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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9 13:22:18

前言:

她是瞎了、聾了,還是IQ只有O.1?  
否則,為什麼她總是遇人不淑,每交一個男友,就被痛甩一次!  
上天好不公平啊!  
幸好,還有他這個「紅粉知己」在身邊,  
他不但是她工作上的好搭檔,更是她失戀時的最佳良伴,  
當她想狠狠大哭一場,他會在一旁遞面紙;  
當她想去KTV大吼大叫,他會乖乖的在一旁聽她的魔音穿腦;  
當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他會空出身上的襯衫借她擦……  
以為他的存在是再正常不過,  
所以她習慣蹂躪他、荼毒他、賤踏……呃,是「依賴」他,  
可沒想到,他居然無聲無息的離開,  
她心慌、失落又難過,甚至比失戀了還要心痛……


楔子

  「鈴∼∼鈴∼∼」凌晨三點二十五分,不接聽不罷休的電話鈴聲畫破寧靜的深夜,躲在被窩裡的男人惱怒地掩住耳朵,仍擋不住它穿透耳膜的尖銳頻率,最後,他終於不甘不願地接起話筒。

  「喂?」帶著濃濃睡意,男人語氣不善。

  他已經連續三十六小時未闔眼,好不容易挪出時間剛剛睡下去……

  「嗚嗚……嗚……」屬於年輕女子的低泣聲從電話另一頭傳來,三更半夜如此詭異的時刻,教人忍不住寒毛豎立。

  男人清亮的黑眸睜開,正要指責是誰打惡作劇電話,不料話到嘴邊又猛然停住。

  他頓了頓,不確定地問:「可優嗎?」

  原本抽抽噎噎的低泣聽見他的聲音後,瞬間轉為魔音穿腦的恐怖哭聲。男人歎口氣,瞄了眼床頭的時鐘。

  凌晨三點整。

  他只睡了短短一小時又二十分鐘,再這樣下去,他離過勞死不遠了。

  「妳是可優吧!」這次的語氣是肯定的。

  「嗯,是我……」

  「這麼晚打給我,有事?」

  「我、我……REX他……」哭到哽咽的可優,斷斷續續無法好好將一句話說完。

  「沒關係,妳慢慢說。」其實從他以往的經驗判斷,他多少心裡有底,只不過他耐著性子又問一次。

  「哇∼∼」電話那頭猛然出現不計形象的哭聲,男人連忙將話筒和耳朵拉開一段安全距離,唐可優又傷心又怨懟,「我和REX分手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他平靜地問。

  「都是REX啦!REX他劈腿……一次還劈三個……」

  男人濃眉微挑,心底不禁暗暗佩服起REX的好艷遇。

  這傢伙,他連陪女友的時間都抽不出來,他居然還可以一次連劈三個!

  「而且……」咬著淚,可優不甘心地繼續說,「我剛剛才發現,我還是最後一個。」

  被劈腿已經夠教人難過,自己竟然還是最小的,教她怎能不生氣?

  輕輕揉著太陽穴,男人低頭點煙。

  「我不懂,我為什麼老是遇到爛男人?」可優難過地問。

  「……」這個問題別問他,因為他也不懂。

  全天下的男人那麼多,她偏偏可以挑到爛蘋果,認識她兩年,已經第二次慘遭出局。

  一年一個,大吉大利。

  「可優,妳在哪裡?我現在過去接妳。」再次無奈地歎氣,男人問道。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可優可憐兮兮地問。

  「我無所謂。」知道麻煩還打電話給他!

  「我在……」

  抄完地址,男人收線,被窩裡忽然探出一臉惺忪的女人。

  「這麼晚了,你要上哪兒去?」女人困惑地問。

  「我同事失戀,我去看看她,妳先睡吧!」男人回答。

第一章

  「優優,早。」

  「早。」

  「優優,早安。」

  「早。」

  「可優姊,鳳凰汽車洪主任的電話我幫妳留在桌上了。」助理小佳從繁亂的檔案中抬起頭。

  「好,謝謝。」

  上午八點五十分,還未到上班時間,集美廣告上上下下已經忙成一團,尖銳的電話鈴聲此起彼落,大清早就開始摧殘脆弱的耳膜,百多坪的辦公室就像一級戰區般緊張刺激。

  及時趕上時間打卡的唐可優,趁老總忙著講電話的時候偷偷從他身後溜過,深怕一個不小心被抓去碎碎念,告訴她做人處世的人生大道理。

  她當然記得今天早上九點半有個和客戶溝通設計理念的會議,但是不幸遇上交通事故也不是她的錯,眼看高速公路的車陣一望無盡、綿延千里,她已經很努力地趕、趕、趕,能在最後一刻趕進辦公室,她已經覺得心滿意足、死而無憾。

  「可優姊,」掛下電話,小佳匆匆忙忙地追上她的腳步,「客戶已經到了。」

  「這麼早?」腳下走得飛快的可優有些訝異。

  現在的客戶大牌到令人咋舌,彷彿不拖點時間就不能襯托出自己的尊貴身份。

  準時又不囉唆的客戶只能從記憶中懷念。

  「可是……」小佳突然壓低音量,「秦大哥還沒到。」

  「秦子鞅?」可優瞇起美眸,「他的電話呢?妳打給他了嗎?」

  「我打了,可是沒有人接。」小佳焦急地搖頭。

  這傢伙……鐵定不知道又昏睡到哪裡去了。

  「現在怎麼辦?」小佳憂心地問。

  「除了客戶,還有誰在會議室裡?」

  「陳副理。這件案子是他談下來的。」

  聞言,可優美麗的臉龐頓時滑下三條黑線。

  她和陳副理素來不合,她看不慣他唯利是圖的作為,完全把設計師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而他則看不慣她的個人意見太多。

  現在可好,有個開會遲到的大把柄落在他手上,他鐵定又會跑到老總面前嚼舌根。

  可惡!為什麼每個公司裡都會出現像奸臣的代表人物?

  「可優姊?」

  「沒關係,子鞅會來的。」只是不知道幾點而已。「我先進去。」

  「妳一個人可以嗎?需不需要再打給秦大哥?」

  「小佳,妳在懷疑我的能力嗎?」可優拍拍她的肩,眼眉裡淨是對自己的驕傲與自負。「我可是業界小有名氣、集美數一數二的廣告設計師,對我要有點信心。」

  「嗯。」聽見她充滿自信的回答,小佳用力地點點頭。

  對呀!她怎能忘記美麗聰慧的可優姊是她的偶像,才入行四年就已經在業界打下好成績。

  「對了,可優姊,」小佳小聲地提醒她,「這次的客戶不好應付喔!」

  「妳怎麼知道?」小佳一向不是愛八卦的女孩子,她神秘兮兮的口氣讓可優好奇。

  「這個客戶已經來第三次了,之前分別負責的申姊和學品哥都鎩羽而歸,如果這次再不行,他們就要找別家廣告公司。」

  「申儀和學品設計出來的形象概念很不錯啊!他們不喜歡?」

  「他們不單單只看作品,還要看設計師。」

  總而言之,他們對事也對人。

  「這麼麻煩?」可優蹙眉。

  原來是個燙手山芋,已經毫無辦法的陳副理才會找她和子鞅負責。難怪陳副理會突然善心大發Pass  case給他們!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聽申姊說,他們不但姿態高、說話惡毒,一言不合甚至還會做人身攻擊。」

  可優瞄了眼開會用的資料,眸光落在「絲法蕾」三個大字上。

  絲法蕾是國際知名的美妝品牌,想要吃下這塊大餅,對集美這種規模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來說的確是吃力了點。

  難怪這案子會接得戰戰兢兢。

  「我知道了,」可優笑了笑,「大不了就接不下來嘛!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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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幾年趨勢在變、潮流也在變,保養不再是女人的專利,男人也很在意面子問題,我們不是第一家推出男性保養品的公司,但我希望是最知名的品牌,這樣的想法及要求,貴公司可以瞭解嗎?」嬌滴滴的尖細嗓音教人印象深刻,絲法蕾的代表徐雅莉說罷,精心描繪過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住她。

  手中的筆不曾停過,可優狀似專心地記錄對方的要求,其實早已心知肚明。

  這個案子單憑她一個人絕對沒有辦法吃下來。

  絲法蕾派來的代表有兩名。一名是步入中年的周經理,另一位是模樣美艷、身材姣好的公關部主任徐雅莉。

  對於周經理,可優信心滿滿,像她這種明眸皓齒、美麗親切的年輕女孩,中年歐吉桑絕對無法抗拒,至於徐雅莉嘛……

  她們只能用「同性相剋」四個字來形容。

  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從第一眼就不對盤,就好像獴哥見蛇一樣,一較高下的心情蠢蠢欲動。

  「貴公司的期望,我約莫有底了。」放下筆,可優微笑以對。

  徐雅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笑容有些不懷好意。

  「我知道這樣問很冒昧,但是我還是想知道唐小姐入行多久了?畢竟唐小姐看起來很年輕。」

  「我入行四年。」

  「真看不出來,」徐雅莉做作地掩唇輕笑,「我還以為唐小姐是初出茅廬剛從學校畢業呢!」

  再笨的人都聽得出她話裡的諷意,可優笑笑,不著痕跡地反擊。「我天生娃娃臉,不顯老,很多人都這樣說。」

  眸光一閃,徐雅莉不喜歡她的回答。

  她不顯老,難道她就顯老了嗎?

  「既然唐小姐經驗豐富、工作繁忙,請問唐小姐有男朋友嗎?」

  「……」聞言,可優蹙眉。

  可優想不出來她的感情和她的工作能力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好奇像唐小姐事業這麼有成就,抽得出時間陪伴男友嗎?如果沒時間和男人交往,又怎麼能夠瞭解男人?明白他們想用保養品的心態?」徐雅莉的問題很犀利也很直接。

  可優平靜地回視她,漂亮的臉上神情依舊,不過胸口有簇火焰悄悄點燃。

  竟然被她一語料中!

  廣告設計工作一旦忙起來的確昏天暗地,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因為如此,她和何浩偉也已經三個星期沒有見面,甚至連通電話都只是短短兩分鐘時間草草結束。

  但是她的感情經營方式不等於她有沒有資格承接這次的廣告案。

  「我想徐小姐多慮了,因為我和唐小姐是搭檔,身為男人的我,應該可以深切地體會到男人想保養的面子問題。」

  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忽地切入她們的談話中,徐雅莉聞言揚眸,心跳不禁怦怦多跳了兩下。

  她在絲法蕾的公關部打滾多年,好看的男人她見多了,但比起眼前的男人,感覺就是差了一點點。

  他們缺乏他身上野性難馴的味道。

  將近一八五的高瘦身形是穿什麼都好看的衣架子,堅毅的臉龐彷彿混有西方血統,俊美卻不失陽剛,淡淡的笑容若有似無地浮現唇邊,看得出對自己極有自信。

  「敝姓秦,秦子鞅,」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和唐小姐是搭檔,一起負責貴公司的案子。」

  「你好。」徐雅莉大眼毫不避諱地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回。

  滿分!

  「沒想到貴公司都是俊男美女,」一場會議裡不多話的周經理難得開金口,「唐小姐年輕漂亮,秦先生也是一表人才,很好很好……」

  很好?

  看他一臉高興的樣子,可優心中忍不住嘀咕。

  原來周經理是外貌協會會長,早知道絲法蕾以外貌取勝,他們就早早打出俊男美女牌就好啦!省得她在這裡聽人冷嘲熱諷浪費時間。

  這年頭果真是什麼怪客戶都有。

  「既然秦先生也是其中一位設計師,我想原本的顧慮應該都沒有問題,」徐雅莉嫵媚地眨眨眼,比方才說話的時候更嗲聲嗲氣,對可優咄咄逼人的氣勢也消弭無蹤。「關於廣告的方向,我們重新討論。」

  「這是當然。」秦子鞅微笑地頷首。

  對她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態度感到驚訝,可優揚睫看了他們一眼,偷偷從桌下將紙條遞給秦子鞅。

  你遲到了。

  我知道。

  為什麼遲到?

  害她一個人飽受冷嘲熱諷。

  妳說呢?

  他將紙條傳回。

  肯定又是睡過頭!

  可優咬牙切齒。

  在如此重要的時刻鬧失蹤,他真的不想活了。

  秦子鞅揚著笑,和她交會了彼此才懂的眼神。

  她剛剛欺負妳?

  是啊!好像我是她殺父仇人一樣。

  需要我幫忙嗎?

  交給你了,大牛郎。

  秦子鞅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瞧見她慧黠的眼神。

  妳欠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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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絲法蕾的廣告案你們接下來了?」才剛送走客戶,集美廣告的辦公室裡一堆人已經將可優和秦子鞅團團圍住,「你們真行。」

  「別看我,和我沒關係,」可優笑著解釋,「一切都得歸功於子鞅,他一出現在會議室,他們幾乎馬上就點頭答應。」

  「子鞅,真有你的。」另一位廣告設計師黃學品由衷地道。

  「人家還問他願不願意當代言人呢!」可優故作無奈地攤攤手,「從頭到尾,我只有被人家嫌棄的份。」

  「瞧妳說得委屈,周經理不是很滿意妳的構想嗎?」秦子鞅用檔案夾輕敲她的頭。

  「厚!子鞅,你作弊,你竟然出賣美色!」有同事不服地開玩笑。

  「如果再不成功,我想他犧牲靈肉都沒問題。」可優狀似認真地補充。

  「犧牲靈肉?要不是因為妳不想再見到她,只想退居幕後,我需要和她相約吃飯嗎!」秦子鞅瞪她。

  「你們都別吵了,」老總擠開眾人,肥厚的手握住他們,「我要先謝謝你和可優短短一個早上,就替公司賺進兩千萬。」

  「這麼多……」聽見天價數字,可優不禁咋舌。

  難怪陳副理就算拉下身段也要她和子鞅幫忙。

  能分得的紅利太誘人了。

  「今年的獎金分紅絕對不會少給你們。」老總豪邁地拍胸保證。

  他一向不吝嗇發給獎金,因為員工賺得越多,代表他的事業越好、荷包更飽。

  「請客!請客!請客!」大夥一聽老總要發給可優及秦子鞅獎金,不約而同大聲起哄。

  「當然沒問題,這個星期五下班後,大家老地方見。」可優馬上阿莎力地一口應允。

  「果然你們兩個搭檔起來無堅不摧,沒有接不下的案子,」另一位同事感歎地接口。「不愧是業界的傳奇神話。」

  「沒有妳說的那麼誇張!」秦子鞅莞爾,「我們只是默契好而已。」

  「其實秦大哥和可優姊看起來好配喔!」一直看著他們的小佳突然出聲,「你們為什麼不乾脆在一起算了?」

  可優和秦子鞅先是一怔,旋即受不了地互看一眼。

  「和他(她)?拜託,有誰受得了?」

  「這男人是個工作狂,對女人不體貼還不浪漫!」可優揚眸看了話題男主角一眼,「你們知道他送他前女友什麼情人節禮物嗎?新光三越五千元禮券,要她喜歡什麼自己買!」

  「五千元禮券?好像是老總送給我們當生日禮金的嘛!」有女同事不贊同地說,「真沒誠意!」

  「沒錯!」可優深表同感地點頭,「虧他還是做設計的,真沒創意。」

  秦子鞅瞇眸瞪她。送禮券不好嗎?多實用啊!

  他都還沒嫌棄她,她倒是意見很多。

  難不成要他去沙灘上用仙女棒插出「我愛妳」三個字才算浪漫有誠意?他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了,還搞什麼浪漫?

  「嫌棄別人前先想想自己吧!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生活習慣糟糕,住的地方像豬窩,要把雜物推開才有地方睡,這樣的妳還有資格說我?」濃眉微挑,秦子鞅反擊。

  「可惡!你幹嘛說出來!」可優瞬間粉頰紅透,生氣地跺足。

  她的香閨到目前為止只有他去過,連何浩偉都是拒絕往來戶,他沒事幹嘛說出來?他不說誰會知道啊?

  「秦子鞅!你完蛋了。」糗事遭人說破,可優咬牙切齒地警告。

  大伙笑看默契絕佳的兩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其實心中的想法和小佳不謀而合。

  他們站在一起,的確很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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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沒有呼吸到新鮮空氣,我都快忘記太陽長什麼樣子了。」秦子鞅吐出煙圈,轉轉僵硬的頸子。

  「那個餐廳廣告似乎讓你忙翻了。」一向有免費順風車可搭的可優轉頭問道。

  「與其說是舊客戶,不如說是老朋友,友情贊助不收分文,」右手悠閒地擱在方向盤上,性感的薄唇揚起一抹笑。

  「蠟燭兩頭燒當然辛苦囉!畢竟我們手上都還有其他案子,如果你忙不過來可以直說,我絕對幫忙。」

  「沒關係,都結束了。」見她一副兩肋插刀的模樣,他笑笑,「其實他是我的第一位廣告客戶。」

  「值得紀念?」

  「嗯。」

  「難怪你義務幫忙。」她設計的第一個廣告早記不清楚,反正不是愉快的回憶,從頭到尾被嫌得一無是處。

  話說回來,如果當年的客戶回頭找她幫忙,她鐵定會狠狠敲一筆竹槓。

  「子鞅,你在前面讓我下車。」突然回過神來,可優指著前方的紅綠燈低呼。「我想去找浩偉。」

  「這麼甜蜜。」黑眸裡眸光閃動,他糗她。

  「甜蜜?哪一對戀人會像我們一樣情路坎坷?我們已經三個星期沒見過面了。」可優微微紅了臉,有戀愛中女子特有的粉色光芒。「趁現在手邊的案子結束有空暇時間,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優,根據統計顯示,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不喜歡驚喜。」

  「為什麼?」可優一臉不明白。

  驚喜很好啊!

  「因為驚喜等於意外,而意外嘛……」他故意拉長語調,「通常沒有什麼好結果。」

  可優怔了下,旋即反應過來。

  「浩偉才不是那種人,你別誣賴他。」她瞪著眼前嘴巴壞的男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遭人背叛劈腿的痛經過一年仍記憶猶新。所以,這次的對象她特別挑選過,浩偉為人老實又平凡,她相信他不會亂來。

  「我也相信他不會。」何浩偉是平凡到路上隨便抓都滿滿一大把的男人,如果連他都劈腿,那真的要怨歎沒天理。

  「耶?你怎麼沒停車?」發現離剛才說的紅綠燈已有段距離,可優貼在車窗邊驚訝地問。

  可惡!聊天聊過頭了。

  「我直接送妳過去!」輕輕踩下油門,黑色轎車滑入內車道。

  「咦?突然對我真好。」

  「趁公出之便,我也想回家補眠,反正順路,妳不會以為我會回集美吧?」秦子鞅挑眉。

  「果然有企圖!」可優輕哼。

  「說謝謝就對了,廢話真多。」他斜眼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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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何浩偉先生今天沒來公司。」宏偉的辦公大樓內,坐在一樓櫃檯的總機小姐客氣地回答。

  「他請假?」千里迢迢前來卻不幸撲空的可優一臉失望。

  「是的,小姐有什麼事嗎?」

  「沒有……」

  「需要留言嗎?」

  「不用了,謝謝。」轉身緩緩走出辦公大樓,可優的心一團亂,總覺得惶惶不安。

  「會不會是感冒了?」她喃喃自語。

  浩偉絕不會無故請假,他沒去上班一定有原因,思及此,可優直接撥何浩偉的手機。

  「喂……」電話被迅速地接起,是何浩偉的聲音。

  「浩偉,是我。」

  「可優?」他聲音裡的驚訝大過於高興,「妳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可優怔了下,戀愛中的情侶打電話給對方很奇怪嗎?

