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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8 14:13:29

前言:

等等,他最近有撞到頭,導致記憶錯亂嗎?
否則前幾天熱心指導綁匪如何毆打他才順手的流氓學姊,
為什麼會變成眼前拿裸照威脅他娶她的瘋女人?
既然是瘋子,想也知道他絕對不會神經的跟她認真……
不對,看她被拒絕不怒反笑的奸詐狐狸樣,
這其中一定有鬼!
因為對鬼很有興趣,他不惜玩很大的跟她結婚,
想看這位大姊是抱著什麼心態來對他發春,
但在看見她沒神經的只穿他的襯衫在房間晃來晃去後,
他忽然覺得,「春神來了」或許是他才要唱的主打歌……


第一章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慕容夜第一百二十萬次的感謝老天爺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垂愛和關照。

  先是買樂透幸運的中了五十萬,後來又在電視台舉辦的益智問答節目中獲得第一名,不僅得到紐約的來回機票,還有某五星級大飯店的免費住宿一周券。

  在紐約玩了整整一個禮拜,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打包行李回台灣,沒想到她原先的經濟艙機位出了一點小小事故,所以再次很幸運的升等到頭等艙。

  哈哈∼頭等艙耶!頭等艙的票價要比經濟艙貴出好幾倍耶,她最近真的是走了鴻運,否則這些好事怎麼會接二連三的發生在她身上?

  「麻煩讓一下。」

  就在她暗自得意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隨之而來的是一抹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視線。

  她本能的側過身,那抹高大的身影就越過她身邊,直接坐進她的左側,慕容夜忍不住轉頭偷偷打量隔壁乘客。

  這男人的側面很迷人,一頭濃密黑髮隨性垂落在他飽滿的額前,濃眉微斂,瞳孔中透露著深邃精明的光芒。

  是個帥哥呢!慕容夜在心底偷偷吹了一記口哨。這男人僅僅是側面,就足夠令人臉紅心跳了,說什麼都不能錯過老天賞賜給她這個觀賞帥哥的機會,說不定還能在這萬丈高空中找到今生真愛呢,嘿嘿∼就跟小說寫的一樣。

  就在她伸著脖子毫不避諱的打量帥哥時,赫然發現這個帥哥越看越讓人覺得眼熟。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喜好深黑的裝扮,深刻立體的五官,彷彿年前的……

  「啊……康瑾風!」她難掩詫異地叫出這個名字。

  聞言,剛落坐到她身邊的男子微微的蹙眉,側目看她,向她投來一記不解的目光。

  「是我啊學弟,我是慕容夜啊,你忘了嗎?我們讀同一所高中,雖然我大了你整整兩屆,但還記得你以前很受女孩子歡迎,又是學校籃球校隊的隊長……」慕容夜一副和人家很熟的樣子猛攀交情,雖然畢業已經好多年了,可是對於他,她可是印象深刻。

  求學時代的康瑾風,可是學校裡無人不曉的風雲人物,人長得帥、家世又好,課業、運動一把罩,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當然,她會將他的名字銘記在心,倒不是這些對她來說無關痛癢的原因,最重要的理由是……嘿嘿∼

  在心底邪惡的漾開笑容。她絕對不會告訴他,為了賺錢,她曾經偷偷做了一件會讓他抓狂的事。

  被叫出名字的康瑾風僅是面無表情的靜靜打量身側的女人,一頭長髮梳成簡單的馬尾,整張臉看不出有彩妝修飾的痕跡,身穿一件印有卡通圖案的淺藍色恤,瘦長的腿上是一條藍色刷白的牛仔褲,毫無特色,真是委屈了那張漂亮的臉蛋。

  而且……學弟?他因為這兩個字皺起了眉頭。印象中,高中時是有這麼一個女人存在過,一個沒形象到極點的女人。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自稱學姐的女人,可是學校裡師生避如蛇蠍的問題人物,喜歡和一群混幫派的學生在一起,打架、鬧事、蹺課跟整老師,她沒有一項錯過。

  兩人雖然就讀同所學校,但並無交集,說好聽一點可以稱之為校友,說難聽一點,她的存在對他而言,無非就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因此他只是象徵性的朝她點了點頭,便側過身,閉眼假寐。

  因為在美國有自己的事業,他已經整整三年沒回台灣了,要不是突然接到堂哥打來的電話,說老媽被推進了醫院手術室,正在接受治療,他也不會匆匆放下美國的事業趕回台灣。

  但老媽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擔憂的同時,他也不免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堂哥在電話裡不直接一點告訴他老媽的病情?莫非……

  他不敢繼續猜想下去,只希望飛機可以快一點抵達台北。

  剛剛還在興奮狀態中的慕容夜,見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也只好閉嘴,不甚高興的皺了皺鼻子。這人還是如年前一樣的高傲,就算是和她隨便哈拉幾句也好嘛,又不會要了他的命!

  既然他不理她,那她只好自娛,不能發展天空愛情故事,就研究天空頂級食譜吧。主意一定,慕容夜隨即向空姐點餐,套餐一送來,她的眼睛都亮了。

  頭等艙不愧為頭等艙,連免費餐點都豐盛得讓人直流口水。

  她竭盡所能的大快朵頤、暴飲暴食,帶來咀嚼的滋滋聲、喝水的咕嚕聲、看報紙的嘩啦聲,還有看電影時發出的哈哈大笑聲,讓一旁小憩的康瑾風有些受不了的睜開雙眼,看到的就是她亂沒形象的樣子。

  「學弟你醒啦?」慕容夜又是一副和他很熟的樣子,不避諱的扯著他的手臂,「是周星馳主演的食神耶,超搞笑的哦,哈哈哈!沒想到莫文蔚的扮相竟會丑到這種地步,哈哈哈……還有暴牙……」

  康瑾風擺出厭煩的表情,並極力掙開她的手,「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

  「哦。」假裝看不懂他臭臭的面孔,她隨即又揚高音量,「哇!撒尿牛丸!你知道嗎?我以前去香港的時候吃過,很喜歡……」

  這見鬼的聒噪女人,快讓他崩潰了,為什麼他會這麼倒楣的跟這種人坐隔壁?

  終於忍到飛機抵達桃園國際機場,康瑾風斂著眉頭隨眾人步下機艙。那女人的噪音彷彿還在耳邊盤旋,這輩子他沒許過願,唯一的一次他想要用在現在,希望此生此世可以不必再看到她的身影,否則那絕對是他的悲哀。

  機場門口停著各種類型的轎車,其中最顯眼的是一輛加長型凱迪拉克,且車門旁恭恭敬敬的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

  當對方的視線捕捉到他的身影後,便躬身向前迎來。

  「瑾風少爺,歡迎回國。」

  拎著一隻行李箱的康瑾風微微一怔,精明的雙眼冷淡又不失凌厲的打量這個司機打扮的男子。

  「老吳呢?難道我們家司機換人了?」奇怪,他臨上飛機前還打電話和老吳告知他下飛機的時間,怎麼可能會是別人來接他?

  對方沉穩而恭敬的微微頷首,「回瑾風少爺,老吳臨時得了重感冒,因為要請假看醫生,所以托我來接瑾風少爺。」

  康瑾風面帶疑惑。依照老吳謹慎的個性,若是委託別人接機,也應該會算準他下機的時間,打電話告知才是。

  「等一等……等一等……」

  不遠處突然傳來女人的喊叫聲,康瑾風循著聲音望去,就見慕容夜左手提著一隻大行李袋,右手拎著大皮箱,直奔他的方向而來。

  「學弟……學弟……」她氣喘吁吁地跑到轎車旁,奉上諂媚的笑容,「你的車子看起來滿大的,可不可以順路載我一程?你知道搭計程車很貴的,聽說最近又漲價了──」

  「對不起。」他酷酷的打斷她的話,「我不喜歡跟陌生人共乘一車。」

  其實他目前也沒有要上車的意思,他的直覺向來很準,這個自稱老吳派來的司機怪怪的,雖然他不喜歡慕容夜,但也沒想讓她上車送死的打算。

  「喂,什麼叫陌生人?好歹我也是你學姐。」看他連答話都懶的樣子,她不禁氣結。

  哼,不坐就不坐,她沒那麼死皮賴臉!轉身往計程車招呼站走去。算了,她現在可是中了樂透的人,不會介意花點小錢來促進國家經濟的。

  但她仍忍不住小念幾句,「跩什麼跩?凱迪拉克很了不起嗎?最好貴的車就保證不會爆胎啦!」

  氣呼呼的說完,她拖著兩隻大大的行李左顧右盼,終於招到一輛外觀頗高級的計程車,等坐進計程車,車還沒開她就悔了,恰北北的對司機抱怨。

  「司機先生,天氣已經轉熱了,要開冷氣了啦!」真是的,有夠小氣,這麼熱的天氣還不願意開冷氣。

  「抱歉啦小姐,冷氣壞掉了,請你忍一忍吧,我可以少收你五十塊。」司機憨厚地向她解釋。

  「是你說的,要少收五十塊哦。」一聽可以省五十塊錢,她決定暫時忽略沒有冷氣的事。

  車子緩緩向前開,眼看就要上高速公路了,愛抬槓的司機開始找話聊,「放心啦小姐,我說了就會算話的。你看你看,居然有人光天化日在機場門口打架,一定是最近香港古惑仔的電影太紅,連我兒子……」

  機場門口打架?這幾個字頓時吸引慕容夜的注意,回頭從車後的擋風玻璃往機場看,才發現康瑾風根本就沒上轎車,而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竟跟五、六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打了起來。

  不會吧,她是詛咒他的轎車爆胎,不是詛咒他被人打爆耶!

  但是……打架耶,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可以不摻一腳

  「回轉,司機先生,請回機場。」

  嘎吱──司機在她的催促下一腳踩下煞車,扭過頭,不解地看著她。「小姐,你想幹什麼?要上高速公路了。」

  「算了,這麼近,我不坐車了,你趕快開後車廂幫我拿行李。」

  司機搞不清楚狀況,只好順從的打開後車廂,慕容夜則等不及的自己動手把行李取出來,然後拖著行李走向正在打架的一群人,完全不管司機在她後頭無奈的吶喊,「小姐,車錢啊──」

  她沒回頭,繼續往前走,「不是五十塊抵掉了?啊,差點忘了起跳七十,那剩下的就當委屈我要自己走回去的費用吧,不用找了。」

  聞言,司機的臉很臭,但慕容夜已經走遠了。

  她走近打架中的人群,不過聰明的離了一小段距離,在暴風圈外調侃高傲的男人,「哈囉∼學弟,你惹上黑幫老大的女人了嗎?否則怎麼會被人襲擊?」

  臭小子,不但在飛機上裝不認識她,還有膽拒絕讓她搭便車,要是不趁機虧虧他,又怎麼能對得起自己呢?

  正專心和人對招的康瑾風僅是抽空瞪了她一眼。他出機場時許的願望被駁回了嗎?今天真衰。

  這個司機果然是冒牌貨,還是個綁匪,如果不是他聰明的沒上車,並問了幾個敏銳的問題識破對方身份,現在他已經是幫忙數錢的人質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轎車裡還藏了幾名身手不錯的共犯,讓他對付得有些吃力。

  「需不需要我的幫忙?」慕容夜手腳發癢的大聲問。她這個一看見別人打架就想摻一腳的壞毛病實在是要不得,但現在才想改正已經太晚了。

  「不需要。」很酷的三個字丟給她後,康瑾風繼續和綁匪過招。

  這讓剛要挽起衣袖加入戰局的慕容夜挑高眉頭,語帶威脅,「喂學弟,如果你現在求我幫忙的話還來得及,否則一會兒我拍拍屁股走人,可沒人幫你嘍。」她還故意環顧四週一眼,「況且現代人都很冷漠,像我這麼熱心的可沒幾個。」

  「阿德,把那個嘰嘰喳喳的臭三八也一併綁了!」帶頭的綁匪大喝一聲,便有個男人直奔向她。

  「臭三八?」這個稱呼讓她倏地瞇起眼。很好,本來是來看熱鬧的,現在變成私人恩怨了!「哪個王八蛋那麼白目?沒聽過我的名號還敢在我面前嗆聲。」

  想當年,那些跟著她的小弟,現在在道上都已經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要不是她後來覺得混幫派無趣,加上老爸極力反對,如今她也是後面一拖拉庫小弟的老大了,絕對夠嚇死這些白目鬼。

  喚作阿德的男子迅速使出右勾拳,慕容夜先是敏捷的躲過對方的拳頭,之後反腿一踢,將對方踢倒在地,動作一氣呵成,俐落的身手,不僅令眾綁匪大吃一驚,連正在應付其他人的康瑾風都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女人果然有兩下子,不愧是高中時期有名的打架大王。

  就在他失神之際,不小心中了其中一個綁匪的拳頭,刺骨的痛立即襲上下巴,也讓他重心不穩的向地上摔去。

  看熱鬧的慕容夜一點都沒幫忙的意思,還不忘嘿嘿一笑,「完蛋了吧學弟,為了省整形的錢,我允許你來求我,我可以考慮一下美女救英雄。」

  摔在地上的康瑾風速度敏捷的一躍而起,回頭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謝謝你的好心,很可惜我不需要幫忙。」他酷酷的抹了抹唇角的血液,再次和綁匪纏鬥。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如果一會你被人送到耶穌伯伯那裡去做客的話,可不要怪我沒有同情心。」

  正說著,再次有兩名綁匪向她走近。

  她急忙擺了擺手,「喂!話說在前頭,我可是空手道高手,如果你們不想像剛才那傢伙一樣在地板上睡覺的話,就專心對付康瑾風,反正我和他不熟,只是剛好路過的路人甲,不會插手的。」

  兩人互視一會,看她真的沒動作,便回去幫同伴。

  等他們走回暴風圈,她便玩世不恭的一屁股坐上凱迪拉克的引擎蓋當觀眾。

  「欸!那邊那個四眼田雞,你踢人的時候腿再抬高一點啦,否則力道不夠。」

  不一會,四眼田雞抬高的腿便重擊上康瑾風。

  「還有那個大鬍子,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笨,你確定你是壞人嗎?用拳的時候要看準位置,而且你忘了你有兩隻手,先一手擋下,另一手再進攻啊。唉,真是有夠笨耶。」

  康瑾風沒好氣的回頭瞪著她,「你可不可以把嘴閉上?」才說著,他再次慘遭某人一拳。

  慕容夜假裝痛的樣子咧了咧嘴,「哎喲好痛啊。」

  很好,能讓他臉綠就值回票價了,雖然這男人的脾氣很不好,態度又囂張,但好歹是她學弟,他嘴硬不肯求她,那她就委屈點做好事幫幫他嘍。

  拿出手機來,她慢吞吞的撥給某人,「哈囉,子俊哥哥嗎?呵呵,你耳朵好靈哦,一聽就知道是我的聲音,你好無情無義哦,我老爸掛掉之後你就不來我家串門子了,啥咪……是我搞失蹤?呵呵,聊點別的啦,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要被提升為刑事組組長,恭喜啦……」

  這邊正在和人打鬥的康瑾風側耳偷聽了幾句。那女人在幹麼?還有閒情逸致在這種場合打電話跟朋友敘舊!但是接下來他所聽到的話,更加讓他想吐血。

  「你問我身邊為什麼會有打鬥聲?噢,我剛從美國回來,現在在機場門口,我有個高中學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目前正被幾個看起來很笨的傢伙圍攻……」

  當她說到「很笨的傢伙」這幾個字的時候,又換來眾綁匪的白眼。

  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完全將現場的打鬥當成免費電影來看,「是啦是啦,我其實是很想報警來解決這件事的,可是剛好忘記報警要打幾號了,所以向你打聽一下,順便敘敘舊聊聊天,聯絡一下兄妹之誼,好歹你也是我老爸一手提拔起來的,咱們都是自己人嘛……」

  說到這裡,眾人總算聽明白這女人的動機是報警了,只是雖然她很「好心」,但康瑾風仍然有想掐死她的慾望。如果氣死人也能算專長的話,那她絕對是個中好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只能用戲劇化來形容,就在眾匪徒想要逃跑的時候,慕容夜也加入了打鬥行列,在她和康瑾風的合作之下,很快就將人成功的打倒在地,然後警察到來,將眾人抓捕歸案,此案終結。

  做筆錄時,慕容夜才知道這夥人是受雇於康氏集團的對手「大安公司」,為了一宗土地開發案決定綁架康家二少,藉此威脅康家大少放棄競標,因為康瑾風之前在拉斯維加斯的保全相當嚴密,他們一直都下不了手,這次他臨時決定今天回國,才讓他們有機可乘。

  他們劫了康家的司機,並冒充新司機打算綁架,卻沒想到康瑾風很謹慎,詭計被他識破不說,還冒出來一個多事的她。

  在警局做完筆錄後,康瑾風皺著眉頭和慕容夜雙雙走出警局,已經聯絡管家再派車子來接的他自顧自的坐進接送的轎車,但車子還來不及開,車窗就傳來敲擊的聲音,還有惱人的叫喊。

  「等一等。」拎著兩大包行李的慕容夜敲敲車窗,示意他降下車窗,但他完全不理,她只好拉高音量,「送我一程沒問題吧?」

  康瑾風冷著俊臉,口氣不善,「我說過了,不喜歡跟陌生人共乘一車。」

  「什麼話?好歹剛剛我也救了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怎會是陌生人?我允許你這小氣鬼可以不用跟我說謝謝,但幫點小忙不為過吧。」

  他總算降下車窗,但臉色更陰沉幾分,比了比四眼田雞跟大鬍子在他臉上留下的淤青,「你覺得一個不停幫我倒忙的人該稱為救命恩人嗎?」說完,隨即當著她的面命令司機開車。

  被甩在後面的慕容夜咬牙切齒的低咒一聲。可惡的傢伙,從今以後最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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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要我還當年的人情債?康瑾哲,我耳朵沒生病吧,居然聽到你要我還債的字眼」

  「笑哈哈服務有限公司」位於九彎十八拐的巷弄裡,是一家小型公司,呃,更確切一點來說,這間公司只有老闆和夥計兩個人而已,主要的營業項目是幫助客戶解決疑難雜事,比如某人失戀了需要安慰,就陪他吃吃飯;某人想追女朋友,就幫他抄抄情書大全;貓貓狗狗失蹤,就幫忙帶它們回家之類的工作。

  而這家公司的老闆慕容夜,也就是此時正在叫囂中的女人,她雙手扶著狹小辦公室裡的辦公桌,雙眼惡狠狠的瞪著坐在她辦公椅內的斯文男子。

  說起兩個人的孽緣,那就要追溯到遠古時代了。

  她老爸是一個警察,因為一次任務而身負重傷,當時的情況趕不及去醫院接受治療,幸好康瑾哲路過,據說他讀的是醫學院,雖說主修是整形,不過挖子彈的功夫也滿了得的,經過他的緊急搶救,老爸的命被成功挽救,自此,老爸就每天在她耳邊說康瑾哲是他的救命恩人,直到去世前還拉著她的手耳提面命,要她以身相許還救命之恩。

  挖勒,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那麼迂腐的觀念,所以她聽聽就算了。

  再說他們倆的性格都屬於玩世不恭又大剌剌型的,雖然試過交往,但情侶沒當成,倒是成了好哥們,況且康謹哲家是有名的豪門,哪會希罕她報恩。

  沒想到一趟美國之旅回來後,不過才第三天,她竟從他口中聽到還債二字。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康瑾哲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夜,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然後呢?你不會真像我老爸說的,要我以身相許吧?你很期待我在新婚夜把你……的話,就娶我啊。」瞇著眼,她用右手作勢在白皙的頸子上劃一刀。

  「你聽我把話說完……」

  「那你最好長話短說,你知道我脾氣不好。」她故意拗得指節作響,很滿意地看到對方臉色黑了。

  「好好好!」康瑾哲面容誠懇的看著她,「你知道我當年讀的是醫學院吧?」

  「嗯哼。」她環著胸,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也就是說,我的興趣是行醫而非從商。」

  「你的興趣跟我有什麼關係?如果你喜歡這樣循序漸進、慢慢鋪陳,我不介意送你去說給閻王聽,反正他時間多。」廢話真多的男人,又不是不知道她個性急。

  「別急,重點來了,你也知道我家狀況,我爺爺就我爸跟我叔叔兩個兒子,他們倆又因空難死得早,康家只剩下我和我堂弟兩個繼承人,當年爺爺去世前跟我商量過,說堂弟比我適合經商,希望把康氏集團多數股份留給他,集團裡的心腹也會推舉堂弟當總裁,我當然……」

  聽到這裡,慕容夜挑了挑眉,「你堂弟?你是說我那位高中學弟?」不提這個人還好點,一提起這個人她就怒火中燒。

  「沒錯。」沒看出她的臉色不佳,他重重點頭。

  「那種人和我有什麼關係?」她會中樂透一定是把這輩子的好運用光了,才會一上飛機就倒楣的遇到康謹風,那男人簡直沒品到了極點,那天居然真的將她丟在警局門口揚長而去,而她還真的倒楣的等了二十分鐘才等到一輛空車,險些中暑而亡。

  「現在沒關係,但以後會有關係,我堂弟最近回國了──」他還想繼續說完,結果又被打斷。

  「如果你要和我討論有關於你堂弟的話題,那今天的談話可以到此為止了,我沒興趣。」她當然知道那傢伙回國,還很不幸地跟他共乘一架飛機坐隔壁勒!

  「夜,你能不能有點耐心聽我說完?」康瑾哲苦著一張斯文的俊臉,拉住她的手臂,「當初都說好了,沒想到我爺爺一死,那小子就從律師手中把遺囑的正副本騙走藏起來,還一聲不響的跑到美國開連鎖餐廳和飯店,而原本佔大份持股的康家因股份一分為二,堂弟又跑去美國,雖然心腹們還是推舉我當總裁,但私底下的動作頻頻。」

  聽到這裡,慕容夜終於笑了,「哦,雖然我不懂法律,但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幹掉康瑾風,省得夜長夢多,他回台灣拿股份威脅你?」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願意勉強回到這個話題。

  聞言,康瑾哲很無力,原來人跟人之間有誤會都是這麼來的。「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希望他把遺囑拿出來,一切照原訂計畫執行。」

  「當總裁不好嗎?你幹麼一副苦瓜臉?」

  「就跟你說我不適合經商了,這些年來為了管理康氏集團,我都快顧不了我那家整形醫院了,前兩天我的助理打電話說醫院的客人越來越多,提議我擴大規模,我很想,卻分身乏術。」

  「你們康家人真奇怪,要是都不想當總裁,拋棄繼承不就省事多了?」有錢人的煩惱真奇怪。慕容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擰開一瓶可樂仰頭喝了下去,對好友的問題一點也不感興趣。

  康家人最近都跟她犯沖,明知道她這間小公司最近生意不好,還在她面前說這些不中聽的話,他要擴大醫院規模關她屁事?

  「那是我爺爺辛苦打拚下來的事業,怎麼好落入外人手中,而我們還不參與經營?我堂弟就是知道這點才會比我早落跑,吃定了我放不下。」

  「所以勒,你不趕快趁他回國,把他綁起來逼問遺囑下落,還來我這閒磕牙幹麼?」真是比女人還囉唆!

  「他就是不肯說才麻煩,況且他是我的親堂弟耶,又不是仇人,我怎麼可能綁他。」他用雙手撐住辦公桌的桌面,英俊的臉皺成一團,眼睛中滿是殷殷的期盼。「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幫我把那份遺囑偷到手,這樣一來他還是大股東,我就能名正言順以小股東人小勢微的理由,要他乖乖接下總裁一位。」

  「偷遺囑?」她皺起眉頭,「你看我哪里長得像魯邦三世那麼醜?再說,這也不是我們公司的經營項目。」

  「我也不是你的客戶,我是以你爸爸救命恩人的身份尋求幫忙的。」他又刻意睜大充滿期盼的眼睛,希望討個人情。

  「不用裝可憐,我不吃這套。我也說過要我還人情可以,不用選日子了,過兩天來娶新娘吧,我誠摯的希望你撐得過新婚夜。」這次她的右手多了把利剪,「很活潑」的在他面前搖晃,嚇得康瑾哲往後退兩步,迅速從衣內掏出一本支票簿。

  「只要你能幫我找到那份遺囑,我可以給你兩百萬當酬勞。」

  「嘖。」她不屑地冷笑一聲,「你以為有錢就可以解決一切嗎?」

  「五百萬。」

  慕容夜的臉色有些變了,「五、五百萬有什麼了不起?」咦?為什麼她說話的音量好像比之前小聲了點?

