮點點頭,執起他溫柔的大掌放在胸口,淚落了出來。「希揚,我曾跟你說過我有多愛你嗎?」

  「你不用說我也明白。」衛希揚點頭,吻去她的淚,溫溫鹹鹹的,卻滿是幸福的味道。

  「不!以後我會天天說,我好愛你,真的好愛你!」她撲進他的懷裡,幸福的淚流不停。

  「我也愛你。」這個容易感動又容易滿足的小女人,他真的好愛她。

  衛希揚將她抱得好緊好緊,好似要將她的每一道氣息融入體內,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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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8 12:45:40

第八章

  經過王靜怡這件事,衛希揚和秀妮的愛情更加堅定、互相信任,小兩口從認識到現在已經五個月了,感情好得沒話說,每天都甜甜蜜蜜的。

  而最開心的,莫過於衛希揚了,因為他終於解禁,可以常常到秀妮的辦公室去找她。

  這天下午,剛從客戶那裡回來的衛希揚又往資處部走去,因為他習慣從外面回來後,要讓她看一下,讓她知道他平安回來了。

  走進辦公室,秀妮的位置空空,衛希揚有些失望。

  衛執行,秀妮在組長辦公室,要叫她嗎?」王美貞問道。

  「不用了,謝謝。」最近秀妮好像很忙,而又每天都要加班。

  他正要離開時,秀妮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衛希揚瞄到手機屏幕,來電顯示竟然是胡方青。

  胡方青?他還有臉來找秀妮!

  「怎麼?有我的電話嗎?」秀妮忽然探出頭,嚇了他一跳,手機鈴聲也停了。

  「沒有,只是響了一聲。」衛希揚把子機放回去。

  「喔,可能快沒電了。」秀妮不在意地笑道。「對了,今天我要加班,可能到很晚才能走,你不要等我了。」

  自從上次成功辦了季匯報之後,何信玲好像看到了她的能力,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會要她一起做,雖然累,但是她因此很有成就感,也很快樂。

  「怎麼這星期每天都加班?」衛希揚吃晚餐沒人陪,不禁有些小抱怨。

  早知道就不要讓何信玲派些責任心較重的工作給秀妮,原本是想加強她的自信心,現在卻天天都要加班,他真有種拿磚塊砸自己腳的感覺。

  「別這樣,以後不會了。」秀妮的笑容好神秘。因為她決定如他所願,結婚後就要專心當一個稱職的妻子,把老公和孩子照顧好。

  「那我來接你回家。」他擔心她的安全。

  「不要了,你送我回家,再回你家,那都多晚了?還是不要了。」

  「那你乾脆搬去和我一起住,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這件事他說了好久,但秀妮始終不肯點頭。

  「現在住的地方還有五個月才到期,如果提前解約,訂金就拿不回來了,太浪費了,還是等等吧。」

  「好吧。」今天晚上又無法和秀妮獨處了,他已經有多久沒有抱抱她了呀?唉∼∼

  怎麼這會兒,他反倒成了等愛人回家的怨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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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公司後,輾轉搭車,又因為下雨路上塞車,秀妮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收起傘,疲憊地打開門,卻看到屋裡的燈是開著的,她敲敲渾沌的腦袋,完全記不起來是今天出門忘了關燈嗎?

  走進客廳,還聽到浴室裡有人洗澡的聲音——不得了!秀妮立刻清醒,疲累瞬間不見了。

  她拿起手上的雨傘當武器,慢慢地走近浴室門口。她此刻神經全都繃緊,完全忘了要打電話給衛希揚或是報警。

  浴室門突然打開,秀妮嚇得閉上眼,連來人是誰都沒看清,一邊尖叫,一邊亂揮手上的雨傘。「啊——」

  「李秀妮,是我!別打了!」從浴室走出來的人是胡方青,他邊躲邊搶秀妮的雨傘。

  聽到他的聲音,秀妮愣住,連忙睜開眼,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這是幻覺嗎?