  「我今天剛好有空,所以……」

  「可優,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方便和妳說話,我五分鐘後要開會,手邊還有一些資料要準備,我晚點再打給妳好嗎?」

  開會?他不是請假嗎?

  他說謊,為什麼?

  「浩偉,你在哪裡開會?」心裡沉甸甸的,她問。

  「我當然在公司開會。」

  「……」

  「可優?」她異常的沉默讓他緊張,他不確定地問。

  「浩偉,我在你公司樓下。」輕輕地,可優回答。

  「……」何浩偉頓了頓,許久才開口。「妳去找我?」

  「嗯,公司同事說你請假。」她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即將要發生很不好、很不好的事。

  這預感她曾經有過,就是碰見REX腿劈二女的時候。

  「可優,」他歎氣,「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我向妳保證,我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妳的事,或是認識其他的女人。」各坐在方桌的一端,何浩偉語氣堅定地說。

  他知道她曾受過傷,如果連他都因為別的女人而離開她,那她實在太可憐了,所以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就算分手,也要乾乾淨淨、明明白白。

  「那麼……為什麼?」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緊張地喝口茶,他解釋。

  「我們哪裡不適合?」交往半年,印象中他們從不曾爭執過,為什麼不適合?

  何浩偉看著可優漂亮甜美的臉蛋,又緩緩地低下頭去。「因為妳太好了。」

  「因為我太好?」可優喃喃重複。

  何時「好」這個字也列為分手的理由之一了?

  人家都是因為「不好」所以離開,而他卻是因為「好」而離開?

  「妳人漂亮、能力又強,入行四年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廣告設計師,妳應該要找個條件比我更好的對象。」他吶吶地說。

  他只是個月薪三萬的小上班族,在年薪百萬的她面前,更顯得自己的平庸無能。

  「我不介意。」可優搖頭。

  她真的不介意啊!

  既然不是移情別戀什麼都好談,什麼都能克服。

  「我介意。」頓了頓,何浩偉毫不考慮地回答。

  試問哪個男人能忍受樣樣都比自己強的另一半?說穿了,是他的自卑感在作祟。

  「你──」凝睇他平凡無奇的臉,可優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口。

  「妳很忙,每天都在為工作忙碌,而我卻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固定準時回家收看連續劇。我們的生活方式天差地遠,根本不適合在一起。」

  「是因為我沒有時間陪你嗎?我可以推掉其他case。」她不是汲汲於名利的女人,她只是剛好有案子就接,她很無所謂的,賺的錢夠生活就好。

  「妳可以辭去工作嗎?」見她很有誠心,他忍不住問道。

  「辭去工作?!」現在要她離開集美不就前功盡棄?

  她可以減少工作量,卻不能捨棄這份工作,廣告設計是她的靈魂支柱,她能從中找到快樂、找到滿足。

  「我知道妳不行,我只是問問而已。」他聳聳肩。

  「難道就沒其他辦法?」她不想做這種選擇,只是想單純地談場戀愛,真有那麼難嗎?

  「可優……」見她要哭了,何浩偉歎口氣。

  「事到如今,我們就把話攤開來說吧!」他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彷彿下定決心。「我和妳在一起太辛苦,完全感受不到男人的喜悅,永遠生活在妳的陰影下。妳身上穿的、戴的,妳喜歡吃的、用的,我全都給不起,我們別再自欺欺人了。」

  狠狠地咬住唇,可優既傷心又失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繼慘遭REX劈腿後,她再次面臨嚴重心靈的創傷。

  這男人竟然當面告訴她,和她在一起太辛苦,完全感受不到男人的喜悅,永遠生活在她的陰影下。

  他知道這句話有多傷人嗎?

  太美麗能幹的女人,難道也是種錯誤?

  「我明白了。」輕輕吸口氣,可優緩緩斂下眸。「我們分手吧!」

第二章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我可以找到更好的……沒人能把誰的幸福沒收,我可以活得有笑容……」

  揉著狠狠抽疼的額角,秦子鞅既憔悴又狼狽,眼下兩道清晰的黑影可能連效果最強的蓋斑膏都束手無策。

  他瞥了眼唱得正起勁的可優,莫可奈何的繼續忍耐她荒腔走板又任意竄改歌詞的恐怖歌聲。

  他不只一次捫心自問,到底為什麼,又欠她什麼……非要陪她來KTV飽受凌虐不可?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可愛的周公爺爺不斷地和他招手說哈囉,而他卻必須離開溫暖的床,陪她來這種既冷空氣又差的鬼地方。

  還有最最該死的是何浩偉那個死小子,要分手不會挑個好一點的黃道吉日嗎?非要找他可以補眠的好日子?

  啊!他可愛的床啊∼∼

  在他哀怨的同時,可優已經一曲唱罷,蒼白的小臉湊過去,讓他可憐的耳膜暫且休息十秒鐘。

  「來!我們喝酒,敬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她大舌頭地說。

  瞥了她一眼,秦子鞅沒動。

  誰說男人沒有好東西?他不但是好東西,還是個很命苦,老是要陪她發洩情緒的好東西。

  沒發現他沒將酒喝完,可優馬上又斟滿一杯。

  「子鞅,慶祝我又失戀了。」她綻開一抹比哭還要醜的笑容。

  嗚嗚……真淒涼。

  「剛好一年一個。」挑著眉,秦子鞅不冷不熱地接口。

  分配得真好。

  美眸惡狠狠地瞪著他,可優不高興地別開臉。

  「像你這種花瓶不懂啦!你根本不懂被甩有多傷心。」他的女人緣極好,像他這種到處吃得開的男人,根本無法體會失戀的傷痛。

  聞言,秦子鞅緩緩瞇起黑眸。

  他剛剛有聽錯嗎?花瓶?她竟然說他是花瓶?

  「第一,不准說我是花瓶;第二,我當然有被甩過。」拜託,誰談感情會一帆風順啊?他當然也被甩過啊!

  回想起來,罪魁禍首還是她咧!

  「你有嗎?」

  「我有。」他沒好氣地回答。

  雖然感情遭遇挫折在所難免,但可優似乎比別人更坎坷一點。認識她四年,她慘遭拋棄四次,正應了一句俗諺──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原來你也曾經和女孩子交往過喔!看你對女人一直興趣缺缺,我曾一度懷疑你是不是玻璃。」已經有七、八分醉意的可優嘀咕。

  「……」冷眼打量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秦子鞅有股把她扔在這裡自生自滅的衝動。

  說他花瓶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說他是玻璃?

  對啦!他就是玻璃花瓶,下次有事別想再拜託他。

  「別用那種殺人的眼光看我,我只是曾經懷疑,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反應慢很多拍,終於發現說錯話的可優連忙搖手解釋。

  忍耐地看了她一眼,秦子鞅輕輕哼了聲。

  看在她失戀的份上不和她計較,要不然……

  哼!

  「你不會生氣吧?」眨著無辜的眼睛,可優輕聲問。

  「為什麼和他分手?」他轉移話題。

  剛剛的對話多說無益。

  「……」聽見他忽然又提起她的傷心事,可優沉默了。

  「我也是男人,把他的理由說來聽聽。」

  緩緩地揚睫看他,可優水汪汪的眼眸像是要哭了。

  「他說和我在一起太辛苦,完全感受不到當男人的喜悅,永遠都生活在我的陰影下。」

  「妳的陰影?」她對他做了什麼?家暴嗎?

  「我想他的意思是指工作和收入吧!」何浩偉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公司小職員,或許她的高收入真的讓他喘不過氣。

  說來說去,是她不該鋒芒太露……

  幽亮的黑眸閃了閃,秦子鞅擰眉。

  身為一個男人說出這種話真不知長進。

  沒志氣的傢伙!

  「別聽他胡說八道,妳很好。」頓了下,他安慰。

  「別說我好,」可優摀住耳朵生氣地低吼,「就是因為我太好,所以他才受不了我。」

  沒事太好做什麼?又不會有人喜歡。

  秦子鞅看了她一會兒,輕輕拉下她的手。

  「妳很好不是妳的錯,妳不能因為對方糟糕而降低自己的好,這樣是不對的。」蘋果長蛆就該扔了,而不是強迫自己去吃爛蘋果。

  那會鬧肚子的。

  「子鞅,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沒有安慰妳,我說的都是實話。」

  「如果我真那麼好,我的情路就不會這麼慘。」

  「那是他們不懂得珍惜。」輕輕皺眉,他回答。

  「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讓我好不習慣。」她可憐兮兮地露出一個笑容。

  聽見他的安慰,她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失意的時候,有他在身邊感覺真好。

  青筋隱隱暴跳,秦子鞅抿緊薄唇。

  還嫌棄咧!

  「妳可以不要聽。」他可是很討厭安慰人,因為是她才勉為其難地破例。

  「我開開玩笑,別生氣,你今天的心情不好喔!」

  「比妳好一點。」廢話!睡不飽的人心情怎麼好得起來。

  「子鞅……」可優突然輕聲喚他,圓圓的美眸裡淚光閃動。「你的肩膀借我一下,好不好?」

  一直強忍到現在都沒有掉淚,她覺得已經到極限了。

  秦子鞅深深看了她一眼,歎口氣,擁她入懷。「想哭就哭吧!」

  「嗚……哇哇……」才一碰觸他溫暖厚實的肩膀,可優的眼淚連同她的倔強瞬間潰堤,不顧形象哭得肝暘寸斷。「人家只是想談個戀愛嘛!真有那麼難嗎?」

  「……」輕輕拍撫她的背,秦子鞅沒有回答。

  「子鞅,不如你收留我好了……」可優哽咽的聲音從他肩頭傳出來。「我會乖乖的……」

  秦子鞅怔了下,旋即反手賞她一顆爆栗。

  「別胡說。」

  「好痛!」可優吃痛地揉著發心,睜開淚汪汪的眼眸瞪他。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沒看她心靈飽受創傷嗎?還摧殘她的肉體。

  「下次妳先將人帶來給我看,我幫妳鑒定。」這女人挑爛蘋果的功力堪稱一絕,他本來是不想管的,但──

  他擔心她會把全世界的爛蘋果都挑完。

  「真的嗎?」

  「真的。」

  「會比較好嗎?」

  「絕對比較好。」他發現她的眼光只能用來審美、看色,不能拿來看人。

  「哦……」可惡!他敲得她頭好痛!「把你的衣服都弄髒了。」可優含著淚,抽張紙巾幫他擦乾淨。

  「沒關係。」低頭看了眼滿是鼻涕眼淚的線衫,除了無奈,他大概也麻木了。「反正不是第一次。」

  唉∼∼他新買的亞曼尼。

  聞言,可優淚汪汪的美眸瞪住他,報復性地拿起麥克風。

  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嫌棄她一直被甩嗎?

  難道他不知道她可以用恐怖的歌聲對付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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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奇,不行!我要的顏色要乾淨、明亮,這太混濁了。」秦子鞅皺眉,不悅地下達命令。

  「是。」小奇肩頭一縮,連忙將色卡匆匆拿走。

  「記得,乾淨明亮。」

  「是。」拉開玻璃門,小奇落荒而逃。

  姑且不管秦子鞅平時有多平易近人、幽默風趣,他一工作起來是典型的處女座性格,吹毛求疵、暴躁易怒,簡直就像惡魔附身。

  所以能和他搭檔四年還能談笑風生的可優,讓公司裡其他員工深感佩服。

  「這樣呢?」可優將畫好的草圖推到他面前。

  「好像還差點什麼?」雙手環胸,秦子鞅神情嚴肅。

  「感覺不對嗎?」可優將草圖拿回來,低頭沉吟。

  在兩人專屬的工作室裡,可優今天的裝扮一改平常美麗至上的原則,簡單地將長髮挽在腦後,素淨的臉龐脂粉未施,還戴了副粗框眼鏡。

  反正再怎麼化妝也遮不住哭到水腫的臉,平常水亮的美眸也因為哭太久,腫得像兩顆超級大核桃,如何遮掩都於事無補,於是她乾脆戴起平常在家用的眼鏡。

  在這裡除了子鞅和小奇,又不會碰見外人──而且她最醜的樣子,子鞅也看過了,早見怪不怪。

  現在的模樣算客氣了,還有更邋遢的咧!

  「還是再魅情一點?」可優仰頭問道。

  「魅情?」秦子鞅眉頭皺得更深。

  雖然是男性保養品的廣告,但是大多數的男人應該不會喜歡看濃妝艷抹的男人吧?

  「不好?」

  「簡單乾淨就好。」如果他看見廣告裡有男人濃妝艷抹,他會想拿椅子砸電視。

  「可是我覺得男人化妝不錯啊!」日本很多美型男妝扮起來雌雄莫辨,比女人還妖魅。

  「簡單乾淨就好。」黑眸微瞇,他重申。他拒絕他的設計裡有人妖出現。

  「為什麼?」可優不滿地反問。

  試試看嘛!

  廣告就是要與眾不同才會教人印象深刻啊!

  「不為什麼。」這是他的原則。像

  「不試怎麼知道?」

  「就是不行!」

  「你很難溝通耶!」可優氣惱地跺足。「果然超過三十歲的歐吉桑思想都很固執。」

  「妳說誰是歐吉桑?」秦子鞅咬牙切齒。

  這女人也不想想昨天是誰犧牲睡眠,陪她在KTV裡哭了一個晚上?

  見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傢伙!

  「抱歉,打擾了,我可以進去嗎?」兩聲輕敲,嬌滴滴的獨特嗓音冷不防介入他們之間。

  秦子鞅不悅地回眸,正要喝斥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卻意外見到徐雅莉燦爛的笑臉。

  「徐小姐?」他有些訝異。

  「叫我雅莉就行了,」她緩緩地走進來,三吋高跟鞋踩在地面清脆有聲。「我不請自來,會不會打擾兩位了?」

  會!瞪著她故裝溫柔的臉,可優負氣地想。

  她最討厭閒雜人等擅自闖入他們的工作室。

  「徐小姐是來監督進度嗎?」臉色稍微緩和一點,秦子鞅問道。

  「不是告訴你要叫我雅莉?」香風襲來,濃郁得教人頭暈目眩。「我是來見你的。」

  「來見我?」

  「你不是答應過要請我吃飯嗎?」遇到獵物她一向主動出擊,她很享受狩獵的快感。

  「原來是這件事。」

  「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薄唇勾起笑弧,他聳聳肩。「我沒有忘記,只是手邊的事情一直處理不完,所以抽不出時間。」

  「工作永遠都不會做完的,這是我的經驗,」徐雅莉嬌笑,「我人都來了,你該不會要我直接回去吧?」

  「……」

  「只是吃頓飯,不會花你多少時間。」她繼續遊說。

  站在長桌的另一端,可優瞇眸瞪著打情罵俏的兩人,原本蒼白的小臉氣得更白了。

  他們是當她死人還是透明人?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他們竟然明目張膽地在她眼前調情?

  而且對像還是她最討厭的蛇魔女徐雅莉!

  「咳咳咳……」她不客氣地清清喉嚨。

  「咦?妳是……」徐雅莉驚訝地回眸,好像現在才想起有這號人物。

  可優故意醜化的打扮,讓她沒認出她來。

  「這裡是辦公場所,請兩位自重。」她微笑,眸光卻惡狠狠地瞪住秦子鞅。「如果要聊天,請到外面的休息室。」

  昨天才說他身邊沒女人,今天就出現惹人厭的綠頭蒼蠅。

  聽出她話裡的挑釁意味,被瞪得莫名其妙的秦子鞅不解地蹙眉。

  幹嘛口氣這麼凶?他用眼神詢問。

  可優不高興地飄開目光,粉唇微抿。

  叛徒!明明知道她吃過虧,兩人還有說有笑。

  她是客戶,不能得罪。他無奈攤手。

  她以為他喜歡啊?

  生氣地斜眼瞪他,可優冷哼。

  別假!

  「你們──」看著他們眉來眼去,被晾在一旁的徐雅莉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徐小姐都已經大駕光臨,不如我們一起去用餐吧!」秦子鞅先一步回答,他回頭,故意熱情地問:「妳要一起來嗎?」

  敢叫他歐吉桑,哼!活活氣死她。

  「一起?」徐雅莉笑容微僵。

  她只想和他兩個人共度浪漫的午餐,才不要有電燈泡。

  「沒關係,你們去就好了,別顧慮我。」聲音是如此的謙和有禮,可優看向秦子鞅的眸光卻凌厲地想殺人。

  姓秦的,你有種!去了你就別回來。

  秦子鞅挑釁地和她揚眉,唇瓣浮現惡劣的笑。

  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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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用完氣氛還算輕鬆和諧的午餐,秦子鞅一進工作室就瞧見好似被倒了幾千萬會錢的晚娘臉孔,他怔了下,揚高手中的熱咖啡,「可優?」

  「……」

  「喂!妳該不會真的生氣吧?」他們平常不是也這樣玩?

  瞧她身上充滿殺氣。

  「……」

  「我買了妳最愛的熱咖啡。」

  「我不渴,謝謝。」轉身背對他,可優冷淡地回答。

  「真的不要?」

  「不要。」

  「Starbucks的熱焦糖瑪琪朵喔!」他再次引誘她。

  「我不要。」她還是同樣冷淡的態度。

  「這頓飯我是遲早要請的,這點妳比誰都清楚。」歎口氣,他擱下杯子。

  她竟發起小姐脾氣來了。

  「你不用和我解釋。」她拿筆用力地在草圖上畫來畫去。

  「她是集美的重要客戶,老總有特別交代不能得罪。」

  「我知道。」她有長耳朵,當然也有聽見老總的特別交代。

  「知道妳還鬧脾氣?」

  「砰!」一聲,可優重重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久久沒有回頭。

  工作室裡一片窒人的寂靜,原本推門進入的小奇又偷偷摸摸地走出去。

  現在進去時機不對,小心掃到颱風尾。

  「別管我,不是你的錯,」足足沉默了一分鐘,可優輕聲說道。「或許是因為最近諸事不順,對徐雅莉又沒好感,所以遷怒到你身上。」

  方纔看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出去,她的心底沒來由有根刺,扎得她很不舒服。

  好像長久以來只屬於她的泰迪熊,忽然被陌生人抱走一樣。

  「妳的壓力太大了。」秦子鞅重新將熱咖啡遞給她,「妳需要休息。」

  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可優慢吞吞將熱咖啡牢牢握在掌心。

  還知道要買咖啡回來哄她,算他有良心!