  「一千萬。」康瑾哲繼續往上加價。他多得是錢,重點是自由無價。

  「咳咳!」聽到這組天文數字後,慕容夜差點嗆到,「事實上我覺得……」

  「一口價三千萬!」他毫不猶豫的再拉高價錢。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他快成功了!「只要能拿到那份遺囑,我會匯給你三千萬。」

  她的確被說動了,不甘願的裝狠瞪著他,「為什麼一定要找我?」

  他將俊臉湊到她面前,朝她眨眨眼睛,「這種事要找熟人才放心啊,況且你想賺錢,我想自由,咱們何不合作一次?」

  瞪了他好久,慕容夜最終低歎一聲,「好吧,他最近有缺保鏢嗎?」

  「據我所知,他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況且也不願意讓人跟著。」

  這倒是,他的身手她也見識過。「貼身傭人勒?」

  康瑾哲變得有點侷促,「呃……他的住處不需要傭人,之前我也不是沒想過其他辦法,他在美國沒其他住處,就住在他飯店的總統套房,所以我買通打掃房間的服務生,結果那人在搜查他房間的時候被他發現了,之後,聽說他已經在房間加裝監控設備,沒經過他允許,不得進入他房間。」

  「那你要我如何接近他?」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被算計了

  像是知道會掃到颱風尾,康瑾哲先退了十步再聳聳肩,「我堂弟目前還單身,你老爸真有先見之明,當年那句以身相許總算用得上了。」

  慕容夜先是沉默了一下,眨眨眼,再眨眨眼,終於瞇起一雙大眼,慢條斯理地開口,口氣卻很陰惻惻。「康瑾哲,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嫁給他吧?」

第二章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被堂哥給騙了!

  帶著一顆擔憂的心趕回台北,讓他跌破眼鏡的是,他老媽是動手術沒錯,可是她動的不是心肝脾肺腎,而是美容拉皮手術。

  他就覺得康瑾哲不肯在電話中告訴他病因,一定事有蹊蹺,原來是在耍他,要他回台灣,經他一番質問,那傢伙居然還敢用怕萬一手術失敗毀容,無法跟他交代這種爛借口來搪塞他!

  目前老媽正在醫院觀察,昨天去看她的時候,她臉上還包著層層紗布,一副木乃伊的可怕樣子。

  康瑾風優雅地坐在客廳內的沙發上,越想心情越鬱悶。他老媽居然聯合康瑾哲騙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誰才是她兒子啊?

  正悶得想罵人,桌子上的電話適時響起,顯示一串陌生號碼,剛接起,電話彼端便傳來他熟悉的嗓音。

  「哈囉∼學弟,最近有沒有想我?」

  慕容夜?她怎麼會打電話給他?他頓時冷下俊臉。「誰把我家電話號碼告訴你的?」康家有兩支電話,他手上這支只有親朋好友知道。

  「真是不可愛,對漂亮的學姐說話,竟然用這種兇惡的口吻。」她不忘自我吹捧,接著發出一陣不甚誠懇的嘻笑,「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多年後再次重逢,我對你頗有好感耶,親愛的學弟,想不想請我吃頓飯?」

  「神經病!」康瑾風不客氣地將電話掛斷。這女人還真是厚臉皮得可以,連這種不知羞恥的話都說得出口。

  而彼端被掛斷電話的慕容夜,則捏著手機痛罵五萬句。臭男人!要不是為了康老大|因為三千萬從康瑾哲升等為康老大|那三千萬,你以為我會主動打電話給你?

  本來她也很想有節操的拒絕康老大的建議,況且這事還關乎她的婚事,她什麼都可以不計較,為錢什麼都可以犧牲,但因為從小生長的環境,能嫁個好人家一直是她的夢想,她不會隨便把自己賣掉的。

  偏偏康老大說了,盡人事聽天命,如果她方法都試過了還不能打動康謹風,那三千萬他會照給,既然客戶都這麼說了,那她幹麼不要?反正作作戲又不吃虧。

  收起手機,按著康老大給的地址,她直接殺向康瑾風的家──位於陽明山豪華住宅區的康園。

  下了計程車,她看見漆黑威嚴的兩道鐵門牢牢的緊閉著,雖然看不見裡面的景色,不過從這兩道鐵門的外觀不難猜出,康家還真是有錢得要命。

  她按了按門鈴,沒多久,走出一個身著白衣的傭人,傭人打開的不是大門,而是旁邊的一道小門。

  「請問您哪位?」對方很有禮貌的問。

  「呃……這裡是康瑾風的家嗎?」

  對方微微一怔,「你找我家二少爺?」

  「沒錯沒錯!」慕容夜忙不迭地點頭。康老大給她兩組電話號碼,一組是康瑾風的手機,一組是他家電話,她剛剛就是故意打他家裡電話,探聽他在不在家。

  對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你有預約嗎?」

  「嗄?預約?」這是什麼見鬼的規矩?她現在是到他家找他,又不是去公司,幹麼要預約?但為了三千萬,她依舊保持完美的微笑。「我是沒預約,但我們剛剛還通過電話哦,我是他很重要的朋友,能不能麻煩你通報一下?」

  「你稍等。」說著,對方將小門在她面前重重闔上,震得她一驚。

  沒多久,小門再次被人打開,這回從裡面走出來的是個身著黑色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他表情嚴厲的看著她,眼神內還帶著評估和探究,「我家少爺要我問你,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嗎?」

  他質問的口吻讓沒耐心的慕容夜更厭煩。有錢人的腦子真是不正常,見個面都難如登天!

  她環著胸,氣呼呼的看著他,「你又不是康瑾風,我為什麼要跟你講?」

  對方似乎被她的口吻震了一下,「我家少爺讓我傳話。」

  「那好,你跟你家少爺說他未婚妻想找他談情說愛,還想跟他來個法式舌吻,還有跟他在床上……你還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跟你說?」看對方臉色變了,她適時送上一記白眼。

  「不、不用了,我問一下少爺。」中年男子透過耳機小聲說了幾句,慕容夜聽不清楚,等他再抬頭已經恢復一號表情,「少爺要我帶小姐去找他。小姐,請跟我來。」

  隨著中年男子的腳步,慕容夜穿過豪華壯觀的院落,當她進入客廳時,更是驚詫不已,大格局的豪華客廳裝修得猶如皇宮,幾個女傭來來去去忙著,就是沒看見康瑾風。

  等不及中年男子的緩慢步伐,她逕自穿過客廳走進餐廳,終於見到主角了──一張加長的方型大理石餐桌上擺滿豐盛的食物,而整個餐廳內用餐的只有康瑾風一個人。

  他的身後站了四個女傭伺候,看到她卻當作沒看見,連句問候都沒有。

  慕容夜不客氣的走到他面前,隨便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學弟,難道你不好奇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嗎?」

  「你不是說了,想找我談情說愛、法式舌吻,還有在床上……接下來的我就不知道了,不然你說來聽聽。」他仍沒看她一眼,優雅地將雙手放進女傭端來的洗手盆,這時,另一個女傭恭敬的拿過一瓶紅酒,輕輕將酒倒進他的酒杯,第三個女傭為他在脖子上繫好白色餐巾。

  慕容夜看了有些傻眼。有錢人的排場真教人費解,還有那個中年男子也太聽話了吧,一字不漏的報告是怎樣?

  「學弟……呃……我是說,瑾風,你說的沒錯,但我相信你一定覺得很突然,我可以解釋的。」她肉麻兮兮的叫著他的名字,當然,她得先在心底嘔吐整整三千回。

  他斜眼瞄了她一眼,沒說話,就想聽她多會掰。

  「其實我今天想跟你說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藏在我心底很多年了,以前我一直都不敢說,因為怕遭到你拒絕,不過前幾天在飛機上和你重逢後,我覺得我不能再隱瞞了,這一定是老天給我的最後機會,所以,我才會要警局的朋友幫我查電話住址……」

  「你調查我?」這算警民勾結嗎?但也不是不可能,那天做筆錄的時候,看得出來她跟那群警察頗有交情。

  唉∼她不是故意要污蔑警察名譽的,但若他之後問起,總不能把康老大供出來吧?她假意輕咳幾聲,奉上一臉媚笑,試圖轉移焦點。「總結就是……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暗戀你了。」

  「噗……」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的康瑾風在聽到「暗戀」這兩個字後,一口將酒噴了出來,旁邊的傭人嚇得急忙拿起餐巾幫他擦。

  「你剛剛說什麼?」老天,保佑是他耳朵出現問題,不是真聽到那兩個字。

  「咦?難道你去美國多年,連中文都聽不太懂了嗎?」見他一臉震驚,她偷笑到不行。

  還以為這男人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呢!

  「我是說,求學時代,我就已經對學弟你……呃不,是對瑾風你芳心暗許,埋下情種了,所以……」她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臉湊到他耳邊,使出她吃奶的力氣擠出溫柔的語氣,「瑾風,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你,就算是為了成全我也好,拜託你答應和我結婚吧!」

  此話一出,整個餐廳裡,不僅是康瑾風,就連兩旁的傭人和管家都被她的告白震驚了。

  但慕容夜十分滿意自己的表現。她就是故意這麼誇大的,最好嚇得康瑾風不敢娶她,但她一樣能拿錢,而且這幫傭人還可以幫忙在康老大面前作證,她絕對有盡力「使命必達」。

  沉下俊臉,康瑾風非常不客氣的拉開她勾在脖子上的手臂,依舊保持優雅的坐姿,恢復一臉冷漠無情。讓管家放她進來,只是好奇她這麼胡說八道硬要見他一面的原因,現在他知道了──她是神經病。

  「李管家,幫我送客。」

  「是的,少爺。」

  「康瑾風,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她表面裝得很難過,但心裡高興得不得了。很好很好,趕得好,再會了康瑾風,我來了三千萬∼

  「不用,如果對象是你,我連一秒鐘都不需要考慮,送客。」他是正常人,沒必要跟著她瘋,這兩天已經夠悶了,還多個攪局的來壞心情,真倒楣。

  很好很……Shit!這高傲男人說的是什麼鬼話,如果是她就不用考慮?他以為是她求他嗎?很好,他再次成功的惹惱她了。

  從口袋掏出一隻信封丟到他面前,慕容夜口氣轉成囂張。「康瑾風,送你一個定情物,如果你考慮好了,隨時歡迎來找我。」說完,還不忘投給他一記邪惡的笑容。

  本來照計畫是──他拒絕她,她走人去領三千萬,臨走前送他一個見面禮,「報答」他讓美女在警局外等了二十分鐘差點中暑之仇,但她現在改變計畫了,她要他親自來求她,哼!

  直到室內恢復平靜,正優雅用餐的康瑾風才用手輕輕拈過那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只是當他終於看清裡面的東西後,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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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

  一輛囂張的紅色跑車姿勢一百的停在小公司門口,車上的男人身著黑色襯衫,領口處呈字型敞開,展露線條分明的胸膛,臉上架著的墨鏡雖然擋住大半張臉,但從英挺的鼻樑跟性感的嘴唇,仍不難看出男子長得有多帥氣。

  這樣的人和車,很難不引起周圍路人的側目,但已經習慣眾人關注的男子不甚在意,緩緩摘下墨鏡,清冷的目光有些漫不經心的望向眼前不大的招牌──笑哈哈服務有限公司,頓時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優雅地步下跑車來到公司門前,然後擰起眉頭。

  這家公司的規模還真不是一般的小,只有三坪左右的面積,室內根本稱不上有裝潢,僅是擺著幾盆快要死掉的綠色盆栽,兩幅一看就知道是 品的畫掛在牆上,一座十分古老的落地鍾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唯一的創意是,牆壁的左上角寫了一串讓人覺得很傻眼的價目表。

  笑哈哈服務有限公司主要經營項目——

  問事 一百元

  查黃歷 兩百元

  借電話 五十元

  代寫情書 三百元

  ……

  「先、先生,」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揚起,「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講話的是一個綁著兩條辮子的女孩,看年紀約二十出頭,臉上戴著一副眼鏡,皮膚還算白皙,兩頰長了幾顆小雀斑。

  康瑾風優雅地把玩手中的墨鏡,雙眼凌厲地打量了四週一圈。「這裡有一個叫慕容夜的女人嗎?」

  「你要找老大?」小雀斑有些不解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瞪大雙眼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帥哥。據她所知,老大應該不認識這樣的人吧?康瑾哲已經是個例外了。

  老大?慕容夜現在還在混幫派嗎?這公司不會是掩人耳目的吧。「嗯,她在哪裡?」冷冷的口吻,不介意向人表達他的不悅。

  小雀斑微微怔了一下,緊接著扯開喉嚨對內室高喊,「老大,你起床了沒?有人找。」

  起床?康瑾風不禁皺起眉頭。都已經快中午了,那女人該不會還賴在床上和周公下棋吧?難道真是日夜顛倒的黑道份子?

  「誰要找我?」含糊不清的聲音伴隨一道人影從門後閃出。

  循著聲音望過去,僅僅是一眼,他就可以確定,慕容夜是「有礙市容」的存在並沒有錯。

  她穿了一套粉紅色印有Hello  Kitty的棉質睡衣,一頭長髮像鳥窩一樣蓬在頭頂,左腳趿著一隻藍色的絨毛拖鞋,右腳則是綠色的小熊毛毛拖鞋,左手端著水杯,右手抓著牙刷,正賣力地在牙齒上左右搖擺。

  「老大,這位先生找你。」小雀斑對她這副模樣早已經司空見慣。

  刷牙中的人怔了一下,也不管泡沫早在她口中炸開,並向外橫飛,仍執意要漾開不太甜美的笑容。「喲,原來是我親愛的學弟登門造訪啊。」來得真快,知道怕了吧。

  看到白色泡泡就要不識相的往他身上沾,康瑾風連忙厭惡的向後退了退,斂緊眉頭,盡量捺著性子看她,「你趕快把自己整理好,我們得談談。」

  像是感覺不到他壓抑的怒氣,她刻意慢條斯理的刷牙漱口,拿著毛巾輕輕擦拭嘴角早已消失的白色泡沫,還打算洗個臉、去個角質,但身旁等著的男人早就不耐煩了,不管她好了沒,硬是揪著她的衣領,強行將她拎進應該是她閨房的房間。

  小雀斑伸著脖子努力向房間張望,但沒膽量上前,只敢小小出聲,「老大,要不要幫忙報警?這位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耶。」斟酌用詞也是保命原則之一。

  「如果半小時後我沒活著出去,再麻煩你打電話給警察叔叔。」

  「好的老大,我從現在開始計時哦。」

  這兩人的對話簡直要將康瑾風活活氣死。算了,不跟神經病計較。

  仔細打量這間房,他可以百分百確定房間的主人一定是慕容夜。

  狹小的空間擺了一張單人床,床上的被子形狀像大峽谷,小玻璃桌上滿是沒吃完,準備供給蟑螂野餐的零食,吃一半的泡麵就那樣扔在桌上,看不出是第幾天,但絕對不是今天。

  一台……如果拿掉披在它身上的毛巾,那它應該是一台「定居」在床頭櫃的筆記型電腦。低頭再看。地板上一支手機充電中,看那型號跟黑白螢幕,就是零元促銷也賣不出去了吧。

  天哪,這個女人怎麼有辦法邋遢到這種地步?

  「整理一下你的儀容,至少要可以見人,但不要拖拖拉拉,給你五分鐘,五分鐘後出來見我。」他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跟這樣奇裝異服的人交談。

  看他一副避她如蛇蠍的樣子,慕容夜的心情大好,更是刻意的朝他擠眉弄眼帶著壞笑,「幹麼要整理儀容?以後我當了你老婆,你不是每天早上都要看一次?我幫你早點習慣啊。」

  「誰答應要娶你了,我說過如果是你,不用也不會考慮!」他一個字一個字的把話擠出。

  「我以為你看了我的定情物會回心轉意勒。」她,是故意的,求她啊,快點,哈哈∼

  這般玩世不恭的語氣教康瑾風更是氣結,從口袋將照片掏了出來,並扔到她面前,「這張照片哪來的?」

  他不知道這女人怎麼會有他高中時期的裸照,應該是趁他在男子淋浴間洗澡時偷拍的,雖然只是背影,但角度抓得不錯,加上他有打球的習慣,身材練得很好,的確是一張會讓女人流口水的性感照。

  慕容夜故意壞壞地吹了一記口哨,「不錯哦,沒想到那個時候的你,身材已經很棒了。」

  當年的康瑾風愛慕者有一拖拉庫,所以他用過的書本、穿過的衣服、系過的領帶,甚至連他用過的實驗室器材,都成為粉絲爭先恐後想要的寶貝。

  她就是看好這一點,所以偷偷打起賣他照片的主意,沒想到幾張隨性的生活照被她偷拍下來之後,果然賣到不錯的價錢,還造成搶購跟拍賣的風潮,讓她賺了一筆。

  她隨即想到裸照的效果可能更好,經由小弟幾天下來的跟蹤回報,發現康瑾風每次打完籃球後,都會在學校的男子淋浴間沖澡,因為一干小弟太笨,只有她照相的技術最好,她還冒著長針眼的危險去偷拍,不料照片還沒洗好,老爸被歹徒襲擊差點掛掉的事就發生,之後為了照顧老爸,加上剛交了康瑾哲這朋友,她壓根忘了這回事,要不是在飛機上與他重逢,她也不會想起。

  「少給我裝傻!」康瑾風氣極的揪住她的衣領,「慕容夜,快點告訴我,這張照片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不是說過我暗戀你,」她眨著無辜的眼看他,「還很想嫁給你,才會年少不懂事的偷拍你照片嘛。」哼,不求我,我就繼續跟你打哈哈。

  「噢?」他冷冷一笑,「那你告訴我,到底暗戀我哪裡?」

  暗戀他哪裡?她哪知道啊!念高中時,她和他是井水不犯河水兩個世界的人,他對她而言只是商品,偷拍他幾張美型照片就能賺零用錢,所以如果是暗戀他的帶財功能,能說嗎?

  面對他精明而又犀利的目光,慕容夜暗暗一驚,清了清喉嚨,「有關於這個問題嘛,因為太多了,我怕你不想聽耶。」

  可惡,康瑾風怎麼不趕快求她交出底片,然後讓她耍狠一下,以後又繼續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不就好了?幹麼問這種不在她計畫內的問題嘛!

  「我會很有耐性聽你把事情解釋清楚。」她為難的表情引起他的懷疑。她的真實動機到底是什麼?闖進他家、拿裸照威脅,不就是暗戀他想嫁他,但現在又「結屎面」?

  被他眼神逼得無處可躲的女人先在心裡吐了一輪後,才把以前那些買他照片的「客人」總是掛在嘴邊的話全數奉送,「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功課好體育好各方面都高人一等,最重要的,你是大名鼎鼎的康氏集團二少爺,擁有顯赫的身家背景和富可敵國的雄厚財產,所以,我暗戀你。」

  康瑾風陰森森的笑了笑,「然後呢?」她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有多不誠懇嗎?有問題。

  「然後啊……」然後什麼?不就是你趕快跪下來求我還你底片啊!看他仍盯著她,她只好繼續言不由衷的話,「然後我就偷拍了你的裸照,準備等你長大,拿出來威脅你,如果你不肯娶我,我就將照片公諸於世,讓你康瑾風的名譽掃地。」

  「嗯,沒想到你是這麼有投資觀念的人,知道抓住我這支資優股。」康瑾風不怒反笑。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是越說破綻越多,語氣越敷衍。

  嗯,他的表情好怪,是她演技不佳嗎?「瑾風學弟,我猜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吧?而且在你的心裡,我慕容夜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我陰險惡毒狡詐外加蛇蠍心腸,報復我這種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我娶進家門慢慢折磨我、虐待我、毒打我……」越往下說,她心底便越過癮,希望他聽得懂她的反諷。

  看他的表情轉為深思,慕容夜更是再接再厲。

  「但是算了,你搞不好連多看我一眼都厭煩,再說我是這麼的愛你,是怎麼也捨不得拿照片威脅你的,我把底片還你,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語末,還學芭樂劇鼻酸了一下。

  算了啦,不求就不求,他趕快回去就好,反正她對康老大已經有交代,這眼神滿是算計的男人,她不想跟他玩了。

  沉默了一陣,久到慕容夜的鼻酸都快演不下去時,頭頂又傳來那磁性而好聽的聲音,「你說了這麼多,怎麼最終目的好像並不是想嫁給我當老婆的樣子?」

  霎時,她心跳漏了好幾拍。怎麼可能,這麼精湛的演技被戳穿了嗎?

  她眼中的驚恐康瑾風沒錯過。看來事情並不如他想的那麼簡單,她果然不是單純的神經病,還好她那天沒被他趕回去,還好她又拿照片威脅他,因為……他現在想一探究竟了。

  「你多心了,嫁給你是我慕容夜此生此世唯一的心願。」她乾笑,藉此掩飾內心的不安。

  「很好。」他無預警的俯下身,一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雖然你的形象沒有我想像的完美,氣質談吐和上流社會完全脫軌,不過既然你的心願是嫁給我,而我向來有成人之美的美德,我會成全你這小小心願的。」

  聞言,慕容夜整個傻住,只看到他扯出的淺笑,比她更不誠懇更邪惡。像

  「婚禮會訂在下星期,所以你明天早點起來,我帶你去試婚紗。」輕輕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語氣煞是溫柔,「親愛的,我們明天見。」

  說完,帶著狂妄氣息來的男人,酷酷的轉身離去。

  慕容夜傻傻地伸手摸著仍舊殘留他氣息的額頭。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男人秀逗了嗎?他……他怎麼會做出這種奇怪的決定?難道他真的喜歡她?

  不可能啊,他到底想幹麼?

  死定了,這齣戲演偏了啦!

  「老大,如果我剛剛沒偷聽錯的話,你要結婚了是嗎?」門口處傳來小雀斑的詢問。

  慕容夜若有所思、傻里傻氣的點了點頭,「我想……也許、大概、好像……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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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8 14:15:22

第三章

  「蒙娜麗莎婚紗店」的貴賓室內,服務人員緊張而忙碌的為準新娘試穿婚紗。

  康瑾風始終默不吭聲的坐在等待的沙發上,從頭到尾都保持優雅高貴的姿勢,身著一襲白色禮服,就像哪個國家來的王子。

  他交疊著雙腿,下巴支在手腕上,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會在回台灣沒多久後,就向外界宣佈他要結婚了。

  事實上,他一方面是想搞清楚慕容夜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另一方面,也是藉此整一下他老媽跟康瑾哲,至於怎麼整,他早就想好了。

  又是十分鐘過去,慕容夜從更衣室被幾個服務人員扶出來。

  康瑾風的表情微微一怔。昨天還邋遢得一塌糊塗的女人,在造型師的精心裝扮下,竟然也會展露出這麼魅人的一面。

  她本來就長得漂亮,但她平常很知道怎麼糟蹋自己,現在那頭凌亂的長髮乾淨俐落的挽起,頭頂還戴了一隻亮閃閃的小皇冠,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在白紗禮服的襯托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但看了三秒,他又蹙起眉。禮服設計走性感大膽風格,胸前大深領,胸線弧度很漂亮,將她渾圓的胸型襯托得更飽滿,後背則是鏤空設計,美背一覽無遺,股溝若隱若現。

  「康先生,這套Romona  Keveza是上周剛從歐洲帶回來的限量新款,線條設計大膽,正好可以襯托出康太太苗條的身材,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會再做細部的修改,讓禮服更合身──」

  「換掉!」沒等人介紹完,一道清冷的聲音便打斷對方,不僅服務生愣住,連正在欣賞自己的慕容夜都怔了一下。

  康瑾風依舊保持原來酷酷的坐姿,眼皮只睜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我不喜歡我太太穿得太暴露。」尤其是身材這麼好的太太,一想到會有其他男人分享這個絕美畫面,他就沒來由的氣悶。

  「其實康先生不必擔心走光的問題,我們會做好防護措施,再說這禮服可不是想穿就能穿,是康太太身材好才──」

  「你是在建議我最好換家婚紗店嗎?」他有點不耐煩了,揚起冰冷的雙眸,不悅的看向服務人員。

  「呃……」

  「喂,你是哪裡覺得不好,說看看啊!」慕容夜提著裙擺一跳一跳的跳到他眼前,「你說太暴露,我倒覺得一生難得一次沒關係,況且人家也說會做防護措施的嘛,我還滿喜歡的耶,第一次看到自己這麼正……」

  「嗨!我錯過什麼重要鏡頭了嗎?」

  當她還在滔滔不絕的說服,康瑾風臉色也越來越臭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充滿磁性的男中音,兩人同時往外看,就看見在貴賓室門口的男人是康瑾哲。

  見到來人,她剛要講話,康瑾哲卻捷足先登。「原來你就是我傳說中的未來堂弟妹啊。」

  傳說中的未來堂弟妹?

  慕容夜在心裡不屑的冷哼。他打算跟她來個相逢不相識吧?哼,緊張什麼,她才不會自打嘴巴勒,不用他講她也知道要假裝,不然早把他給她電話的事情告訴康瑾風了。

  「剛聽瑾風說他要結婚,我還有些不敢相信,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有本事擄獲他的心,不過……」康瑾哲不正經地朝她吹了一記口哨,「看來我家瑾風的眼光不錯哦。」

  乖乖!認識慕容夜整整十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妮子展露這麼迷人的風情,至少在他可循的記憶中,她原本是一個沒有性別的朋友,沒形象沒氣質,講話粗魯,性格乖張,甚至到了五星級餐廳吃東西都是大口大口的,害他根本不敢和她同時出沒在那些高級場所,免得被當成同類人。

  「請問這位先生是……」既然你想玩,那麼我也不介意陪你!慕容夜假裝不解的望向康瑾風,「他是你親戚?」

  始終坐在原位一動不動的康瑾風認真打量兩人的表情,一絲詭異的氣氛在三個人之間流轉。

  「康瑾哲,我堂哥。」他簡單的介紹。

  「噢?原來是我未來的堂哥啊。」她也不甘示弱的朝康瑾哲拋媚眼,「原來謹風還有一個這麼帥氣的堂哥啊,如果我早幾年認識你,我想當年暗戀的對象可能就會變成你了,因為我覺得我和堂哥的個性滿合的。」

  她的一番話說得康瑾哲蹙眉無奈。這妮子肯定是為了剛剛那記口哨在記仇,因為他平常老說她像男人,今天故意吹個口哨笑她一下,怎麼她這麼沒風度?看看堂弟青筋暴跳的樣子,果然,他被陷害到地雷區了。

  康瑾風的臉色的確是更難看了?這欠扁的女人竟然當著未婚夫的面跟別的男人調情,但更讓他忍受不了的是,康瑾哲用那種毫不避諱的目光打量他的女人!