  「你瘋了嗎?痛死我了!」胡方青終於搶下她的雨傘了。

  真不幸,真的是胡方青,秀妮馬上繃起臉。

  「你怎麼進來的?你來做什麼?」對於這個可惡的男人,她不需要給他好臉色。

  「這是我家,我當然有鑰匙。」他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這次連休五天假,不能住李娜娜家裡,又因為李娜娜的經濟被家裡凍結,沒錢供他住飯店,所以他只好先回台北。

  「你家?你還真敢說!」早知道她就不要為了省錢,早早應該把門鎖換了,才不會留下麻煩!

  「總之,我連休五天假,這幾天會住在這裡,去煮宵夜,我快餓死了!」胡方青吩咐,習慣性地使喚她。

  秀妮真的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男人!「餓了就自己去買吃的,累了就自己找家旅館睡,或者回你埔裡老家。總之,現在立刻離開!」

  「這房子我也有份,為什麼我不能待著?」

  胡方青有些驚訝,怎麼才幾個月不見,她的轉變會這麼大,還變得這麼有個性?她不是應該要唯唯諾諾,就算再怎麼不喜歡,也會點頭答應的嗎?

  「過去幾年來雖然我們住一起,但房租全都是我繳的,合約簽的也是我的名字,所以房子的所有權是我的,請你立刻離開!如果不走,我叫我男朋友來了喔!」經過衛希揚的調教,她已不再那麼怯生生了。

  發現她愈來愈難應付,於是胡方青使出哀兵政策。

  他拉下臉皮,哀求地說;「秀妮,我也很想離開,可是我身上的錢全拿去買高鐵票了,一毛線也沒有,你要我上哪兒呢?」

  「你不是有一個開跑車的女朋友,去找她吧,這裡沒有你的位置。」秀妮故意不看他可憐的樣子。

  「如果她能靠,我還用回台北嗎?」

  「那回你的老家呀。」秀妮就是不想讓他留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老家根本沒地方睡,難不成你要我睡在馬路上,餓死在街頭?」胡方青把自己說得像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你——」秀妮忍不住心軟,可是又不能留他住下來呀,萬一衛希揚知道一定會很生氣的。

  「反正你有兩間房,我就住以前那間,又礙不到你,大不了回台南,領了薪餉再寄房租給你。」

  「這——」看著無處可去的胡方青,善良的秀妮有點動搖了。

  「就讓我待個幾天吧?拜託啦!!就讓我住下吧!」見她有心軟的跡象,胡方青乘勢追擊。「我白天都會在外面,晚上才回來睡覺,不會影響到你的。」

  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秀妮真的不忍心拒絕。唉!就當她是發好心、做好事,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幾天好了。「好吧。」

  不過,雖然收留了他,但怕希揚誤會,也怕他擔心,所以她不會和胡方青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她打算暫時授靠衛希揚,只是……要用什麼理由呢?

  胡方青終於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最善良。」

  「是好欺負吧?」秀妮沒好氣地回道。

  「那可以先煮點東西來吃嗎?我快餓死了。」

  「廚房有泡麵,想吃就自己動手吧。」收留他已經是她的底限,她不會再為他做任何事情了。「還有,房子借你住沒關係,但五天後我回來時,不希望還看到你。」

  「知道,可是你也要先幫我煮吃的啊!」胡方青叫道。

  秀妮沒理他,回房收拾簡單的行李,搭上計程車直奔衛希揚家。

  一路上,因為胡方青的出現,使得秀妮神經緊繃,一刻也無法放鬆,腦袋更是渾沌不已。她想了千百個想暫住五天的理由,卻沒有一個是合理的,注意到車窗外的雨勢,靈機一動想到了個好借口。

  到了衛希揚家門口前,她按下門鈐,衛希揚很快地幫她開了門。

  衛希揚看到是她時嚇了一跳,怎麼她半夜跑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下雨,屋頂漏水……希揚,你這裡可以我我住幾天嗎?」秀妮臉上隱約有著心虛。