  「這是個好主意,等絲法蕾的案子結束後,我會向老總請長假。」

  「需要幫忙說一聲,不用和我客氣。」

  「不用,反正我也習慣了,」重新打起精神,可優自嘲,「又不是第一次失戀。」

  是誰說下一個男人會更好?她怎麼覺得一個不如一個?

  「所以妳的下任男友記得先帶來給我看看,妳挑男人的眼光真的是差到沒話說。」

  「你怎麼不說是你們爛男人太多了?」她冷哼。

  「自己眼睛沾到便便別牽拖鄰居,」秦子鞅愛笑不笑,「小奇,你可以進來了,你還要在門邊站多久?」

  「哦!」得到進入許可證的小奇趕忙走進來,「新的色卡。」原來秦哥有看到他尷尬地站在門邊。

  秦子鞅瞄了眼,總算滿意地頷首。

  「就決定用這個吧!」

  「是。」

  聽見他平穩有力的聲音,俯身專注修改草圖的可優揚眸偷偷瞥了秦子鞅一眼。

  她剛才不高興的情緒很強烈,不像一般的不順心,好像有種類似酸意的東西在心中發酵。

  她究竟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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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9 13:24:08

第三章

  「啊!救命啊!呵呵∼∼別鬧啦!」

  「願賭服輸!快!」

  「我真的不敢吃青椒啦!」

  「誰教妳猜拳輸了,快!拿最大塊的青椒給她!」

  「不要啦∼∼」

  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可優一個人安靜地喝完最後一滴酒,冷眼旁觀笑鬧成一團的同事們,氣氛很熱鬧,可她卻快樂不起來。

  唉!或許注定孤獨到死就是她的人生吧!

  趁著玩翻天的同事們不注意,可優悄悄走到包廂外透透氣,不料才打開門,發現早已有人先一步站在那裡。

  「嘿!你是主角耶!幹嘛一個人搞孤僻躲起來?」輕拍他的肩,她語氣輕鬆地問。

  秦子鞅回過神,微挑的黑眸斜睨她。

  「妳也是主角!妳出來幹嘛?」明明說好一起請客,別想推得一乾二淨。

  她臉上有種被逮到的心虛。「我出來找你的。」

  「鬼才相信。」他皮笑肉不笑的。

  「厚!態度真差。」被他一語戳破,可優低聲嘀咕,和他一起靠在欄杆旁。

  「為什麼不進去和小佳他們一起玩?」頓了下,她好奇地問。

  「我年紀大了,而且……」他歎氣,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給我床,其餘免談。」

  「看你的樣子好像永遠沒睡飽。」

  「拜妳之賜,我的確沒有。」他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

  可優挑時間哭訴之準,保證冠古絕今。每每他好不容易挪出一滴滴時間補眠,她大小姐鐵定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讓他非得離開心愛的被窩不可。

  「抱歉,都是我任性,」可優笑容微斂,他這樣說讓她感到很罪惡,「每一次不開心,都拖你出來陪我。」

  「妳終於發現自己惡劣的行徑。」他輕哼。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其他朋友,但我總覺得不用和你解釋太多,反正你一定會懂……」她無辜地仰頭看他。

  就算他遇人不淑吧!

  「那是因為我們相處的時間長,整天聽妳碎碎抱怨,我當然瞭解妳。」一天工作十三個小時,他們天天大眼瞪小眼的。

  白了他一眼,這男人的壞嘴巴讓她沒有辦法和他正經說話。

  「所以──」可優朝他行個九十度鞠躬,「辛苦你了,秦子鞅。」

  「嗯,我接受妳的道謝。」懶洋洋地轉身面對她,他唇瓣的笑容顯得惡劣。

  「真是不客氣,」可能因為動作太猛導致酒氣上湧,猛然抬頭的可優一時覺得天旋地轉,踉踉蹌蹌站不穩腳步。「耶?」

  「小心。」伸手扶住她的肘,秦子鞅將她往懷裡帶。「妳最近喝酒不懂節制喔!」他低聲警告。

  「誰?我嗎?」她故意調皮地反問。

  「當然是妳,不然是我嗎?」握住她的手一緊,他不悅地揚眉。

  「……」眸光落在他修長有力的大手上,可優突然沒有說話。

  她不是沒和他這麼靠近過,她平均每十個月就會賴在他懷裡哭得死去活來,順便詛咒天下男人沒心沒肺、喪盡天良;但是現在好像有些不同,她的頭熱熱的、身體熱熱的,就連他手心傳來的溫度也灼燙得窒人。

  被他碰觸到的地方,灼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子鞅,」她慢吞吞地看向他俊美的側顏,濃密的長睫緩緩眨了眨,「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平常他不主動提起,她絕不會過問他的私事,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他聽她碎碎念居多,可是現在她怪怪的,對他的一切忽然好奇起來。

  或許是因為遭到失戀四連霸的打擊,也或許是她今夜酒喝得太多,問題就這樣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黑眸中幽光閃動,他似乎在評估她的清醒度。「秘密。」

  「小氣!都不告訴我。」

  笑得有些詭異,他就是不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找一個好女孩交往?」這個總要老實說吧!

  「目前還不想。」

  「為什麼不想?」

  濃眉微挑,他避重就輕地問:「妳說呢?」

  「嘿嘿!我猜不出來。」她賴皮地笑笑,近乎撒嬌。

  凝眸望住她緋紅瑰麗的臉龐,秦子鞅心不禁一動。

  「和妳脫不了關係。」他輕輕將她從懷中推開。

  「你的意思是──」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可優笑得很甜膩。「你不交女朋友都是因為我囉?」

  忽然沉默下來,秦子鞅瞬也不瞬地看了她半晌,倏地賞她一個清脆的大爆栗。

  「妳在胡說什麼?」長腿一邁,他踅回包廂,「妳今天喝太多了,我送妳回去。」

  「痛!你無緣無故幹嘛打我?」被打得很無辜,可優含淚地揉揉發心。

  可惡!真的好痛!方纔的感覺都沒有了。

  回眸瞄了她一眼,薄唇揚起一抹自己才懂的笑弧。「還站在那裡幹嘛?動作還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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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和人家喝到那麼醉,傳出去能聽嗎?」扶著腳步踉蹌的可優回到她位於五樓的租賃套房,秦子鞅臉色鐵青、表情不豫,「說不定妳隔壁鄰居還以為妳是酒家女!」

  氣!氣她不懂節制。

  「你明明在場,親眼看到的啊!是小佳她們一直灌我喝酒,又不是我愛喝。」腦袋一陣暈的可優不服氣地咕噥。

  現在七年級的小女生酒量都這麼好嗎?還是大學新開一門名為「酒量鍛煉」的必修學分?

  每位大學新鮮人在十分鐘內若喝不完五罐啤酒,當掉明年再來。

  「我看不出妳當時臉上有任何不甘願的表情,我倒覺得妳挺樂在其中。」他冷哼。

  當他是睜眼瞎子嗎?剛才是誰到處在找酒瓶?

  就是她唐大小姐!

  「我哪有!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別冤枉好人啊!大人!

  對她死鴨子嘴硬的態度不予置評,秦子鞅抬頭瞄了眼還有兩層樓高的階梯,青筋不覺跳得更猛。

  「唐小姐,我知道妳的收入頗豐,可難道妳不知道現在有種房子叫電梯大廈嗎?」

  累得他的汗大珠小珠落玉盤。

  「爬樓梯很好啊!有益身體健康。秦子鞅,你越來越像碎碎念的糟老頭!」可優咕噥。

  爬樓梯很好?爬樓梯有益身體健康?

  秦子鞅白了她一眼,抿唇不語。

  有本事她扛一個人爬看看!把大半的重量倚在旁人身上,竟然還有臉說這種風涼話。

  「唐可優,妳相不相信我會把妳扔在這裡不管?」也不看看是誰大發慈悲扶她上樓,一張牙尖嘴利的嘴巴還不知感恩。

  忽然甜甜地笑了,靠在他肩旁的可優美眸眨呀眨。

  「我知道你不會,你對我最好了。」

  「以前不會,不代表以後不會。」橫了她一眼,黑眸裡近乎寵溺的光芒疾閃而逝,他板著臉努努下顎。「妳家到了,快拿鑰匙。」

  「知道了,真嘮叨。」可優小聲嘀咕。

  通常單身女子的房間裡就算沒有精心佈置,至少也該一塵不染,偏偏外表甜美可愛的唐可優是個例外。六坪大的小套房裡堆滿衣物和設計方面的雜誌,角落裡擺放一張小小的茶几,就連電視機也是孤零零地擺在唯一的鐵櫃上。

  總而言之,完全看不出是個名廣告設計師的香閨。

  「第二次登門拜訪,看來還是沒有長進。」眼看可優不文雅的將高跟鞋一脫,自然而然地躺向柔軟的大床,秦子鞅雙手環胸站在門口。

  他該高興嗎?她完全沒有意會到他是男人。

  「我只是不想整理而已。」可優從床上翻身坐起,粉嫩的臉蛋因酒意而顯得紅撲撲的。

  「為什麼?」原來唐小姐的喜好與常人不同,越亂越滿意。

  「整理得太乾淨會顯得冷清,」可優緩緩環顧一圈,偏著頭對他笑了。「會讓人感到很寂寞的。」

  「……」黑眸微瞇,秦子鞅看著她沒說話。

  「難道不是嗎?」

  「說什麼傻話。」走近她身邊,秦子鞅猝不及防地賞她一顆爆栗。「妳愛不愛乾淨和寂寞根本沒關係,別為自己的懶惰找理由。」他沒好氣地念道。

  幹嘛忽然間顯得可憐兮兮?

  揉揉被打疼的頭,可優這次沒有慘叫。她知道他下手很輕,感覺出他的關心。

  他就像親哥哥一樣,她隨時都能夠向他撒嬌。

  「夜深了,妳早點休息吧!」他幫她關掉床頭燈,「妳今天應該也很累了。」

  「你要走了?」她不確定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妳不怕我變身大野狼?」明明是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可他彷彿就是能看清她的笑臉。

  「嘻嘻……」可優傳出吃吃的低笑聲,笑得很不給他面子。「你才不會。」

  聞言,秦子鞅不是很滿意地揚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他不行?還是他不能?

  「我是男人。」他含蓄地暗示。

  「你是子鞅。」

  「……」忽然沉默下來,秦子鞅覺得他們之間有溝通障礙。

  難道在她心底,他秦子鞅不是男人?

  「子鞅,你還在嗎?」久等不到他回應,可優有些心慌地問。

  「我還在。」他無聲地歎口氣。

  她該不會把他歸類為貼心的手帕交吧?

  嘖!

  「你再多陪我一下下,好不好?」她輕聲拜託,「我今天好像有點怕黑。」

  怕黑?是怕寂寞吧!

  「……我在這裡,」在床邊坐下,秦子鞅將大手輕輕覆在她熱燙的眼上。「妳睡吧!」

  「謝謝。」她的聲音微啞,好似帶著哽咽。

  寂靜的黑夜裡,秦子鞅濃眉慢慢攢起,感覺掌心熱熱、濕濕的,有道炙燙的溫度灼灼燒進他心底。

  那是──可優的淚!

  「……」他沒有低頭,任她靜靜地宣洩傷心。他一直以為她的淚早在那一夜都哭干了才對。

  看來他錯了,她的傷痕還是沒有癒合。

  他不懂,是怎樣的感情路會一路走來跌跌撞撞?讓原本執意當局外人的他……

  都心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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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你們分手了?」相約在唸書時最喜歡的咖啡廳,席悠悠用吸管撥動杯內的冰塊,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不過也好,我本來就不贊成妳和那個土包子在一起。」

  「妳錯了,先提分手的是他,不是我。」可優糾正。

  「什麼?」完全顧不得是公眾場合,席悠悠不敢置信地提高音量。「是他?他竟然有膽?」

  「悠悠,妳太激動了。」尷尬地低下頭,她小聲提醒。

  咖啡廳裡有一半以上的眼睛往她們的方向看來。

  「為什麼?他嫌棄妳什麼?妳哪點配不上他?」聽見好友被平凡無奇的男人拋棄,席悠悠才不管現在在哪裡,又有多少人在看。

  可優歎口氣,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她究竟要回憶幾次?她慢慢地將前因後果告訴她,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以上,就是我不幸的人生。」狂賀!唐可優榮登失戀四連霸。

  「別這麼說嘛!」席悠悠聽完也覺得挺悲慘的,「對了,妳公司裡不是有個帥到不行的同事嗎?」

  「誰?」帥到不行?

  她公司裡有這號人物嗎?

  「就是老和妳在一起,高高的、壯壯的,長得很好看卻愛笑不笑的男人啊!」席悠悠曖昧地眨眨眼,「我曾見過他一次。」

  「哦∼∼妳是說秦子鞅?」

  「對!就是他。」席悠悠興奮地接口。

  「他?」可優為難地搖搖頭,她和秦子鞅太熟了,熟到她的壞習慣他如數家珍,她完全無法想像兩人在一起手牽手的模樣。「不行啦!」

  「為什麼不行?」好男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她居然不要?

  「他真的不行啦!」

  「不行總有個理由吧?」

  「妳仔細聽好,他嘴巴壞、不浪漫、脾氣不好,唯一的興趣是睡覺,這種乏味無趣的男人怎麼可能適合我?」可優扳著指頭一根一根算。

  沒事還愛賞她顆爆栗吃,總有一天會被他打成阿呆阿呆。

  「妳倒挺瞭解他的。」席悠悠意味深長地瞅她。

  「我們平均一天相處十三個鐘頭,當然瞭解。」

  「妳確定不要?」

  「不要!」

  「不考慮?」

  「不考慮。」

  「反正放著也是浪費,不如妳介紹給我吧!」席悠悠笑嘻嘻地挨近她身邊。

  「別開玩笑了。」可優白她一眼。

  她以為是青菜蘿蔔啊!放著會壞掉?

  「誰和妳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席悠悠一臉正經。

  「秦子鞅耶!」

  「對呀!沒錯。」

  凝睇她再認真不過的表情,可優無端端感到一陣煩躁。

  「不可以。」頓了頓,她拒絕。

  「為什麼不可以?」席悠悠不服氣地嘀咕,「他還是單身沒對象吧?像他這種生活作息不正常、三餐又不定時的男人,最需要身邊有個女人照顧他了。」

  「妳對廚藝一竅不通,什麼家事也不會做,憑什麼照顧他?」可優犀利地反問。

  「話不是這樣說,我可以幫他買便當回家,衣服也可以拿到外面去洗,根本不是問題。」

  「這樣有沒有人照顧根本就沒有分別。」

  「喂!唐可優,妳意見很多喔!妳自己不喜歡,要妳介紹又不願意!」席悠悠生氣地瞪她。

  「我沒有不願意啊!」被罵得心虛,可優小聲反駁。

  「還說沒有,妳的表情已經表現得很清楚。」

  「才沒有。」可優半側過身去,用力地戳著杯內的冰塊。

  可惡!話題為什麼突然轉到秦子鞅身上去了?今天不是她為了向好友吐苦水才特地約出來見面嗎?

  況且,她完全無法想像水性楊花的席悠悠和秦子鞅交往的樣子,比自己和秦子鞅交往還無法想像。

  「到底行不行?」等到頭髮快花白的席悠悠耐心告罄。

  「他真的不行啦!」可優咬咬牙,決定昧著良心說謊,「他是GAY啦!」

  完了!如果他發現她在背後這樣說他,鐵定會被狠狠賞個超級大爆栗。

  「什麼?!不會吧?」此話一出,席悠悠不禁錯愕。

  「是真的,妳沒發現他對我們都愛理不理嗎?像我們這種天生麗質又傾國傾城的美女他都視若無睹,就是因為他對女人完全沒有興趣。」

  反正謊話已經說了,乾脆再說得生動一點。

  「妳騙人……」

  「是真的。」她肯定地頷首,加強語氣。

  「妳發誓。」席悠悠還是不相信。

  「我發……為什麼他是GAY,我要發誓?跟我又沒關係。」可優話到嘴邊連忙轉移話題。

  要她發誓不就死定了。

  「簡直暴殄天物……」席悠悠一臉心碎。

  「所以妳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上天保佑,這些話千萬別傳進秦子鞅耳裡,不然她死一萬次都不夠。

  「為什麼好男人一半都是GAY啊?」席悠悠失望地捶胸頓足,「剩下一些老弱殘兵有什麼用?」

  「什麼老弱殘兵,妳的形容真誇張。」心虛地撥撥發,可優不敢抬頭看她。

  「妳現在別和我說話,我心情低落。」那麼俊美的男人,那樣讓人想入非非的結實翹臀……

  啊∼∼光想像他和別的男人在床上纏綿俳側,她就覺得心痛。

  「席悠悠,妳忘記今天來的目的嗎?」受不了她哀怨的樣子,可優忍不住提醒,「妳是來聽我吐苦水,而不是來談論秦子鞅。」

  「對喔!我竟然忘了,」席悠悠拍拍額,「沒辦法,誰教妳給我的打擊太大。」

  忍無可忍地瞪她一眼,可優繼續喝她的綜合果汁。

  知道好友覬覦秦子鞅很久了,她的打擊才大吧!

  席悠悠頓了下,突然壓低音量,一臉神秘,「悠悠,不如我介紹好男人給妳吧!我這裡的貨色應有盡有喔!」

  「真的假的?」可優不是很相信。

  「拜託,包君滿意好不好。」

第四章

  「唔……長相不錯,身材也挺好的,好像有胸肌,不過他整天不是睡覺就是工作,哪有多餘的時間健身啊?」咬著筆桿,可優若有所思的眸光跟著忙得團團轉的秦子鞅。「……臀部倒是挺翹的,感覺很結實……」

  自從那天席悠悠擺明了說對秦子鞅有興趣後,可優總是忍不住多看他幾眼,彷彿第一次意識到他其實是個男人。

  還是個有很多女人喜歡的男人。

  「以男人的屁股來說,秦大哥的的確算極品,很少男人的屁股像他這麼好看。」某個聲音突然插進來一起討論。

  「你也這樣覺得……」反應慢半拍的可優頗有同感地點頭。

  「其實秦大哥最好看的是他的裸背。結實、有力、彈性夠、色澤佳,肌理分明,保證看過一次永生難忘。」

  「耶?經你一提我有印象,我之前好像有看過,真的不錯。」她瞇眼仔細回想。

  「果然沒騙妳吧!」

  「對啊!對啊!」連連點頭附和的可優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緩緩抬起眸,赫然看見小奇一臉八卦的臉,「咦?你來幹嘛?」她心一驚。

  他來很久了嗎?