  順手抓起一條圍巾,霸道的將它披在慕容夜裸露的肩膀上,並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你沒有機會早幾年認識他,如果你夠聰明,就該知道以後歸我管,跟我個性合比較重要,不然我不介意施展幾招馴妻術。」

  「你敢?我告你家暴哦。」

  「當初可是你建議我娶你進門,然後虐待你折磨你毒打你的,不是嗎?」他惡狠狠的看著她,語氣滿是酸味,「對於我們充滿刺激的婚姻生活,我開始有些期待了呢。」

  本來想用肩上的圍巾甩在他臉上,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喊老娘不嫁了,但手才摸上圍巾,慕容夜卻笑了。

  她仔細看了他兩眼,挑高眉頭,隨即擠出一抹曖昧的笑,「你是在吃醋嗎?」

  摸到圍巾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他是在不爽康老大看她的眼神吧?因為不知她跟康瑾哲的交情,所以不瞭解康瑾哲敢這樣大剌剌的盯著她,是因為不把她當女的,呵呵,這可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發現呢,如果能看到這樣失控的康瑾風,那嫁給他也不錯嘛。

  她的直接換來康瑾風的惱羞成怒,「慕容夜,是你暗戀我,我看你可憐才娶你的,不要隨便往自己臉上貼金!」

  看她仍是一臉興味,他連忙將她推給一邊的服務人員。

  「重新幫她選一套禮服,我要保守款的,最好將她從頭到腳團團包住。」

  「好的,康先生。」

  慕容夜原先還帶著調侃笑意的臉瞬間垮下來,「喂,你這神經病,我又不是阿拉伯人,現在可是氣溫高達三十幾度的夏天耶!你居然要他們把我包成肉粽?康瑾風,你是不是真的跟我有仇?喂……」話沒完,她已經在幾個服務人員簇擁下,進了試衣間。

  豪華的貴賓室內,只留下康氏兄弟兩人相互對望。

  康瑾哲憋著笑,盡量讓語氣誠懇,「看來你和未婚妻似乎處得還不錯。」

  「嗯,我們的感情是『外人』無法介入的。」他故意強調外人兩個字。

  對於康瑾哲,他向來沒有多少好感,年幼的記憶早在他的腦海紮了根。

  當年他老爸愛上了身為舞女的老媽,理所當然的,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遭到爺爺的反對。

  父親為了愛情,甘願放棄龐大的家業,毅然決然選擇和母親到南部的小鎮過日子,但畢竟血濃於水,爺爺將心愛的幼子趕出家門後十分後悔,又委託徵信社調查愛子的下落,幾年後找到他們一家人,時間流逝,加上孫子的出現,過往的恩怨隨之煙消雲散,他請求兒子和媳婦的原諒,並希望一家人搬回大宅住。

  所以,他的世界又多了一個大伯、大伯母,還有一個所謂的堂哥。

  他永遠都記得,當年長他兩歲的堂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很不客氣的說他是野種,還罵他母親是一個身份低下的舞女。

  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很多年,但受辱的傷口一直留在心底,他打從心底討厭康瑾哲。

  故意忽略掉他臉上明顯的排斥,康瑾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嬸嬸從報紙上聽說你要結婚的消息很震驚很錯愕,對於你擅自決定結婚還不事先跟她說的事也很生氣,但是經過我的費心開解,她已經不生氣了,只叮囑我一定要幫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婚禮日期就定在一個星期以後,屆時她會親自主持……」

  康瑾風皮笑肉不笑的抬眼,眼中閃過一抹算計,「那就麻煩你們幫我辦一場盛大婚禮吧。」

  「好啊,交給我辦,首先……」堂弟這次答應得太爽快,好像哪裡怪怪的……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從婚紗店出來後,康瑾風將慕容夜拉上跑車,自顧自的生著悶氣。

  不知為什麼,他明明應該討厭這女人的,但是在拍完婚紗照之後,他竟然產生了並不是那麼想要和她分開的想法。

  看到她從上車後就開始不停的抱怨他為她選的婚紗有多難看,又指責他的霸道蠻橫不講理,他明明應該一腳踹她下車的,但他沒有,還任由她像只麻雀般不停碎念,僅是酷酷的坐在駕駛座上開車,沒有回話的生著自己的氣。

  「咦?你要開車帶我去哪裡?」當慕容夜的喉嚨終於有些干後,回過神時,才意識到跑車已經漸漸駛向山路,而非她家的方向。

  「當然是去我家。」他手握方向盤,熟練的拐了個彎。

  「為什麼要去你家?我們不是拍完婚紗照了嗎?」老實說,她到現在還搞不清楚他為什麼要娶她?這婚也結得很匆促,她根本還沒時間想未來要相處的問題。

  「別忘了你即將嫁入康家,我想有些規矩需要讓你提前學會,一會回去後,我讓李管家教你,免得你出門在外時,丟了我們康家的臉。」

  其實他的本意是想和她多點時間在一起,隨便聊點什麼,可是看到她一副拍完婚紗照,大家就應該各走各路的樣子,不禁怒火上升。

  這女人不是口口聲聲說暗戀他嗎,這種態度也叫暗戀?哼!看來她的動機果然可疑。

  「教我?」慕容夜立刻氣得哇哇大叫,「康瑾風你在說哪一國鬼話,為什麼要讓你們家那個錄音機管家教我規矩?」

  一想到那個「我們家少爺說」管家,加上那吃飯的陣仗,她心底便生起一股恐懼。

  噢∼天哪!如果和這男人結婚之後要面對的是這種生活,那絕對比殺了她還來得殘忍。

  康瑾風從頭到尾都刻意保持冷漠的表情,聽到有人反駁他的決定,他應該要生氣的,但他只注意她講話的時候,五官生動得很有味道。

  想起她穿著那套前後的婚紗時,身材曲線很漂亮,再加上這生動的五官,想必更加誘人,思及此,他更不後悔換掉那套婚紗的決定,他絕對受不了這樣動人的她也被別的男人欣賞。

  驀地,他胸口一緊。自己是在吃醋嗎?

  不可能,對方是慕容夜,他一定是壓力太大了才會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一股莫名的煩躁壓向他心頭,他不耐煩的喝斥她閉嘴,「你不是想嫁進康家做我康瑾風的老婆嗎?既然這是你拚命想要實現的願望,那麼從今以後就得學會對我臣服跟言聽計從!」

  「哈,言聽計從?」從小到大野蠻慣了的她怎麼可能學古代人三從四德,她立即反駁,「我是嫁給你做老婆,又不是嫁給你做奴僕,別奢望我會像酒店裡的舞女一樣任你擺佈……」

  吱──奔馳中的跑車倏地止住,慕容夜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向前傾去,幸好她有系安全帶,不然鐵定跟擋風玻璃親親,但也嚇了她好大一跳。

  「你──」她驚魂未定的撫了撫胸口,「你幹麼突然把車停下來?」

  手握方向盤的康瑾風不說話,俊美的臉上多了幾絲駭人的冷意,他面無表情的冷凝著她,「下車。」低沉的語氣,是暴怒前的預兆。

  慕容夜被他這突來的轉變搞得完全摸不著頭緒。這男人怎麼了?她環顧四周寧靜的環境,他該不會是認真的叫她在這種地方下車吧?

  「我說下車!」他語氣加重,臉上是不容妥協的狠絕,「馬上給我滾下去!」

  當他說出「滾」這個字的時候,慕容夜被激怒了,受辱的感覺頓時襲上心頭,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只是用相同倨傲的眼神回瞪著他,兩人就像前世仇人一樣相互瞪視了很久,最後,她想也不想的跳下車,重重關上車門。

  車門剛關上,康瑾風便以極快的速度將跑車開走,完全不留情面。

  沒錯!他在生氣!

  當他從那女人的口中聽到舞女這個名詞的時候,便控制不住的想要發火,他的母親曾是一個舞女,因為這個事實,曾讓他備受屈辱。

  他愛母親,所以容忍不了任何人用傷害的語言去說他母親一個不字。

  這麼多年來,他拚命的想靠自己做到最好,就是想向世人證明,舞女生出來的兒子一樣可以很優秀,直至今日,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驕傲的活在人前,但從慕容夜口中聽到那個詞,卻還是傷害他了。

  他飛也似的駕駛著跑車,想藉此忘記受辱的感覺,漸漸地,天空中飄起雨絲。

  按下車內的按鈕,將敞蓬放了下來,細細的雨絲慢慢變大,沒一會,雨絲已經化成了雨點。

  他繼續向前開,這時才猛然想到慕容夜還被他無情的扔在半山腰,這地方一向很少有計程車,就算要走到市區,至少也要一個小時。

  一股內疚和不忍讓他記起她現在的處境,眼看剛剛還乾燥的地面已經被雨水浸透,那女人……他立即將跑車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飛快地按原路尋找她的蹤跡。

  不遠處,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踩著重重的步伐慢慢向山下走去,由於路滑,好幾次還險些摔倒在地。

  看她有些狼狽又帶著倔強的背影,康瑾風忍不住自責。其實這不關她的事,是他小題大做了。在車內按了兩下喇叭,引起慕容夜的注意,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還帶著怨懟,然後,轉身,理也不理他,繼續向前步履蹣跚的走去。

  「慕容夜。」他在車內低喊一聲,「上車!」

  她像聽不到一樣無動於衷,雨勢越來越大,幾乎將她的頭髮和衣服淋得濕透。

  自知理虧,他開著車子慢慢跟在她身後,「你聽不到我說話嗎?我說上車。」這女人的脾氣該不會跟他一樣倔強吧?

  「不好意思,我姓慕容不姓康,就是學不會言聽計從,也聽不懂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人說的話,所幸我也不打算聽懂,你不用白費力氣讓人來教了。」她就是淋雨淋到破病也不屈從,反正她就是野蠻。

  她賭氣的樣子就像討不到糖吃的小女孩,讓車內的康瑾風不禁笑了出來,「所以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嗎?」

  「正有此意。」大不了「鐵腿」,又不會死人,她不會低頭的。

  「可是從這裡走到市區要走很久,而且這附近也不會有公車或計程車,最重要的一點是,現在下雨了……」

  滿臉已經被雨水浸濕的她抽空扭頭瞪了他一眼。他是刻意回頭跟她炫耀他的跑車在下雨時多好用是嗎?「那又怎麼樣?」

  「好了,別鬧,上車。」山上的天氣多變,現在不只下雨,也開始吹風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十二分零七秒之前,有個王八蛋叫我從他的車上滾下去。」她刻意強調「滾」那個字,因為太傷人了。

  「你一定要在這時候記仇?」他氣結,見她全身已經被雨淋透,上衣貼在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材上,不可否認這樣的她很迷人,但也更讓人擔心。

  慕容夜壓根懶得理他。連聲道歉都沒有,為什麼她不能記仇?

  「喂,就算你要跟我發脾氣,也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再這樣淋雨下去會生病的,先上車好不好?」看她真的動氣,他第一次對人把語氣放軟,連他自己都想不通幹麼這麼關心她。

  本來在氣頭上的女人,馬上沒用的心軟了。雖然他還是沒道歉,但他這麼關心她,語氣也不那麼強硬了,那她就大人大量原諒他吧。

  放慢腳步,她等車子靠近停下。

  咦?什麼東西?怎麼腳涼涼的?好像是吃太肥的蚯蚓……

  慕容夜疑惑的低下頭,驚叫隨之而來,「救命啊∼」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蚯蚓,而是一隻青得發亮的小蛇爬上她的腳背!一著急,她連忙跺腳想讓小蛇震落,不料卻因此讓小蛇受到驚嚇,本能的咬她一口。

  「呃噢……」一聲痛呼,她能感覺腳踝處一陣麻痛,下一秒,她就被嚇得癱軟在路邊。

  康瑾風急忙下車一把將那條蛇拎了起來,毫不猶豫的扔到山下,再抱起癱軟在地的小女人,見她臉色慘白到沒有血色,連眼神都恍惚得沒有生氣,他急忙將她抱回車內,並用手拍拍她受驚的小臉。「喂……喂,慕容夜,你沒事吧?」

  大概是又被聲音驚醒,渙散的眼神回籠,她眨了眨瞬間佈滿淚水的眼睛,一下子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我中毒了啦!我死定了啦!嗚∼我還沒嫁進好人家,找個好老公……」

  「喂……」

  「我也沒生出個漂亮兒子給自己玩。」

  「慕容夜︱」

  「我的理想是賺到一億元去環遊世界,可是現在我卻被蛇咬了,嗚……這次我死定了,天妒英才,真是天妒英才啊∼」

  「慕容夜!」他搖搖她的身子,在她耳邊吼,「你能不能鎮定點?剛剛咬你的蛇沒有毒。」

  住山上難免會遇到蛇,幾個常見的品種他大致上還瞭解,剛剛他已經確定那條蛇沒毒了,也就鬆了口氣,放下心接受軟玉溫香,也難得的一點都不討厭她的投懷送抱,只不過後來卻從她口中聽到讓人噴血的哭訴,真是教他不知該說什麼。什麼還沒嫁進好人家,找個好老公,是在嫌棄他嗎?

  「呃?沒毒?」她怔怔地從他懷中仰起頭,又低頭看著腳踝。

  兩個細小的牙印冒出零星的殷紅色血絲,沒有變黑也沒有變紫。

  她這才鬆了口氣,也才發現他們的姿勢有多曖昧,急忙從他懷中掙脫,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那個……你別誤會哦,我可不是故意要吃你豆腐的。」

  康瑾風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害羞的樣子,沒想到跟生氣時一樣動人,「我記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什麼時候那個打架大王,校內的風雲學姐,也會為一條小蛇而色變?」

  一提到蛇,慕容夜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沒心情反駁他的取笑,「我奶奶是被毒蛇咬到,送醫急救不及致死的。」她垂下頭,聲音悶悶的。

  小時候,媽媽去世得早,爸爸又是個警察,沒時間管她,所以把她交給奶奶撫養。

  奶奶總是喜歡背著她去山裡采蘑菇,她永遠不會忘記奶奶被蛇咬那天的情景,她明明跟在旁邊卻幫不上忙,奶奶被咬沒多久便昏迷不醒,好心人送她們到醫院,雖然經過一陣急救,仍是太晚了,奶奶就平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讓醫生蒙上白布。

  自此,她對蛇就很怕很怕,就算心裡知道蛇有分種類,咬到不一定會死,就算知道現在的醫學比當年發達,但仍免不了害怕。

  見她臉色黯然,康瑾風很心疼,輕輕將她拉到懷裡,想藉此給她一點溫暖。

  「我很抱歉……」他不是一個會認錯的人,但他寧可認錯,也不想看到她難過的樣子。

  外面的雨勢更加猛烈,半山腰處,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那裡,久久未動。

第四章

  拉斯維加斯?

  老天!她居然會奇跡般的出現在拉斯維加斯!

  到了現在,慕容夜還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她仔細回憶事情發生的經過。

  婚禮舉行的前一晚,康瑾風大半夜的突然出現在她家裡,說他決定要和她旅行結婚,她當時睡意正濃,以為那只是在作夢而已,恍恍惚惚中,還記得有人給她喝了一杯溫熱的牛奶,然後她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當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一張陌生的豪華舒適大床上,但身上穿著的,還是她上床前換上的那套棉質睡衣。

  五分鐘前,一名看似飯店服務生的男子恭敬的為她送來一份早餐,也就是從他的口中,她才得知這裡是距離台北一萬多公里以外、拉斯維加斯一家名叫聖蒂斯的五星級大飯店的總統套房。

  她呆呆坐在床上想,如果她日期沒算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她和康瑾風在台北舉辦婚禮的日子。

  雖然之前已經辦過結婚手續,但她可是眼巴巴的寄望在結婚典禮上能多收點禮金,塞進她的小金庫當私房錢的,沒想到她計畫好的一切全被康瑾風給破壞了,虧她還考慮很久以後要存進哪家銀行利息會比較高。

  浴室的門在她深深感歎時被人推開,從裡面走出來的康瑾風只穿了一件睡褲。

  他若無其事的朝她的方向走來,越過她灼熱的視線,背對著她從衣櫥取出一件燙得很挺的襯衫,然後慢條斯理的套在身上,從頭到尾,完完全全將她當成隱形人看待,不管她的錯愕,連點解釋都沒有。

  哼!經過被蛇咬的事件,她還以為他是個好人,沒想到才幾天工夫,這男人又變回從前那副高傲、自以為是的樣子。

  「康瑾風。」他的動作把她的瞌睡蟲都趕跑了,有力氣清帳了,「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過份?」

  正在打領帶的人抽空回頭看了她一眼,並向她拋來一記詢問的目光。

  她沒好氣地環住雙臂,「你覺得這種逃家遊戲很好玩嗎?今天可是我們舉行婚禮的大日子,而你竟然設計陷害我飛來拉斯維加斯?!」其實她根本不在意婚禮要不要舉行,但她很在意沒收到禮金。

  而且她真懷疑他是怎麼帶著昏迷中的她上飛機的,難道機場的安檢人員都沒發現她的異狀嗎?他到底是怎麼帶著穿睡衣的她通過機場安檢的?

  「我說過這場婚禮要以旅行的方式完成。」他漫不經心地轉過頭,繼續整理衣衫,不甚在意她的指責。

  「台北那邊怎麼辦?」再撇開收禮金的問題,她本來還期待交換信物的時候,可以收到一枚能賣很多錢的鑽石戒指。

  這次他笑了,笑得讓人發毛,「這就不是我該擔心的問題了,別忘了我還有一個精明能幹的堂哥在主持大局。」

  呵,他真希望能親眼看到康瑾哲獨自面對少了男女主角的盛大婚禮,可惜他這男主角不跑不行,但他相信看報紙的效果也不錯,他已經事前囑咐管家要記得剪下來了。

  所以說,有些遊戲想要玩就一定要玩得起,他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陰險的小人。

  聽到他提起好友時譏諷的語氣,慕容夜好奇的輕佻了下眉,盤起雙腿,將手臂枕到膝蓋上托住下巴,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你好像很討厭你堂哥,你和他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雖然她認識康瑾哲已經很多年了,可是很少會去打探他的家務事。

  康瑾風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沒搭理她。

  她沒好氣的瞇起眼。所以說小男人不能嫁,瞧他那張臭臉,跟吃了大便似的,真是個幼稚的傢伙!

  突然,她露出壞壞的笑,「說句實在話,我覺得你堂哥比你斯文帥氣多了,不但成熟穩重,為人彬彬有禮……」

  「你錯了,人面獸心、衣冠禽獸、虛偽至極,這樣的形容詞比較貼切。」惡狠狠地橫睇了她一眼。這女人眼睛一定有問題,居然會覺得那種假惺惺的傢伙成熟穩重、彬彬有禮?!

  有反應比沒反應好。慕容夜慢條斯理的從床上跳下來,走近他,「你是不是怕我太過天生麗質,會害你們兄弟鬧牆,才會連聲招呼都不打的把我挾持來這裡?」

  康瑾風微微挑動唇角,啼笑皆非,連看她一眼都懶,「你?天生麗質?」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我要不是天生麗質的大美女,你幹嘛娶我?」很好,再生氣一點,她很想知道正確答案。

  「那是因為你……」一回頭,正好對上她一臉期待的樣子,康瑾風頓時明白她是想套話,他笑了,有了惡作劇的心情,於是轉過身,當著她的面緩緩褪下睡褲,連帶的拉下內褲,露出全裸的下半身,「其實你也沒說錯,天生麗質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沒有心理準備的慕容夜給嚇得急忙別過臉,向後退了幾步,「你、你想幹嘛?」

  她再大刺刺終究是個女生,況且他們又不是真的從男女朋友做起,怎麼敢就這樣直視他的裸體?但他低笑的聲音傳來,又讓她不想示弱,不斷說服自己,怕他幹嘛,他的裸照她都快看爛了,還在乎看本尊嗎?

  於是她又逼自己轉身抬頭,但臉還是紅得不像話,徹底娛樂了康瑾風。

  「我想脫衣服。」她一瞬間的羞怯讓他頗得意。

  「脫衣服?你、你幹嘛脫衣服?」

  「我、我想換衣服啊,不然你要我穿睡衣在外面走嗎?我跟你可不一樣。」刻意學她結巴了一下,還低頭看了她的棉質睡衣一眼,趁機嘲笑一番。

  一聽就知道他是在惡整她!「跟你一樣,我不喜歡我老公太暴露,你以後換衣服能不能到浴室去,去客廳也沒關係,離開我的視線就好。」

  「親愛的!」康瑾風走近她,邪魅的將那俊臉湊到她眼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法律上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可不認為當著自己老婆的面脫光光換衣服有什麼不對。」

  他笑得十分可惡,並伸手拉了拉她的睡衣,「當然,如果你認為我這麼做讓你覺得不公平的話,我不介意你也脫光光讓我開開眼界。」

  面對他湊過來的俊容,還有光溜溜的身子,慕容夜本能地將向後仰。

  這男人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讓人抗拒不掉的邪惡氣息,明明就是一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幼稚小鬼,可是她的心臟卻因此而不規則的狂跳不止,尤其他現在性感得教她窒息。

  像是能偷聽到她狂跳的心跳,他更是惡意的咧開嘴壞壞的淺笑,「怎麼樣,老婆,想不想現在就嘗試一下洞房的感覺?」

  他的話又嚇了她一跳,立即強逼自己冷靜,「我對『小底迪』沒有興趣。」抬起手托住他的下巴,她將他湊在眼前的臉推開。

  「小底迪?」這三個字引起了他的不滿,「你不是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喜歡我、暗戀我了嗎?還偷拍我的裸照,難道不是覬覦我的……」一邊說,他一邊露出痞子臉,微微勾起她的下巴,「要不要我現在就……」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但他越往她靠近,越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不受控制的真的想要她。

  這種矛盾的感覺撕扯著他的內心最深處。他怎麼能忘了,娶她是為了看清她到底想幹嘛,也是為了整康瑾哲,怎麼現在……

  「喂……喂……喂……」被他深沉的視線看得有些侷促不安,慕容夜連忙揚高聲音,「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明明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有點期待,該死!她這是怎麼了?

  她的叫聲拉回他漸漸迷失的理智,康瑾風猛然一怔,表情霎時變得異常冷冽嚴肅,他像變了個人似的將她放開,冷哼一聲轉身走到衣櫃邊,大方的當著她的面穿起內褲和西裝褲。

  等他繫好皮帶,才板著一張俊臉轉過身,冷冷地睨著她。「放心,我對你這種老女人是不會飢不擇食的。」他故意加重口吻來提醒自己剛剛的失態。

  不過看到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他可以更加確定,這女人之所以會提議要嫁給他當老婆,是有目的的。

  「老女人?臭小子,你說誰是老女人!」她用力瞪著他的背影狂哮。這個欠K的機車男,她不過比他大兩歲而已,哪裡像老女人?

  康瑾風擺出一副我懶得理你的樣子,踩著優雅的腳步越過她,逕自離開房間,留下被他的漠視氣得瘋掉的慕容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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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當慕容夜遍尋不著她要的東西時,又想對康瑾風飆髒話了。

  那個混蛋臭小子真他奶奶的欠K,把她從台北綁來拉斯維加斯,竟然不幫她收拾一下行李,她現在全身上下除了這件睡衣,連一件能穿出去見人的衣服都沒有!

  邊咒罵邊從他的衣櫃翻出一件白襯衫,然後進浴室沖了一個澡,享受一下昂貴的按摩浴缸之後,她才心滿意足的穿著那件白襯衫走出浴室。

  一邊用白色大毛巾擦著濕淋淋的頭髮,一邊四下打量這間總統套房。雖然仍看得出飯店裝潢的樣子,但似乎有做過一些更動,加上隨處可見的私人用品,如果她沒猜錯,這個房間就是康瑾風在拉斯維加斯居住的地方。

  臥室的佈置簡潔大方,整體採用米白色調,豪華柔軟的大床附近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透過厚厚的玻璃,可以居高臨下地看到外面繁華的街景。

  不過現在她對外面的景色一點興趣都沒有,滿腦子都在研究康瑾風會把康老大口中的遺囑藏在什麼地方。

  本來是想白賺三千萬的,但既然戲演得偏到都嫁了,她索性完成康老大給的任務,讓他欠點人情債好了,反正,都嫁了。

  聽康老大說,康瑾風在他房間裡裝了監視器,那麼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裝監視器的位置。

  她先在臥室環視一周,沒收穫,便來到客廳,然後很不淑女地吹了一個口哨。

  哇靠!沒想到這個混蛋小子居然有錢到這種地步,剛剛在臥室還看不出來,因為臥室的擺設除了床和衣櫃之外沒什麼特別,但是客廳就不一樣了,簡直就是工藝品的殿堂,黑色大理石的方磚鋪地,深棕色的牛皮沙發搭配工藝精湛的檀木茶几,擺放在客廳的正中間,四周空間感很鮮明地擺放著各式各樣光用看的就覺得很昂貴的工藝品。

  慕容夜稍微驚訝了一下子,慢慢在客廳中逛了逛,又在心裡喃喃罵了起來。

  康瑾風那個臭小子到底把那些監視器裝在什麼地方,為什麼她看了半天都沒能發現一個?