  「漏水?我明天立刻幫你找人修好。」

  「不用了!」秀妮拒絕得太快,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我是說房屋已經找人修了。」

  衛希揚奇怪地看著她,總覺得她有些怪怪的,不過他沒多想,也沒多問:心想也許是她太累了,累到都恍神了吧。

  「可以先讓我睡嗎?我真的好累喔。」她累到沒力氣說話了。

  疲累一天,又遇到胡方青來找麻煩,讓她神經緊繃,不過見到衛希揚她就安心了,身心一放鬆,連眼皮都快掉下來了。

  衛希揚連忙帶秀妮回房,而她幾乎一沾枕就睡著了。

  他捨不得地看著她疲憊不堪的睡臉:心中滿是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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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的晚上,難得秀妮不加班,兩人到咖啡廳約會,這靜謐的氣氛讓衛希揚覺得好幸福,不禁感謝那天那場大雨讓她家的屋頂漏水,這幾天她才能陪在他身

  但是秀妮就沒有這麼好心情了,她因為收留了胡方青而感到心虛,這幾天她幾乎都心神不寧的,就達幸福的此刻,她仍有些恍神。

  衛希揚注意到眼前的她居然神遊太虛,愈看愈覺得不對勁。

  「你今天……不,是最近怎麼都怪怪的?」衛希揚看著她,忍不住問道。

  「晤——」秀妮嚇一跳,不小心弄翻了咖啡。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燙著了嗎?」衛希揚緊張地朝她的手呼氣。

  「沒有。」秀妮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今天怎麼都心不在焉的?幸好沒燙到。」衛希揚招來服務生把桌面整理一下。「怎麼了?」他看著她,開心地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這幾天加班太累了。」她揉揉太陽穴,這兩天因為擔心衛希揚發現胡方青在她家,她壓力好大。

  「秀妮,是不是有什麼事?」以前就算累,見到他,她都還會笑嘻嘻的,可是最近她的笑容全都不見了。

  「我……」秀妮低下頭:心裡很為難。她不想對他說謊,又不想讓他知道,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秀妮的支吾更令衛希揚感到不對勁。

  「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嗎?」他柔聲說著,希望她說出令她煩心的事。

  「不是的!」秀妮急急說道。「我是怕你生氣……」

  「好,我不會生氣,你說吧。」他不喜歡她有事就往心裡埋,他想為她分擔。

  「其實是……胡方青現在住在我家……」她怯怯地坦承事情的緣由。

  「什麼?」一聽到這個可惡的男人又來纏秀妮,衛希揚的雙眼瞇起,眼底寒光四射。

  他相信秀妮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肯定是胡方青太過分,「侵門踏戶」欺負人欺負到底。

  「對不起啦,我就是怕你生氣才不敢說的。」秀妮趕緊解釋。

  「胡方青真是厚臉皮,他那樣對你,居然還敢來找你!」衛希揚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不知恥的人。「你也真是的,怎麼就答應了呢?」

  「他可憐兮兮地一直求我,我真的沒辦法拒絕。」秀妮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走,回你家,把他趕出去!」

  「可是——」

  「別擔心,交給我就對了。」

  秀妮困難地跟著他又氣又急的腳步,無法想像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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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秀妮家,衛希揚直往胡方青睡的房間走去。

  「起來——」衛希揚鐵著臉叫道。

  胡方青睡眼惺忪地看清擾他春夢的人竟是衛希揚,想起他就是揍他的男人,不禁一愣。

  「是要立刻自己滾出去,還是要我把你丟出去?」衛希揚厲聲道。

  「你你你……你算老幾?這是我和秀妮的愛巢,你管不著!」胡方青雖然害怕,但就是管不住一張愛挑釁的嘴。

  「什麼愛巢?胡方青,我讓你住,你還這樣亂說話,太過分了!」秀妮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引狼入室。