  「可優姊不是在評論秦大哥?」他來加入討論啊!

  「我哪有!」可優粉頰緋紅,連忙否認。「別胡說!」

  她唐可優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有啊!我剛剛說秦大哥最好看的地方是他的裸背,可優姊不是也深表贊同?」小奇笑得曖昧。

  「就和你說我沒有!」她咬牙警告。

  這話如果傳出去她還要做人嗎?

  「明明就有啊!」

  「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把你調去掃廁所!」她怒目威脅道。

  「不說了,不說了。」小奇馬上識相地閉上嘴巴。

  嗚嗚∼∼可優姊用暴力威脅啦!

  「你們在那裡嘰嘰咕咕吵些什麼呀?」忙到焦頭爛額心情不佳的秦子鞅冷銳的眸光朝他們射過來,「都閒著沒事做嗎?」

  「呃,我現在就去忙。」被點名的小奇馬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跑得倒是挺快的。」瞪著他的背影,可優咕噥。

  「不要在那兒碎碎念,唐可優,妳也有份。」他做人做事一向公平,她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我?」可優吃驚地指指自己。她也有份嗎?

  「當然,」他低頭點煙,看她的眼神有些譏誚,「妳不是偷看我一個早上,到底看出什麼沒有?」

  「耶?」沒想到他早發現,可優頓時粉頰紅透。

  可惡!知道幹嘛不出聲!

  「怎麼不回答?」

  「我才沒有偷看你。」揚高小小的下巴,她輕哼。

  事到如今,死不認帳是最好的辦法。

  「沒有?需要叫小奇進來當面對質嗎?」

  可優美眸惡狠狠地瞇起,沒好氣地回絕。「不用。」

  擺明欺負人嘛!

  「那妳告訴我,妳到底在看什麼?」她灼灼的眸光直盯著他轉,讓一向厚臉皮的他被看得都有些害羞了。

  「就……」

  「嗯?」

  「就……」

  「嗯?」

  可優紅著臉咬住唇,一時間想不出理由搪塞。

  就什麼?她回答不出來啦!

  總不能老實告訴他,她在打量他的身材吧?

  「可優,」見她囁囁嚅嚅老半天擠不出一個字,秦子鞅莫名的好心情,「妳該不會偷偷喜歡我吧?」

  「什麼?」明知道他是故意逗她,可優還是忍不住有些臉紅心跳,她結結巴巴,連舌頭都打結了。「你胡說什麼?」

  誰會偷偷喜歡他啊!她只是好奇他究竟哪一點吸引悠悠罷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忍住笑,秦子鞅含蓄暗示。「其實那也沒什麼不好啊!」反應那麼震驚幹嘛?至少他比那些爛蘋果好多了,不是嗎?

  「才不好!」倉皇地掩飾心慌、可優不服氣地反駁。「自戀狂!」

  沒事淨說些教人誤會的話!吃飽太閒啊!

  「傻瓜!」用檔案夾輕敲她的頭,秦子鞅笑著走出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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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幫我設計的運動飲料廣告我非常滿意,廣受好評,」王經理像彌勒佛般和善的臉龐笑呵呵的,「下次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再次合作。」

  「我們和王經理合作也非常愉快,現在像王經理這樣乾脆又阿莎力的客戶已經很少了。」秦子鞅也笑著接口。

  三個月前他和可優負責知名運動飲料的廣告,一推出就獲得熱烈迴響,不但荷包賺飽,連負責此案的王經理都高興得再次請他們用餐表達謝意。

  對於這種應酬,秦子鞅應該早習以為常,但這次他總覺得隱隱透著古怪。

  有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

  「是我們該謝謝王經理給我們機會。」可優巧笑嫣然地執起酒杯。

  她的心情很好,因為拜王經理所賜,他們的名聲在業界更加響亮。

  王經理有感而發地輪流看著可優和秦子鞅。

  「想當初我第一次見到唐小姐的時候,只有驚艷兩個字足以形容,人漂亮、能力又好,本來想介紹給公司裡一些年輕人認識……」

  「現在呢?」可優笑問。

  她現在可是急缺喔!

  「現在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哦∼∼為什麼?」

  「因為──」王經理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坐在一旁,爾雅內斂宛若黑豹的秦子鞅,「人才再優秀,也比不上子鞅。」

  聞言,秦子鞅漂亮的眼瞳對上王經理看似溫和實則精明的眸光。

  「子鞅?」可優一時沒反應過來。

  和子鞅有什麼關係?

  「我當初怎麼沒發現唐小姐無論才能或是樣貌都和子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果我還有動作,那就是我的不對了。」

  眨眨眼,可優終於明白王經理的意思。

  他以為她和子鞅是情人。

  「不、不是──」莫名其妙紅了臉,她搖頭。

  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一隻大手悄悄覆上她的,秦子鞅阻斷她後續的話。

  「王經理過獎了。」反常的,他代她回答。。

  「子鞅?」偷偷覷了他一眼,可優滿肚子疑問。

  他為什麼不向王經理解釋清楚?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果然沒有猜錯,」眸光一閃,王經理笑笑,從懷中拿出兩張請帖,「對了,明晚敝公司有個雞尾酒招待會,希望兩位務必賞光。」

  「謝謝,我們會去的。」輕輕接過請帖,濃密的長睫掩住秦子鞅的心思。

  他有強烈的預感,這才是王經理最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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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不和王經理解釋清楚我們的關係?」回到車上,可優忍不住問道。

  這樣人家會誤會耶!

  墨黑色的眼瞳瞄她一眼,秦子鞅愛笑不笑。「這樣不好嗎?」

  「當然不好。」被他詭譎的眸光瞧得有些不安,可優沒好氣地回答。

  他最近吃錯藥啦?難道他不知道挑逗搭檔犯法嗎?

  秦子鞅沒說話,僅是唇瓣勾了抹意味深長的笑,油門一踩,轎車滑入車道。

  「喂!怎麼不回答?」突然又不說話了。

  「妳想做情婦嗎?」足足等了一分鐘,秦子鞅終於開口。

  「我才不要呢!」噘起唇,她毫不考慮。

  就算她的感情再怎麼不濟,還不至於淪落到當細姨吧?

  「王經理方纔的話,妳真的都聽明白嗎?」

  「當然。」又不是說法文。

  「如果妳真的懂,就不該表明單身,除非妳有意當他的情婦。」這樣解釋夠明白了吧!

  皺著眉,可優一臉不解。

  原本她每一句都懂,現在秦子鞅補充說明後,她統統都不懂。

  歎口氣,秦子鞅無奈地搖頭。明明有聽沒有懂,還說她明白!

  「王經理剛剛怎麼說的?」他一句一句慢慢解釋。

  「他覺得我長得漂亮、人又聰明──」

  「下一段!」只記得別人稱讚自己漂亮,難怪話底下的含義都沒注意。

  「他說人才再優秀都比不上你。」嘖!真兇,自我陶醉一下都不行。

  「嗯哼,然後呢?」

  「他說我和你是天生一對,如果他再有動作就──」話到舌尖頓住,可優吃驚地看著秦子鞅面無表情的俊顏,「就是他的不對了。」

  沒想到長得像彌勒佛的王經理竟然也是中年色叔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總算反應過來了,」修長漂亮的手擱在方向盤上,秦子鞅微笑,「話好像是對妳說的,其實他問的是我。」

  「所以──」可優恍然大悟。

  「如果我沒有表示,他就會有所動作,到時妳拒絕也不對,接受也不對。」他溫暖的眸子朝她看去,「我是在保護妳。」

  我是在保護妳。

  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沒預警地在她耳邊炸開,可優的心猛然錯跳一拍,她連忙直起背脊端正坐好,美眸倉皇地看向車窗外。

  其實最近怪怪的人不只是他,連她都怪怪的。

  她常常會因為他不經意的一句話臉紅心跳,好像兩人之間有什麼曖昧關係似的。

  厚!她究竟是怎麼了?失戀的打擊太大,導致反應失常嗎?

  「可優。」不知道她在胡思亂想的秦子鞅低喚。

  「啊∼∼」她驚跳。

  「這麼緊張幹嘛?又不是上課被教授點到名。」他古怪地看她。

  差點嚇到他了。

  「有事?」帶點老羞成怒的味道,她沒好氣地問。

  正為了他的事煩心,他還拚命數落她。

  「明天的雞尾酒會,我何時去接妳?」

  「我們一定要參加嗎?」都知道王經理沒安好心眼,有必要再有交集嗎?

  「我想對我們應該有好處。」這才是王經理真正的目的。

  「我倒覺得是鴻門宴。」她嘀咕。

  「鴻門宴?」他微笑,「妳形容得很貼切。」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極有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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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復古華麗的大廳裡,優美悅耳的音樂緩緩流洩。

  可優挽著秦子鞅緩緩走入陌生的人群裡,絕美的臉蛋隱隱浮現不甘願的神情。

  要不是秦子鞅拿飯店的午茶券賄賂她,她才不願來呢!

  「唉∼∼全部都不認識。」環顧一圈,她小小聲嘀咕。

  絕對會無聊到打瞌睡。

  「妳難得打扮,碎碎念會有損妳的美麗。」秦子鞅附在她耳邊低語。

  「言下之意,我平時很糟糕嗎?」她瞪他。

  「……」秦子鞅識趣地裝作沒聽見。

  雞蛋裡挑骨頭!

  「唐小姐、子鞅,」王經理大老遠就看見他們的身影,熱情地走過來招呼,「千盼萬盼,你們終於來了。」

  「王經理。」心中有疙瘩的可優很努力地擠出微笑回應。

  中年色叔叔。

  「唐小姐,不介意我借走子鞅吧?只要一下就好了,我介紹朋友給他認識。」

  「我不介意。」努力扯動臉皮,可優笑著搖頭。

  他一直賴在她眼前,她才會介意。

  「那真是太好了,」王經理幾乎立刻就將秦子鞅拉至會場另一端,「我們馬上回來。」

  「王經理慢走。」可優故作優雅地揮手。

  可惡!她真討厭這種虛與委蛇的場面。

  「子鞅,你知道為什麼我非要你參加今天的晚會不可嗎?」一離開可優身邊,王經理馬上神秘兮兮地問。

  「應該是某人要求和我當面談事情吧!」秦子鞅似笑非笑的說。

  「你果然是聰明人,」王經理用力點頭,「是這樣的,我們大老闆看中你的能力,想重金禮聘你到敝公司任職。」

  聞言,秦子鞅黑眸微瞇。

  「重金禮聘?」王經理的話讓他感到意外。

  「是的,我希望能聘用你擔任敝公司的企畫課經理,」穩健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他一回頭,就看見一名嚴肅犀利的老人。「上從廣告設計,下到產品包裝設計,完全不假他人之手。」

  秦子鞅沒有被他凌厲的氣勢駭住,僅是望著他,靜靜地聽他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是統龍集團的總裁霍天柱,」老人的語氣裡充滿自負,「我所說的公司並非單單指食品飲料,而是整個統龍集團,你明白嗎?」

  「……」

  「錢的方面不是問題,只要你開得了口,我不會有第二句話。」

  「霍總裁難道不怕我開天價?」

  「天價也是價,更何況我不一定吃虧。」霍天柱毫不在意。

  他一向不做沒把握的投資。

  「霍總裁很乾脆。」

  「我做事不喜歡拖拖拉拉,如何?你願意嗎?」

  「霍總裁的提議讓我很心動。」對方既然開門見山地說了,他也直言不諱。「但我希望霍總裁能給我一些時間考慮。」

  他當然明白集美不會是他久待的地方,那只是他小試身手的跳板。眼前有更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只是……

  「你猶豫什麼?捨不得離開集美嗎?那樣的小公司太埋沒人才,我能給你的空間和資源是它的十倍。」

  「不是,是私人因素。」微微一笑,他眸光不自覺地朝可優看去。

  他現在還有些東西放不下。

  「你希望我給你多久的時間考慮?」

  「一個月,」秦子鞅堅定的眸光迎上老人,「不管成或不成,我一個月內給霍總裁答覆。」

  「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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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一個人嗎?」秦子鞅忽地附在可優耳旁輕語,他像英國紳士般優雅地欠身邀舞,「不知道我有這份榮幸嗎?」

  可優被他誇張的動作逗笑,她瞋了他一眼,小手輕輕搭上他的肩。

  「發生什麼好事嗎?」隨著他滑入舞池,她笑問。

  「妳覺得我有好事發生?」是好事嗎?他自己都還無法確定。

  「你很高興。」明明眉開眼笑,還要和她玩文字遊戲。

  笑笑沒說話,他低斂的黑眸裡隱藏太多複雜的情緒。「妳記不記得妳曾問過我,我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終於肯洩露天機了嗎?」

  「嗯,要聽嗎?」

  「當然。」

  「我喜歡的對象──」映入他黑瞳的,是她絕麗的容顏,「首要條件要有過人的美貌。」

  「哦∼∼原來你也是外貌協會會員。」男人一向先看女人的外表,沒想到他也不例外。

  「多謝誇獎,我不但是外貌協會會員,還是外貌協會會長。」他當然沒興趣找個如花長伴左右。

  他又不是自虐狂。

  「還有呢?」

  「聰明伶俐、才華洋溢。」他語帶暗示。

  「你喜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可優調皮地反問。

  「如果會女紅刺繡更好。」愣了下,他沒好氣地接口。

  他發現她根本沒有專心在聽他說話。

  「唔……琴棋書畫女紅刺繡,以上六種我全部不會,看來我完全不符合你的條件。」少根筋的可優偏頭想了想,一臉認真。

  「……」青筋微跳,秦子鞅懷疑事到如今他們是否還有聊下去的必要?

  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默契今天忘了帶來嗎?

  「家事、廚藝都不列入條件?」

  「不用。」

  「你不介意?」

  「就算介意應該也無濟於事。」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

  拿得起畫筆,卻拿不動掃把。

  「說實話,當你的女友挺幸福的。」美眸笑得瞇瞇的,可優不禁有些感慨。

  她怎麼沒遇見這種好男人?

  「我目前單身。」這樣的暗示應該非常明顯。

  「需要我幫你物色對象嗎?」可優甜甜笑問。

  「……」眼前一暈,秦子鞅青筋整個暴突。

  他非常確定他們的默契今天忘了帶來,她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可優,如果有一天──」無聲地歎口氣,他放棄了,「我不在妳身邊,妳會如何?」

  笑容微凝,可優眉心蹙起。「你胡說什麼?我不喜歡這個問題。」

  她討厭預設這種立場。

  「我是說如果,」他執意要她回答,「如果有天我不在了,妳會如何?」

  能堅強獨立不讓他掛心嗎?

  「我會很難過。」咬著唇,可優說得很肯定。

  他們在一起共事這麼久,對她而言他就像陽光、空氣、水,她無法想像沒有他在身邊會如何。

  少了三元素,沒有生物可以生存下去。

  「傻瓜!難過總會過去的。」笑著輕彈她的額頭,秦子鞅故作輕鬆。

  好險還會難過,他總算有些安慰。

第五章

  「唐可優。」匆匆接起電話,可優用肩膀夾住話筒,手邊仍忙著將文案簽出去。

  「可優,是我悠悠啦!」另一頭傳來席悠悠高興的聲音。

  「悠悠,找我有事?」將手中的卷宗交給小奇,她不是很專心地問。

  「妳還記得和我說過什麼嗎?」

  「什麼?」忙得腦筋都快打結了,她哪有時間回憶舊時光。

  「就是有關妳的『理由』對象啊!」

  「哦∼∼」她早忘了。

  「我找到一個完全符合妳要求的男人了。」

  「嗯。」可優不太感興趣地回應。

  「就這樣?」席悠悠不是很滿意地嘀咕。

  她可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幫可優找到的,她的態度也開心一點嘛!

  「怎樣?」

  「隨便應一聲就想打發我?」

  「悠悠,我現在很忙,」可優耐著性子慢慢和她解釋,「如果真像妳說的,直接約出來見面也可以啊!」

  「話是妳說的,到時可別反悔。」

  「當然。」一切都先答應了再說,她急著掛電話。

  「可優,快點,時間要來不及了。」工作室外傳來秦子鞅不悅的聲音。

  「好。」可優高聲回答,「悠悠,就這樣,我急著出門。」

  「好啦!確定時間、地點我再告訴妳。」席悠悠不甘不願地回。

  「就知道妳最好。」匆匆掛下電話,可優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上走在前頭的秦子鞅。

  「又是哪個意見很多的客戶?」瞄了眼她沉重的提袋,他再自然不過的接過手,並幫她撐起雨傘。

  「不是,是我高中同學。」

  「原來是兩個女人在長舌,難怪一時間說不完。」挑著眉,他嘲諷。

  「我才不是長舌婦!」可優瞪他。

  她一向長話短說。

  「嘖!嘖!我怎覺得有殺氣?」秦子鞅逗她。

  「因為我正用眼神將你千刀萬剮,」可優沒好氣地回答,「秦老頭,你不是說很急嗎?怎麼現在又像蝸牛在漫步。」

  黑眸微瞇,秦子鞅輕哼。

  他放慢速度是為了配合誰啊!好心還被嫌棄。

  不過罷了,他決定寬宏大量不予計較,畢竟他們能像這樣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

  應該要珍惜。

  「秦子鞅,你幹嘛用那種奇怪的眼光看我,」不知道他在自我建設的可優狐疑地看他,說出口的話讓他理智崩解,青筋暴突。「好像黃鼠狼給雞拜年,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跑出來了。」

  「……」她在說他嗎?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眼?

  「子鞅?」瞧見俊顏瞬間變色,可優還來不及反應就先結結實實的吃了顆大爆栗。「好痛!又打我!」

  她含淚指控。

  「妳自找的。」抿著唇,他大步走開。

  他也想在最後給彼此留個溫柔的回憶,但面對眼前存心找死的女人──

  對不起,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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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鞅……」

  「嗯?」

  「算了,沒事。」

  一分鐘後。

  「子鞅……」

  「嗯?」

  「別理我,其實也沒什麼。」

  「……」

  又一分鐘過去。

  「子鞅……」

  「嗯?」

  「唉!你還是裝作沒聽到吧……」

  「唐可優,妳最好一次把話說完!」耐心告罄的秦子鞅抬頭,沒好氣地瞪她,「不然就乖乖閉上嘴巴。」

  老是話說一半,沒看見他在忙嗎?