  算了,還是先不找了,反正來日方長,她就不信憑她的聰明才智,會連一份遺囑和監視器都找不到,現在她的肚子餓得咕咕直響,還是先要點吃的比較實在。

  她三兩下用白毛巾將濕淋淋的頭髮裹起來,興致勃勃地窩進沙發,一把抄起放在小茶几上的電話,按下內線,一點也不客氣地叫了客房服務,接著掛了電話,抓過遙控器,打開電視。

  康瑾風的電視是六十五吋的液晶電視,又大畫面又清晰,聲音效果還非常好,她一邊欣賞動作片,一邊暗暗羨慕,有錢人還真是會享受。

  沒一會兒,門外便響起清脆的敲門聲,她急忙跳下沙發跑去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極品帥哥。

  他手上推著一台銀色餐車,一雙湛藍色的雙眼邪魅的死盯著她若隱若現的身軀看,嘴角就差沒流出誇張的口水了。

  這副色胚的模樣讓慕容夜微挑了下眉,環起雙手讓開通道,冷冷地用流利的英文趕人,「把車子推進來就可以離開了。」

  極品帥哥露出迷人的微笑,依言將餐車推了進來,並且將餐車上的餐點端到餐桌上,然後一屁股坐進沙發中,「嗨,我說……」

  慕容夜一愣,沒想到這個外籍服務生一張嘴居然是流利的中文,還不請自來的坐進沙發。

  金髮帥哥熟練地開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這位東方美女,我看你一個人吃晚餐實在有點寂寞,不如由我來陪你吧。」

  她驀地瞪圓了一雙大眼,然後有些啼笑皆非。聽說這家飯店是康瑾風開的,難道他飯店裡的服務生都擅長調戲美女嗎?

  正想再開口趕人,便聽到一個陰沉的嗓音從大門傳來,「這位西方帥哥,我看你皮有點癢,不如由我來替你治療一下?」

  聽到聲音她急忙轉過身,果然見到康瑾風踩著穩健的步伐從外面走進來,而且身上有一股很強烈的肅殺氣息。

  肅殺氣息?還沒研究出他身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氣息的時候,一件西裝上衣就從天而降的罩住她。

  康瑾風覺得肺都快被氣炸了。他真不知道這女人的腦袋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居然只穿一件他的襯衫,便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晃來晃去,幸好他的襯衫長度足以遮掩住她的小屁股,否則的話,他乾脆找塊豆腐讓她撞死算了!天知道她這副打扮有多性感撩人,他幾乎想立刻把她丟到床上……

  金髮帥哥對他身上的肅殺之氣似乎毫無所覺,還吊兒郎當地舉起一杯紅酒,輕啜了一小口,不正經地向他眨了眨眼,「嗨,這位先生,你的妞真不錯,不如讓給我吧……呃噢……」

  話還沒講完,重重的一拳已經如厲風一般落到他俊俏的下巴上,康瑾風出拳的速度又快又準,還沒等他搞清狀況,人已經被從沙發上打倒在地。

  還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呼,人就又被從地板上揪起來扯向門口,康瑾風隨即大腳一踢,狠狠的一腳踢向金髮帥哥的屁股,將他踢出門之後隨即將門甩上,並且俐落地上了鎖。

  慕容夜目瞪口呆地看著在瞬間發生的一切。天哪,這傢伙是人嗎?她還沒看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那位金髮帥哥就被他丟出去了耶!

  康瑾風鎖好房門之後,渾身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氣走到她面前站定,斂目盯著她問:「你很喜歡光著身體和陌生男人聊天嗎?」

  「呃……」她終於從剛剛的事件中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親愛的,你確定你的視力沒有問題嗎?如果沒問題的話,應該有看見我穿著一件襯衫,而且——」她拉長了音,驀地學他沉下臉,「如果不是你衣服也不幫我帶一件就把我綁架來拉斯維加斯,我也不會讓這家飯店的服務生見到我只穿一件襯衫的模樣。」

  瞧他那是什麼表情,他以為她很喜歡穿著一件露出那麼多大腿的襯衫在男人眼前晃嗎?她又不是暴露狂,誰叫他一出去就不回來,她肚子餓了也不行嗎?

  還在氣頭上的男人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他鐵青著臉,勾著唇角鄙夷道:「沒幫你收拾行李,是因為我覺得你衣櫃裡的衣服已經配不上現在身為康太太的你。」

  「你說什麼?」她差點被他的口氣氣死。

  沒錯,她衣櫃裡的衣服的確都是地攤上買的便宜貨,但是那又怎樣,地攤便宜貨就不是衣服了?

  康瑾風彷彿怕氣不死她,依舊很鄙夷地說:「既然你已經嫁入豪門,從今開始就要試著適應上流社會的品味,我可不想因為你的存在而影響了我的形象。」

  她只覺得一股怒氣從腳底直上頭頂的百會穴,立即雙手叉腰放聲怒吼,「康瑾風,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很了不起,見鬼的豪門!見鬼的上流社會,老娘就偏偏不吃你那套!」

  「是嗎?」他挑高眉頭,「既然你這麼鄙視上流社會,當初為什麼還拿裸照威脅我娶你?」

  她越是囂張跋扈,他便越是覺得事實的真相就要暴露在眼前。

  「你處心積慮想要嫁給我的目的,難道不是想坐上康家二少奶奶的寶座嗎?」

  「我……」她沒辦法反駁,現在不能撕破臉,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找出遺囑了,況且,要是真讓他知道她原先是為了三千萬接近他,無論有沒有嫁給他,他都會氣炸的。

  靠!這就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筆窩囊氣她決定算在康老大頭上,誰要他拿錢引誘她,搞得她現在進退兩難。

  「你什麼?」康瑾風步步緊逼,將自己英俊的面孔湊到她面前,「莫非……你之所以嫁給我,是為了別的事?」

  「當然不是!」她急急脫口,卻又覺得自己的動作過於誇張。可惡!她發現自己雖然精明,卻完全不是這男人的對手。

  他擁有一雙可以將人看透的眼睛,和他在一起,她有一種失去籌碼的感覺,但即使是這樣,她也不能隨便亂了陣腳。

  「我只是覺得你的行為太任性了,畢竟……」她輕咳了一聲,隱藏好內心的驚慌,然後用眼神看了眼自己狼狽的裝扮,「就算我的衣服不符合現在的身份,也好過只能穿睡衣在身上吧?」

  沒等她說完,康瑾風目光陰冷地睨了她一眼,從鼻孔中發出一聲冷嗤,倏地轉身走向房門。

  「喂,康瑾風,你這是什麼態度?好歹也應該隨便和我說點什麼再閃人啊!喂……」被他的舉動搞得心裡不爽到極點,慕容夜邁著大步跟在他身後。

  誰知道康瑾風並沒有離開房間,而是彎腰從門口處拎起一大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手提袋,啪的一聲,將那堆袋子全塞進她懷中,然後一語不發地逕自走向餐桌。

  慕容夜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罵人的話,結果全被這一堆袋子給堵回肚子,她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些袋子,扭頭問:「這些都是什麼東東?」

  康瑾風懶得去理會她的白癡問題。他想他是瘋了,才會大發神經的去專賣店幫她買衣服。

  這種事他完全可以交代別人去做,可是聯想到她曼妙的身材,他竟然不信任他人的眼光,所以親自去為她挑選他所喜歡的品味。

  唇角抽動了一下,慕容夜抱著大包小包走回沙發邊,把袋子裡的東西一件件丟出來,當她看清楚這些東西時,不禁呆了。

  天哪!她圓睜著大眼睛,拎起一件銀白色的小禮服,喃喃道:「好漂亮……」

  突然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原來康瑾風剛剛離開是去幫她買衣服了,小禮服上的標籤還在上面呢。

  呀呀呀——等她辨認出來標籤上的品牌時,幾乎尖叫出聲。這不是香奈兒嗎?這是她的全部銀行存款加在一起都買不了幾件的香奈兒耶!

  放下小禮服,又抓起一件淺綠色真絲胸罩……黛安芬耶,她從來都沒穿過的高級內衣!

  偷覷了一眼正坐在太妃椅內冷著俊臉的男人,剛剛對他產生的怒氣在見到這些衣服的時候全部煙消雲散了。沒想到他還滿體貼的嘛,居然連內衣都能想到幫她買來。

  好吧,看在他的大方上,她願意原諒他的壞態度。

  放下手中的真絲胸罩,她慢吞吞地蹭到那男人身邊,並哥兒們似的勾住他的脖頸,「沒想到你也滿細心的嘛,居然連這種貼身的東西都親自挑選。」

  「別多心,我只是看在你還是我老婆的份上……」這女人的手臂很柔軟,如此近距離的和他靠在一起,這令他沒來由的微震一下。

  低下頭,正好看到她纖細的小腿,她的腿又結實又勻稱,腳形很美,就像一隻用白玉精雕而成的藝術品,頓時,一股衝動開始從他的小腹部位騷動起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該死,這女人知不知道她這種舉動和挑逗無異?

  完全沒意識到他的變化,慕容夜仍舊像個傻大姐似的,邊搖著自己的腳丫子邊道:「那我該不該感謝一下老公你對我的關懷和照顧?」

  「好啊!」他突然扳起她的下巴,眼神內閃爍著謎樣的邪魅光芒。「我不介意你用身體感謝我!」

  慕容夜一怔,臉上迅速爬上嫣紅,「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知道。」他突然站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住身前的小女人。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倏地離開地面,可惡!這個完全不懂溫柔為何物的男人竟打橫將她抱起,並大步向臥室的方向走去。

  「康瑾風,你到底想幹嘛?」莫名的慌亂突地襲上她的心頭。

  砰!他沒有回答她,抬起腿重重將房門踢開。

  緊接著,她被扔到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被他的粗魯對待搞得一陣天旋地轉,慕容夜頭昏腦脹地掙扎著坐了起來,重重喘息著。

  「康瑾風……」

  她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剛要發飆,他卻在同一時刻伸手攫住她的下巴。

  「你到底想……唔……」

  霸道的吻毫無預警的襲向她的唇,她感到自己被一股蠻力壓向大床,試圖掙扎的雙手也被他一掌壓向頭頂。

  「康……」她瞪大眼睛怒瞪著他。這算什麼?

  「閉上你的嘴和眼睛,然後乖乖服從我!」低沉的吼聲在她耳畔響起。

  此時,一股強烈的慾望慫恿著他的大腦,他想要她,想得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飛快撕去身上的累贅,被他壓在身下的柔軟越是扭動不止,他體內的慾火便燒得越加強烈。該死!他覺得自己就快要燃燒起來了!他瘋狂的吻著她臉部的每一個五官,速度快得讓慕容夜根本來不及掙扎。

  濃重的喘息聲充斥了整間臥室,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他霸勢的吻便肆無忌憚的加以阻撓。

  「等一等……喂……我覺得我們應該冷靜的坐下來好好談談先……」

  上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還在談論衣服的問題,現在怎麼一下子跳到限制級畫面了?

  他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就像迷藥一樣不停刺激著她的大腦,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無法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鼻端全都是他的味道,那是種可以魅惑人心的氣味。

  「親愛的,現在似乎不是我們聊天的最佳時機。」他更加狂野的攫住她紅潤的嘴唇、她挺俏的鼻尖、她修剪得尖細的眉梢、她形狀優美的鎖骨……

  他甚至還想要將她的嬌軀揉進自己體內。

  「可是……唔……喂……你聽我說……」

  該死!那只可惡的手竟然探到……他不是說他對老女人沒興趣嗎?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會聽你說的,但不是現在……」康瑾風沉沉一笑,邪惡的大掌更加肆無忌憚地侵襲上她的柔軟。

  「康瑾風……」慕容夜有些無助的閉上雙眼,覺得身體開始不停的顫慄。噢!她見鬼的居然對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慾望,體內的騷動已經無法抑制了。

  「夜,你剛剛叫我老公的時候很有感覺。」他好整以暇且惡劣地欣賞著她情慾初萌的嬌俏模樣,小臉漲得紅紅的,就像染滿紅霞的雲,嫣紅的小嘴半張,不時發出隱忍的呻吟。

  「那個……噢……」她被他撩撥得顫抖不已,「你這個死傢伙……至少聽我把話說完……」

  雖然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形發生,但這也太快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一拳揮向他的頭,然後,再對他的小底迪猛踢一腳,順便送給他很動聽的幾個字——混蛋!你可以去死了!

  可是身體根本無法抗拒他的誘惑,就算下一刻他要將她給撕裂,她想,她也會心甘情願的為他而毀滅。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了?

第五章

  虧!真是虧大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就那麼糊里糊塗的將第一次給了一個不知啥時會離婚的男人。

  聖蒂斯大飯店十二樓的旋轉餐廳內,慕容夜左手拿叉,右手拿刀,雙眼氣沖沖的瞪著坐在她對面那個比某國王子還優雅高貴的男人。

  從那件事發生到現在,他的唇瓣總是掛著若隱若現的邪惡微笑,她永遠也不會忘掉,當她從他懷中醒來後,他對自己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原來你還是個處女啊!

  靠!他以為她願意嗎?她已經二十七歲了耶!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還保持著處子之身,真是一點也不值得嘉獎,反而會讓全天下人同情,因為那代表她的行情實在低到令人同情的地步。

  另外,她發現自己跟在他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可是康瑾哲拜託她找的遺囑仍舊沒有任何著落,儘管她還在這男人睡著之後,偷偷檢查他的衣服口袋和公事包之類的東西,就連書房都被她查了一遍,可是卻仍然一無所獲。

  見她一臉失神,康瑾風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她,「在想什麼?」

  心事重重的慕容夜急忙回過神來,並且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在想,拉斯維加斯和台灣的法律到底有什麼區別,不知道如果我謀殺親夫的話,會判我坐幾年牢!」

  「噢?」性格的挑挑眉,「據我所知,謀殺親夫的罪名一旦成立,你的下場很有可能會被直接送上絞刑台,當然,如果你對我的話持否定意見的話,我建議你可以直接試試看。」他優雅地切了一小塊牛肉放到自己口中,「否則,就不要在我面前露出慾求不滿的樣子,那樣的話,會讓我誤以為你還很想要!」

  這該死的傢伙!

  慕容夜真想用手中的刀和叉子直接捅死他。得了便宜還賣乖,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忍下胸口的不爽,強迫自己咧開一個虛偽到不行的笑容,「你能從我的臉上看出我還想要,那證明你的能力不怎麼樣,玩了那麼久居然還不能滿足我的需要,這充份說明小鬼就是小鬼,沒什麼實際經驗,某些方面的課程還是有待加強。」

  正在切牛排的動作因為她的話而漸漸放慢,康瑾風抬起眉頭,向她拋去一記譏誚的笑容,「據我所知,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處女是沒資格說出這番話的。」

  「哈!」她不甘示弱的冷哼一聲,「處女並不代表無知。」

  「看來色情小說和黃色錄影帶對你的影響還真是不小。」

  「你怎麼知道……」話剛出口,慕容夜立即驚覺自己中了他的言語圈套。「可惡的小色狼!」

  「我想我該糾正一下你的想法,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是我康瑾風的老婆,在夫妻生活方面,你對我有法律上的義務。」

  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底是異常開心的,當初和她之間的婚姻只不過是他對她有膽拍他裸照進行報復的一個方法,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自己對她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產生了好奇,雖然她舉止粗魯又沒什麼氣質,可是性格卻另類得讓他想繼續將她研究下去。

  另外,她的身體可以讓他為之著迷,在床上,他知道自己和她並不是機械式的相互需求,他想滿足她,也同樣希望她可以滿足自己。

  或許這是一樁荒唐的婚姻,但到了現在,他卻並不排斥這所謂的婚後生活,甚至對於未來,還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是他突然變得仁慈了嗎?或許吧!

  「康瑾風?」

  「天啊!真的是你嗎?瑾風?!」

  尖銳的聲音伴隨一陣刺鼻的香氣,從遠處直襲而來,讓仍舊沉浸在鬥嘴樂趣中的兩人同時別過臉。

  迎面走來的,是兩個身材同樣發圓發胖的一老一少兩個女人。

  老一點的,頂著一頭染成金黃色的大波浪鬈發,一襲名牌香奈兒套裝穿在她身上,實在會讓設計師想哭。

  小一點的女人,有著一頭又黑又直的長髮,皮膚很白,不過臉上卻滿是青春痘,這兩個女人除了年紀上有差別之外,其餘的還真是一模一樣的相像。

  康瑾風皺了皺眉,似乎對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兩個女人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

  「我啊!我是莊文靜,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年輕一點的胖女孩興致勃勃的來到桌前,「小時候我們兩家曾做過鄰居,長大了一點,我們還讀同一所國小,你出國留學後,有一次回國參加你爺爺的生日宴會,我們還在你家後花園聊過天,想起來了嗎?」

  保持一貫優雅的姿勢靜靜望著她,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漫不經心的挑挑眉,對於越來越靠近的女人越來越沒好臉色。「噢,我記得那個時候,你的身材應該沒有現在的雄偉和壯觀。」

  對於女人,他的記憶系統向來不怎麼靈光,而且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人多到不計其數,之所以還會對這個莊文靜存有印象,大概就是她的名字很特別吧。

  「哎呀!你好討厭,人家也不想這麼胖嘛,不過你知道現在的食物熱量有多高嗎?隨便吃點什麼就會發胖,都怪我老媽總是怕人家營養不良,老媽!我不管啦,回台灣以後我要減肥,你一定要把我送到最好的瘦身中心去哦。」她嗲聲嗲氣的模樣,令一邊的慕容夜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是莊文靜似乎完全看不到他人向她的大聲喧嘩投來的不滿目光,又接著道:「小時候大家是鄰居,後來還是國小同學,就連在你爺爺的宴會上都能相遇,現在我和我媽咪來到拉斯維加斯,本想玩幾天,沒想到又在這家飯店遇到你,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很有緣?咦?這個女人是誰?」當她終於發現慕容夜的時候,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巴頓時停了下來。

  「我妻子。」他不疾不徐的答腔。

  「什麼?你說你結婚了?」對方的表情在瞬間變得難看,「可是你才二十五歲……」

  「法律有規定二十五歲的人不可以結婚嗎?」他冷冷的反問。

  「當……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妻子?」莊文靜仔細打量著慕容夜,目光既嫉妒又羨慕,「她是哪家豪門千金?」

  「我不是出身豪門。」她聳了聳肩。

  「呃?」莊文靜再次皺起眉頭,「那就是某個領域的知名人士嘍?」

  「抱歉得很,我一點也不知名,充其量只是在台北有一家小店而已。」

  見她還想繼續問下去,慕容夜乾脆放下刀叉,一本正經的看著眼前的母女檔,「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慕容夜,今年二十七,無父無母無親人,更沒有什麼顯赫的家世背景,之所以會嫁給康瑾風,是因為康老爺子覺得我秀外慧中,所以才把我推上康家二少奶奶的寶座。」她的自我介紹夠詳細了吧?!

  「瑾風,你和她之間的婚姻該不會是出於父母之命吧?」莊文靜有點大驚小怪的叫道。

  「嗯哼,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這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從他的面前滾蛋?難道她不知道她太過靠近他的臉,已經嚴重影響他的食慾了嗎?

  「老媽!」莊文靜不滿的望向自己身邊的胖女人。「都怪你啦!那個時候我就說過要你向康爺爺提婚事,可是你卻說什麼都不答應我,現在好了吧,瑾風他都娶了別的女人,我不管,你把我的瑾風賠給我……」

  「你這個死丫頭,這小子到底哪一點好,讓你癡迷成這副沒出息的德行?難道你忘了這小子的媽曾經做過妓女嗎?我可不想讓我的女兒嫁給妓女的兒子!」胖女人說著,鄙夷地瞥了一眼康瑾風。

  當她說出這番話後,慕容夜的心底一震,再望向身旁的男人時,發現他的額角青筋暴突,雙拳握得死緊,這樣的康瑾風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突然,她想起他們拍完婚紗照那次,她莫名其妙地被他趕下車,一直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惹怒他,不過現在她想她知道是為什麼了,因為她無意間說了一句舞女。

  看著眼前這位橫寬與豎長比例幾乎為一比一的歐巴桑臉上那種令人厭惡的譏誚和鄙夷,一種和康瑾風同仇敵愾的心情倏然而起。

  就在康瑾風剛要起身發飆的時候,她機警的伸手制止住他,這個動作,令他不滿的蹙起眉頭。

  可慕容夜也不管,只見她皮笑肉不笑的望向兩個胖女人,「這位太太,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婆婆以前曾做過妓女?」

  不能怪她不瞭解,因為她和康瑾風的關係發展得實在太迅速,還沒讓她去見他的家人,他已經像蠻子一樣將她拐來美國,所以對於未來的婆婆,她就落得個只聞其名,卻未見其人的下場。

  「哼!」對方頓時擺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看來你對你婆家的過去似乎並不是很瞭解,你那個整天喜歡將自己打扮成一隻孔雀的婆婆,曾經是夜總會裡當紅的舞小姐,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四處勾引男人,當年的康家二少爺本來和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沒想到因為那賤女人的介入,竟然壞了我和康二少的好事……」

  「噢!事情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公公果然很有眼光,娶了一個像我婆婆那麼風華絕代的女人,如果我公公當年是把你這位歐巴桑娶進家門,那麼我可就嫁不到像我老公這麼英俊又瀟灑的男人了。」

  當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康瑾風總算明白她的用意,看著莊文靜母女兩人因為她的一番話而大怒之時,他慢慢壓下自己的怒氣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很顯然,我和我父親在對女人的選擇上有著相同的審美觀,對於那些擁有雄偉身材的生物也有著相同的恐懼。」

  「你……你這個臭小子到底說誰身材雄偉?」莊太太似乎很介意別人批評自己傲人的身材。

  他慢條斯理的輕啜了一口白蘭地,「這就需要一面鏡子了,至少從我的角度上來看,這位歐巴桑的體型可以用北宋詩人蘇軾蘇先生的一句詩來形容,『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哈哈哈!」慕容夜在聽到這番形容之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老公,我覺得你的形容實在太有詩意了,不過我橫看豎看,這位歐巴桑還可以用一個更貼切的物品來代表。」

  「噢?」他很有默契的望向她,「老婆,你不妨說來聽聽吧。」

  慕容夜頑皮的朝他挑挑眉,「不就是缸嘍!」

  他沉沉一笑,「沒錯哦,看來之前我的形容實在是太過高雅了。」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諷刺,莊氏母女氣得哇哇大叫。

  「瑾風,你怎麼可以這樣子說我媽咪啦!」

  「姓康的,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惹火我,否則——」

  「喂喂喂!」慕容夜適時打斷母女兩人的叫囂,「拜託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停止抖動身體,難道你們不知道從你們臉上掉下來的粉,已經嚴重污染食物了嗎?」

  「你……你這個死丫頭……」

  還沒等莊太太說完,康瑾風突然一個彈指,立時有一個服務生迎上前。

  「康先生,請問有什麼吩咐?」

  康瑾風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食物,「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撤下去,重新再上一份新的。」

  「好的,康先生。」

  「麻煩你再等等!」慕容夜又叫住服務生剛要離去的腳步,「能不能把你們飯店裡的保全叫來,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此時此刻正有人在騷擾我和我老公嗎?」

  「呃?」服務生怔了一下,轉身看向莊文靜母女,「對不起,這位太太和小姐……」

  「哼!你以為我們還希罕留在這裡嗎?文靜,我們走!」

  「不要啦媽咪,人家還想和瑾風在一起聊天嘛。」氣歸氣,莊文靜還是很想待在心上人身旁。

  「快點給我走!你這個死丫頭……」

  「媽咪……」

  看著兩個胖女人憤憤離去的背影,慕容夜還氣死人不償命的在她們背後猛做鬼臉,當她轉過目光時,卻看到康瑾風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她不解地挑高眉頭,「怎麼?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他微微一笑,「沒有。」

  「早知道你們兩個這麼有默契,昨天我就不冒死開你們玩笑了。」

  一道迷人的嗓音打斷兩人的相互注視,慕容夜仔細一看,向他們緩步走來的人竟然是昨天慘遭鐵拳攻擊的金髮帥哥。

  今天的他穿了一套純白的名牌西裝,俊臉依舊,只不過在他的下巴處多出一個明顯的淤青。

  而且他的耳朵上還戴著一隻款式獨特的袖珍無線耳麥,慕容夜注意到,似乎這家飯店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有配戴這個東西。

  「嗨!美女,還記得我吧?」

  「當然。」她大方的向他回了一記明朗的笑容,「你是客房服務的服務生。」

  對方和康瑾風先是一愣,緊接著康瑾風突地噗哧一聲笑出來。

  金髮帥哥苦笑著將雙手撐在餐桌上,並將自己的臉湊近慕容夜,「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家飯店的總經理,不是服務生,我的名字叫威廉,不知道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總經理?」慕容夜驚訝的睜大眼睛,沒回答,只是好奇的打量他,然後扭頭看向身邊人。「瑾風,這家飯店的服務態度真是不錯耶,總經理居然會親自為客人送餐!」

  威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小姐,拜託,我是聽說我們偉大的總裁大人居然調私人飛機到台灣接了個女人回來,出於好奇才會親自為你服務好不好?」

  說起來都怪上司,把這女人從飛機上抱下來的時候用被單裹得密實,誰都不許多看一眼,讓他怎麼能不好奇?