  「你先別急,等我把事情處理完。」

  秀妮聽話地站在一旁,放心地把可惡的胡方青交給衛希揚處理。

  「沒什麼好處理的,秀妮已經答應讓我在這裡住幾天了。」胡方青開始耍賴。

  不過,衛希揚自有辦法對付胡方青的無賴。

  衛希揚嚇唬他。「你現在是軍人,也不想因為這點芝麻小事鬧到警察局吧?你想想你現在的身份,最輕也要被開幾個月的禁閉吧?」

  「你——」胡方青怕了。

  「我數到三,如果你還不走,我只好打電話報警了。」衛希揚拿起手機,作勢要撥電話。

  「好,算你狠!」胡方青狼狽地收拾東西,連忙走人,連回頭求秀妮都不敢。

  胡方青終於離開,秀妮總算鬆了一口氣,這些天她因為煩惱這件事,腦細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秀妮,你以後別再跟那種人見面。」衛希揚被胡方青惹出的怒氣還未消。

  「我知道了,謝謝你。」秀妮甜甜一笑,沒有胡方青煩心,她的心情立刻變好,早知道就請希揚出馬,她也不必苦惱這麼多天。

  「希揚,現在他走了,你就別生氣了啦。」秀妮撒嬌地拉拉他的手。

  「雖然我很氣胡方青,但你明不明白我還氣些什麼?」衛希揚忍不住問她。

  「當然明白。對不起啦,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瞞著你,為你惹這麼大的麻煩,也不應該再和胡方青來往的,對不起啦!!」秀妮非常有誠意地道歉,希望他快點消消氣。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真正在乎的是什麼。」秀妮說的不全然是他要的答案,衛希揚很失望,他不希望秀妮感受到的只有表面的情愛,而沒發覺他最深的關愛。

  「你休息吧,等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什麼,再來找我吧。」衛希揚抹抹臉,轉身離開。

  「希揚……」秀妮叫不住他,又急又慌。

  希揚最在乎的到底是什麼?一心急,她更是無法靜下心來好好想,也沒發覺這個答案其實她早就知道,也深切感受過了。

  隔天,因為衛希揚到客戶那裡辦商品說明會,秀妮一整天都沒能見到他,她心神不寧,精神又差,同事們過來關心,但怎麼能說呢?所以她只能搖頭說沒事。

  心神不寧一整天,下班前,終於聽說衛希揚回公司了,她立刻跑去他的辦公室,可是助理卻把她擋在門外,說他還在和業務開檢討會。

  他還對她失望嗎?是故意不見她的嗎?以前就算再忙,知道她來了,他都會出來一下的,可是今天她完全被拒在門外,秀妮難過得沒了力氣。

  她深吸口氣,調好呼吸,對助理說道:「那可以請你幫我留言給他嗎?就說我在頂樓等他,不見不散。」

  「好,我會幫你留言的。」助理答應。

  「請你一定要告訴她喔。」秀妮懇切地拜託,見助理點頭保證,她才安心離去    。

  但忙碌的衛希揚看見助理的留言紙條時,卻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他緊張地看了表,頂樓又黑又暗,她一個人在那裡待了兩個小時,會不會害怕?他心急、腳下的步伐更加快。

  雖然氣她不瞭解他的用心,但他還是捨不得她受苦。

  可能因為下午一場大雷雨,今晚的風有點涼,秀妮身上只有薄薄的襯衫,等了快兩個小時,她已經有點受不住了。

  現在天上完全看不到月亮,頂樓花園又只有幾盞昏黃的園藝燈,雖然唯美,但一個人待在這裡,也是有點恐怖。

  她不斷地往安全門的方向看,可是愈看愈失望、愈難過……

  「他會不會真的不理我了?」秀妮好難過,不明白張小甄那愛情的六大原則怎麼失效了?她明明很努力在做了吁。

  一陣跑步聲傳來。「誰說我不理你的?」來人的聲音好急好喘。

  「希揚?」秀妮抬頭看向他,驚喜地想立刻站起,卻因為蹲太久,腳都麻了。

  衛希揚立刻上前扶住她。「你這個傻瓜,說什麼不見不散,天氣冷就到辦公室等呀!」

  「我怕你上來找不到我,我不敢離開。」秀妮小小聲地說,邊觀察他的表情是否還在生氣。因為她還在找答案,而他說有答案才能找他的……

  「你看你的手這麼冰,為什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呢?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學得會照顧自己?」他心疼地直叨念,不斷搓著她的手臂。

  看到衛希揚又急又擔心的模樣,秀妮忽然明白他真正在乎的是什麼了。

  她這個傻瓜,明明知道他對她的愛有多少,擔心就有多深呀!她怎麼還能隨興地過日子,不理他的感受呢?