  「秦子鞅,你的態度真惡劣!」可優不滿地嘀咕,「這是對搭檔該有的態度嗎?」

  黑眸微微瞇起,他從長桌後方繞出來。

  「有話快說。」別拖拖拉拉的。

  「其實我只是想問你,你覺得結束上一段感情多久後可以迎接新戀情?」撐著粉頰,可優揚睫睇他。

  方纔接到悠悠來電,說要介紹對像給她,她才赫然想起自己曾允諾過這麼一件事。

  真傷腦筋。

  臉色微變,他雙手環胸,輕輕靠在桌邊。

  「這麼快又找到新對像?」語氣有些嘲諷。「這次打算維持多久?」

  「秦子鞅。」她警告。

  只是問問而已,幹嘛口氣那麼酸?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要不是無法拒絕……

  「只要覺得受傷的心情平復了,妳隨時都可以有新戀情。」抿抿唇,他慢慢說道。

  何時開始他除了捨命陪君子,還得兼做感情諮詢的「秦」老師?

  「是這樣嗎?」

  「妳覺得妳的心情平復了嗎?」看她一臉困惑,他問。

  「子鞅,這件事我只有告訴你喔!」可優走過去和他一起靠在桌邊,像小朋友說小秘密一樣。「分手對我而言好像麻木了,療傷期一次比一次短。」

  猶記得第一次和愛情說拜拜的時候,她痛不欲生,整整難過半年;第二次,療傷期自動減短為三個月……直到這次的浩偉,她好像尚未滿月就已經走出情傷。

  她是不是越來越厲害了?

  「……」挑著眉,秦子鞅不予置評。

  說得比唱得好聽!

  既然打擊不大,幹嘛非要三更半夜把他拖出門陪她發洩情緒?還把他亞曼尼的新襯衫哭得髒兮兮?

  如果沒有他在身邊護著她,真以為她能夠這麼快釋懷?

  送她三個字──想太多。

  「可優,妳確定妳所找到的是愛情嗎?」他決定點她最後一次。

  「嗯?」

  「妳的這裡,」他指指她的心,眸光與她交纏。「希望是誰來守護妳?」

  「……」真深奧的問題,他話中有話嗎?

  「撇開種種現實條件不談,妳理想的對象究竟是什麼樣的男人?」墨黑色的瞳眸中有種詭譎的火光跳動。

  千萬別跟他說她喜歡英國威廉王子,他絕對會活活掐死她。

  凝睇他再認真不過的俊顏,可優的心跳沒預警地加速失控。

  「……我不知道。」她像被電到般匆忙從他身旁跳開。

  糟糕!會不會是因為失戀四連霸的刺激太大,剛剛那一瞬間,她竟然對像哥兒們的秦子鞅感到──

  心動。

  「不知道?」不悅地皺眉,這回答未免太不負責任。

  「我、我……悠悠說要幫我介紹男朋友,你要陪我一起去嗎?」可優好端端地忽然結巴起來。

  可惡!到底是哪條神經接錯線?她居然連對子鞅都有想「惡羊撲虎」的衝動!

  秦子鞅靜靜望住她緋紅的臉,黑眸危險地瞇起。

  他剛剛說了那麼多,她還是沒聽懂?

  「要嗎?你說過要幫我鑒定。」可優尷尬地笑笑,掩飾自己的慌張。

  日後記得要先和他保持安全距離,直到自己恢復正常為止。

  「隨便妳吧!」俊臉倏然一沉,秦子鞅冷淡地丟下話,轉身踅回長桌後方。

  瞪著他寬闊的背影,唐可優沒來由的感到心驚肉跳,總覺得有種風雨欲來的味道……

  但是──

  他在生氣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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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優,不是我說妳,」席悠悠傷腦筋地輕拉她的衣袖,「我好心幫妳介紹對象,妳沒事叫他來幹嘛?」

  聞言,可優忍不住揚睫看了眼坐在她對面、面無表情的秦子鞅。

  「我想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比較準,所以我才請他來看看嘛!」

  「話是沒錯,」席悠悠歎氣,「但他老是板著好像被倒了幾千萬的棺材臉,這樣誰敢說話啊?」

  「妳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他,他本來就一副愛笑不笑的樣子。」只是這次的臉比以往更臭就是了。「話說回來,這就是妳要介紹給我的好貨色?」可優表情奇怪。

  除了眼睛似乎小了點、臉似乎大了點,其他五官還算方正,頭髮是極短的五分頭,緊繃的襯衫下發達的肌肉呼之欲出。

  坐在搶眼出眾的秦子鞅身旁,他就像根公園路燈般不起眼。

  「妳的條件不是要有安全感、有工作、不會嫌妳太忙……」席悠悠曖昧地笑笑,「還要有男人味。」

  「是沒錯……」她的條件是要有男人味,但也不用找只肌肉發達的大猩猩給她啊!

  「妳看看他身上結實的肌肉,讓人垂涎三尺對不對?」

  哪裡垂涎三尺,她簡直都快要吐了。

  她不喜歡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肌肉男啦!

  「我真不該相信妳的眼光。」怔怔地看著對方,可優喃喃自語。

  「妳每天對著秦子鞅,當然會覺得他不好,可不是所有人都比得上秦子鞅,」席悠悠滿意地直點頭,「我倒覺得他很好啊!說不定連秦子鞅都對他有興趣。」

  心一驚,可優連忙摀住她的嘴。

  「我先提醒妳,他是GAY的事情只有妳知我知,妳千萬別大嘴巴。」自從和秦子鞅說席悠悠要介紹新對像給她後,兩人之間的氣氛降到冰點,每個進入他倆工作室的人都會變成急凍人再走出去,她千萬別選在這時候來湊熱鬧。

  「我知道,這種見不得光的事,誰喜歡被四處宣揚,不過──」她遺憾地直搖頭,「真是可惜了。」

  「叫妳別說,妳還說!」可優微惱地瞪她。

  「兩位的悄悄話要不要留到晚點再慢慢聊,」秦子鞅冷淡的聲音切進來,果然北風呼呼。「可以先點餐了嗎?」

  「當然。」就說他最近很難相處吧!可優馬上就有被凍住的錯覺。

  四個人直到餐點送上來前都不曾再說過一句話,介紹人席悠悠不開口,坐在臉超臭的秦子鞅身旁的健美男更是不敢說話。

  奇怪的氣氛持續僵持,只聽得見刀叉碰觸瓷盤的輕微聲響。

  慢條斯理地解決完盤中的美食,秦子鞅用餐巾按按唇,冷銳的黑眸掃過坐在他對面、動作像機器人般不自然的兩個女人。

  「既然是要介紹朋友認識,不說話沒有意義吧!」他出聲。

  「呃……」真的有被冷到的感覺,席悠悠尷尬的清清喉嚨,連忙為雙方介紹。

  「這位是鄭世朋,在知名的健身中心擔任健美教練;這位是唐可優,我的高中同學,而那位先生是……」

  「不必介紹我。」冷冷地截斷席悠悠的話,秦子鞅面無表情地舉杯喝水。

  「……他說不必就不必了。」額角滑下三條黑線,席悠悠乾笑。

  氣氛這麼冷,會配對成功才奇怪。

  飛快地瞥了秦子鞅一眼,可優對他失禮的態度隱隱有著火氣。

  他最近好像存心找她麻煩似的。

  「如果不想來,你可以不要來,我不勉強。」眼也沒抬一下,她狀似不經意地說。

  可惡!她又沒求他,是他當初主動說要幫她鑒定的。

  「……」正在喝水的秦子鞅像是沒有聽見,俊逸的臉龐神情平靜。

  「不說話就可以了嗎?」許久等不到他回答,可優手中的銀刀狠狠切過牛肉,尖銳的切割聲教人聽了心驚肉跳。「我還以為你一向能言善道。」

  鄭世朋看看席悠悠,又看看表情各異的眾人,終於硬著頭皮開口。

  「唐小姐誤會了,其實我很有誠意。」他趕忙堆笑臉。

  大家都不說話,應該是說他吧?

  不過他一向拙於言詞耶!

  瞥了莫名其妙出聲的鄭世朋一眼,秦子鞅仍是無動於衷。

  「就這樣?這就是你的態度?」理都沒理鄭世朋,氣頭上的唐可優銀刀霍霍向牛肉。

  居然還是不理她!放她一人唱獨角戲。

  無辜的鄭世朋心一跳,當場被她凶狠的模樣嚇住。

  他沒有怎樣啊!他什麼都沒做!

  「算了。」越想越生氣,已經被氣飽的可優悻悻然地放下刀叉。

  有什麼不高興大家可以攤開來說清楚,他到底要拗到什麼時候?

  「算……了?」她是在說他嗎?鄭世朋愣住。

  他莫名其妙被三振出局?

  「我吃飽了,」秦子鞅忽然綻開一抹再親切不過的笑容,推開椅子輕輕站起,「謝謝各位招待,我有事先告退。」

  「啊!再見……」席悠悠愣愣地招手。

  這男人怎麼說變臉就變臉,不過他笑起來還真帥,亂教人臉紅心跳的。

  「再聯絡。」搞不清楚狀況的鄭世朋也跟著揮手道別。

  這是有史以來他參加過最奇怪的聚會。

  瞪著他頭也不回的瀟灑背影,可優美眸都氣紅了。

  秦子鞅擺明是針對她!他完全不想理她!

  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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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不高興什麼?我到底哪裡得罪秦少爺你了?幹嘛最近老是板著張棺材臉給我看?」

  星期一早上九點整,原本該是吵雜熱鬧的集美廣告公司卻是鴉雀無聲,除了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外,同事們全低下頭裝忙,不願被颱風尾掃到。

  因為今年度最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感情好到教人懷疑、從來不曾有過爭執,號稱無堅不摧,攻無不克的業界神話秦子鞅與唐可優,今天早上竟在辦公室大廳正式談判。

  連老總辦公室的房門都關得死緊,閃得非常遠。

  可優杏眸圓瞪、粉頰泛紅,扠著腰,大剌剌地擋在秦子鞅身前。

  相對於她的激動,秦子鞅心平氣和地合上檔案夾。

  「我沒有生氣。」他語氣和緩。

  「你有,你明明就有。」他當她是感覺白癡嗎?他身上明明就有殺氣。

  她都快被他眼裡迸發的怒氣射得千瘡百孔了。

  「我沒有。」

  「大家合作這麼久,有話直說,犯不著心底有疙瘩。」可優執拗地說。

  黑眸緩緩瞇起,秦子鞅像是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將話吞回肚裡。

  「上星期請妳聯絡的攝影師,現在聯絡得如何?」腳跟一旋,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他說這星期都有空,隨時OK。」突然被問起公事,反應慢半拍的可優直覺公事化地回答,直到發現上當被模糊焦點,才又怒氣沖沖地跟到他身後。「秦子鞅!」她咬牙切齒地喊。

  可惡!用公事來轉移她的注意力,這招太陰險了。

  秦子鞅揉揉抽疼的太陽穴,她從一進門就像只蒼蠅圍在他身邊嗡嗡繞,他已經被她吵得有些心浮氣躁。

  「妳究竟想要怎麼樣?」睡眠不足再碰上魔音穿腦,他已經忍到極限了。

  「這句話是我要問你的,你究竟想要怎麼樣?」匆匆跟入工作室,可優鎖門放下百葉窗,將探頭探腦的同事們隔絕於外。「如果是我的錯,你大可以告訴我。」

  她的態度很認真,長睫沾染水氣,彷彿快被他氣哭了。

  「……」

  「你說話啊!舌頭不見了嗎?」

  煩躁地歎口氣,秦子鞅莫可奈何地看她。

  他要說什麼?能說的、該說的,他統統都說了,從頭到尾還不明白的是她。

  難道她忘了,他們之間曾有個小小的過節,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先把話說白的。

  「秦子鞅,你別又不說話!」可優又急又氣地跺足。

  她最討厭一個人碎碎念。

  有種被她逼到無路可退的錯覺,秦子鞅黑眸忽地鎖住她的,瞳眸中複雜詭譎的火光跳躍。

  「妳和他在一起了嗎?」

  「誰?和誰?」突然沒頭沒腦的問她,她怎會知道?

  「和那個鄭什麼的。」他完全不想記他的名字。

  「鄭世朋?」

  「……」就說他完全不想記他的名字,她還說出來。

  「還沒有,不過他倒是打了很多通電話。」好端端的,話題怎麼又扯到健美男身上?

  「妳對他印象如何?」喉結滾動了下,他問。

  「還好,不過問你應該比較正確,你不是說過要幫我鑒定?」咦?他們又能好聲好氣地說話了,已經盡釋前嫌嗎?

  胸臆間的怒火瞬間點燃,秦子鞅譏誚地揚眉,薄唇抿成諷刺的弧度。

  「像那種男人妳也列入考慮,難怪妳每交往一次、就被甩一次。」

  「喂──」被他惡毒犀利的言詞給傷到,可優生氣地瞪他。

  才說他恢復正常,馬上又露出惡魔性格。

  「你怎能這樣說我?」她是因為信任他才什麼都和他說,他不能藉此攻擊她的弱點。

  「我問妳理想的對象是什麼樣的男人,妳回答不出來沒有關係,但是昨天那個一臉呆相、只長肉不長大腦的鄭世朋妳也好,妳看男人的眼光實在讓我無法苟同!」

  怒極!這是他唯一的感受。

  可優悄悄退了一步,他從不曾如此疾言厲色地對她說過話。

  教她有些心驚膽跳。

  「我──」糟糕,來興師問罪的是她,如今她反倒顯得氣弱了。

  「那種男人,請妳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秦子鞅一個箭步逼近她,眸中陌生的火光跳動。

  害怕地倒退兩步,可優感覺身後已經抵到了桌面。

  「呃……」他那麼生氣幹嘛?她只是考慮,又不是真要和他交往,更何況……

  拜託!那種型的她也會拒絕好不好?

  「難道妳害怕寂寞,已經到了寧濫勿缺的地步嗎?」溫熱的氣息拂在她頰上,他咬牙問道。

  「我才沒有。」可優抗議地低吼。

  她才不急,是悠悠一直要幫她介紹……

  「妳到底知不知道怎樣算真正的男人?」雙手撐在桌旁,秦子鞅將她牢牢圈在自己和長桌中間。

  「我、我當然知道……」可優結巴了。

  她從來沒想到他也會有極富侵略性的一面,她一直以為他對她是沒有脾氣的。

  「妳確定妳知道?」

  「我當然確定……」可優剩下的話來不及說出口就被狂烈的吻封在口中。

  秦子鞅一手摟住她的纖腰,猛然低頭封住她的唇。

  「唔……」可優睜圓美眸,剛好迎上他複雜難懂的黑瞳。

  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是好哥兒們、好搭檔之間該有的舉動嗎?

  好像不是耶!

  眸光一閃,秦子鞅微微離開她的唇,「眼睛閉上。」

  「什麼?」腦袋融成軟軟太妃糖的可優只能愣愣地問。

  「……」覺得再和她多說也只是浪費唇舌,秦子鞅一手摀住她的眼,炙燙的薄唇再次吻住她的嘴。

  黑暗中彷彿天地都在旋轉,又像有煙火炸開,染亮一片燦爛。可優疾速跳動的心撞得她胸骨都痛了。

  她不是沒被吻過,但從沒像這樣刻骨銘心的感受,好似沉沒在巧克力池裡,快窒息的甜蜜。

  「抱歉!我可以進去嗎?」門外傳來兩聲輕敲,瞬間將兩人拉回現實。

  是小奇的聲音。

  秦子鞅慢慢退開她的唇,眼神複雜難懂地望她。

  「你──」唇齒間還留著他的氣息,可優喘著氣,奇異的感受塞滿胸口。

  「……」

  「我──」明明有吃早餐,她現在卻連動根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我等等要出去了。」秦子鞅開口,嗓音有些低啞。

  「要出去……」不管是方纔的吻或是他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她都無法反應。

  「妳不起來嗎?小奇就要進來了。」看她不動,他朝她伸手。

  「起來?」還處在呆滯中的可優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躺在長桌上。

  耶?她何時躺下去的,她怎麼不知道?

  「我今天不再回公司,有什麼事妳做決定吧!」確定她雙腳已經安穩地落在地面,秦子鞅開門後逕自離開。

  就、就這樣?

  吻了她之後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優撫上自己被吻腫的粉唇,他唇瓣的溫度還殘留在上頭,遲鈍的腦袋卻什麼都不能思考。

  他吻了她,一直像哥兒們的秦子鞅居然吻了她!

  但是──該生氣的她好像又有一絲絲竊喜?

  她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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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9 13:26:00

第六章

  將厚重的書整齊地放入紙箱內,無意識在動作的秦子鞅腦中一片混亂。

  同樣的問題他問過自己不下一千遍,他到底為什麼會衝動地強吻可優?雖然形容強吻有些勉強,她似乎也挺樂在其中,但畢竟這是脫軌演出,不在他的計畫之內。

  哼!肯定是她挑男人的差勁眼光讓他終於忍無可忍。

  「鈴∼∼鈴∼∼」特殊的手機鈴聲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呆呆地看著手機,直到它再次安靜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不想接可優的電話。

  聰明如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為那個吻找到理直氣壯能說服人的說詞。

  好像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都怪他一時衝動。

  「Shit!」回過神,他突然低罵。

  他把養斗魚的小魚缸放進紙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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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拿出紙筆,再畫出大大的格子,分別填入心中的疑問和解答,如此一來通常困擾的心事都會迎刃而解。

  什麼狀況下會親吻?

  燈光美、氣氛佳,情生意動欲罷不能。

  什麼樣的關係會親吻?

  兩情相悅、濃情蜜意的一對小戀人。

  親吻後該有的反應?

  耳鬢廝磨,忒煞情多。

  綜合以上數點,可以非常確定昨天的激狂熱吻不應該發生在他們身上,因為她和秦子鞅的關係和反應完全不同。

  既然如此,秦子鞅沒事幹嘛吻她?

  心煩意亂的可優有意無意地偷偷瞄向嚴肅認真的秦子鞅,她也很想專心工作,偏偏她不能控制自己脫軌的思緒。

  纏綿悱惻的畫面就像政府的宣導短片一樣,不斷地在她腦海裡重複撥放,每每回憶一次,她就要臉紅心跳一遍。

  猛然暴力地剁剁筆,她咬牙切齒的。

  原本寂靜無聲的工作室裡突然出現奇怪的聲響,小奇心一跳,頭也不敢抬地繼續忙。工作室裡的氣氛詭譎,有種風雨欲來的味道,他好想落跑,偏偏找不到借口。

  一個是多次欲言又止,一個是有意避開話題,沉窒的空氣快逼得他要發瘋了。

  神啊∼∼誰來救救他吧!