  「調私人飛機?」這讓慕容夜瞪圓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瞥了一眼神色不太自然的康瑾風。

  啊——她想起來了,她被他「運」到拉斯維加斯的時候,不但人是處於昏睡狀態,而且還穿著睡衣,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他是怎麼通過海關的?不過,如果他擁有一架私人飛機的話,那麼就另當別論了。

  「威廉,如果你不想讓你的眼睛和你的下巴有同一種效果,我建議你最好有多遠滾多遠。」康瑾風彆扭的威脅出現,「而且,她已經不是小姐了,你最好從此時此地開始稱呼她為康夫人。」

  想當初他之所以會命令威廉調動他在拉斯維加斯的私人飛機,一方面是想盡快離開台北,好給堂哥和老媽一個重擊,另一方面,既然沒有婚禮,那麼清醒時的慕容夜一定會和他反抗到底,與其和她鬥,不如直接打包帶走。

  「真是不可愛,人家只是想和夫人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這傢伙居然可以對自己的死黨下重手。」威廉正委屈的抱怨,康瑾風便沒好氣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手一探,將妻子拉起身,「走啦,回房間!」

  「但是我還沒吃飽……」慕容夜發出抗議。

  「回房間我幫你叫客房服務!」不理她的抗議,在威廉調侃的眼神中,他一路將人拉到電梯門口。

  正巧電梯停在這一層,等客人從裡面走出來之後,他摟著扭來扭去的小女人走進去,按下關門鍵後又按了頂樓的按鈕。

  電梯門很快關閉,將兩人困在這一小方天地中。

  「康瑾風,你媽真的當過妓女嗎?」慕容夜小心翼翼的問著站在自己身側的男人。雖然知道問這個敏感問題會讓他不開心,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真相。

  他用眼角餘光睨了她一眼,從鼻孔中哼了一聲後才道:「我媽沒當過妓女,她做的是舞女!」雖然他很不爽老媽曾經做過的職業,但那並不代表他鄙視她。

  不只如此,這麼多年來,他還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的老媽不受任何傷害,哪怕是最親的人也不可以。

  見他瞬間變得冷漠,慕容夜眼露惡作劇的光芒,笑了一下。「哦……原來我婆婆當過舞女呀。」

  這種陰陽怪氣的口吻,當然令康瑾風不悅的斂起眉頭,「怎麼,剛剛還正義感十足的為我講話,現在後悔了?不齒你有個做過舞女的婆婆?」

  「有關於這個問題嘛——」她故意拉長聲音,「我想……」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的玩心也越來越大。

  「你想什麼?」

  康瑾風發現自己忍受不了她那種戲弄的目光,倏地攫住她的下巴,表情危險的質問:「有一個那樣的婆婆讓你覺得丟臉了?」

  被迫仰起小臉的慕容夜,調皮的朝他眨眨眼睛,「我說……你的情緒是不是有點過於激動?」她用自己的小手輕輕蓋住他的大手,「或許你忘了,世上本無高低貴賤,真正將人劃出界線的是你們這些有錢人,我有一個什麼樣的婆婆並無所謂,只要我婆婆的靈魂是高貴的,哪怕她是一個妓女我也不在乎。」

  見他眼色一厲,她又繼續道:「我猜你應該很在意她曾經從事過的職業吧?」

  「我沒有!」他矢口否認。

  「若是真的沒有,上次我們試完婚紗的時候,你就不會因為我說出舞女這兩個字而勃然大怒了。」

  康瑾風突然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個透明人。

  是的,曾幾何時,他不願向人提起自己的母親曾經是個被萬人看輕的舞女,尤其是幼時堂哥的侮辱,給他的心靈造成了不小的傷害,所以他非常憎恨提起他母親往事的人,用渾身的刺來武裝自己,希望可以保護自己不被流言蜚語所傷,但是再多的刺也不能保護到他,隨便一個人,隨便一句挑撥譏諷,還是都能使他情緒失控到想殺人。

  在他的心中,有一塊區域是非常脆弱的,脆弱到只需要小小的一點力量就能將之擊碎。

  「瑾風……」輕柔的嗓音在他耳邊溫吞響起,「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只有自己才是你最應該戰勝的敵人?」這個男人用冰冷和傲慢來偽裝自己內心中的脆弱,或許剝開他的面紗之後會發現,他只是個害怕自己受傷的小孩而已。

  「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他不想被任何人看穿心事,但慕容夜卻像一個劊子手般無情的戳穿他所謂的面具,這種感覺很不爽,可是卻也令他安心百倍。

  至少……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懂他。

  見他嘴硬,她呵呵一笑,「我想我開始期待看到那素未謀面的婆婆了,能把她兒子教得這麼優秀,應該是一個很能幹的女人吧……唔……」正說著,一張火熱的唇猛地堵住她不斷張闔的小嘴。

  她驀地睜大了雙眼。天哪,這個男人在幹嘛?這是電梯裡耶,而且還有監控器材,隨時都有人可以看到電梯中的一切,他居然在這裡吻自己,他一定是瘋了!

  不過……這種感覺,竟然令她體會到一種原始的躁動和興奮。

  激烈又熱切的一吻後,康瑾風放開她的唇,黝黑深邃的瞳眸帶著癡迷的目光,深深凝視她的雙眼。

  她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一時間忘記了所有。

  他動作輕緩地將她擁進懷中,喃喃地將他的感動在她耳畔吐露,「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麼?」她不解。

  「謝你……沒有用世俗的眼光歧視我母親。」

  就在這一刻,康瑾風發現,自己之前對她僅存的一點排斥感也奇怪的消失不見了。

  也就在這一刻,慕容夜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也擁有他可愛溫馴的一面。

  女人天生的母性讓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緩緩環住他健壯的腰身,將自己柔軟的身軀投入他的懷抱。

  「放心,你是我老公,你母親也是我母親,我絕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你們。」這是她對他說的話,真心話。

  擁著她的手臂力道立時增加,幾乎使她透不過氣來,但是她只是一笑,默默的承受他的力道。

  事情……有些失去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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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8 14:17:25

第六章

  清晨,還在睡夢中的慕容夜被強行從床上挖了起來,那位擾人睡眠的仁兄只是很酷的丟給她一句——今天要去蜜月之旅的第一站。

  第一站到底是哪?他又丟給了她第二句話,暫時保密。

  天知道她對於蜜月之旅完全沒有興趣,只想摟著枕頭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男人的精力和體力實在好得令人不敢小覷,昨天她正在浴室洗澡,這男人突然很沒品的闖入,接下來,說什麼要好好「溝通」一下夫妻之道,再接下來,兩人便在浴室進行了一場很正式的溝通。

  後來,他嫌在浴室溝通得不夠徹底,又把濕淋淋的她抱到客廳沙發上進行第二次溝通,然後是地板、梳妝台、椅子,最後才溝通回主臥室。

  經過整整一夜的溝通,慕容夜被溝通得筋疲力竭,凌晨三點才軟倒在大床上呼呼大睡,不料睡眠時間還沒到五小時,就又被色狼挖起來。

  火紅色敞篷跑車在大街上馳騁,慕容夜一邊叨念著自己的不滿,與此同時,她也細細打量身邊這個年輕性感的傢伙。

  從側面看過去,他的臉型給人一種很男性很剛硬的感覺,架在他鼻樑上的墨鏡又在無形中為他添了幾許冷漠。

  坐在這樣一個男人身邊,每一個女人都會受到他無聲無息的誘惑,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不需要言語,不需要眼神,也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能吸引所有女人的注意力,就連她這種一向不屑男人的女人都被他所吸引,可見他的魅力之大。

  拉斯維加斯的太陽很大,天氣也很熱,他額頭滲出微微的汗水,一點一點的,像細小的珠子。

  他每天和她溝通的時候,都會流下這樣的汗珠,那汗珠會一點點的變大,然後匯聚成小水流,順著他的臉落至他的身體,再沿著他健壯的體魄滴到她身上……

  該死!她到底在想什麼呀?什麼時候她慕容夜竟然也變成了一個色女?

  「怎麼了?」正在開車的男人似乎感覺到她不自在的情緒。

  「沒……沒什麼。」她慌忙搖頭,「我只是突然間想起,來拉斯維加斯這麼久了,都沒打電話給小雅,我怕她會以為我失蹤報警……」她急忙岔開話題。

  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虧,為了三千萬,她不只賠上身體,好像也賠上她的心了。

  「小雀斑不會報警的,我留了字條給她。」康瑾風突然一腳踩下煞車,跑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吱的一聲巨響。

  「哇!」她驚叫一聲,「你幹嘛突然停車?」

  坐定後,她發現他突然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凝視著自己,這種眼神,複雜得讓她心臟怦怦狂跳不止,他……他到底想幹嘛?

  兩人同時沉默了許久,空氣也在這一刻漸漸靜了下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康瑾風才打破沉默,揚起大手在她的發上亂揉一通,「拜託你別總是用色女一樣的目光盯著我看。」他突然笑得像個痞子,「因為一旦你流露出那種赤裸裸的目光,會讓我以為你此時此刻很想要。」

  「康瑾風!」越往下聽,慕容夜就越是覺得他很欠扁,「自己是淫蟲,就不要把別人也當成淫娃!」

  聽到淫娃兩個字後,他笑得更加邪惡了,「我可沒承認過自己是淫蟲,不過如果你想招認其實你是一個淫娃,我也不會介意的。」

  「我更不介意的是現在就找來針線縫上你的臭嘴巴!」可惡的傢伙,果然流著康家的血液,比他堂哥還要難對付。

  「縫上我的嘴,將來誰吻你的嘴?」他似乎逗她上了癮。

  「縫上你的嘴,我可以找全天下任何一個男人來吻我的嘴。」哼!氣人的差事誰不會。

  果然,當康瑾風聽到這裡的時候,原本玩世不恭的俊臉便冷了下來。

  「親愛的,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真的想那麼做,否則……」他捏住她的下巴,陰惻惻的露出白牙,「我可不敢保證那些碰過你的男人還會不會和你共同生活在一個空間內。」

  她無懼的邪惡一笑,「呴呴呴!某人似乎吃醋了。」

  「我不否認,你滿意了?」康瑾風傲慢地睨了她一眼。

  雖然他當著她的面承認吃醋,讓她的心底小小的滿足了一下,但是他似乎並不想讓她有太多得意。「下車!」他突然命令。

  慕容夜這才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不是說要去度蜜月嗎?」

  眼前是一家裝修豪華的飾品店,光潔厚實的防彈玻璃窗內擺滿各式各樣的金銀首飾,美麗華貴得令人眼花撩亂。

  「難道我們要在人家店門口度蜜月?」

  康瑾風微微一笑,並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不置可否的說:「不錯哦,在店門口紮營也是一個不錯的構思。」他下車為她打開車門,並很主動的挽著她的手臂,緩緩向店內走去。

  慕容夜有些不習慣的勾著他的手,不過當她接收到無數女人妒羨的眼光後,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陶醉在被呵寵的氛圍中。

  康瑾風將她帶進VIP區,迎面而來的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到他後,臉上露出恭維的微笑。「原來是康先生大駕光臨!」他急忙請兩人落坐,「您上午打電話過來說要預訂的那枚戒指,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說著,他走向一個保險櫃,從裡面取出一個雕刻著花紋的小黑盒。

  慕容夜不解的看向康瑾風,不明白這男人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他始終保持著一貫冷酷沉穩的神態,直到經理將小盒子拿到他面前,他才輕輕問:「是我發E-mail給你的那枚嗎?」

  「當然了!」經理忙不迭地點頭,「這顆水晶之心是南非鑽石大王羅賓斯送給他愛妻的生日禮物,後來他的妻子去世後,這枚戒指便被法國貴族查爾斯公爵以一千三百萬美元標走,幾經波折,最後這枚戒指被我老闆得到手,當我看到你發給我的E-mail時,我就知道你要的就是這枚水晶之心。」說著,他輕輕打開小盒子,首先映入慕容夜眼簾的是一道美麗的光芒。

  好漂亮!當她終於看清小盒子裡所擺放著的戒指時,不禁在心裡驚呼。

  這真是一顆精美的無價寶石,整枚粉鑽呈現心形,戒圈上還佈滿密密麻麻的小碎鑽,手工非常細緻,難怪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水晶之心。

  康瑾風伸出修長的手,將那枚戒指輕輕拿起,就在慕容夜詫異的時候,他又突然抓起她的右手,將戒指輕輕套進她的無名指,尺寸居然見鬼的合。

  「康先生,這枚戒指您還滿意吧?」經理笑得很自信,「我是按照您在E-mail中吩咐的尺寸調整戒圍的,如果康太太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再修改。」

  「怎麼樣,你覺得大小還好嗎?」他輕聲問。

  慕容夜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她莫各其妙的被拉到這裡,又莫名其妙的被套上這枚戒指,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站出來通知她一聲,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的手指太禿了,我想應該隨便弄點什麼上去點綴。」

  他不但沒有給她一個婚禮,公證的時候連婚戒都沒給她,以前不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很該死。

  慕容夜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悶悶的,喉嚨也跟著發緊。

  這是什麼見鬼的感覺?不過就是一枚戒指而已,或許上面的鑽石只是假的,沒錯!肯定是假的!什麼一千三百萬美金,這東西充其量大概也只值一千三百塊新台幣。

  可是……她幹嘛要感動成這副德行?

  可惡的傢伙!難怪前天晚上很奇怪的抓著她的手和她比手指,還批評她的指頭不夠美,指甲內臟得要命,原來一切都是他事先準備好的計謀。

  她孩子氣的嘟起嘴巴,「想送人家戒指,至少也說句浪漫一點的話嘛……」

  聽他說的那是什麼,嫌她手指太禿,隨便弄點什麼上去點綴,真是個沒情調的傢伙!

  康瑾風把性感的唇湊到她耳邊,小聲低語,「如果你想聽浪漫的話,等我們回飯店,我會在床上慢慢說給你聽。」

  她故意沒好氣的抬手輕捶了他厚實的胸膛一下,「你非要在我面前扮演一個墮落的男人嗎?」

  「墮落的男人總比那些虛偽的男人要好很多吧。」他包住她柔嫩的小手,將她的手指展開放到自己的眼前,欣賞她指上的鑽戒,「喜歡嗎?如果你覺得這個款式不合你意,我們可以再選別的。」

  她上下打量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眉峰一聳,故意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款式還勉勉強強啦,做工也一般般,不過看在你很有誠心送我禮物的份上,我就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了。」

  他縱容的笑了笑,「謝謝老婆大人的心不甘情不願,不過,既然你接受這枚戒指了……」說到這裡,他的面色突然一凜,很邪惡的朝她勾起一抹魅笑,「從今以後,我將會成為那個主控你未來人生的男人。」

  「什麼——」

  「當然!」他迅速打斷她,「前提是反對無效!」

  「喂……」

  「親愛的,別忘了你已經戴上主人送給你的信物。」他緊緊握住她的小手,相當囂張的宣告,「現在才想後悔,似乎已經晚了。」

  主人?這可惡的男人到底在說哪一國鬼話?正要發飆,他卻搶先她一步開口。

  「希望我的戒指送得還不算太晚。」康瑾風將很不滿的小女人拉坐到自己的腿上,「沒能給你一場盛大的婚宴,我很抱歉,如果你喜歡那種場面的話,我會補給你,這枚戒指是我對你的歉意,同時也是我對你的承諾。」

  他向來不會對任何人做出承諾,這大概和他從小成長的經歷有關。

  父親去世後,他便和母親分別,多年來獨立自主的生活已讓他學會無所依賴。

  慕容夜最初的存在,無非是為了一張微不足道的裸照,現在那張照片的底片已經被他奪了回來,所以他完全可以將她驅逐出自己的世界。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向來清心寡慾的他,不知在什麼時候居然也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動容。

  他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喜歡看她故意裝出傲慢自大的模樣,喜歡她講話的聲音,喜歡她處事的風格。

  他曾經以為這僅僅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欣賞,但是當他偶爾想到有一天她將會離開他的場面時,竟然體會到了心痛的感覺。

  所以他想,既然無法接受她的離去,那麼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將她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他想寵她,而且想寵她一輩子,所以他送了她一枚他真心挑選的戒指,想用戒指套住她,將她的一生都套牢在自己身邊。

  慕容夜似乎察覺到他的認真,眼眶也有些濕潤。她並不是感情遲鈍者,能看出他對自己的那份深情。

  他是傻瓜,因為他竟然對她這個臥底新娘動了情。

  她也是傻瓜!明知道和他再認真下去,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受傷,可是她仍舊控制不住的受到他的誘惑。

  「康先生康太太,這枚戒指……」經理不得不出聲打擾在愛河中游泳的戀人,提醒他們做決定。

  「我們要了!」

  康瑾風和慕容夜同時脫口而出,而後,又極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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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無聊哦!」慕容夜呈大字型仰躺在大床上,嘟著嘴巴發牢騷。

  她覺得自己近來真的很沒用,和康瑾風在一起時間越長,對他的依賴就越多。

  她喜歡被他抱在懷中的感覺,喜歡和他偶爾鬥鬥嘴嗆嗆聲,喜歡看他倨傲自大的樣子,喜歡聽他邪惡的叫她老婆,然後把她丟在大床上說愛她。

  雖然那個「愛」和那個「愛」並不一樣,但……她仍然沉迷於其中,以至於差一點就忘了自己之所以會和他在一起的真正使命——康瑾哲交代必須從他手中得到的遺囑!

  每次想到這件事,都會令她湧起一陣內疚,康瑾風對她不薄,甚至這段時間花在她身上的金錢,早已經超越康瑾哲的報酬。

  她是一個金錢至上的女人,可是現在,她發現金錢對她的誘惑已經失去了某些色彩。

  即使如此,她仍曾試著尋找每一個有可能擱放遺囑的角落,但是結果都是同一個,就是毫無收穫,所以她很煩,不知該如何向康瑾哲交代,也怕一旦康瑾風知道她的真正動機會怎樣看待她。

  厚!做人為什麼這麼煩?

  背對著床坐在書桌前,康瑾風面對一台筆記型電腦查看商業資料,對她的牢騷充耳不聞。

  慕容夜刷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瞪著那頎長的背影,沒好氣的大聲吼,「康瑾風,你聽到沒有,我說我好無聊!」

  她是任性她承認!她比他大了整整兩歲,她也承認,但她還是需要他的關注,哪怕僅僅是微乎其微的三秒鐘。

  除了前些天帶她出去買了一枚戒指,又帶她去大峽谷玩了一趟之外,他一天到晚都留在飯店頂樓的房間,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坐在電腦前,讓她都不禁懷疑起他飯店總裁的身份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閒的總裁?

  「我聽到了。」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視線仍然緊緊盯著電腦螢幕。有消息指出威爾娜大酒店的老闆有意把酒店賣掉,他正在評估這家酒店是否有收購的價值。

  慕容夜倏地從床上跳到地上,邁著大步走到他身邊,小手一抬,惡霸的將他的筆記型電腦闔上,然後鼓著氣嘟嘟的小臉瞪著他。

  康瑾風挑了下眉,慢吞吞的將視線落在她臉上,面無表情的說:「我知道你很無聊,我一樣也很無聊,雖然我們都很無聊,可是為了保護身體,我們也不能一直都待在床上,那樣對身體不好。」

  他真的好想笑,這女人都不知道她氣嘟嘟的樣子有多可愛,粉面桃腮,一臉春色,從她的外表看起來,她一點都不像個二十七歲的女人,如果不是他真的很忙,一定會把她抱到床上去好好恩愛一番。

  「誰說想要和你一直待在床上了?」

  一聽到他扭曲自己的意思,她不禁氣得面紅耳赤。這個死男人還有臉說,是誰有事沒事就把她往床上拉呀?

  原本她以為經過第一次意外的擦槍走火之後,他就不會再碰她,誰知道她的以為是錯的,這傢伙簡直是不分白天黑夜,只要他想,隨時就把她拉上床。

  「根據醫學報告,在沙發上做愛做的事對身體同樣也不好。」康瑾風一本正經的模樣,幾乎讓慕容夜氣炸心肺。

  她隨手抓過一本雜誌,捲成筒狀後便毫不留情的敲上他的頭,然後氣呼呼的轉身走向衣櫃。她受不了這個不正經的傢伙了,她要換衣服出去散心!

  康瑾風對她的任性妄為絲毫不以為意,逕自打開筆記型電腦,繼續看剛剛的資料。反正,他早就吩咐過飯店的保全人員,在飯店裡隨便她逛,只要不走出大門就好。

  於是,慕容夜換了一件黑色緞面小禮服,腳踩銀白色細跟高跟鞋,手拎一隻珍珠提袋,獨自一人來到位於飯店八樓的賭場。

  由於康瑾風帶她來美國的時候沒幫她收拾行李,所以在他們到達飯店之後,他就吩咐人陸續幫她採購滿滿一衣櫃供她換洗的衣服鞋子等,件件都是名牌,而她也不穿白不穿。

  電梯門一打開,寬敞的空間中到處人聲鼎沸,一張張賭桌整齊有序的排列,穿著打扮全都非常正式的客人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桌邊下注。

  慕容夜走出電梯後左右張望了一下,隨手招來一個金髮藍眼的男服務生,用熟練的英文說:「你去給我拿一千美金的籌碼過來,記在你們總裁帳上。」她要輸光他的錢,看他還敢不敢無視她。

  「呃……」服務生莫名其妙的打量了下她,疑惑的問:「抱歉,請問你是?」

  「我是你們總裁夫人!」

  看吧,都是康瑾風那混蛋的錯,也不帶她在飯店裡逛一逛,連服務生都不認識她。

  服務生一愣,但是還沒回神,一道優雅的男聲便傳了過來,「照她說的做,這位夫人的確是咱們的總裁夫人。」

  慕容夜一扭頭,就見到威廉高大優雅的身影佇立在自己身側。

  聽到飯店總經理的命令,服務生沒再猶豫,急忙向她行了個禮,「總裁夫人,請問您想玩什麼?我等下把籌碼送過去。」

  四下環顧了一下,她很隨意的道:「買大小吧。」

  「是!」服務生很快的離開。

  威廉笑吟吟的道:「總裁夫人怎麼一個人下來玩?我們尊貴的總裁大人沒有陪你嗎?」

  她調皮的向他眨了眨眼,「這樣他在拿到帳單時才會大吃一驚,不是嗎?」

  「我預祝你讓他帳單上的數字更加驚人一些,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好好玩。」說完,友善的點了點頭,便邁著悠閒的腳步走進電梯。

  而幕容夜則走到賭桌前,一屁股坐進椅子中,此時,服務生也將一托盤的籌碼送到她面前,她隨手抓了幾枚給服務生。「這是給你的小費。」

  「謝謝總裁夫人。」服務生微笑著道謝離去。

  莊家搖完骰盅,說:「買定離手。」

  她又隨手抓起幾枚籌碼丟到桌上,「我買大!」

  「我買大!」

  另一個妖嬈的聲音與慕容夜同時響起,一隻白玉般的小手也丟了幾枚籌碼到桌上。

  她下意識的扭頭望去,只見正款款落坐到她身邊位子上的那個女人擁有很傲人的身高,一襲淺藍色的緞面旗袍讓她的好身材曲線畢露,她的皮膚真的很白,裸露的臂彎處,還勾著一個鑲滿鑽石的包包,一頭大波浪鬈發直垂到她的腰際,五官既精緻又美麗,至少從外表看來讓人無法判斷她的實際年齡。

  看著眼前的美女,慕容夜忍不住在心底偷偷吹了一記口哨。她真是一個美得驚人的女人,只不過在這種美中,卻散發出一股消不去的風塵味。

  她向來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利,如果她沒猜錯,眼前這個美女一定曾經有一段十分風光的過去。

  當她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用相同的目光打量著她。

  「這位小姐,你也喜歡賭兩把嗎?」最後,對方率先開口,並向她展露出一記迷人的微笑,這一笑,真的可以在瞬間令無數男子拜倒在她的旗袍下。

  見人家都很主動的和自己講話了,慕容夜也樂得和美女親近。

  「說實話,我對賭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不過我很想輸光某人的錢。」她露出邪惡的微笑。

  只見對方眉頭一挑,同樣露出邪笑,「是嗎?這麼巧,我對賭也沒什麼興趣,不過我也是希望輸光某人的錢……」

  「你們賭場一定有出老千,不然的話,我們怎麼會一直輸一直輸?!」

  「媽咪,還和他們廢話那麼多幹嘛?把這該死的賭桌直接砸掉——」

  就在兩人正相互交換邪惡眼神的時候,突然從另一端傳來一陣尖銳的吼聲。

  她們同時移過目光,只見一對身材肥胖的母女正站在賭二十一點的桌前,和服務生大吼大叫。

  慕容夜仔細一看,原來那兩人正是前不久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莊文靜母女。

  「這兩個沒水準的歐巴桑!」

  「簡直就是我們女人中的敗類!」

  相同的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慕容夜和旗袍美女再次對望。

  「你認識她們?」又是相同的詢問。

  兩人很有默契的點頭,隨即相識一笑,又將臉同時轉向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同朝對方勾了勾手指。

  「Waiter,有沒有紙和筆?」

  再一次,兩人問出了相同的問題。

第七章

  「哈哈哈,真的好過癮哦,她們肯定會成為整間賭場內的奇跡。」

  「是啊是啊,我在那個老女人的身後貼著援交熱線,同時,還附加一串電話號碼。」

  「我在那小女人的身後貼著『出氣筒,打我一拳另外再附贈五百美金』,而且我是用英文寫的哦。」

  「哈哈!沒想到你比我還要惡毒。」

  「小意思啦!」慕容夜好笑的搖著雙手擺出一副謙虛狀。

  大概在三分鐘前,她和旗袍美女同時做了一件很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是找來紙筆寫了一大堆惡作劇語句,並且將這些紙條悄悄貼在仍在賭場內叫個不停的莊文靜母女身上。

  做完壞事後,她們像賊一樣溜進電梯,想當然耳,此時此刻,莊文靜母女肯定已經成了賭場內有名的焦點人物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按下餐廳的樓層按鈕,並大有惺惺相惜的架式。

  這時,正在說個不停的慕容夜,突然感覺到對方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她不解地挑了挑眉,「耶?我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對方滿臉興味的搖搖頭,「髒東西倒是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很投緣。」說著,旗袍美女優雅地環住雙臂,並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她,「小姐,你結婚了嗎?」

  「呃?」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女人,在事後不問她年紀,不問她姓名,而是直接問她有沒有結婚?