  她整顆心熱了起來,眼眶也紅了,但她忍住,因為她已經決定,為了不讓他擔心,再也不掉淚了!

  她吸了吸鼻子視道:「希楊,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擔心我,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有什麼事情也絕不瞞你,解決不了的事情也會跟你一起討論。

  「你終於明白了。」衛希揚感到安慰,只要她明白他的擔心,就會懂得要照顧自己。「秀妮,愛情這條路不管是平順或是坎坷,都要兩人一起經歷,如果各自把心事藏著,最後只會愈走愈遠。」

  「好,我明白,我會努力的,你不要不理我喔?」

  「我怎麼捨得不理你?雖然氣你不明白我在乎的是什麼,可是今天一整天沒見到你,我還是時時刻刻在擔心你。」

  「對不起……」才說好不掉淚的,但因為心裡的感動滿溢出來,秀妮也控制不

  「我們先下去,這裡風太大。」

  「不要!」秀妮突然窩進他懷裡。「這裡沒有風,而又暖暖的,好舒服。」

  「才說不讓我擔心,怎麼又任性了?」他故意繃著聲音說道。

  「我不下去,『這裡』很好,我喜歡『這裡』。」她笑著,更加抱緊他,臉貼緊他溫暖的胸膛。

  「不聽話,我要生氣了喔!」

  「你才捨不得生我的氣,如果你生氣,你就不會來找我。」秀妮小小地耍賴,有他在的地方,不管哪兒都很溫暖。

  「我是怕花園淹水,你看看地上這一片濕答答的,是不是你把它哭濕的?」

  「我又不是孟姜女,才沒有這麼大本事。而又,我剛剛沒有哭,所以就算濕,也不是因為我。」秀妮才不看呢!她現在一刻也不想離開他的胸膛。

  「對了,我今天已經請人換鎖了,如果他再等在我家門口又想賴著我,我就叫他來跟你說,看他敢不敢。」經過這次,秀妮變聰明了。

  「別忙了,搬來和我一起住吧。」唯有天天見到她,衛希揚才能真正放心。

  唉,愛上一個這麼不會保護自己的女人,他真是又擔心又心疼。

  知道他這麼關心自己,秀妮感助又開心,她點點頭答應。「那以後要請你多多照顧嘍!!」

  「不是說好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的嗎?」衛希揚皺眉,怕她又忘了。

  「我一向很會照顧自己,可是因為有你在,所以我只想當只小懶猴兒,專心地賴著你就好了。」平常她是會照顧自己,但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用擔心,大可安心地賴著他。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賴皮的?」

  「認識你的第一天就學會了,而反我看你好像也被我賴得滿愉快的。」秀妮笑得好開心。

  「你喔!」衛希揚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愛上她,不讓她賴著,他還真的很沒有成就感呢!

  他想,能讓秀妮以愛慕的眼神凝望,被她完全地依賴,這才是他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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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這麼多曲折,老天爺終於賜給衛希揚和秀妮平穩安定的感情生活,他們每天都你儂我儂的,就像對恩愛夫妻,只差還沒辦結婚儀式。