  「可優,」和她各據一端的秦子鞅終於開口,聽見他的聲音,可優的心房猛然一縮,顯得有些狼狽。

  「關於絲法蕾的廣告案,妳覺得還有哪裡需要補強?」秦子鞅對她的態度一如往常,很難想像他昨天也是當事人之一。「如果沒有,暫時這樣定案了。」

  看見他的唇,就想起他的吻,可優莫名其妙紅了臉,足足慢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沒、沒有,這樣很好。」她又結巴了。

  厚!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挑著眉,秦子鞅走到她身邊,毫不客氣地當頭賞她一顆爆栗。

  「妳今天很不專心,可優。」先狠心敲了她的頭,他才慢吞吞地解釋。

  這算公報私仇,報復她害他失眠了一整夜。

  差點連無辜的小斗魚都封進箱子裡。

  「痛……」用力地揉著發心,可優揚睫瞪他。

  她不專心是為了誰呀?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秦哥,我出去聯絡攝影師。」眼看兩人戰爭一觸即發,想逃之夭夭避風頭的小奇自告奮勇。

  「好,你去!」可優馬上點頭應允。

  她心裡正有好多好多問題要問,偏偏礙於小奇在場不方便,小奇要走正中她下懷。

  一堆問號塞在她胸口,她簡直都快抓狂了。

  「不用,你留下來幫忙。」秦子鞅拒絕。

  「嗄?」一個要他走、一個要他留下,小奇愣住。

  那他到底走還不走?

  「留下來。」秦子鞅重複,語氣裡是不容質疑的堅定。

  「哦!」還要留下來?

  苦著臉,小奇點點頭,識相地走到角落找事情忙。

  不能走,不然擦桌子好了,擦窗戶也是不錯的選擇,就是別站在他們中間當炮灰。

  惱怒的可優腳下用力地踩著拍子,三吋高跟敲在地面清脆有聲。她瞇眸瞪著秦子鞅,非常不滿意他的回答。

  小奇不走,他們怎麼把事情攤開來說清楚?

  膽小鬼!輕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回,可優用眼神罵道。

  銳利的黑眸瞥了狀況外的小奇一眼,他挑眉回應。

  我怎樣?

  美眸危險地瞇起,可優揚高下巴。

  你心知肚明。

  我什麼都不明白。他聳聳肩。

  別裝蒜。

  我真的不明白。為了加強語氣,他還無奈地攤攤手。

  生氣地走近他身邊,可優指指他的唇,又比比自己。

  你吻了我。

  看著她激動地比手畫腳,秦子鞅一臉無辜。

  什麼?

  你吻了我。還故意裝傻,她生氣地跺足。

  啥?

  你吻了我。俏臉逼近他的俊顏,她幾乎發出磨牙的聲音。

  我不懂、我不懂。唇邊揚了抹若有似無的笑,他搖頭。

  氣怒地瞪著他,可優忽然有種錯覺,他似乎故意在逗她,而且挺樂在其中。

  「你昨天為什麼吻我?」終於她忍不住了,用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低語。

  「我有嗎?」

  「當然!」可優咬牙切齒,話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她都已經將話挑開來明說,他還想存心裝傻?

  「……」秦子鞅僅是含笑望她,仍是沉默。

  「喂,怎麼突然又不說話?」別用這種意味深長的眼光看她,瞧得她心慌意亂。

  不對!應該說心驚膽跳。

  「喜歡嗎?」等了三秒鐘,秦子鞅給她一個再錯愕不過的答案。

  「What?」聽見他的回答,可優幾乎跳起來,她瞪著他,結結巴巴。「姓、姓秦的,你吃錯藥啦?」

  如果不是吃錯藥,鐵定是某條神經沒接好,他竟然問她喜歡嗎?

  那她是不是該回答還算滿意?

  「不喜歡?」他又問。

  「不、不是這個問題吧!」可優瞬間粉頰紅透,又羞又怒,覺得他今天一直在欺負她。「我們是同事、是搭檔,不應該沒事吻來吻去吧?」

  糟糕!她好像說得太大聲,眼角餘光瞄到小奇想抬頭又不敢抬頭的舉動。

  「的確,搭檔是不應該沒事吻來吻去。」意外的,他再正經不過地點頭附和。

  耶?他也這樣覺得,那昨天──

  「但是我昨天吻的人是搭檔嗎?」雙手撐在桌面,秦子鞅慢吞吞的反問。

  「當然。」可優古怪地看著他。

  這不需要懷疑吧!

  「我吻的人是妳。」心底暗暗歎氣,秦子鞅語帶保留地解釋。

  「我知道,不然是隔壁賣菜的阿婆嗎?」可優心一跳,邊咕噥邊別開臉。

  他長得還算人模人樣,難道他沒有自知之明?居然一臉認真地對她說「我吻的人是妳」,害她莫名其妙心頭小鹿亂撞。

  真不道德。

  「妳的問題我已經老實回答,」心裡有些悶,秦子鞅反手又賞她一個大爆栗,「聽不懂就別問了!」

  平常看她很聰明,這時候又覺得她很「春天的兩條蟲」,任他說破了嘴,結果還是在狀況外。

  難怪挑來挑去只會挑到爛蘋果!

  「好痛!你幹嘛沒事又打我!」疼得眼眶泛紅,可優生氣地嘀咕。

  「看妳會不會聰明一點。」反應有夠遲鈍。

  「秦子鞅!你──」

  「秦哥,」額角滑下三條黑線,小奇尷尬的輕輕咳了聲,「絲法蕾的客戶代表找你。」

  他當然知道現在不是插話的好時機,偏偏剛好有客戶打電話來,他也是萬不得已,千萬別把帳算在他頭上。

  朝她示威地揚揚眉,秦子鞅走過去接聽電話。

  「秦子鞅。」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嬌滴滴的嗓音。

  「原來是徐小姐。」

  「徐雅莉?」可優一聽見來電者是誰,兩隻耳朵馬上敏感地豎起,姑且先將未分勝負的戰爭放在一邊,只差沒有貼在秦子鞅背上偷聽。

  明明她也是這個case負責的設計師,徐雅莉為什麼每次都只找秦子鞅?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我現在想過去瞭解進度,不知道方便嗎?」徐雅莉輕聲問,特別顯得柔情似水。

  「當然,我們隨時歡迎。」

  「那不知道我順便請你吃飯,你歡不歡迎?」她嬌嗔。

  可以說不歡迎嗎?「應該沒有必要吧?」他笑答。

  「就當作上次你請我吃飯的回禮囉!」徐雅莉嗲聲拜託。

  「徐小姐──」請來請去的飯局永無止盡,他頓了下,在考慮。

  「不歡迎嗎?」她不放棄。

  「當然歡迎。」回想起老總千交代、萬拜託的份上,他勉強點頭。

  「那麼12點見。」

  「嗯,到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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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魔女有其他特別的事交代嗎?」等他一掛下電話,可優馬上狐疑地問。

  可惡!什麼都沒聽見。

  「她要過來看進度。」輕輕放下話筒,秦子鞅回頭,「順便吃飯。」

  「又吃飯?」美眸懷疑地瞇起,可優提高音量。「和誰?」

  絕不可能是和她!她倆見面只有針鋒相對的份。

  「和我。」

  「和你?」嗓音又揚高八度。

  她不喜歡蛇魔女和子鞅來往,那會讓她心裡感到非常不舒服。

  請注意,是非常喔!

  「只是吃頓飯。」眼看火山即將爆發,他解釋。

  「喲!感情真好,她怎麼不找我吃飯?」酸!簡直就像吞了一整顆酸檸檬。

  秦子鞅看了她一眼,奇怪的念頭從腦海中閃過。

  如果可優和徐雅莉一起吃飯,不就是蛇魔女大戰虎姑婆?

  「怎麼不回答?」可優瞇細美眸。

  「我會答應她的邀約,是因為老總有交代──」

  「我當然知道老總有交代。」不高興地截斷他的話,她瞪他。

  她記憶很好,還沒得老人癡呆,犯不著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

  但是她還是會不愉快啊!竟然和蛇魔女一起……

  「妳在生氣?」黑眸裡饒富興味的光芒一閃而逝。

  可優惡狠狠地斜睨他。「我當然在生氣。」

  昨天才吻她,今天又赴蛇魔女的午餐之約,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意吻不吻的問題啊?

  可惡!虧她昨天還偷偷高興了一下。

  「生氣什麼?」心裡總算有點安慰,秦子鞅揚眉。

  終於正視到他的存在了嗎?

  「干卿底事!」沒好氣地丟下話,可優包包一拿撇身便走。

  隨便啦!這麼複雜的事情她不願想,他這麼喜歡和蛇魔女攪和在一起,就攪和到發爛中毒好了。

  眼看她怒氣沖沖像隨時引爆的炸彈,秦子鞅唇邊浮現一抹詭笑。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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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真是活活氣死我了。」氣頭上的可優邊吃拉麵,邊生氣地咕噥。

  「可優姊,發生什麼事了?」被拖來一起用餐的小佳一臉好奇。

  「還不是因為秦子鞅!」光提到這個名字,她就覺得快吐血。

  吐血!吐血!

  「你們吵架啦?」

  「也不算吵架……」兩個人都有反應才叫吵架,但是氣得跳腳的人只有她一個。

  「可優姊,說來聽聽嘛!」

  「我──」話到嘴邊又嚥回去,可優主動跳過他吻她的那一段,「妳還記得絲法蕾的徐雅莉嗎?」

  「嗯。」小佳點點頭。

  「她三天兩頭就約秦子鞅吃飯,而那傢伙居然也欣然接受。」他知不知道她和徐雅莉是死對頭啊?

  竟然感情還那麼好!

  「就因為這樣?」小佳的表情有些困惑。

  「因為這樣不對嗎?」就已經很嚴重啦!她可以判他叛國罪。

  背叛她這一國。

  「可優姊,你們做廣告設計師的和客戶吃飯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妳之前還不是動不動就和羅先生吃飯?」記得那時候秦大哥的臉色好像也不是挺好看。

  嘖!他們到底有沒有在交往啊?很撲朔迷離喔!

  「不一樣。」可優用力搖頭。

  「哪裡不一樣?」

  「我和羅先生吃飯正正當當,誰知道蛇魔女存什麼心態?」反正她對徐雅莉就是有偏見。

  哼!

  小佳愣愣地看著她,反應不過來。

  秦大哥和徐雅莉吃飯也是正正當當啊!他們有見不得人嗎?

  「就算徐雅莉喜歡秦大哥,那也是好事一樁。秦大哥人長得帥、又有才華,很多人都想當他的女友吧!」

  忽然想起秦子鞅開出的擇友條件,赫然發現蛇魔女樣樣符合。

  他該不會就在說她?

  「可優姊?」見她恍神,小佳輕搖她的手。

  「沒想到妳倒是挺贊成的。」咬咬牙,可優哼笑。

  酸∼∼又酸又痛!

  被不懷好意的笑容笑得背脊泛涼,小佳敏銳地感到兩道陰冷的眸光瞪住她。

  「也、也沒有,」小佳乾笑,「當秦大哥的女朋友很幸福,但是徐雅莉不適合。」

  趕忙將話轉回來,她可不想成為兩軍交戰下無辜的犧牲品。

  「算了,」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可優垮下肩,「或許他們很適合,是我對徐雅莉的成見太深了。」

  秦子鞅喜不喜蛇魔女她不能干涉,但她就是不高興。

  「可優姊不生氣啦?」

  「有什麼好氣的,我能怎麼辦?」一刀劈了他嗎?

  還說什麼不想交女朋友,根本都是借口!

  「可優姊,妳還記得當初妳很討厭秦大哥嗎?」

  「嗯。」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驕傲自負、一副痞子樣的男人,偏偏秦子鞅是典型最佳代表。

  「妳還當著大家的面說過很過分的話呢!」

  「我嗎?」她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記得那時妳和秦大哥共事還不到半年,」小佳偏著頭努力回想,「那天剛好是年終餐會,妳喝了一點酒,突然一聲不響地爬到桌上,嚇了大家好大一跳。

  「然後妳就搖搖晃晃地指著秦大哥的鼻子說──我這輩子最討厭你這種型的男人,你可別喜歡我,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呃,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確定是她做的嗎?

  小佳會不會記錯人了?

  「有。」隨便抓個同事問都知道。

  「秦子鞅怎麼回答我?」依他有仇必報的個性,她的下場應該會很慘。

  「秦大哥沒有說話啊!他只是笑得很詭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妳,然後就把妳抱下來了。」

  「瞭解……」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詭異笑臉,她想像得出來。

  保證笑得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咦?好像又有說話耶!」小佳皺眉。

  「到底有沒有?」那種人說的話要記清楚,他一定會做到的。

  「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楚。」

  「小佳!」才二十二歲就有老人癡呆症。

  「不過妳現在和秦大哥的默契這麼好,大家都很訝異,我們以為你們搭檔絕對撐不過一年。」

  「不只你們,我自己也是。」想起當年的事,可優微笑,笑得美眸都瞇了。

  她也料不到會有個男人比自己的男友還值得信賴,如果這四年沒有他,她會是這樣意氣風發的唐可優嗎?

  還是依然在工作中摸索、在感情世界裡跌跌撞撞?

  「可優姊,妳想到什麼了?」小佳好奇地問。

  笑得這麼甜,彷彿身後就快出現粉紅色的小花朵。

  「沒有。」笑著搖頭,可優將它細細藏在心間。

  忽然間,她完全不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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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鞅,抱歉我回來晚了,剛剛和小佳一聊就忘記時間。」心情豁然開朗,可優笑嘻嘻地推開工作室的門,打算和秦子鞅盡釋前嫌重修舊好。「抱歉,我剛剛不該發你脾氣。」

  「氣」這個字還咬在舌尖,可優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女。

  女人半偎在男人身上,男人的雙手撐在長桌邊,只要再靠近一點點,馬上能唇齒相貼。

  這景象很眼熟,和昨天的他們差在哪裡?

  馬上把在拉麵店自我安慰的話全拋到九霄雲外,可優粉拳握得死緊,怒不可遏,相信現在自己只要一張口,馬上會變成噴火龍。

  最好把眼前的狗男女燒得一乾二淨。

  「可優?」被主動示好的徐雅莉逼到無路可退,秦子鞅看見可優彷彿看到救星,連忙指指門外,藉機逃出魔爪。

  冷著臉,可優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唐小姐,」徐雅莉完全不在意,優雅地理理衣裙,還是一樣笑臉迎人。「好久不見。」

  居然還能氣定神閒地問候她?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的,羞不羞啊?

  這裡可是辦公場所耶!

  「抱歉,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心裡念歸念,可優同樣笑容燦爛,故作無辜地問。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和子鞅談些事情而已,也討論得差不多了,」徐雅莉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還有其他事,先告辭。」

  「不送。」可優親熱地揮手。

  才將門輕輕關上,徐雅莉的身影透過霧面玻璃還隱約可見,可優冷冷地瞥了秦子鞅一眼,工作室內的氣氛倏然降至冰點。

  「噁心。」她扭頭走開。

  除了這個詞,她想不出更好的。

  「我沒有吻她。」他可是左躲右閃力保自己的清白。

  「我有問你嗎?」作賊心虛。

  「妳的表情表現得很明顯,」明明就很介意,「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你犯不著和我解釋,雖然我們是很好的搭檔,但各有交朋友的自由。」明明是心平氣和的表情,說起話來卻咬牙切齒。

  秦子鞅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會罵他噁心,明明心裡就介意到不行。

  「我和她之間沒什麼。」

  「我說了,你不用和我解釋。」可優猛然轉身背對她,不想看見他的臉。

  她不但很生氣,還覺得很受傷。

  說她沒眼光,他的眼光才糟糕咧!

  「可優!」

  「現在別和我說話,我很忙。」可優冷冷回答。

  忙?案子都叫小奇送出去了,她要忙什麼啊?

  秦子鞅還要說話,偏偏可優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接起電話。

  「喂。」

  「唐小姐,我是鄭世朋。」

  又是這個煩人精!原本不想和他廢話的可優,赫然想起秦子鞅很不欣賞鄭世朋,她馬上甜甜回應。

  「原來是世朋,找我有事嗎?」她學徐雅莉嬌滴滴的聲音,甜得快滴出蜜來。

  秦子鞅眉峰微蹙,沉默。

  「我想請妳看電影,不知道妳是否願意賞光?」鄭世朋對她突然親熱的態度感到吃驚。

  咦?天要下紅雨了嗎?

  「看電影啊……」可優笑得特別開心,分明就是存心挑釁某人。「好啊!什麼時候?」

  「星期五晚上六點,我去接妳。」

  「好啊!我們星期五見。」明顯地感覺到身後兩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灼熱目光,可優滿意地收線。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最好氣死秦子鞅。

  「妳星期五要和他出去?」冷颼颼的話聲揚起。

  「嗯。」

  「妳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他。」

  「我說過了,雖然我們是很好的搭檔,但是交朋友是我的自由,」她翩然轉身,晶亮的美眸無懼地回視他,「就像你和蛇魔女,我絕不會干涉。」

  「妳知道我會生氣。」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眸底有場風暴正在醞釀。「妳確定妳要去?」

  幹嘛突然用這種口氣和她說話,現在興師問罪的人是她耶!別想每次都反客為主。

  「為什麼不去?」她揚高小小的下顎。

  知道會吐血了吧!她都吐滿一水缸了。

  「妳故意氣我?」他話說得極慢,有點陰森森的。

  「我、我幹嘛故意氣你?」這句話可優說得很心虛。「我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

  她的確是吃得滿飽的。

  「我說過我和她之間沒什麼。」他耐著性子說最後一次。

  「我也說過你不用和我解釋。」眉一揚,可優同樣這麼回答。

  「現在立刻打電話給鄭什麼的,」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想記他的名字,「馬上拒絕他。」

  「我才不要!」

  黑眸微瞇,他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秦子鞅俊顏冷得足以刮下一層霜。

  「唐、可、優!」他低聲警告。

  「……」她不要就是不要。

  「對妳而言,我到底算什麼樣的存在?」咬著牙,他怒問。

  「什麼?」從沒見過他如此生氣的模樣,被嚇住的可優一時間忘記要抽回被握疼的手。

  「妳不高興我和徐雅莉走得很近?還是不高興我和妳以外的女人走得很近?」被逼到爆發邊緣,他單刀直入地問。

  可優愣了愣,他最近的問題都很深奧、很難回答喔!

  「我怎麼知道?你對別的女人都保持距離,只有和蛇魔女走得特別近!」

  被她氣得眼前一暈,秦子鞅更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請妳仔細想清楚,事實是這樣嗎?」

  應該是他對誰都保持距離,對她特別好吧?

  她酒醉,他送她回家;她寂寞難過,他陪到天亮,他不是雞婆的人,她應該心裡有數。

  「……」被問得啞口無言,可優頓了頓,不禁老羞成怒。「你和誰走多近,都不關我的事。」

  就算他平時對她不錯,但他最後和蛇魔女走得近也是事實啊!

  「還是回答不出來?」失望地甩開她的手,秦子鞅的情緒極度不穩,就像瀕臨爆發的火山,隨時有燃盡一切的可能。

  這女人只習慣他對她好,就不願深究他為什麼要對她好。

  「算了,」不願多看她一眼,他拿起外套撇身便走,「不過我告訴妳,倘若妳這次不幸又失戀,可別打電話來哭訴,我絕對不會可憐妳。」

  「秦子鞅!」他竟然拿這點要脅她!