  她本能的想起康瑾風,雖然這段婚姻帶著陰謀,不過她都已經和他登記註冊,並且還有了夫妻之實,所以,此刻的她應該算得上是有夫之婦了吧?

  「這麼說吧。」旗袍美女換了個更加優雅的站姿,並擺出嬌媚橫生的儀態道:「我有一個兒子,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

  「什麼?」沒等她說完,慕容夜的表情已經像吞了一顆生雞蛋一樣震驚無比,她誇張地瞪著眼前的女人,「你說你是一個二十五歲男人的……媽?」

  只見對方性感的挑挑眉,「怎麼,我不像一個二十五歲男人的媽嗎?」她露出迷人的微笑,並伸出纖纖玉指在自己雪白的臉頰上輕輕搔了幾下。「看來這次的手術做得的確很成功,小姐,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建議你去做,保證讓你看起來永遠都是二十歲。」

  慕容夜只能乾笑幾聲。一個二十五歲男人的媽?老天哪!這個事實真的很打擊她。

  啪!

  就在她備受打擊的時候,電梯倏然停下,電梯門打開,旗袍美女便突然將一條手臂攬到她肩上,帶著她一同走進餐廳。

  「小姐,我兒子是一個很優秀的傢伙,人長得帥而且還很有男人味,就連我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怦然心動呢。」

  看對方將自己兒子當成商品一樣向她猛力推銷的樣子,慕容夜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

  「這位……呃,伯母……」

  「我叫金咪咪,你可以叫我咪咪姐。」美女繃著漂漂的臉命令道。

  「噢,咪咪姐!」

  「乖!」她再次露出滿意的笑容,「剛剛我們說到哪裡了?噢∼對了,說到我兒子——」

  「咪咪姐,能不能稍微打斷你一下?事實上……那個我……我已經結婚了!」

  「耶?結婚?」挑起眉頭,金咪咪又細細打量她一下,「你老公對你好嗎?」

  「這個……」想到康瑾風,一股甜蜜立時湧上心頭。

  近些日子以來的相處,他可以說讓她充份品嚐到戀愛的甜蜜,還記得康老大曾損過她這輩子嫁出去的機率很渺茫,原因就是她的個性太粗魯,不過現在,他大概怎麼想都想不到,那個「渺茫」會是他堂弟吧。

  「他長得帥嗎?」金咪咪打斷她的失神,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帶她一起坐下。

  「有關於這個問題……」她再次回想起康瑾風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酷外表。高中時的他已經很搶眼了,沒想到現在更是兼具國際帥哥的標準。

  「他很有錢?」金咪咪一邊說,一邊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手拿菜單的服務生,「兩份龍蝦套餐,一瓶最貴的白酒。」

  「他……」是康氏集團的二少爺,而且在拉斯維加斯還有一個這麼高級又豪華的大飯店,這種驚人的財富,應該……應該可以和有錢人畫上等號吧?

  「如果他不具備以上條件,我建議你可以直接考慮離婚了。」

  慕容夜很想直接崩潰給她看。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美得不可思議,雖然艷麗中透著一股風塵味,卻仍掩飾不去她氣質中的高貴,可是她的想法卻怪異得讓人無法接受。

  離婚?她不禁想起康瑾風那張酷臉以及臭脾氣,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和他提出離婚,他的表情會變成什麼樣?

  「我告訴你哦,一個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嫁到一個好人家。我覺得你這個人真是不錯,而且和我還很合,你知道現在的婆媳關係有多難維持嗎?也不知道我兒子新娶的那個女人是圓是扁,脾氣是好是壞,不過你放心,只要你答應嫁給我兒子,我可以叫他立刻把老婆休了……」

  「你說你兒子已經結婚?」天哪!這女人果然腦筋很有問題,兒子都結婚了,竟然還要唆使兒子和媳婦離婚,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媽媽呀?

  「稍微等我一下。」說著,金咪咪很優雅地從自己鑲著鑽石的包包內,取出一支鑲著鑽石的手機。

  看著她手中的那支豪華版手機,慕容夜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哇靠!居然是Vertu的限量版手機耶,隨便就可以賣到幾萬美金的高級品,看來這位金咪咪女士的身家非常可觀,膽量也是,因為她居然不怕自己被搶劫,就這麼大刺刺地拎著價值數十萬美金的包包和手機到處趴趴走。

  哪像她,老公花大錢買的水晶之心,她怕弄丟會心疼死,硬是逼他鎖在飯店房間的保險箱裡,怎麼也不肯戴,反而又逼著他買了一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鉑金戒指戴在彼此的手上。

  因為這件事,康瑾風那臭男人一連好幾天臉色都臭得比臭豆腐還要臭,害她又勸又哄又色誘的使盡渾身解數,才讓那傢伙重新露出笑臉,真是個幼稚的傢伙!

  「兒子,是你老媽我啦,告訴你哦,我剛剛遇到一位很可愛的小姐,而且我覺得我們兩個也很投緣,所以我決定,你跟你老婆快點離婚,然後跟這位小姐結婚好了……」

  「什麼?我在哪兒?我在你飯店的餐廳啊,兩個小時前住進來的……為什麼不告訴你?告訴你,你不就會有警覺性了嗎?這樣的話,我怎麼在你飯店的賭場以你的名義輸掉一百萬美金?這是你在婚禮上放我和你堂哥鴿子應該付出的代價,本來我準備再輸多一點的,但是……」

  一旁的慕容夜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就在金咪咪笑吟吟的關上手機之後,她才嚥了一口口水,輕聲問:「咪咪姐,我可不可以請問一下,你兒子叫什麼名字?」

  「哦,他呀,他叫康瑾風,就是這家大飯店的總裁哦。」金咪咪得意揚揚的宣佈。

  哦∼上帝,讓她死了吧……慕容夜哀號著把臉埋到桌面上。開什麼玩笑,她居然是在這種情形下和自己的婆婆見面的?!

  「小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看到她把臉埋在桌面上,金咪咪關心的問。

  「沒有沒有,我沒有哪裡不舒服,只是……有一件事很想告訴你。」慕容夜很小心的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天真一點,可愛一點。

  「什麼事?」金咪咪不解。

  「就是……我老公好像和你兒子同名。」她非常含蓄的向對方表達出自己的身份。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啦!」豈料她毫不在意的把手伸進服務生端來的檸檬水裡洗了洗,完全聽不懂她的含蓄。

  慕容夜也同樣把手洗了洗,用餐巾擦乾手以後,望著對面的婆婆,有點尷尬的繼續道:「事實上,我老公就是這家飯店的總裁說……」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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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詳細的自我介紹之後,金咪咪終於知道慕容夜就是自己的兒媳婦,頓時笑得闔不攏嘴,「我就說我們兩個有緣份吧,沒想到還真的是耶!」她親熱的將媳婦的手握住,「都是我那混蛋兒子不好啦,那麼神速就決定要結婚,而且在婚禮當天還帶著新娘跑路,害得他老娘我都沒有機會認識自己的兒媳婦——」

  「金咪咪女士,請問你放著四季如春的台灣不待,萬里迢迢的跑到拉斯維加斯來幹嘛?」

  就在她想和媳婦聯絡一下婆媳感情的時候,只聽到一個異常不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一轉頭,金咪咪毫不驚訝的看到迅速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嗨,兒子,好久不見!」

  「我怎麼記得我們不久前還在台灣見過面?」康瑾風一屁股坐到老婆身邊,沒好氣的將她的小手從老媽的魔掌中抽出來自己握住。

  他怎麼會有這種母親?放著他買給她的名牌時裝不穿,總是穿得像媽媽桑出巡般,明明美艷動人的一張臉孔,也放著大方素雅的妝不化,硬是走妖艷路線。

  金咪咪嫵媚的揮了一下白玉般的小手,嬌聲道:「哎呀,那個時候人家動了手術,沒能用眼睛見到你嘛……」說到這裡,她的臉突然一繃,嬌媚的大眼驀地閃過一抹寒光,聲音也在這一瞬間冷了足足有十度。「臭小子,你給老娘好好交代,為什麼要做出那種從婚禮上逃脫的大逆不道之事?」

  「誰要你因為那種小事讓堂哥把我叫回台灣,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正在紐約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康瑾風也繃起臉孔教訓老媽的胡鬧。

  「啊對了,堂哥是怎麼把婚禮應付過來的?」慕容夜突然插嘴。

  「哎呀,別提了,幸好小哲那孩子IQ有夠高,居然能想出李代桃僵這一招,臨時找了個女孩結婚,總算沒讓咱們康家丟臉。」

  聞言,兩人雙雙愣住。

  慕容夜暗暗搖了一下頭。不知道是哪個女孩子這麼可憐,居然會被臨時抓去當康瑾哲的老婆。

  「算了,你們兄弟間的事我不管,我這次來拉斯維加斯是來玩的。兒媳婦呀,我們兩個剛剛輸錢的興致都被那對又肥又壯的討厭母女給破壞掉了,不如這樣吧,等下吃過午餐,再去賭場好好玩玩。」

  「輸錢的興致?媽,你以為你兒子我的錢很容易賺嗎?」康瑾風怒瞪著自己的老媽,臉孔一下子繃得更緊。

  別人的媽媽都會想辦法替兒子省錢,或者是賺錢,他這個媽媽卻故意把他的錢都輸掉,而且還想帶壞他老婆!

  金咪咪完全無視兒子的怒氣,漫不經心的玩著她保養得很好的手指,「兒子,我就算輸掉你再多的錢,也是把錢輸給你的飯店,用來增加你飯店的營業額呀,你該感激我才對。」

  一旁的慕容夜忍俊不禁的噴笑出聲。這個婆婆也太可愛了,居然連這種借口都說得出來。

  金咪咪輕佻的向她拋了個媚眼,「兒媳婦,你說對不對?」

  「嗯哼!」慕容夜急忙附和的點頭。

  「真乖,人家都說生女兒好,早知道我就生個乖乖女了,生兒子就只會氣我而已……」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康瑾風一點也不客氣地回諷,「居然幫著外人聯合起來欺騙自己的親生兒子,明明做的就是整形手術,卻騙我說快要死翹翹,正在醫院進行某項很有可能永遠都不能從床上爬起來的大手術!」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他的心底還是不能平衡。

  金咪咪不甘心的罵,「誰說整形手術就不是大手術了?難道你不知道整形手術也有相當高的風險嗎?如果醫生技術不夠高明,恐怕你老娘的小命就會喪失在手術台上耶!」

  「那樣的結果的確會令人感覺到同情。」康瑾風冷冷一笑,「不過很可惜,當你選擇偏向那傢伙的時候,我就決定要再過三年才原諒你。」

  所以,今天她在賭場輸掉的那些錢,他會讓她自己全權負責!

  「什麼那傢伙那傢伙的,那傢伙可是你堂哥。」她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真是難以想像,這個外表已經成熟得都能娶老婆的兒子,心智居然還那麼幼稚。

  康瑾風不甚開心的動了動唇角。小時候的那些侮辱,雖然到了現在已經微不足道,不過那意味著一個人的人品到底是高還是低,所以他就是這麼認定康瑾哲是個混蛋的。

  慕容夜忍不住伸著脖子問:「呃……媽,我可不可以打聽一下,瑾風到底為什麼會討厭堂哥?」她對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好奇了。

  「這件事說起來話長,不過呢……我可以長話短說。」金咪咪對兒媳婦是有問必答。

  「媽,如果你敢說出來的話,小心我和你脫離母子關係!」見老媽打算掀自己的底,康瑾風馬上翻臉。

  但金咪咪可是他老媽,而且功力深厚,怎麼會被這小小的壞臉色嚇到,就見她甩都不甩他,興致勃勃的開始說——

  「這小子他老爸因為娶了我而被趕出家門,但是在這小子六歲,他堂哥八歲那年,他爺爺因為想兒子,所以決定妥協承認我康家二媳婦的身份,就在我第一次帶他去康家大宅見親友的時候,他堂哥年紀小不懂事,也不知道是被誰教的,居然衝出來罵我舞女,然後這小子就記恨到現在了。也不想想他當時跟只小老虎似的打掉他堂哥兩顆牙,害得小哲這些年都對他心有餘悸……」

  「噗哧……哈哈哈哈……」慕容夜被婆婆的話逗得大笑出聲,一點也沒有身處五星級大飯店的自覺。

  原來康瑾哲那老小子年幼無知的時候居然這麼蠢,而身邊這個臉色鐵青得可以媲美死人的男人,居然也會為了那蠢蛋年幼無知的一句話記恨到現在,可見他的心智還停留在六歲。

  「哈哈……笑死我了……」她攀住康瑾風的手臂,「親愛的老公,你好可愛哦……」

  臉色驀地漲紅的男人惱羞成怒,倏地站起,一把揪起笑得正凶的老婆。這個有膽嘲笑他的女人,他一定要把她帶回房間好好懲罰一番,讓她知道自己這個當老公的威嚴。

  被抓住的慕容夜止住笑,毫無形象的大呼小叫起來,「康瑾風,你幹嘛啦!我還沒吃午餐耶……」

  「因為你敢嘲笑我,所以今天罰你不准吃飯!」板著臉孔,他架著她走向餐廳大門。

  「媽,救我……」發現事情有些糟糕了,慕容夜趕緊向剛認識的婆婆發出求救信號。

  可金咪咪對她的求救聽而未聞,只是表情曖昧的朝她揮揮手。「事實上,我還是比較喜歡人家叫我咪咪姐,所以媳婦,下次再見面,你一定要記得改口叫我咪咪姐哦。」

  看兒子的那張臭臉,她也猜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真是父子天性,這小子發起火來,簡直是跟他那個死鬼老爸一個德行。

  她優雅的拿起刀叉,享用服務生送來的龍蝦套餐。

  如果這臭小子手腳夠快的話,她或許很快就能升級當奶奶了……

第八章

  被抓回房的慕容夜被推倒在床,康瑾風面帶邪魅的將她壓在身下,這樣的姿勢雖然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但她每次面對的時候,胸口還是忍不住產生絲絲悸動。

  「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我老媽實在是一個讓人覺得很糟糕的女人。」一邊說,他的吻已經如雨點般落下。

  一邊享受他的熱情,她一邊在心底偷偷笑著,「事實上,我覺得婆婆很符合我的口味,不過……」

  呃!他居然在她脖子上種了一顆又一顆的草莓?可惡!

  「我一直很好奇,你真是因為你堂哥當時的年幼無知便討厭他直到現在嗎?」雖然被吻著,但腦中的問題卻還是跳了出來。

  「見鬼!」他低咒一聲。這女人果然不怕死,他低頭用自己性感剛毅的薄唇堵住那讓他無奈的粉嫩唇瓣。

  被她知曉自己的幼稚,他覺得很丟臉。

  在某些方面,他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但是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你堂哥看起來也不是很可惡的樣子……」

  雖然她不想替康瑾哲說話,但據她對他這麼多年來的瞭解,那男人除了表面上看起來很奸詐很小人,私生活方面稍稍有些糜爛之外,其他方面都還OK啦,否則這幾年來,他要如何管理康氏集團?沒有一定能力,那個位置是坐不穩的。

  正要一路吻下去的康瑾風微微一頓,「你似乎對他很瞭解的樣子?」

  他的質問,立時換來慕容夜的否認,「我只是覺得,康氏集團總裁的位置更適合你去坐而已。」

  看來,該是到了她逼他破功的時候了。

  康瑾風不禁挑高眉頭,「何以見得我比他更適合去坐那個位置?」這女人的問題不禁引起他的懷疑,慕容夜並不是一個重視財勢和權力的女人,莫非她另有企圖?

  見他一臉精明,她心底一震,連忙開始消毒。「康氏集團的影響力眾所皆知,當年康氏集團赫赫有名的總裁康老爺子在去世之後,很多人都在議論他會將自己的位置傳給誰。」

  「噢?」他瞇起眼,「你不像是一個會關心商界的女人。」

  「顯然你對我的瞭解有待加強。」她見招拆招,「別忘了我到底是以何謀生,為了我的小公司可以賺到更多的利潤,我必須隨時和這個社會保持相同步調,況且……」她微微一笑,模樣很是無辜。「你是我暗戀N年的學弟嘛,對於你們康家的事情,我當然要隨時關注嘍!」

  上帝會原諒她偶爾撒個小謊的!她在心中祈禱。

  「而且我還聽說……」她又繼續道:「你爺爺曾留下遺囑,將康氏集團總裁的位置傳給了你……」

  當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康瑾風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又恢復一臉邪惡。「親愛的,你聽說的還真不少,不過很可惜,聽說只不過就是聽說而已,沒有真憑實據,聽說出來的東西永遠也不會得到法律保護。」

  說完,他不理會她的驚呼,俯身繼續自己剛剛的動作。

  就在他的唇碰到她的那一瞬間,慕容夜發出一聲誘人的呻吟,然後歎息著閉上雙眸。

  算了,看來這一回合的鬥智也只能以這種局面告終。

  一陣幾乎使她窒息的熱吻過後,她感覺到他的唇離開了自己,接著一陣暴力的撕裂聲後,她覺得自己身上一涼,不由得睜開雙眼。

  果然,這個暴力的男人又撕破了她身上的小禮服。「康瑾風,雖然這件衣服是你花錢買的,但是也沒有必要這麼浪費吧?」

  他簡直是破壞狂,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這麼囂張,每次都是用撕的,害她都考慮要不要開一家精品店,專門把衣服賣給他來賺他的錢。

  他眼中閃爍著無法掩飾的熾熱,用欣賞的眼光望著她飽滿的胸、纖細的腰、平坦的小腹,圓潤的大腿……

  他一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俯下身,以膜拜的姿勢以唇在她白皙滑嫩的肌膚上一一留下印記。

  他的撩撥一下子便使慕容夜完全迷失自己的神智,她無力的閉上雙眼,發出聲聲誘人心魂的輕吟。

  天哪,難怪明明都說婚姻是墳墓了,卻仍然有人不停的跳進來,原來被愛的滋味是這樣美妙。

  許久之後,他重新壓制住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挑逗著她的唇瓣,啞聲道:「如果你願意改口叫我親愛的或者老公,我或許會考慮下次用脫的……」

  他覺得自己真不像個男人,居然會迷戀一個女人的身體迷戀到這種地步。

  「瑾風,我愛你……」神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慕容夜喃喃的說出一句她神智清醒時絕對不會說出的話。

  這使他的眸光一緊,不敢置信的停下親吻她的動作,如鷹般的銳利雙眸緊緊鎖住那漲得通紅的小臉。

  一種完全無法抑制的狂喜湧上他的心頭,明知道自己當初娶她是很不甘願的,但是,或許是出於他的大男人主義,他希望他的女人愛他,這是所有男人的矛盾心理,不喜歡去愛女人,不喜歡把愛給出去,卻又希望所有的女人都來愛他們。

  就在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要了她之後,他就一直很期待從她口中聽到這三個字,沒想到這麼快就聽到了。

  一時間,男性的虛榮使他得意的露出笑臉,望著她的眼神也流露出無限溫柔。

  她背後所蘊藏的那些見鬼動機,就讓它們真的見鬼去吧!

  感覺到他的停止,慕容夜迷濛的張開眼睛,一雙泛著秋水的瞳眸中,滿是令人心醉的茫然和無助。

  她不明所以的對上他溫柔的眼,就在這一剎那,她的心被他眼中的柔情給融化了。

  她呆呆的望著他的眼,下意識的伸出雙手,輕輕摟住他的脖頸,略顯羞澀的將他帶向自己,讓他的唇吻上她的。

  康瑾風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點燃慾火,低低的從喉嚨中囈出一聲低吼,銜住她紅潤唇瓣的同時,也攻佔了她雙腿間的柔軟。

  她倏地睜大了雙眼,但隨著他規律的律動,又緩緩的將眼閉上。

  此時的她已經完全被他征服,無論是她的身,還是她的心。

  一個人過了那麼多年,她才發現,身邊有個人陪著她一起過日子的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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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慕容夜和康瑾風在拉斯維加斯居然逗留了兩個多月。

  而金咪咪在一個星期前也終於結束了她對兒子的懲罰之旅,在飯店賭場輸掉他將近一千萬美金之後,終於心滿意足的踏上歸途。

  在這段期間中,慕容夜從婆婆和那個叫威廉的金髮帥哥口中才得知,大學時代的康瑾風便已經展現出他無以倫比的商業天份,十八歲時,他便利用自己讀書時所得到的高額獎學金開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家餐廳。

  經過幾年的努力,他又成功收購原本經營不善的聖蒂斯大飯店,經過一番改革和創新,讓它一躍成為拉斯維加斯年營業額排名第一的大飯店。

  看來當初她是小看他的能力了,誰能想到一個才二十五歲的男人會有這種傲人的成就?