  不是衛希揚不求婚,而是他在等一個特別的日子,想給她一個驚喜。等了快一年,終於讓他等到了,而在這個特別日子之前的一個月,他就已經四處挑求婚戒指。

  這天,衛希揚又獨自到珠寶店挑戒指,雖然最近逛了不少珠寶店,但他平時很少買珠寶,一看到玻璃櫥櫃中閃耀奪目的鑽戒,眼睛還是花了。

  「先生,這一款是今年最流行的,也是賣得最好的。」專偃小姐熱心地為他介紹。

  衛希揚搖頭。因為「賣得最好」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戴一樣的。

  「那這一款呢?」小姐從單偃中拿出一枚典雅、沒有太花俏設計的鑽戒。衛希揚第一眼看到就非常喜歡。

  它簡單的設計就像秀妮低調的個性,幾近完美的純淨更像她純潔的心,一克拉大小也不會太誇張,很適合嬌小的秀妮。

  這個鑽戒,簡直就像是專為秀妮打造的。

  「就是它了,幫我包起來吧。」衛希揚拿出信用卡。

  「先生,這個價錢……」不低耶……

  「沒關係,包起來吧。」

  「是的。」小姐很開心也因此包得更用心。「你的妻子收到這只鑽戒,一定會覺得很幸福的。」

  衛希揚微笑不語。其實,幸福不在於金錢的價值,而是他花心思尋找戒指的心意。這戒指不但有著他滿滿的心意,更有著他永恆、歷久彌新的愛意。

  終於,明天就是他期待的特別日子了,他一定會讓她所有的願望都實現。

  緊握著口袋裡的鑽戒,他滿心期待明天的到來。

尾聲

  這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但在秀妮看來和平常日子沒什麼不同,她一樣上、下班,唯一不同的是,衛希揚約她吃晚餐,卻要她自己前往餐廳,不知道在神秘什麼。

  下了班,她趕到餐廳,忽然覺得不太對勁,怎麼今天約她到這麼高級的餐廳,而又現在是用餐時間,裡頭卻一個人也沒有?

  她走進去,跟領區員報上衛希揚的名字,領篌員笑容神秘地領著她走過一條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所佈置的拱形隧道。

  秀妮覺得這一切浪漫得好神秘,好像是因為她,又不可能是啊!可能因為這是間六星級餐廳吧,才會把客人都當成女王招待了。她只能這麼解釋。

  來到預訂桌位,她看到衛希揚早就已經來了。「怎麼有這麼特別的餐廳?」

  「喜歡嗎?」衛希揚微笑地看著他心目中的女神,幫她拉開椅子。

  「喜歡,他們這麼用心招待客人,我想每個來這裡的人一定都會覺得很溫馨。」說完,秀妮突然壓低聲音問道:「不過我覺得好奇怪,怎麼這麼大的餐廳只有我們這桌,是因為太貴,還是菜不好吃?」

  衛希揚神秘地笑了。「可能是因為客人還沒進來吧。我已經幫你點了你最愛吃的明蝦套餐。」

  「謝謝。」秀妮對吃沒什麼概念,所以全都由他做主。

  「怎麼今天來這麼高級的餐廳?」坐定後,秀妮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帶你吃一些好吃的而已。」

  才說完,菜就開始上了,此時兩個身穿燕尾服的人來到桌旁,拉起小提琴。頂級餐廳果然不一樣,菜色特別精緻,連盤飾都很高級,秀妮細細地品嚐每一口的好味道,再加上有悠揚的音樂在旁佐味,這一餐,她吃得好幸福。

  吃完後,接著上了甜點,衛希揚的是水果聖代,而她的是一個非常精緻可愛、用六塊巧克力薄片拼出來的巧克力盒子,讓人看了都捨不得咬上一口。

  「我真的捨不得吃它。」秀妮雙眼直盯著巧克力盒子。

  「不行,不吃的話,就會被收走喔。」開玩笑,這個巧克力盒子可是攸關到他的終身幸福耶!

  「好吧。」不過看了許久,她還是不知道從哪裡吃起,最後決定先吃盒蓋。

  當她用叉子打開盒蓋時,發現裡頭竟藏著一枚好漂亮、好典雅的鑽戒。

  「這——」她又驚又喜地望向衛希揚,她怕自己會錯意,不敢胡亂猜想他為什麼突然送她戒指,還浪漫地藏在巧克力盒子裡。

  因為這一年來,她左暗示右提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肯開口求婚。

  衛希揚起身拿起鑽戒時,燈光瞬間暗下,只剩美麗的燭火搖曳,樂聲依舊,氣氛浪漫醉人。

  他來到秀妮身旁,單膝跪地,此刻他的眼裡承載了滿滿的愛,壓抑著心裡的激動,幾近哽咽地說道:「秀妮,嫁給我好嗎?」

  秀妮不敢相信地搗著嘴,她沒有預期會收到驚喜,突然被這麼大的驚喜撞得七葷八素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不過心卻激動澎湃,感動的淚也已經先潰決。