  頭也不回地,秦子鞅「砰」一聲甩上門,將可優眸底的淚珠一塊兒震落。

  顫抖地摀住唇,可優不懂事情為什麼會鬧到這種境地?明明只是再單純不過的事,結果卻變得這麼複雜。

  想來想去都是蛇魔女的錯!早知道當初就別接下絲法蕾的案子!惹得一身腥。

第七章

  「再一杯。」坐在吧檯邊,秦子鞅將空杯子推還給酒保。

  「沒想到你會約我出來喝酒。」黃學品托著頰,一臉好奇。

  「心情不好,偶爾需要發洩一下。」漂亮的眼瞳看了他一眼,他聳肩。

  「因為公事?」

  「不是。」他從不會為公事煩惱。這樣說不知道會不會太自負?

  「感情?」黃學品再猜。

  「……應該算吧!」頓了下,他回答。

  「像你這種男人,也會有為情所困的時候?!」黃學品有些訝異。

  什麼為情所困,這樣的形容太誇張。

  「如果你很欣賞一個女孩子,你會怎麼做?」不回答他的問題,秦子鞅偏頭問道。

  「這還用問。」當然是追求她囉!

  「但是倘若你明明知道不能和她在一起,你還會有動作嗎?」

  「不能在一起?」黃學品表情詭異,「難道你愛上有夫之婦?」

  原來是不倫之戀啊!

  「不是。」秦子鞅受不了地白他一眼。

  不愧是做設計的,想像力真豐富。

  「那是什麼原因?」

  「個性問題,」秦子鞅微微皺眉,「彼此的個性都太好強,如果硬要在一起,肯定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嗯……」黃學品搓著下巴想了想,「如果是這個原因,我應該還是會有所行動吧!」

  「為什麼?」明知道沒有好下場也要執意去做?

  「你很喜歡她,不是嗎?不試試怎麼知道?」

  「就是因為太熱悉,所以我知道。」秦子鞅嘀咕。想行動卻又猶豫。

  意會過來他在說誰,黃學品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破。

  早覺得他和可優感情好得詭異。

  「如果是她,的確很傷腦筋。」同樣倔強的兩個人,吵起架來鐵定沒完沒了,沒人肯讓步。

  「其實這個問題,我已經想了很久。」秦子鞅忽地笑了。

  明知道最後會分手的兩人,到底該不該在一起?

  可是老看她因為不知從哪兒找到的爛蘋果而弄得遍體鱗傷,倒不如由他照顧好像會好一點。

  唉∼∼夾在中間兩難,真麻煩。

  「那你想出來了沒有?」黃學品問道。

  「還沒有。」他搖搖頭。

  如果他們交往後不幸分手,到時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這對可優而言是二度傷害。

  「你不怕她被其他的好男人追走?」

  「若是那樣還好一點。」秦子鞅哼笑。

  可優能找到好男人,或許他就能死心了。偏偏她看男人的眼光差勁,大概沒什麼希望。

  「情況好像有點複雜。」黃學品搓搓下巴。

  「本來就很複雜。」只要一想起她執意和只長肉不長大腦的男人出去約會,他就氣得頭暈。

  「要不然你換個對象好了。」找個溫柔婉約、宜室宜家的女人。

  「如果那麼容易,這問題我就不會想兩年了。」聞言,秦子鞅自嘲。

  美艷聰慧如徐雅莉都不能教他動心,他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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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缺席的空位,可優不只一次往門口看去,已經近午,秦子鞅還沒有來上班。

  其實昨天她回去後想了一夜,搞不懂到底是哪根神經沒接好,一看到他和蛇魔女的舉止親密了點,就莫名其妙地發一頓脾氣。

  說穿了,她當然知道他和她什麼也沒有,就是難以忍受。

  「秦大哥。」門外的招呼聲引起她的注意,她抬頭,剛好看見秦子鞅走入工作室。

  他神色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昨天和她有過激烈爭執。

  應該氣消了吧?可優突然心中有些不確定,印象中他不是個會計較的男人。

  但是,他好像連正眼看都沒看她一下。腦中另一個聲音立刻補充。

  「子鞅,」深深吸口氣,可優鼓起勇氣走向他,「我想和你談一談。」

  微挑的黑眸望她,他的表情太過平靜,平靜得讓她感到害怕。

  「談什麼?」

  「我想和你談談昨天的事情。」

  「……」挑挑眉,他沒說話。

  「其實昨天我們都有錯,」她不該故意氣他,而他不該和蛇魔女走太近。「既然如此,不如就各退一步,當作沒這件事,好不好?」

  秦子鞅緩之又緩地抬眸看她,黑眸微瞇。

  這女人一大早是想找他吵架嗎?

  錯?昨天他哪裡有錯,從頭到尾都是她心存挑釁。

  他唯一的錯就是對她太好,讓她依賴他又不知感激。

  「你怎麼不說話?」得不到他回答,可優有些不安。

  照往常慣例,他應該要先狠狠賞她一個爆栗,再沒好氣地說聲沒關係,然後事過境遷,天下太平。

  可此刻的他沉默不語,一雙深邃的黑眸目不轉睛地瞪著她,讓她心底直發毛。

  「我找不到話回答妳。」慢慢地,他說。

  「我不明白。」

  「不如妳先告訴我,我錯在哪裡?」

  「……」他現在的口氣可優很不喜歡。

  「更何況,我並不覺得我有錯。」他下了結論。

  秦子鞅最後一句話像是存心點燃戰火,可優愣了下,小小的下巴微揚。

  言下之意是不想和好囉?

  「你沒有錯,難道都是我不對?」

  聞言,秦子鞅輕輕靠向椅背,愛笑不笑地瞅她。

  他不用回答,態度就已經表現的很明顯。

  可優氣惱地瞇細美眸,不懂平時很好說話的他,為什麼這一次特別堅持。

  就因為她答應健美男的邀約嗎?

  「既然你不想和好,我也無所謂。」可優負氣地丟下話,撇身便走。

  她都已經先拉下臉了,他還有什麼好不滿意?

  看著她邊走頭頂邊冒煙的背影,秦子鞅的唇緊抿成一直線。

  他在想──

  也該是漸漸拉遠兩人距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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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後兩天請假,」小奇因公外出,秦子鞅將卷宗拿給小佳,麻煩她轉交,「這文件妳幫我送給老總。」

  「秦大哥很難得請假耶!」小佳有些驚訝。

  印象中秦子鞅一向全年無休。

  「最近狀況不是很好,手邊的事又剛好告一段落,就順便讓自己輕鬆一下。」他不在意的笑笑。

  「秦大哥,我知道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你,」小佳頓了頓,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和可優姊吵架了?」

  「妳怎麼突然好奇起來?」長睫掩住他複雜的心緒,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因為……」小佳歎氣,「你們之間的氣氛很奇怪,可優姊最近又特別沒精神。」

  「沒什麼,人與人相處難免都會有不愉快。」

  「但是你們不一樣!你們從來不吵架。」

  「我們也是人,怎麼會不一樣。」

  「因為你和可優姊的默契實在太好了,個性和想法又合得來,沒有任何事能讓你們起爭執吧!」

  笑了笑,秦子鞅沒接口。

  「就像另一個靈魂。」小佳腦中靈光乍現,忽然想到最貼切的形容詞。

  「另一個靈魂……」將這句話喃在嘴裡,秦子鞅笑容微凝。

  他也曾這樣想過,不過也只能想想而已。

  「秦大哥,別怪我八卦,」小佳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音量,「你和可優姊為什麼不試著交往,你喜歡可優姊不是嗎?」

  有些訝異她的敏銳,秦子鞅回答得很含蓄。「這問題妳不該問我。」

  「嗄?」

  「去問妳的可優姊吧!」去問問那位感覺特別遲鈍的唐小姐。

  「哦!」咦?秦大哥沒有反駁他喜歡可優姊。

  「順便再幫我把這包藥拿給可優,」眼尖地發現熟悉的身影走過來,秦子鞅從懷中取出藥袋,轉身要走,「她最近又感冒了。」

  「好。」小佳點點頭。

  秦大哥真細心。

  「別說藥是我給的。」他不放心地提醒。

  「我明白。」她又不是阿呆。

  「他和妳說什麼?」目送秦子鞅離去的背影,可優低聲問小佳,心底有說不出的難受。

  他們之間有深仇大恨嗎?一見她過來就要走。

  這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他躲她就像避瘟疫,就算面對面擦肩而過,連個招呼都吝嗇給。

  曾是如此要好的兩個人,這麼做會不會太狠了點?

  「秦大哥他……沒說什麼。」想了想,好像沒有一句能說的。

  「小佳!」不高興地蹙眉,可優低喊。

  明明他們就有說有笑,為什麼不願意告訴她?

  「真的沒什麼!」小佳嚇一跳,只差沒有舉手發誓。

  「妳不想說就算了,我不會勉強妳。」輕輕吸口氣平復心情,可優溫聲道。

  剛剛那一剎那她是怎麼了?她是在吃小佳的醋嗎?

  沒想到除了蛇魔女,秦子鞅連和小佳說話都會讓她不愉快。

  妳不高興我和徐雅莉走得很近?還是不高興我和妳以外的女人走得很近?

  猛然,秦子鞅那天的質問彷彿又在她耳邊響起,可優的心一跳,倏然往他離開的方法看去。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不明白。

  「可優姊,妳沒事吧?」見她臉色不對的小佳關心詢問。

  「我沒事。」她搖搖頭。

  只是心亂。

  「可優姊,妳最近不是感冒嗎?」小佳將藥袋拿給她,「妳沒去看醫生,要記得吃藥喔!」

  手中的藥袋如此熟悉,可優手不禁一緊。

  「這藥是誰拿給妳的?」子鞅嗎?

  「不!是我的!」這個謊小佳撒得很心虛。

  小佳在說謊,可優心知肚明,這個藥袋原主是誰她比誰都清楚。

  為什麼明明還關心她,卻又偏偏不理她?

  眼眶頓時熱熱漲漲的,可優輕聲向小佳道謝,走回冷清的工作室。

  關上門,她乏力地靠在門邊,任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墜。

  如果她現在就回絕鄭世朋的邀約,那他們回到以前愉快開心的時光,行不行?

  應該不行。

  因為生氣離開的子鞅不會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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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確定要離開嗎?」看著手中的辭呈,老總的臉色凝重。

  「我想了很久,」秦子鞅肯定地頷首。「是的。」

  鋼琴酒吧內悠揚的音樂聲緩緩流洩,對面而坐的兩人心思各異。

  「很可惜,你是個好人才,對集美而言會是重大損失。」許久,老總歎息。

  「是嗎?我怎記得剛進公司時,你老對我吹鬍子瞪眼睛。」他玩笑道。

  「是呀!身為主管,你挺教人傷腦筋。」

  「是因為個人意見太多嗎?」秦子鞅自嘲。

  「沒錯,連被你一手調教出來的唐可優都和你同樣德行。」一個氣他嫌不夠,後來又多了一個唐可優。

  「有其師必有其徒。」

  「我知道。」老總輕哼。

  這還用他說嗎?他有切膚之痛。

  「總之,這些年非常謝謝您的照顧,在集美我受益良多。」秦子鞅認真地說。

  「我早看出你非池中物,離開集美是遲早的事,我很久以前心裡就有底了。」他的眼睛可是很雪亮。

  「謝謝老總。」

  「對方公司談好了嗎?什麼時候上任?」

  「都談好了,下個月一號。」

  「換了環境,個性脾氣要改,別像現在一切只依自己的喜好做事。」老總就像個長者殷殷叮嚀。

  「我明白。」

  「可優呢?她和你一起過去嗎?」他們一向一體同心,應該不會分開。

  「沒有。」頓了下,他搖頭。

  看出他的遲疑,老總眉峰蹙起。「你該不會還沒和可優說你要走吧?」真糟糕。

  「是還沒有。」眼前這種情況要他如何開口。

  無論說或不說都不會是個好結果。

  「這樣對可優不公平。」身為搭檔,卻最後一個才知道對方要離開,這樣是不對的。

  「我知道。」歎口氣,秦子鞅點點頭。

  「需要我幫你說嗎?」老總看出他的難處,關心地問道。

  「到時要麻煩老總了。」

  「你不願說,最後我也還是非得告訴她不可,」總之,壞人他當定了,老總拍拍他的肩,「只不過由我開口,她應該不會太好受。」

  笑了笑,秦子鞅沒有多做解釋,僅是淡淡帶過。

  「老總,可優很聰明、也很有才華,只不過缺乏獨立作業的經驗,到時候要麻煩你多多照顧。」

  「聽你的口氣,像不像放不下女兒的爸爸?」老總虧他,「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帶她一起過去?」

  「我的決定是個賭注,是非成敗都還沒有定論,怎麼可能要她跟我走,更何況──」他自嘲地一笑,「她也該是學著獨立的時候了。」

  「你會放心嗎?」

  「不放心也要放心。」聳聳肩,他揚高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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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天,她和秦子鞅會相對兩無言,就算兩人各據工作室一端,卻連視線都不願交會。

  明明不是情人關係,偏偏像情人間的冷戰。

  冷戰堂堂邁進第四天,秦子鞅沒進辦公室,可優怔怔望著對面的空座位,明白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秦子鞅像陌生人般的對待讓她比失戀更難受,她整整三個晚上無法闔眼,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他。

  「可優姊,」小奇喚她,拉回她飄遠的思緒。「絲法蕾徐小姐問妳今天幾點過去簽合約。」

  「合約?」可優一怔。

  「秦大哥沒有告訴妳嗎?」看見她臉色微變,小奇暗暗叫聲糟。

  「告訴我什麼?」瞇起眸,她問。

  不!他什麼都沒說。

  事實上他們已經將近一星期沒說過話了。

  「秦大哥今天請假。」實在很不願意在她面前提到秦子鞅,擔心掃到颱風尾的小奇小心翼翼回答。

  「……」

  「可優姊可能要親自跑一趟絲法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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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是妳?子鞅呢?」不甘不願地在文件上簽字,徐雅莉語氣不佳地問道。

  「子鞅請假。」忍著氣,可優盡量和顏悅色地回答。

  居然問為什麼是她?她也不願意來啊!

  「他請假?為什麼?身體不舒服嗎?」

  「不知道。」

  「那他什麼時候上班?」

  「不知道。」

  「你們不是搭檔,為什麼一問三不知?」得不到回答,徐雅莉一臉不高興。

  「我們是搭檔,但我不是他肚裡的蛔蟲。」冷淡的聲音裡沒有高低起伏,可優瞥了她一眼。

  別再問她為什麼了,行不行?

  「難不成妳和他吵架了?」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徐雅莉揚眉。

  「徐小姐,請妳盡快簽妥合約,我還有其他事要辦。」不想和她多說廢話,可優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一定是。」對她的話恍若未聞,徐雅莉自顧自地說。

  「朋友間難免有口角,徐小姐不必想太多,請問妳可以簽字了嗎?」剩最後一個地方,她一簽完她馬上可以走,不必再留下來聽她嘮嘮叨叨。

  「是因為我嗎?」徐雅莉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不是,是因為工作上的看法不同。」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可惡!她到底簽不簽啊?

  「他對我好,所以妳吃醋了?」

  「徐小姐。」可優皺眉。

  這女人的思考邏輯是單行道嗎?她解釋那麼多,她沒有一句聽進去。

  「到底是不是?」沒得到答案,她不會善罷干休。

  「不是。」可優咬著牙低語。

  她一秒鐘前才回答過,難道她聽不懂嗎?

  「我知道妳和秦子鞅交情很好,」徐雅莉笑容突然一斂,不懷好意地看她,「甚至比一般的同事還要好,但是我要提醒妳,再好的搭檔都不是情人,妳可別想把他佔為己有。」

  對她突如其來的警告,可優在心中從一數到十,順便再把「將進酒」默背一遍,以免她忍不住和她撕破臉,讓老總到口的兩千萬廣告費又吐出去。

  「秦子鞅是人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想法,誰都沒辦法將他佔為己有。」

  這算什麼?當面宣戰嗎?

  真正想把他佔為己有,生吞活剝的人是她吧!

  「說得倒好聽,有本事妳當面告訴我,妳一點都不喜歡秦子鞅。」漂亮話誰不會說,徐雅莉才不接受這樣的答案。

  「徐小姐,我喜不喜歡秦子鞅,並不需要向妳保證!」對於她的咄咄逼人,可優隱隱有了火氣。

  就說她們八字不對盤吧!

  「妳分明是心虛,所以不敢。」徐雅莉冷哼。

  她的眼睛雪亮,早看出他們之間有種旁人無法介入的牽絆。

  「徐小姐,我今天是來和妳談正事,不是談秦子鞅,」可優猛然站起,「這張合約,妳到底想不想簽?」她和他之間的事已經夠複雜,不需要她再來湊一腳。

  「……」徐雅莉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肯簽下名字。

  「謝謝。」飛快地收拾好文件,可優轉身便走。

  再多待一分鐘,她擔心自己會抓狂失控,把徐雅莉大卸八塊做成蛇肉湯。

  「明天晚上子鞅約我去他家用餐,有空的話,一起來吧!」徐雅莉尖銳做作的嗓音如影隨形地尾隨在她身後。

  她在炫耀,而不是真的誠心邀約。

  「不必了,明天我約了人。」心頭猛然一突,可優仍是鎮定的回答。

  子鞅約了蛇魔女?

  「這樣啊!」徐雅莉故作遺憾,「那就沒辦法囉!」

  咬著牙,可優催眠自己當作沒有聽見。

  可惡的蛇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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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優,妳還好嗎?」眼看整塊牛肉已經變成碎絞肉,不知神遊到哪兒去的可優還在用力分屍,鄭世朋終於忍不住問道。

  「嗄?我很好。」猛然回過神,可優尷尬地笑笑。

  糟糕,她剛剛想到恍神了。

  「如果妳不喜歡吃牛排,不如我們點別的吧!」鄭世朋一臉尷尬地看著她盤裡的牛肉。

  順著他的目光,可優才赫然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好事。

  「對不起。」她道歉。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把好好一塊牛排都糟蹋了。

  都怪蛇魔女昨天那句話,將她擾得坐立難安,就連方纔的電影,她也都不知道在演些什麼。

  明天晚上子鞅約我去他家用餐,有空的話,一起來吧!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看電視?喝紅酒?

  那他們是摟摟抱抱地坐在一起嗎?

  「可優?可優?」鄭世朋在她眼前揮手。

  沒想到才一秒鐘的時間,眼前的女人馬上又神遊四海。

  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底啊?