  而且,隨著兩人相處時間的增加,她也發現他身上許多讓她感到非常意外的特質。

  例如他很少在人前多說一句廢話,表情沉穩,處事冷靜,但這樣一個不易親近的男人,卻會細心的在她大姨媽造訪的時候,拿著熱水袋輕輕敷在她肚子上,然後一聲不吭的將她攬在懷中,靜靜摟著她入睡。

  但是他的脾氣又很壞,每當她因為一些小事情惹惱他的時候,他就會把她扛到床上,用他男人的方式來懲罰她,害得她在他面前膽子越來越小。

  除此之外,他的記憶力還很好,居然記得她曾經講過愛吃撒尿牛丸的事,特地從香港請了廚師過來專門為她做。

  事實上,她從來沒指望過這男人會在婚後疼惜她、愛護她什麼的,他這麼寵她反而讓她非常非常的不習慣。

  不過,雖然兩人關係甜蜜,康老大想要的那份遺囑依然沒有下落,除了他的保險櫃,她幾乎已經將他的房間翻遍,卻仍然找不到。

  而且她曾記得他說過一句話——沒有真憑實據,聽說來的事情是永遠也不會受法律所保護的。

  為了這句話,她研究了整整三天,可是結果卻還是一無所知。

  這男人精明得是不是有點過火了?什麼叫沒有真憑實據,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一道突來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她本能地扭過頭,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就像一個藝術品,性感又不失邪魅的站在床畔。

  他的頭髮濕濕的,性感的上半身泛著迷人的古銅色,下身圍著一條潔白浴巾,形狀完美的腳丫子踩在長毛地毯上,這樣的康瑾風真是要多性感就有多性感。

  慕容夜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雖然他們已經有過無數次肌膚之親,可是她發現自己對這眼前的男人仍舊無法免疫。

  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康瑾風露出自負的笑,「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把我按倒在床上,隨便做點什麼?」

  這女人雖然年長他兩歲,不過對於掩飾自己心底真實想法的能力,似乎並不擅長,偏偏,他發現自己居然很喜歡這樣純真的她。

  被說中心事的慕容夜真是恨透了他惡毒的嘴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有被害妄想症嗎?還是你覺得你比較需要一根鞭子伺候?」

  「沒想到你不僅喜歡看色情雜誌和A片,對於SM小說也滿感興趣的。」

  聽到SM兩個字,慕容夜的小臉不禁一紅,「誰喜歡看SM小說啦!我是準備對你使用滿清十大酷刑!」這個色胚,無論什麼話都能往色情的方向想。

  「好啊,找個時間我們把滿清十大酷刑演練一遍……」他壞壞的笑著,隨手丟給她一條白色毛巾,像孩子撒嬌般窩到床上,把他濕濕的頭顱偎進她的懷中。「幫我擦頭髮!」

  慕容夜認命的丟掉手中一直都沒看進去的小說,抓起毛巾輕柔的替他擦起頭發來,「瑾風,我們什麼時候回台灣?」

  這個看似很隨意很平常的問題,意外的使他的身子一陣緊繃。

  他撐著眉頭問:「你很想回台灣嗎?」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啦,我在台灣還有個公司要打理嘛,而且我不在,小雅一個人打理公司我不放心。」

  也不知道小雅那死丫頭在搞什麼鬼?從她來到拉斯維加斯之後,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找不到她,不但公司電話打不通,就連手機也是,她一直都很擔心。

  想起她那間又小又破又搞笑的公司,康瑾風不禁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拜託,就你那間根本賺不到錢的公司你也想繼續經營啊?」

  「喂,我警告你,它再小再破也是我的心血,你沒有權利鄙視!」

  聽到他看不起自己一手打拚下來的事業,慕容夜馬上丟掉手中的毛巾,並把他推到一旁。

  什麼叫根本賺不到錢?她的公司就算不能像他這樣日進斗金,但也沒讓她餓肚子。

  康瑾風發出一聲嗤笑,有些狂妄的道:「康家的女人不需要自己賺錢!」

  「康瑾風,別告訴我你有性別歧視,憑什麼女人就不能自己賺錢養自己?姓康很了不起嗎?」

  她跪坐在床,雙手叉腰,一副恰北北的潑婦樣,眼睛瞪得好像鈴鐺似的。

  這個死男人真是一點好臉色都不能給,才想在他眼前表露出自己溫柔體貼的女人味,他就想把她打回原形變潑婦。

  「噗哧——」

  康瑾風從床上爬起來,看到她這副凶巴巴的模樣忍不住一笑。她這個樣子還真是可愛,就像一隻氣鼓鼓的小青蛙。

  慢吞吞的抓起被她丟在一旁的毛巾,他自動自發的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擦著,一邊聲音平板的回答她的質問。

  「第一,我並沒有看不起女人;第二,女人可以自己賺錢養自己,但是你不可以,因為如果那樣,你老公會被笑沒本事,我希望我的女人可以讓我養;第三,姓康的確沒什麼了不起,不過……」

  說到這裡,他丟掉手中的毛巾,猛地一撲將她壓倒在身下,邪笑著把唇湊到她耳邊,啃咬她的耳珠,並輕輕說:「不過,我康瑾風一定要很了不起,因為我想要我的女人走出門可以很風光、很得意,我要讓所有的女人都嫉妒你找到了一個好老公,還要讓你一輩子都捨不得離開我。」

  「瑾風……」慕容夜感動的叫著他的名字,只覺心中一陣酥麻。

  「嗯?」舌尖順著她的耳垂漸漸吻向她的脖子。

  她被吻得渾身不住顫抖,「拜託……我……我還沒有洗澡……」

  「沒關係,我不介意。」他輕笑,拉開她的睡衣。

  慕容夜被他挑逗得幾乎癱軟在他懷中,「而且……而且你沒拉窗簾……」

  「放心吧,這裡是四十八樓,沒人能偷看……」他明明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噴過任何一種名為香水的化學製品,但是她身上為什麼會這麼香?那股淡淡的幽香恍如世上最令男人振奮的春藥,猛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但是你至少……」

  鈴——鈴——

  就在慕容夜欲拒還迎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

  「電……電話……」她試圖推開他。

  「不要理它……」康瑾風抓住她的小手,推到她頭頂上方。他現在慾火焚身,誰敢打擾,殺無赦!

  一分鐘後,電話聲停止,而再一分鐘後——

  咚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有……有人敲門……」她喘息著提醒。

  「我知道……」挫敗的把頭埋進她的肩窩,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康瑾風這才百般不願的從床上一躍而起,順手抓起一件睡衣套上,凶相畢露的大步走向房門。

  他發誓,來人最好有天大的事,否則的話,他不介意鐵拳伺候。

  刷的一下拉開房門,門外站著的赫然是飯店裡唯一不怕死的威廉先生,見到他一臉慾求不滿的模樣,威廉只是會意的笑了笑,「怎麼,打擾你的好事了?」

  「知道還問?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需要用這種催魂的方式來敲我的門嗎?」正準備衝上去揍人,一支無線電話便遞到他眼前,他的動作一滯,疑惑的問:「這是什麼?」

  「這個東西叫做無線電話,我們高貴大方美麗迷人的咪咪姐正在線上。」

  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康瑾風無奈的奪過電話放到耳邊,「老媽,看來你並不想抱孫子,居然在這種時候——」

  「兒子,大事不好了——」金咪咪快速打斷他,聲音聽起來異常慌亂。

  「我知道,有好事你不會找我!」他酷酷打斷老媽的尖叫,砰的一聲用力甩上房門,把威廉關在門外,然後邁開大步走到沙發上坐下。

  「死小孩,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你哥出車禍了!」金咪咪無預警的丟來一顆炸彈。

  康瑾哲出車禍了?他心底驀地一怔。為什麼當他聽見這消息後,會生起一股無名的擔憂?

  哼!擔憂!真是見鬼的擔憂!他可不認為這種心情就是傳說中那無聊的親情。

  慢慢緩和下表情,緊繃的俊臉上故意還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如果你打這通電話來告訴我的是他的死訊,我會比較高興。」

  「呸呸呸呸呸!死小孩,你堂哥好歹也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你居然這麼咒他,是不是想氣死我呀?」

  「好吧,那替我在他的葬禮上送個花圈……」

  「你給我住嘴——」金咪咪喝斥,繼續道:「你堂哥還沒死,不過正在加護病房呢,他傷得挺重的,需要動好幾次手術……」

  「這樣啊,那就替我送個水果籃吧。」他再次故意展現出他的冷酷無情。

  「混蛋兒子,你是不是想氣死我?」金咪咪在電話中咆哮。

  康瑾風把電話拿開,伸手挖了挖耳朵後,這才把電話重新放到耳邊,不耐煩的問:「媽,你到底想要我幹嘛?」

  「我想要你幹嘛?康氏集團現在群龍無首耶,你還不快點滾回來幫你堂哥打理公司!」

  他翻了翻白眼,「如果因為這麼點小事康氏集團便會崩潰的話,那麼我也沒有必要回去了。」

  雖然他藏起爺爺的遺囑,也沒有留在台灣坐鎮,但康氏集團高層的人事部署可是由他親自指派的,每一個下屬的能力都不容小覷,並且在利益關係的相互牽制下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他有理由相信,就算堂哥在醫院裡躺上個一年半載,公司也不會出事。

  「死小子,難道你忘了嗎?你老媽我可是擁有康氏百分之二十五點五的股份,萬一康氏有人趁你堂哥車禍之際造反,害康氏倒閉的話,你媽我未來三十年的貴婦人生活不就沒了?」

  康瑾風的父親因為飛機失事不幸掛掉之後,他名下的股份便過到配偶的名下。

  「你還有我,只要你答應不要有事沒事就拿我的錢去賭,我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當乞丐的。」

  「你這個不肖子——」

  這時,慕容夜也穿好睡衣從臥室走出來,奸奇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他目露邪光的伸出手,向她勾了下手指,示意她坐到他身邊。她皺了皺眉,但還是順從的移動腳下。

  他伸出空閒的手摟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把臉埋進她的胸口,嗅著她身上的體香,「如果你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掛電話了。」說完,他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斷並丟在一邊。軟玉溫香在懷,他沒有心思和老媽機機歪歪。

  得知康瑾哲還沒死,這已經可以讓他繼續安心的留在拉斯維加斯逍遙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拍開他不正經的大手,剛剛她好像聽到了什麼康氏集團群龍無首的話題。

  「沒什麼,就是我堂哥車禍進醫院了。」

  「什麼?!」聽到這個消息後,慕容夜狠狠震驚了一下。

  「親愛的,你叫那麼大聲,該不會是抱怨我剛剛沒有滿足你吧?」說著,他色迷迷的將她擁進懷中,「我不介意繼續剛剛沒做完的事。」

  他想他需要一些刺激,去淡忘剛剛自己突然間湧起的奇怪感覺,他可從來都不想承認什麼見鬼的親情。

  「喂,你等一下啦……」慕容夜伸手摀住他的狼嘴,喘息著白了他一眼,「你堂哥進醫院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做這種事?」

  見到她居然關心起康瑾哲,康瑾風的眼睛不悅的瞇了起來,板著一張臉孔,口氣很差的問:「你和我堂哥很熟嗎?幹嘛那麼關心他?別忘了你可是我老婆!」

  雖然潛意識中,他也很擔心康瑾哲會不會突然間不幸掛掉,但是他卻更忍受不了他心愛的女人,當著他的面關心另一個男人,尤其那個男人還是曾被他討厭到極限的康瑾哲!

  他猛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衝進臥室,將人丟到床上後,用自己精壯的身體迅速壓制住她,輕輕吻著她的額頭、她的鼻尖、她的唇……

  「親愛的,什麼人都沒有繼續剛剛未完成的工作重要。」

  室內一下子盈滿了旖旎氣息,並充斥著男人低啞的粗吼和女人嬌媚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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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8 14:19:34

第九章

  台北某大型綜合醫院的VIP病房中,站著一對看起來很幸災樂禍的夫妻。

  「老婆,你知道佛家說,前世種因今世得果,據說這輩子之所以會遇到天災人禍,全是上輩子沒做好事所得到的報應。」康瑾風指著躺在病床上,被包得像木乃伊的人說。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甘願,但是他仍然帶著老婆坐專機回到台灣,探望他這位據說車禍重傷的堂哥。

  慕容夜心有慼慼焉的點點頭,然後把手中的水果籃放到桌上,配合的問:「堂哥,能不能採訪你一下,你上輩子到底是做過哪些缺德事,這輩子才慘遭車禍的下場?」

  「你們兩個是不是剛好忘記什麼叫做同情心?」康瑾哲蒼白著臉色,看似很費勁的睜開雙眼,虛弱到極點的喝斥這對沒有同情心的小夫妻。

  「同情心一般都是用在該被同情的人身上,至於那些不該被同情的人,我想就沒有必要了。」康瑾風涼涼說完,拉起了慕容夜,「老婆,看也看過,水果籃也送過,我們也該回家了。」

  看到康瑾哲還有力氣和他鬥嘴,就知道他暫時死不掉,自己心底的那股小小擔憂,也在瞬間化為烏有。

  「不好!」慕容夜急忙表示反對。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臭。「難道你很想繼續關心這個傢伙?」

  「拜託……」她賞了這個笨蛋一記衛生眼,從隨身包包裡摸出一台數位相機,邪惡的挑了挑眉梢。「這是我向咪咪姐借來的,打算用來給我們親愛的堂哥拍照留念一下。」

  該死的傢伙,居然敢再度挾恩以報,要她幫忙一起演戲,如果她不讓他丟一次臉,怎麼對得起慕容夜三個字?!

  康瑾風也邪惡的挑了挑眉,露出了讚賞的笑容,「夜,我有沒有說過,你很聰明?」

  「現在說還來得及啊!」打開相機,對準病床上的損友,喀嚓一聲按下快門。

  「夜,我覺得你很胡鬧——」康瑾哲發現自己即將在她手中落下笑柄,急忙開口想要阻止她的行為。

  「你叫她夜?」康瑾風幾乎是在瞬間就擰起了眉頭,「堂哥,你和我老婆很熟嗎?」

  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在他的體內燃燒,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對這小女人已經在乎到這般田地。

  「老……老大?」就在他震怒的時候,病房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激動的女聲。

  慕容夜急忙轉過身,赫然看到小雅站在門口,手中還拎著一個便當盒和一個保溫壺,她瞪圓了雙眼,驚問:「小雅?你怎麼會在這兒?」

  「嗚……老大,你終於出現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小雅飛撲過來,誰知道由於她運動神經不太發達,剛跑沒兩步就一頭栽倒。

  幸好慕容夜知她甚深,在她抬步的那一刻,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她前面接人。

  「拜託,你明知道自己連在平地都會摔跤,就給我小心一點嘛。」

  「老大……」小雅淚汪汪的抬起頭想擁抱上司,一抬手卻發現自己手上拎著東西。

  慕容夜把她手上的東西接過,丟給身後的康瑾風,勾著她的下巴,把眼睛湊到她臉前,嚴肅的問:「小雅,告訴我,你怎麼會來這裡,而且,還一副來探病的樣子?」

  「這個啊……」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那天嘛,我早上到你房間叫你起床參加婚禮時,卻發現你不見了,梳妝台上只留下一張字條,說你們要旅行結婚……」她突然低下頭,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絞扭手指,小聲說:「然後康大先生就來了,他看了字條以後就帶我去婚禮現場,把你和康二先生的婚禮變成我們的婚禮,事情就是這樣……」越說頭越低,一直低到沒法再低。嗚……臉好紅哦。

  「什麼?」慕容夜發出一聲咆哮,小手一伸,把小雅的臉勾了起來,怒火高炙的尖聲問:「你嫁給他了?」

  老天,不會吧,原來那個臨時被抓去頂替的倒楣新娘就是小雅!而該死的康瑾哲居然還不告訴她?!

  「嗯……」小雅像蚊子叫似的哼了一聲,然後又想把頭低下。

  「康瑾哲——」慕容夜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病床邊,伸手抄起剛剛帶來的水果籃,用盡全身力氣向床上的人砸過去,一邊砸一邊罵,「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的惡劣小人,居然敢欺負我家小雅,我跟你拚了!」

  「喂……」他痛叫著坐了起來,一改剛剛的虛弱,雙手摀住臍下三寸的部位,「慕容夜你瘋子啊?我是娶了她又不是玩了她,我是認真的!」

  這個凶婆娘居然用水果籃砸他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可惡!他要是被她打得性無能的話,非把她老公給閹了,和他一起當太監不可!

  「你認真個頭!我認識你那麼多年了,還不瞭解你嗎?你什麼時候對女人認真過?」慕容夜抄起水果籃,打算再來第二擊。

  誰知道小雅出人意料的衝上來抱住康瑾哲,打算用自己單薄瘦弱的身體來替他承受這無情的一擊。

  「老大,不要啊!」

  發現自家員工的舉動,她急忙收回力道,恨恨的把水果籃丟到一邊,雙手叉腰的罵,「小雅,你腦袋秀逗了?這傢伙是個無惡不赦的大壞蛋大色狼,你幹嘛對他這麼好?」

  雖然康瑾哲是她相交多年的哥兒們,可是他曾經在情場上的種種劣跡也是有目共睹的,正是因為這一點,當年她才不屑和這種風流男扯上感情,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將謀害的對象轉到單純無辜的小雅身上!

  小雅哭喪著臉哀求,「老大,你不要打他啦,他對我很好的。」

  生死關頭,康瑾哲還有膽子捋虎鬚,「慕容夜,是不是你婚後性生活不協調,所以才見不得人家恩愛?」

  聽到這裡,她立即目露凶光,「你這只死狐狸到底對我家小雅下了什麼蠱?設計我嫁給你弟弟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把歪腦筋動到小雅身上……」

  「說話可別這麼難聽。」康瑾哲朝她猛使眼色,可惜氣昏頭的慕容夜完全沒留意。

  「你以為臥底的工作那麼好做嗎?為了幫你找到那份破遺囑,我可是使勁了吃奶的力氣……」

  「夜,我覺得你現在太激動了……」

  「靠!老娘現在一點都不激動,老娘現在只想宰了你!」

  「如果你宰了我,那麼小雅就會因為你的衝動而守寡,如果你宰了我,你就會坐牢,那麼你老公同時也會變成鰥夫……」

  啪啪啪啪——

  就在這時,病房內突然響起一陣極具諷刺性的掌聲,三個人同時循聲望過去。

  鼓掌的不是別人,正是康瑾風!

  只見他像王子一樣站在不遠處,優雅的拍著手,一張俊逸的臉孔上沒有一絲表情,卻平靜得讓人心悸。

  慕容夜似乎這才反應過來,這間病房內還有他的存在。

  老天!難怪剛剛康瑾哲猛向自己使眼色,她是氣昏頭了才會忽略到這樣一號人物。

  她本能的望向康瑾哲,對方只投給她一記「你活該」的眼神。

  她剛剛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嗎?她傻傻的看著自家老公,此時的康瑾風,俊酷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甚至可以用冷駭和邪佞來形容。

  「呃,嗨……」她試著用嘻皮笑臉的方式和他說話,「那個……我剛剛……」

  「繼續說啊。」康瑾風慢慢走到病床邊,停止鼓掌,突然伸手去拆康瑾哲身上的繃帶。

  「你這是幹什麼?」

  他冷聲警告,「你最好別動,否則的話,我會叫護士過來幫你這個病人打鎮靜劑!」

  聽到他打算叫護士替自己打針,康瑾哲沒用的住了嘴。他一看見針這種東西就會心跳加速,外帶面紅耳赤。

  而慕容夜和小雅面面相覷了一下,立即一起遠離病床,躲得遠遠的。

  康瑾風越拆越順手,沒一會兒就把堂哥身上的繃帶全拆光了,果然,繃帶拆掉之後,露出的是康瑾哲完好的身體,別說車禍後應該有的傷口,就連一個小小的疙瘩都沒有,好得不得了。

  「你沒受傷。」他一本正經的宣佈自己眼睛看到的答案。

  「呃……我沒外傷,但是有內傷,內傷更嚴重。」騙局已經被拆穿的康瑾哲嘴硬地辯解。

  康瑾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扭頭看向躲得遠遠的慕容夜,聲音極冷的道:「有誰願意解釋一下嗎?還有,關於你們剛剛提到的臥底那件事。」

  「呃……」慕容夜吞了吞口水。該死的,他的眼神看起來很恐怖耶!偷偷看了一眼康瑾哲,拋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她剛剛才喜歡上和康瑾風一起生活的日子,不想這麼快就結束。

  「咳咳……」康瑾哲輕咳了一聲,冒死救好友。「瑾風,其實呢,事情是這樣的……」

  「不要告訴我,我老婆是你的初戀情人!」

  當他說出「初戀情人」這四個字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鬱悶得快要爆炸!那絕對是他最不想聽到的事實。

  「誰是這種人的初戀情人?」慕容夜急忙開口。

  「她當然不是我的初戀情人!」康瑾哲也跟著撇清。

  「我們只是朋友而已。」這一次,兩人異口同聲。

  偏偏這個異口同聲,看在康瑾風的眼中,就成了一種默契,只見他極力忍下胸口的怒意冷瞪著他們。

  「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最好實話實說並且長話短說。」

  「呃……事實上是這樣的……」

  慕容夜和康瑾哲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康瑾哲爽快一些。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相信就算他不說,以他堂弟的智商,在不久的將來也會猜測得到。

  於是他把心一橫,源源本本地將自己拜託慕容夜幫忙找遺囑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為什麼要聽你的?她能從這場婚姻中得到什麼好處?」雖然早就知道那小女人嫁給他是有目的的,但當他親耳聽到這個事實之後,還是很震怒。

  「三千萬……」康瑾哲心虛的回答。「只要她完成我交代的事情,就會得到三千萬的報酬。」

  聽到這裡,康瑾風已經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幾乎要碎掉,那種痛深入骨髓,他陰沉著俊臉,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妻子。

  他每走近一步,慕容夜就覺得自己的心被大錘狠敲了一下,她呆呆的望著他走近的身影,望著他冰冷絕望的臉孔,望著他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冷意凍僵了。

  他……他該不會是氣得想要揍她一頓吧?

  而且,看到他眼中的邪佞,她的心好痛好痛,她討厭自己被他憎恨的事實,甚至無法想像一旦他真的和她決裂,她到底能不能承受得起那種致命的打擊。

  因為她愛他,她已經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無可自拔的愛上了他。

  康瑾風停在她眼前,微垂著頭,性感卻冰冷的雙唇輕啟,「慕容夜!」他突然狠狠叫出她的名字,「康瑾哲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她沒想到自己剛一開口,聲音便出現了連她都不敢相信的哽咽。

  心裡拚命在掙扎著想告訴他,她已經不在乎金錢到底是什麼了,真正讓她在乎的,是他。

  可是,她知道這種無聊的台詞只會換來他更加邪惡的諷刺,所以最終,她緩緩垂下頭,「我想我無話可說。」

  「也就是你承認了,為了那見鬼的三千萬,你該死的耍了我?」吼聲一下重似一下,嚇得康瑾哲和小雅差一點就抱頭鼠竄。

  只有慕容夜迎視著他,冷聲說:「你覺得,這麼久以來,我都在耍你?」

  「不然你幫我找出一個更好的詞彙來說明你的動機。」他氣爆了,連帶將過往的甜蜜一併歸於她的計謀裡。

  「好啊!」面對他的全盤否定,慕容夜的火氣也竄了上來,「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為了那見鬼的三千萬耍了你,你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長得很帥很迷人,有幾個臭錢我就會喜歡你這個死男人嗎?」

  她的反抗,換來的是康瑾風更加狂暴的怒氣,「這麼說來,為了錢你什麼都會去做了?」他氣得捏緊她的雙肩,眼神釋放出陰駭的光芒,「現在,我再給你三千萬,做我的私人禁臠和性奴隸你做不做?」

  「瑾風!」聽不下去的康瑾哲低叫了聲,「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話太過份了?」

  「該死的你給我閉嘴!」他回頭怒喝,「這裡沒有你說話的餘地!」

  「我只是看不過去。」從小到大被欺負慣了的康瑾哲也冷下俊臉,「你不可以這麼說小夜。」

  他的一聲小夜,終於引爆康瑾風體內的全部怒氣,放開身前的女人,他氣沖沖地走向康瑾哲,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一記重拳已經落到他的下巴上。

  「啊!救命啊!殺人啦!」小雅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哇哇大叫。

  慕容夜沒想到他在氣極之下痛扁的對象竟然是康瑾哲,她試圖拉開兩人,可他們就像仇人一樣在病房內扭打了起來。

  「康大先生……康二先生……拜託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我好怕……」小雅的噪音時不時也傳了出來。

  康瑾風是一個接受過訓練的打鬥高手,對於這一點,慕容夜早已深有體會,至於康瑾哲,斯斯文文的看起來就像個書生,哪裡是堂弟的對手,才幾招的攻擊,便被扁得滿頭包,慕容夜實在看不過去,上前,想也不想的攔住康瑾風的鐵拳。

  「如果你想打架,我不介意現在就做你的對手。」

  他狠狠瞪著她,「為了他,你寧願反抗我?」

  「我反抗你,不為了任何人!」她也同樣狠瞪著他,「另外,對於康二少剛剛所提出的那個條件,恕我無法接受。」她回他一個冷笑,「你以為三千萬就能買我做你的禁臠?你太低估我的身價了,不過如果你能將價錢提高到十億美金的話,我或許會考慮看看。」說著,她邪笑一聲,「畢竟,我是那種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去做的女人。」

  「老大……你到底在說什麼?」一邊的小雅拚命向她搖頭,「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那種人……」

  「夜,我覺得你真的是瘋了——」被打倒在地的康瑾哲剛要開口講話,慕容夜卻無情的打斷他。

  「我沒有瘋,事實上,我本來不就是那樣的人嗎?」她安靜地和康瑾風相互對視,「怎麼,現在是不是很想把我給宰了?還是想摑我一耳光?」

  康瑾風陰惻惻地瞪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兩人就這樣對峙了許久,最終,他轉身,沒有回頭再看這個房間中的任何一個人,抬步便走出病房,挺直的脊背是那樣絕情,不帶一絲溫度,就這樣走出慕容夜的視線。

  當他走出門的一瞬間,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失戀的感覺。

  彷彿有千支針對著她的胸口猛刺,這種感覺快要讓她窒息。

  突然間,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接著眼前一黑,她只覺得心頭一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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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園。

  康瑾風在不斷向下噴水的蓮蓬頭下瘋狂甩著自己的發。

  恨!他恨慕容夜!他恨康瑾哲!他恨天底下所有戲弄他的人!

  可是,他又愛那個女人,瘋狂的愛著她,即使當他得知她出現在他生命中的目的僅僅是為了錢,仍舊擺脫不掉愛她的念頭。

  該死!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當他從醫院大門走出來的瞬間,還天真的以為慕容夜會追出來,哭著乞求他的原諒,並且告訴他,她愛他!

  只要她那麼做,他想,他的心對她還是仁慈的。

  可是那見鬼的女人,竟然連影子都沒出現,難道在她的心裡,他康瑾風真的只是她用來交換金錢的籌碼?

  不知道到底在冷水下淋了多久,直到有人用力拍著浴室的門,他這才關掉水龍頭,扯了條浴巾圍在腰間,然後冷著一張臉開門。

  「嗨,瑾風。」康瑾哲帶著滿臉淤青出現在浴室門口,還搞笑地朝他招了一下手。

  冷冷瞪了他一眼,他一邊用浴巾擦拭著自己的身體,一邊緩步走向大床。

  「你來找我有事?」這該死的傢伙還有膽出現在他面前?難道他不怕被自己再次痛扁嗎?「如果我是你,此時此刻就會找個沒人的地方乖乖躲起來。」

  「哎喲!打也給你打過了,罵也讓你罵過了,拜託你別總是擺著一張臭臉,好不好?」康瑾哲正色地走到他面前,「其實我今天來是要跟你解釋的。」

  「沒那個必要。」解釋個屁!他現在只想新仇舊恨一起報,最好將這傢伙扁到太平洋裡直接喂鯊魚!