  看到他還等著,她立刻把手伸過去,輕輕說了句「我願意」。

  衛希揚起身坐在她身邊,吻了吻她的淚和她的唇。「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你求婚的日子。」此時此刻,她腦子裡只有這件快樂的事。

  衛希揚搖頭。「今天是你的生日。」

  「今天是我生日?」自從去年生日的不愉快,雖然她不再想起傷心難過的事,卻不知不覺對自己的生日興趣缺缺。

  「不只如此,也是你和胡方青分手的日子。」

  「對呀,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我才並不特別期待生日的到來。」

  衛希揚以食指抵住她的唇,搖頭說:「沒有不吉利,因為這一天也是我們的認識紀念日,現在又多了一項,就是我們的求婚紀念日。」

  他深情款款地說著。「我要用最快樂的事抹去你傷心難過的記憶,要你永遠只記得快樂的事情,以後你的生日每一次都是被期待、值得紀念慶祝的。」

  「你……」所以他才會特別安排在這一天求婚?他怎麼會這麼地體貼!秀妮看著他,激動得說不出話。

  「別哭了,傻瓜,我給不了你什麼,能做的只有這些。」如果可能,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

  「太多了,已經太多了!」秀妮撲向他,感動地一直哭一直哭。

  衛希揚輕聲安撫她。「服務生都在看了。」

  「一不管他們了。」此刻她的世界裡只有他和自己。「我們喝酒慶祝吧!」她突然說道。

  不等他同意,她就跟身旁的服務生要了一瓶紅酒。

  衛希揚忽然覺得頭痛,只是啤酒就會讓秀妮就醉成那樣,更何況是酒精濃度高過啤酒的紅酒呢?可是看秀妮興致高昂,他真的不忍心不准她喝。

  好吧,今天就捨命陪老婆,頂多耳朵再讓她咬一次。

  「來,為這個美麗、幸福、快樂的日子乾杯!」

  他們倆開心地舉杯慶祝,第一杯喝完,秀妮已經有點醉了,此時她迷濛的雙眼好美麗,像玻璃珠在水裡閃閃發亮。

  「秀妮,我們回家吧。」他把信用卡遞給服務生結賬,然後扶起她。

  「要回去了喔?不再喝嗎?」這麼浪漫的求婚晚餐,秀妮真捨不得就這麼結束。

  「走吧,我們回家喝。」衛希揚摟著她走出餐廳,等泊車員把車開來。

  她大大吸一口氣:心中的激動情緒一直沒有平撫。「希揚,我覺得好幸福喔,怎麼辦……」才說著,幸福的淚又流下來。

  「那就永遠記得這一刻。」他愛憐地拭去她的淚。

  「嗯。」秀妮用力地點頭,然後突然向他提出要求。「背我!」

  開於上一次生日,其實她已經記不得傷心什麼了,但卻記得他寬闊、安穩的背。」

  「好,老婆。」衛希揚親暱地喚著她。

  「老婆?呵!!好,就衝著你一句『老婆』,我今天不會再咬我的『老公』了。」她呵呵笑,大方地保證,此時她的眼裡只有他性感多情的唇。「不過,我要……」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吻上他。

  這個他喜歡!衛希揚開心地回吻。也只有在醉了的時候,秀妮才敢這麼大膽示愛。

  不過,才吻了一下下,他還意猶未盡,秀妮已經醉軟在他懷裡了,此刻車子也正好開來。

  衛希楊抱起睡得好安穩的秀妮,深情地輕聲說道:「秀妮,我們回家嘍……」

  夏夜,天空晴朗多星,上弦月就像彎彎揚起笑容的嘴角,祝福著這對幸福的戀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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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nlingtan
騎士 | 2009-4-9 00:02:25

好好看啊!!!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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