  不甩他的一臉兇惡,康瑾哲死皮賴臉的坐到他對面,「我知道你很生氣,氣我不該故意假裝受傷,可事實上是真的有車禍發生,只是我命大逃過一劫。」

  「是嗎?要不要我現在對你說聲恭喜,恭喜你此刻還安然無恙的活著?」康瑾風冷笑著譏諷。

  「你火氣不要這麼大嘛,聽我說,你還記不記得你上次回台灣的時候,一出機場就差點被綁架的事情?」

  聽他提起那宗已經被他拋到腦後的綁架事件,康瑾風微挑了下眉,同時也放慢了擦身體的動作,「那宗綁架案沒有了結嗎?」

  從小到大,大概是因為康家的人太過招搖,所以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被當作目標幾次了,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在求學的時候學習各種防身術,以備不時之需。

  上次在機場門口的事,經過調查之後,確定就是想從他的身上撈錢,而且那些人也被逮捕歸案了,現在這傢伙又把這件事提出來到底想幹嘛?

  康瑾哲心煩氣躁地坐到他身邊,「了結是了結了,但是大安公司的負責人提前聽到風聲,卷款跑路了,警方沒能找到他,他對咱們康家懷恨在心,這才花錢僱人報復我。」

  「你是說……上次綁架我的人是大安公司的負責人派來的?」

  「沒錯!」他點頭,「綁架你不成,這次又來害我,我之所以會躺在醫院裡裝成受傷的樣子,一方面是想引大安公司的負責人自動上勾,另一方面……」他嘿嘿一笑,「我也想讓堂弟你快點回國接管公司啊。」

  康瑾風立即提高防備,「接管公司?」

  「對啊對啊!」他猛點頭,「你知道這些年來,我在康氏待得有多辛苦,一邊要照顧公司,一邊又要照顧我的醫院……」

  「那又怎麼樣?」康瑾風酷酷的站起身,「別忘了你身上流著康家長子嫡孫的尊貴血液。」

  「可是當年爺爺把繼承人的位置留給了你。」

  他冷笑一聲,「是嗎?證據呢?」

  「你把遺囑拿出來,證據不就出來了!」康瑾哲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崩潰了。對方明明是自己的堂弟,可是從小到大處於劣勢的那個人,為什麼總是他?

  慕容夜失敗了,而且以她現在的情形也不適合再回到這頭憤怒的公獅身邊,所以他只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甩了一下濕淋淋的頭髮,康瑾風給了他一個恥笑的眼神,「堂哥——」他喚得極諷刺,「你認為我會那麼沒智商,讓那種不該存在的東西一直留在世界上嗎?」

  「什麼?!」康瑾風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圓瞪著雙眼愣在那,「你的意思……你的意思難道是……」

  「沒錯。」這次,康瑾風給了他一個「你猜對了」的眼神,「我早就把遺囑的正副本毀掉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做?」聽到遺囑被毀的消息,康瑾哲幾乎要哭出來了。開什麼玩笑?那豈不是意味著他要幫這小子做一輩子苦工?

  「為什麼不可以?」邪魅一笑,欣賞著他如喪考妣的表情。

  康瑾哲哭喪著一張俊臉,「我對經商半點興趣都沒有,你為什麼偏偏不肯放過我?」

  「因為……」康瑾風的眼神突地閃過一抹惡意,「如果你還有記性的話,應該不會忘了我曾說過,我是不會原諒任何一個侮辱過我媽的人,無論那個人是誰吧?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堂哥你嘍!」

  所以,他才拒絕接受爺爺留給他的公司,自己在美國白手起家;所以,他才逼堂哥不得不放棄自己喜歡的醫學專業,接手康氏,做他最討厭的奸商。

  「你……」康瑾哲被他突現的笑驚得心頭一悸,「瑾風,你不要告訴我是因為我小時候曾經對嬸嬸不禮貌,所以你才這麼對我?」

  「我是不是該恭喜你終於開竅了?」他大方承認。

  康瑾哲突然感覺自己就像個小丑。原來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被堂弟玩弄於股掌之間。

  還記得當年爺爺去世的時候,這小子還在國外讀書,當他將遺囑交給他時,他卻說自己正在國外求學業,所以拜託他先幫忙管理。

  想他心地這麼善良並樂於助人,雖然討厭當奸商,但只要一想到堂弟有朝一日學成歸國就會卸下他身上的擔子,當然沒有不幫之理。

  可事情並非他想像的那麼簡單,這小子安排好台北的一切之後,就開始留在美國不肯回來,開始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怎麼樣,但越到後來就越發現不對勁。

  他先後聽人說堂弟在美國開了飯店,又創建了自己的事業王國,還聽說這小子對外宣佈,他已經打算將自己的生活重心轉移到美國去。

  那台北的康氏不就落到他的頭上了嗎?

  所以,他才利用大伯母在自己醫院做拉皮手術的事引誘堂弟回國,又看他完全沒有接手公司的意思,才想出讓小夜幫自己偷遺囑這招。

  但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臭小子居然把遺囑給毀了!

  「好吧!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你因為N年前的事情來懲罰我為你做牛做馬,我可以忍,但是,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康瑾哲難得露出正經的面孔,「小夜是被我逼得沒辦法才會接受委託嫁給你幫我找遺囑的,無論怎麼樣,她是個好女孩,我不希望你們兩個因為我而鬧翻。」

  聽到他提起那個又恨又愛的女人,康瑾風的火氣也再次竄上了心頭,「我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管!」他冷下俊容,心頭莫名生起一股煩躁,「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康瑾哲聳肩,語帶玄機的說:「OK!我可以走,不過別忘了,你們兩個人現在可是合法夫妻,就算你不想再和她繼續下去,至少也要像個男人一樣給她一個交代。」

  說完,他起身走向門口處,就在他關上門之後,房內便傳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

  他不禁微微一笑。看來這小子對小夜……果然是認真的!

第十章

  已經一個禮拜了,那個死女人竟然消失了整整七天!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現在做錯事的人明明就是她,老師都說過,知錯必改的才是好學生,只要她肯出現在他面前乖乖說句對不起什麼的,他就可以大人有大量的原諒她曾經的無知。

  可是那女人竟然很有個性的和他玩失蹤!這什麼世道啊?

  更可惡的就是,他發現他居然沒有辦法恨她。

  就在她消失的第三天,他便紆尊降貴的拉下臉,去了她那間又小又破的公司,結果遇到的是拉下的鐵門。

  問左鄰右舍,沒有一個知道慕容夜和小雅這兩個女人的行蹤,只知道很久以前她們便都不再回來了。

  也就在這時,他才省悟原來他有多愛那個名叫慕容夜的女人。

  還有康瑾哲,康氏的幾個部門經理在找不到那混蛋的情形下,打電話到他的手機裡,他才知道那混蛋居然有膽給他玩離家出走!

  叮鈴——叮鈴——

  急促刺耳的鈴聲在康瑾風憤怒的手指下爆發出來。那個豬八戒真是個卑鄙無恥到極點的奸詐小人,自己離家出走就算了,還順帶綁架了他老婆,害他在查到他的行蹤之後一秒鐘也不敢耽誤,從台灣飛來香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他在香港的窩。

  「來了來了!」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房門刷的一下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張有著雀斑的小臉出現在他眼前,緊接著——

  「啊——」小雅尖叫著向後退去,結結巴巴的大聲叫道:「康康康……康大先生,他他他他他……康二先生他來了……」

  隨後,她轉身撞進自家老公懷中,又膽小的躲到他身後。嗚……康二先生的臉色看起來好恐怖!

  康瑾風看著眼前也想逃跑的男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領子,怒聲道:「我老婆呢?」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不要動手,我很怕痛耶!」康瑾哲心有餘悸的看著堂弟高舉的拳頭求饒。這小子的拳頭厲害得緊,他從小到大已經在他手下吃過無數次敗仗了,實在不想到了二十七歲高齡還被揍。

  「不想挨揍就把我老婆交出來!」

  「你老婆……你老婆……她她她……」他全身上下都在顫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老天哪,慕容夜那死女人一定是他的災星,賴著他一起來香港度假已經很殺風景了,現在還引來這瘟神!

  「吵死了,你們在幹什麼?」就在康瑾風按捺不住想要動手之際,一道沙啞的女聲帶著濃濃的不悅鑽進他的耳中。

  他震驚的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慕容夜揉著眼睛從一個房間走出來,身穿一襲粉藍色的短版真絲睡衣,上面是細細的肩帶,下面露出一雙修長的大腿。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該死!這女人平常在康瑾哲面前就這麼穿嗎?

  無暇細想,他凶狠的推開人型出氣包之後,便向她飛奔過去,一邊跑一邊脫下西裝外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的用外套裹住她。

  「慕容夜你沒有腦袋嗎?怎麼可以穿成這個樣子就跑出來?萬一康瑾哲色心大發的強暴你怎麼辦?」完全不經大腦,一番怒罵便從他的嘴巴冒了出來。

  這個女人真是氣死他了!不但住在別的男人家,還穿成這樣到處亂跑,他真想把她的腦袋剖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槽的東西!

  睜開惺忪的雙眼,慕容夜看到突然間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她這幾天日思夜想的男人,不禁瞪圓了雙眼。

  「康瑾風?」真的是他耶,她不會認錯人,他身上的味道是獨一無二的,她絕對不會認錯。

  他氣得一聲獰笑,「很好,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我還以為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把我給忘了呢!」

  「怎麼會呢?康二少可是那個讓我賺到三千萬的福星,我怎麼也不會忘了康二少你啊。」

  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慕容夜知道他肯定是氣得快爆炸,但是,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尊嚴。

  當他撇下她離去時,她知道自己深深的被他傷害了,他甚至不問問她有沒有改變初衷,對他有沒有一點真心。

  「慕容夜,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康二少?多諷刺又見鬼的三個字!

  她漫不經心地微微一笑,「如果你是來拿離婚協議書的話,我已經簽好了,正準備寄給你,你放心,我不會跟你要贍養費的……」

  「離婚?」聽她居然有膽提離婚,他氣得五官都變了形,「誰說要和你離婚?我准你簽離婚協議書了嗎?離家出走,有家不回,還擅自簽什麼協議書……」他陰惻惻地瞪著她,「慕容夜,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對你太仁慈,還是你需要一些暴力來清醒一下你的頭腦?」

  他向來不打女人,但顯然這女人很欠揍。

  「怎麼?如果不是來離婚的,莫非康二少突然想拿十億美金來收買我?」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她便怒火上升,氣得半死。

  「你……」他捏緊拳頭。這女人還真是很懂得如何激怒他!

  「我勸你最好一根手指頭也不要碰她,否則的話,孩子被你打不見,你就不要哭!」康瑾哲出於道義,及時在一旁扔出一顆超級炸彈。

  「孩子?」

  當這兩個字砸進康瑾風的腦海中後,他一下子變成了不會動彈的木偶,只是瞠目結舌的瞪著眼前的女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半天以後,他才緩緩扭動了一下脖子,微瞇著雙眼盯住自家堂哥,「你說她……懷孕了?」

  「康瑾哲,你要不要考慮從今以後去當八婆?」慕容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為什麼要把我懷孕這件事告訴他?」

  康瑾哲哭喪著臉孔,「拜託,我可不想挨揍,這小子的拳頭比你硬很多,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一樣不會饒了我。」他可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一邊說還一邊扯著老婆離開,把空間完全留給這對夫妻。

  康瑾風的牙快被自己咬崩了,「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打算將孩子的事情瞞我一輩子。」

  「嗯哼!看來康二少的智商略有漸長哦。」都到了這時候,她還是在努力維持自己的尊嚴。

  被氣得無言以對,最後他狠瞪了她一眼,「還站在這裡幹嘛?馬上去換件衣服跟我回家!」

  「回家?」她挑了挑眉,「回什麼家?康二少,你在說哪一星球的語言啊?」這傢伙直是囂張得讓人受不了!

  「慕容夜,我的耐性很有限。」如果不是她懷了他的孩子,他發誓他一定會用他特有的「溝通」方式懲罰她。

  她氣死人不償命的坐在沙發上環胸看他,「既然你的耐性很有限,那我們現在就去辦離婚手續吧。」

  這該死的女人!

  終於忍無可忍的康瑾風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很想和我離婚?」

  感受他掌間傳來的力道,慕容夜佯裝無辜的眨眨大眼,「至少小說中都是這麼寫的,當男主角發現女主角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男主角就會大發雷霆,然後無所不用其極的把女主角逼走。」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我覺得你應該感謝我,因為我沒有像小說中那些沒用的女主角那樣對你哭哭啼啼,也沒有像那些惡毒的女配角一樣肖想你的財產,更沒有因為自己懷了擁有你Y染色體的小混球就死皮賴臉的要你把我留在身邊……」

  「見鬼!」再也聽不進去的男人忍不住低咒一聲,「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在我的生命中失蹤這些天,就是想挑戰那些無聊小說中的無聊女主角,然後好向別人炫耀,其實你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女主角?」這女人如果敢點頭,他絕對會崩潰給她看。

  慕容夜突然別過面孔,眼裡閃過一絲哀怨,「總比被那些壞蛋男主角直接轟出家門要有面子得多。」

  這番話氣得康瑾風忍不住抬起手,強忍著怒意輕輕敲了敲她的頭,「你這個笨蛋,我有說過要把你趕出家門嗎?」為什麼這女人的思想就不能正常一點?

  「哼!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麼說,因為你已經知道我肚子懷了你們康家的骨肉,那些小說中還說,當男主角知道女主角懷了他的孩子後,通常都會變得軟綿綿的,然後裝出一副偉大的樣子,並且告訴女主角其實他好愛她,呀……」正說著,突覺一股蠻力將她扯了起來,「康瑾風,你要幹什麼?喂!你要抓我去哪裡?」

  「去醫院。」

  「去醫院做什麼?」

  「墮胎!」

  「耶?什麼?」

  「我說墮胎!」他轉頭瞪著她,「你不是說我之所以會來找你是為了孩子嗎?好吧,如果把你肚子那顆沒長全的肉球打掉的話,你就會知道我到底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孩子。」

  「你……」她不禁瞠目,「你瘋啦?你可是我肚子裡這顆肉球的老爸!」

  「那又怎樣?」他滿不在乎的挑眉,「我愛的人是你,不是那個我從來都沒見過面的小鬼,如果懷疑我對你的真心,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醫院打掉這孩子。」

  「康瑾風,我確定你是真的瘋了……」她被他的告白嚇傻了。

  「就算我瘋了,也是為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而瘋!」他雙手緊握著她的雙臂,「居然自以為是的離家出走,而且還敢搞失蹤,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找你都快要找瘋了?」

  「我……我以為你應該恨我的才是。」

  當她親口聽到他說出這番話,慕容夜發現自己真的很任性,從頭到尾,她好像都沒想過他的感受。

  「為什麼恨你?因為你聯合我那該下地獄的堂哥一起耍我?還是為了那見鬼的三千萬?慕容夜,你以為我是傻瓜嗎?從你拿著那張該死的照片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的動機並不單純,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會和康瑾哲是朋友,更讓我害怕去接受的,是我擔心你們的關係也不單純……」

  「我和他……」

  「我知道!」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住她的嘴唇,「不管你曾對我做了什麼,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女人,這就已經足夠了。」

  「瑾風……」她好感動,「我……我很抱歉……」

  輕輕將她納入自己的懷中,並將自己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傻瓜,你不覺得現在才說抱歉,實在晚得很欠揍嗎?」

  「噢!」小臉埋進熟悉的胸前,感受著令她心跳的氣息,她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瑾風——」

  「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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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媳婦,你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中享受茶點,迎面看見兒子和媳婦從外面走進來,金咪咪笑吟吟的舉起手中名家燒製的青花茶杯,「兒媳婦呀,要不要喝點水果茶,我這水果茶可是秘方配製,最養顏美容了。」

  「咪咪姐,對不起,我……」慕容夜停下腳步,有些尷尬的向婆婆道歉。無故離家出走了一個星期,沒有跟她交代,怎麼說,自己都有錯。

  「哎呀,幹嘛要跟我道歉,應該是我跟你道歉才對,都怪我養了一個會欺負老婆的兒子。」金咪咪嬌媚的把眼神甩到兒子身上,「小風,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教我兒媳婦休夫!」

  「媽,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東西?」聽到老媽居然打算叫他老婆休了他,康瑾風真是又氣又好笑。為什麼上天會安排一個這樣的女人給他當媽?

  他一把摟住老婆的小蠻腰,帶著她往樓梯走去。回房間以後,他一定要好好給她洗洗腦。

  他是她老公,就是她的天,在這個家裡是他說了算,她只能聽他一個人的,其他所有人說的對她來講都應該是廢話,包括他老媽,尤其是還包括那個康瑾哲!

  「喂,臭小子,我兒媳婦肚子裡現在可是有我孫子,你給我溫柔點,還有啊,可別怪你老媽我沒提醒,為了我孫子的安全,你從現在開始不能碰我兒媳婦,所以你今天開始你可以去睡客房了。」

  對於兒子的態度,金咪咪保持無視狀態,一邊悠閒的喝著水果茶,一邊涼涼的說著風涼話。

  停下腳步,康瑾風霍地轉過身,冷峻的五官突然變得無比陰冷,「媽,你說什麼?你已經知道我老婆懷孕的事了?」難道說,老媽這次又和堂哥聯合起來整他?

  金咪咪翻了個白眼,望著天花板,輕點了下頭,「是啊,兩個小時前,你堂哥打電話通知我了,好像已經七周,正是最脆弱的時候,隨便碰她一下,孩子都有可能會流掉呢,啊!對了!」

  她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把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揚聲喚,「江媽,給二少奶奶準備的補品燉好了嗎?別忘了趁熱端給二少奶奶吃!」

  從廚房中走出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婦女,憨厚的笑著回答,「太太,燉品還差點火候,兩個小時以後才能吃。」

  「知道了。」她優雅的點了點頭。

  「媽,你為什麼總是站在那混蛋那邊?」康瑾風咚咚咚的踩著憤怒的腳步衝到母親眼前,週身散發出來的怒氣能把一匹狼都嚇跑。

  「哎喲,臭小子,我什麼時候站在小哲那邊了?我是站在鈔票那邊好不好!你不知道你堂哥的腦筋有多差勁,他管理公司的這幾年,害我的紅利收入足足少了一兩億啊……」

  康瑾風仰天翻了個白眼,轉身拉著老婆逕自上樓。他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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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康瑾哲哭喪著臉孔坐在大肚婆對面,「你這次一定要幫我!」

  挺著已經明顯凸出的小腹,慕容夜悠哉的窩在沙發裡修剪指甲,清脆俐落地丟出兩個字。「免談!」

  「夜,你是我見過最講義氣的女人,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陷入水深火熱的絕境而不聞不問的。」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推到她面前。

  慕容夜連眼皮都不掀一下。她現在有個超級有錢的老公,還會在乎這區區的一百萬嗎?而且她已經發過誓,絕對不會再做任何一件出賣老公的事。

  又一張兩百萬的支票推到她面前,「你都不知道你老公有多可惡,他居然拍了我的裸照威脅我必須回去管理公司的事務。」

  聽到裸照兩個字,慕容夜倏地停止剪指甲的動作,抬眸望向對面的人,懷疑地問:「你說什麼?瑾風拍了你的裸照?」

  「嗯!」康瑾哲哀怨的用力點頭,以示自己沒有說謊,啪的一聲又拍了一張三百萬的支票到她面前,「昨天晚上,你老公趁我洗澡的時候闖進浴室……」老天爺呀,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男人?!

  慕容夜滿意的點了點頭,唇角還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沒想她老公學得還挺快的,知道裸照這種東西最好用,居然會照本宣科的用到康瑾哲身上。

  「夜,求求你,幫我把裸照和底片從小風那裡弄來吧。」

  這時,只聽啪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康瑾風邁著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堂哥,這件事就算你找我老婆也沒用,她已經向我發過誓了,今生今世再也不會做出賣我的事。」說著,一屁股坐到老婆身邊,將她摟進懷中後低頭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老婆,寶寶今天有沒有調皮?」

  「有啊,很調皮呢。」慕容夜抬眸一笑。

  「這是什麼?」一眼看到茶几上的三張支票,康瑾風伸手抓了過來,「喲,堂哥,你太客氣了,我們的寶寶還沒生呢,你就送禮金過來了。老婆,明天把支票拿去入帳,幫寶寶存起來當教育基金!」

  「好啊!」慕容夜賊笑著接過支票。既然老公說可以收下這筆錢,她要是不要就是白癡了。

  「小風,你怎麼可以這樣?」康瑾哲苦著一張臉,看著六百萬就這樣落進好友的魔掌中。

  「我怎樣?從明天開始你要是再不回公司上班,我就把你的裸照做成海報在全球散發!」他卑鄙的威脅。

  「你……你……算你狠!」氣呼呼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拂袖而去。他發誓,等他有了孩子以後,一定要從小好好教育,絕不能讓孩子再口沒遮攔的胡說八道!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慕容夜賊兮兮的用手肘頂了頂老公,「喂,你真的拍了他裸照嗎?」

  「嗯哼。」康瑾風點點頭,「這都要感謝你的示範,不過……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當年,你為什麼要拍我裸照?」

  「呃……」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心虛,她張著大眼睛傻笑,「如果我說,當年是為了等待有一天可以用它來威脅你娶我,這個理由是不是夠充份?」

  打死她也不會告訴他,那時候其實是想利用他幫自己賺錢的,否則以他的臭脾氣,又要發飆很久了。

  康瑾風深深的望著她,須臾後低首吻住她嫣紅的唇瓣。此時對他來講,那張裸照出現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他懷中,正在享受他對她的愛情。

尾聲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月圓,夜深。

  一個男人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溜進臥室,他沒有開燈,而是摸黑把手中的黑色公事包輕輕放到茶几上。

  啪的一聲,臥室內突然燈光大亮,他嚇了一跳,急忙轉過身,就見到門口站著一名身材略顯豐腴的美女。

  他尷尬的一笑,大步迎上去,一把將對方摟進懷中,狼嘴一低就想吻上對方的唇,「老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滾啦!」豐腴美女小手一抬狠狠給了他下巴一拳。

  「哎呀!」他一聲痛叫,捂著下巴委屈的躲到一邊。

  「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凌晨一點了耶!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呃……不對,是昨天,你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是什麼日子啊?」慕容夜雙手叉腰一副潑辣相,怒氣沖沖的瞪著丈夫。

  「對不起嘛,我知道昨天是兒子一歲生日,六點的時候本來已經準備下班了,可臨時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康瑾風瑟縮在一邊,拚命解釋。

  「多重要的會議呀?比兒子過生日還重要嗎?」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她整個人呈現女夜叉狀。「你知不知道整個晚上兒子一直都在找你,想要爸爸抱?」

  「老婆,小力點好不好?耳朵要是掉了你會心疼的。」他不敢掙扎,只能很沒種的油嘴滑舌,為自己求情。

  「討厭!」慕容夜鬆開他的耳朵,口氣果然放軟,「去洗澡啦!」

  真是的,他身上的味道好臭,全是嗆人的煙味。

  但康瑾風卻涎著臉摟住她,「老婆,我好想你……」

  雖然此時他身上的味道很難聞,但是他溫暖的胸膛卻很誘人的召喚著她,她沒有再推開,乖乖的讓他抱著。

  就這樣靜靜的溫存了一會兒,慕容夜在他懷中小聲說:「老公,我有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我又有了。」

  「有什麼?」傻男人腦筋一時沒進入狀況。

  慕容夜抬起小臉,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有寶寶了,還能有什麼?」

  長達五秒鐘的呆愣之後,康瑾風爆出一聲驚叫,「什麼?你又有了?」他放開她,哭喪著臉。天哪,他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懷第一個兒子的時候,他被老媽連恐嚇帶驚嚇,唯恐自己會傷到她和孩子,足足忍了一年多都沒敢碰她,後來每次做愛做的事的時候,他就會用保險套,可是她還是有了。

  這麼說,他不是又要過和尚一樣的生活了嗎?

  抬手拍了拍他的苦瓜臉,慕容夜用哄兒子睡覺的語氣說:「乖,不哭哦,如果你實在忍不住,可以去外面包二奶,我不介意的哦。」只是會殺人罷了。

  「你想都別想!」聽到她居然建議他去包二奶,康瑾風氣得很無力,倏地打橫抱起她,大步走到床邊,極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板著臉孔命令,「從今天開始,除了洗澡吃飯上洗手間之外,不許下床!」

  說完,他脫掉身上的西裝,從衣櫃裡拿出浴袍,轉身走進浴室洗澡。

  看著他惱怒卻無從發洩的模樣,躺在床上的慕容夜不禁露出幸福的淺笑。

  她兒時的夢想是嫁進一個好人家,但是所謂的「好人家」又是怎樣的,沒人知道。

  不過康家的人都很奇怪,有一個風塵味很濃的婆婆,一個脾氣怪異的老公,還有一個奸詐小人的堂哥,這樣的家庭在普通人眼中,肯定不能算是什麼好人家,可是,她卻覺得這個家好到無法再好了。

  因為,對一個女人來說,所謂的好人家,應該就是最適合自己的家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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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紳 | 2010-6-3 04: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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