  「嗄?」

  「妳有心事?」頓了頓,他問道。

  「沒有,你別誤會。」可優用力甩甩頭,彷彿這樣就能將胡思亂想拋到九霄雲外。

  「妳的臉色很難看,不舒服嗎?」

  「我很好,」下意識撫著自己的頰,可優解釋,「我只是有點累,最近晚上都沒睡好。」

  她如果臉色不好,全都是秦子鞅的錯。

  悶聲不響連續請了兩天假,放她一人在公司裡想東想西,好的、壞的、該想的、不該想的,她全都想遍了,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從此就從她生命中消失。

  「可優,我不太會說話,」鄭世朋看著她,微微皺眉。「但是我希望妳不要勉強自己。」

  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當可優答應他的邀約時,他簡直受寵若驚。

  可優怔住,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真的。」發現她表情有些呆滯,他加強語氣。

  「你覺得我在勉強自己?」頓了一下,她問。

  「我不知道,這要問妳自己。」

  「……」

  「妳真的很想陪我吃這頓飯嗎?」他重問。

  仰眸看他許久,可優緩緩搖頭。

  面對她誠實的回答,鄭世朋神色微暗。

  她不必這麼誠實吧?

  「有個壞女人,她今天要去找我一個朋友……」可優輕聲說道。

  「朋友?」只是單純的朋友嗎?

  單純的朋友會讓她如此牽腸掛肚嗎?

  「很好的朋友。」垂下眸,她補充。

  一個好到連界限都模糊的朋友。

  「然後呢?」

  「那女人像蛇魔女一樣陰險,人前一個樣,人後一個樣,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他們在一起。」這男人非要讓她把心底的話都招出來才心甘情願嗎?

  她就是無法坐視不管,她不能忍受徐雅莉和秦子鞅在一起,光想像他們卿卿我我的樣子,她就渾身不舒服。

  「這樣啊!」鄭世朋明白她話裡的意思,臉上難掩失望。

  「對不起。」可優愧疚地垂下頭。

  「那個男人……是上次和妳一起來聚餐的男人嗎?」他澀澀地問道。

  「嗯。」

  「果然……」他那天就感覺出他們之間那股無形的張力。

  「真的很抱歉。」她不是存心利用他的。

  「不用和我道歉,」鄭世朋灑脫地笑笑,反正他也被拒絕習慣了。「妳還是快點去阻止蛇魔女吧!」

第八章

  「叮咚!叮咚!叮咚!」

  「……」

  「叮咚!叮咚!叮咚!」

  「……」

  電鈴聲急速響起,秦子鞅忙著打包行李的動作一頓,皺眉望向門板,猜不透這麼晚了會是誰。

  「叮咚!叮咚!叮咚!」電鈴仍持續發出尖銳的噪音,頗有不開門不罷休的味道。

  瞄了眼收拾一半的紙箱,他將它踢入角落,慢吞吞地起身開門。

  「可優?」打開門的剎那,他怔住。

  她的臉蛋紅撲撲地,呼吸急促不穩,彷彿就要喘不過氣。

  「我住的地方是華廈,有電梯。」他往旁邊一指。

  她走路上來嗎?這麼喘。

  「你沒有穿衣服。」瞪著他赤裸的胸膛,可優臉色微變。

  「我在睡覺。」怔了下,他隨便找個借口搪塞。

  因為收拾行李而有些發汗,他才把上衣脫了。

  「睡、睡覺。」聽見他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可優的心陡然一沉。

  他們在睡覺……

  他和蛇魔女在睡覺?

  「睡覺很奇怪嗎?」看見她慘白的臉,他不明白。

  大家都要睡覺吧!

  「沒、沒事了,再見。」眼看心就要活生生撕裂成兩半,可優失魂落魄地轉身。

  她的心在痛,是因為秦子鞅和別人交往嗎?

  他要和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為什麼她會難過得無法呼吸?

  「喂!」他一把抓住她的肘,「這樣就要走了?」

  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

  「別管我。」帶著賭氣的意味甩開他的手,可優匆匆忙忙地衝下樓,就怕他看見自己的淚水奪眶而出。

  「可優!」秦子鞅眼明手快地將她拉回來。

  「妳哭了?」看見她可憐兮兮的神情,他一震,「為什麼?」

  「才沒有。」慌亂地將淚抹去,她倔強地別開臉。

  「發生什麼事?是鄭什麼的欺負妳嗎?」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硬是要她看著自己。

  前兩天的刻意疏遠姑且先放一邊。

  「不是。」

  「那是為什麼?」他皺眉問。

  「沒什麼。」搖搖頭,可優什麼都不想再說了。

  秦子鞅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最後,歎了口氣。

  「進來再說吧!」她老是可憐兮兮又飽受委屈的模樣,教他怎麼放心得下?

  「我不要!」

  「不要?」他皺眉。

  她不辭千里跑來找他,卻又不願進屋裡?

  「蛇魔女不是在裡面嗎?」聲音明顯地小了下來,可優別開臉。

  她光想像,就覺得心好酸。

  「徐雅莉來做什麼?」她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和你共進燭光晚餐啊!」幹嘛一臉不明白?

  「她是有打電話給我,但是我回絕了,」發現她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奇怪,秦子鞅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既然她不在,妳要不要進來?」

  「要喝點什麼嗎?」看她終於肯磨磨蹭蹭走進屋裡,秦子鞅轉頭問道。

  「冰開水。」突然意識到自己來得很魯莽,可優手足無措地站在房間中央。

  他們不是在冷戰嗎?她這樣不吭一聲跑來他家按門鈴算什麼?

  有時候都不免佩服起自己的少根筋。

  「沒有冰水。」他皺眉,每次含淚抱怨生理痛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喝冰水?「熱紅茶?」

  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搖搖頭。「不要。」

  他自己都熱得脫掉上衣了,竟然要她在悶熱的夜晚喝熱紅茶?他當她瘋了不成?

  「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不喝就算了。秦子鞅在她對面坐下,心平氣和地問。

  「沒有,什麼都沒發生。」

  「既然沒事,妳幹嘛淚眼汪汪地跑來我家找徐雅莉?」嘖!不老實的傢伙。

  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可優咬咬牙,別開臉。

  「蛇魔女告訴我,她今天要在你家吃晚餐。」要不是和蛇魔女積怨太深,她不禁懷疑蛇魔女是不是故意挖陷阱給她跳。

  「就因為這個原因?」

  「這原因不對嗎?」她咕噥。

  對她而言已經夠嚴重了。

  忍住笑,秦子鞅眸底溫柔的光芒閃動。「就因為以為徐雅莉要來,妳連我們鬧得不愉快的事情都拋諸腦後,大剌剌地來狂按我家門鈴?」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啊?

  粉頰不爭氣地緋紅,可優有些老羞成怒。

  「我是為你好,怕你掉入蛇蠍陷阱,到時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已經夠嘔了,請別再虧她了行不行?

  「何必呢?妳今天不是和鄭什麼的有約嗎?」他才不會輕易放過她。

  「是有啊!」她點頭。

  「妳放他鴿子?」

  「我才不是這種人。」可優嘀咕。

  「所以妳有去赴約。」聽見她還是赴了鄭什麼的約會,秦子鞅忍不住臉色一沉。

  感覺真差!

  「只是去一下子。」她滿腦子都是他和蛇魔女卿卿我我的畫面,他以為她能待多久?

  「約會開心嗎?」他皮笑肉不笑地問。

  「都結束了。」

  「什麼東西結束了?」

  「我和鄭世朋,以後不會再有瓜葛了。」

  沉默了三秒鐘,秦子鞅終於不確定地問:「妳該不會又被拋棄了?」

  連健美男都不要她嗎?

  「才不是!」可優受到侮辱地抬頭瞪他,「你以為我是來找你哭訴?」

  「我沒有這麼說。」幹嘛一副想找人拚命的樣子?他是出於關心耶!

  「是我告訴他,我們不可能。」她想起來就覺得內疚。

  沒想到她也會變成利用男人的壞女人。

  「妳和他這樣說?」秦子鞅不是很相信。

  「我告訴他──」別開臉,可優不自然地撥撥頭髮,「我有個很重要的朋友有難,我非要馬上趕過來不可。」

  綻了抹自己才懂的笑容,秦子鞅朝她伸出手。

  「過來。」她的「難」是指蛇魔女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理由聽在他耳裡還挺受用的。

  「幹嘛?」她沒好氣的應。

  他們冷戰結束了嗎?

  「過來。」他好脾氣的重複。

  遲疑了一下,可優還是乖乖握住他的手。

  「拒絕別人的滋味不好受吧!」他問。

  這女人向來是情場敗將,第一次拒絕別人鐵定讓她感到很內疚。

  「是不好。」這男人別這麼瞭解她,行不行?

  「所以妳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他的邀約。」抓到機會怎能不好好說她一下。

  「你──」不服氣地揚睫瞪他,最後,她還是示弱了,「我承認我是故意氣你。」但是他也有錯啊!沒事和蛇魔女糾纏不清。

  「知道錯就好。」他反手賞她一個爆栗。

  「好痛!」揉著發心,可優含淚控訴,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

  這代表他們和好如初了。

  「妳用過晚餐沒有?」

  「沒有。」她的牛排被她剁成肉醬了。

  「我們出去吃點東西,」他望住她,該說出口的話還是沒說,「然後送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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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深夜,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五層樓高的舊公寓前,秦子鞅遲疑了下,突然按住可優欲打開車門的手。

  「子鞅?」可優不明白地回頭。

  「我剛剛忽然想到,妳今天解釋了那麼多,好像沒有解釋到妳為什麼掉眼淚。」

  清亮的美眸緩緩地眨了眨,可優神情複雜。

  耶?那件事還有必要再討論下去嗎?

  不是已經事過境遷、天下太平了?

  「嗯?」笑容有些詭譎,秦子鞅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

  他決心點醒她最後一次,如果她還是不明白,他也無能為力。

  「我──我──」

  「以為我和徐雅莉在一起,讓妳很難過嗎?」她說不出來,他主動幫她把話講完。

  這應該不算暗示了吧?可以算明示。

  粉頰瞬間通紅,可優連頸項都紅成一片,她驚愕地瞪著他,結巴得更厲害。

  「你、你胡說什麼!」夠了,別再欺負她,她的心情已經夠亂了。

  將手擱在她的椅背上,秦子鞅漂亮的眼瞳瞇起。

  猜猜看的遊戲非得繼續玩下去不可嗎?她就不能乾脆一點,別假裝自己沒感覺。

  「還記得我說過的女友條件吧?」深深歎口氣,他只差沒把話挑明講,「我說的人不是徐雅莉,那會是誰?」

  這已經算變相的告白了,話再說下去就沒意義了。

  當年他們的小恩怨還沒解決呢!

  「你、你……我……」小手緊握住車把,可優顯得驚慌失措又難以接受。

  他是認真的?還是又在欺負她?

  眼看她緊張的幾乎整個人貼在車門上,秦子鞅心中暗暗低咒了聲,終於幫她打開車門。

  要她承認喜歡他,好像比登天還難。

  「可優,」臨走前,他語重心長地丟下最後一個問題。「對妳而言,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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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用問,就是妳喜歡他呀!」聽可優將來龍去脈說過一回,席悠悠乾脆了當的回答。

  難怪騙她是GAY,好東西竟然不跟好朋友分享。

  「我喜歡他?妳確定?」可優一臉驚愕。

  她喜歡秦子鞅?

  「我當然確定。」席悠悠用力點頭。

  這答案非常顯而易見啊!

  「妳確定不是像哥兒們或是同事間的純友誼?」

  「唐小姐,你們之間哪裡『純』啊?妳為了不讓他和蛇魔女在一起,當面甩了我費盡力氣才找到的絕種好男人耶!」

  「如果我真喜歡他,為什麼四年來我不曾發覺,甚至還和何浩偉在一起?」她還是沒想通。

  「唐可優,這就要問妳自己!」席悠悠瞇眼瞪她,「妳是不是太習慣他的好,甚至已經覺得理所當然,直到妳倍感威脅,發覺有人想要搶走他時,妳才真正發現他的重要。」

  「是這樣嗎?」可優喃喃自語。

  她知道悠悠說得沒錯,她一直認為他會永遠在她身後守著她的。

  「妳的反應這麼遲鈍,倘若有天他不見了,看妳怎麼辦!」席悠悠沒好氣地嘀咕。

  「那他呢?他喜歡我嗎?」

  「可優,難怪妳每次都只能找到爛男人,妳究竟是少了幾根筋?人家都當面告訴妳他不喜歡蛇魔女,要妳猜猜他喜歡誰,妳還有什麼好懷疑?」

  如果不喜歡她,會三天兩頭聽她哭訴、陪她到天亮嗎?

  真的是很笨!

  「倘若他也喜歡我,幹嘛不直接對我明說?」可優還是一臉問號。

  他不是會羞於說出口的人啊!

  「這就要問你們啦!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約定讓他不好明說。」慢條斯理地修指甲,席悠悠問道。

  「約定?」他們沒有什麼約定啊!

  「沒有?」

  「沒有。」可優搖搖頭。

  「那我就不明白了。」有時男人心也挺難瞭解的。

  「悠悠,」忽地,一段久遠的記憶跳入可優腦海,「『嗆聲』算不算?」

  「嗆聲?妳這個膽小鬼對他說了些什麼?」

  「那天我酒喝多了,有些醉,」可優無辜地看著好友,「我跳上桌子,當著全公司的面警告他別喜歡我,說我絕不會愛上他……」

  該不會是這件事吧?

  「唐可優小姐,事到如今我只能奉勸妳一句話,」席悠悠搖頭歎氣不過癮,還要誇張的攤攤手,「個人造孽個人擔,施主,妳好自為之吧!」

  這種不長眼的話她也說得出來,能安然活到現在算她幸運。

  煩惱地蹙眉,可優沒有反駁,因為她想起那時秦子鞅對她說過什麼了。

  當時秦子鞅揚著不懷好意的笑,輕輕附在她耳邊──

  我會要妳主動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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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鞅?」推開工作室的門,可優心情極好地低喊。

  和席悠悠談過後,她終於想通,原本昨天就想和他通電話,又覺得有些話當面說會比較好。

  原來他們一直是兩情相悅呀!

  「可優姊,」聽見她的聲音,幫忙收拾東西的小佳驚訝地抬眸,「妳沒聽到消息嗎?」

  她還以為可優姊會是最先知道消息的人。

  看著仍是空著的座位,可優不明白的搖頭。

  「什麼消息?」子鞅還是沒來上班嗎?這個懶鬼到底請幾天假?

  發現她完全被蒙在鼓裡,小佳遲疑,不確定該不該說。

  「什麼消息?」別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會感到不安的。

  「就是……就是……」幾乎全公司的人都往她們的方向看來,小佳吞吞吐吐的。

  「到底是什麼?有話直說。」

  「就是秦大哥已經離職了。」害怕地閉起眼睛,小佳一次大聲的說完。

  千萬別暈倒啊!可優姊。

  「小佳,別開我玩笑了。」血色瞬間從小臉褪盡,可優勉強擠出笑容。

  「可優姊,我沒有開玩笑,」小佳緊張地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可優,想要伸手去扶又不敢,「是老總叫我進來收拾東西的。」

  深深看了小佳一眼,可優反射性地抓起話筒,飛快按下再熟悉不過的電話號碼。

  「您撥的電話暫停使用,請查明後再撥,謝謝。」

  「可優姊?」

  「砰」一聲,話筒無預警的自可優手中掉落,她顫抖地摀住唇,淚珠開始無聲無息地往下掉。

  「可優姊,妳別哭,」小佳連忙摟住她的肩,「妳別哭啊!」

  「我星期五還有見到他,我們還一起去吃消夜,」可優狠狠地咬住唇,眸底淨是被拋棄和背叛的不甘,「他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和我說,為什麼卻沒有告訴我?」

  她一直以為他們是最貼近、最無話不談的人,她真的這樣以為……

  「可優姊,妳別傷心,秦大哥離職的事,全公司也只有老總一個人知道,他是故意瞞住大家的。」

  「包括我嗎?」她也是別人,被歸類在該隱瞞的人?

  「可優姊,說不定秦大哥會再和妳聯絡,妳別想太多。」

  「他會嗎?」事到如今她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可優姊!」小佳為難地皺眉。

  前陣子他們處得那麼不好,其實她也不敢保證秦大哥會主動找可優姊。

  「小佳,妳先出去,我有話和可優說。」門外,傳來老總渾厚有力地聲音。

  「是。」擔憂地看了可優一眼,小佳抱起紙箱走出工作室,順手將門帶上。

  「老總。」抹去淚痕,可優轉身面對他。

  「怎麼回事?哭得這麼傷心,子鞅欠妳很多錢沒還嗎?」老總打趣的問。

  「才不是。」秦子鞅欠她的東西可多了,不是錢可以解決。

  「前兩天子鞅來找過我,」老總俯身撿起話筒,輕輕放回原處。「除了他離職的事情外,還有提到妳。」

  「提到我什麼?」人都已經不告而別了,還有什麼好提的?

  「其實他很擔心妳,一直叮嚀我要好好照顧妳,又說妳的能力很好,一番成就指日可待。」

  可優沒接話,光要忍住淚,就已經耗費她太多力氣。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他不肯當面告訴妳他要離職,不過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無論什麼理由她都不能接受。

  「我問過他為什麼不帶妳走,畢竟你們是最好的搭檔,而妳又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高徒,如果妳一起過去,對他而言會輕鬆很多。」

  「他的回答呢?」

  「他說妳遲早要學習獨立,況且他去的地方狀況還不穩定,連他都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又怎能拖累妳。」

  要她學習獨立?言下之意是打算從此放下她不管了嗎?

  淚水又在眼眶裡決堤淹水,可優好不甘心。

  他怎能這樣?

  她才剛剛發現他有多重要、自己有多愛他,他就已經拍拍屁股遠走高飛?

  「可優,」老總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地說,「就聽妳師父的話,早點學習獨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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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9 13:27:32

第九章

  如果一個人缺乏了生活重心,該如何學習獨立?她不懂只是要換個工作,為什麼秦子鞅要徹徹底底離開她的生活?

  她就像被母鷹推下懸崖的小鷹,毫無選擇地被強迫學習展翅飛翔。

  可優孤零零的站在辦公大樓的騎樓裡,濺起的雨珠濡濕她的褲腳,她握緊手中的傘,仰望灰暗的天空。

  討厭!又下起雨了。

  「可優姊!」身後有匆忙的腳步聲追來,從樓上直奔下來的小奇叫住她,「雨這麼大,真的不要我送妳嗎?」

  「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甜甜微笑,可優婉拒他的好意。

  「真的沒問題嗎?」小奇不確定的再問一次。

  往常這種時候,秦哥都會貼心地送可優姊出門,讓她免受風吹日曬雨淋之苦,雖然秦哥已經離開,但他也會捨不得可優姊這麼辛苦吧?

  「當然,你不知道有種很便利的交通工具叫計程車嗎?」臭小子,還懷疑她咧!

  「好吧!如果可優姊堅持的話。」其實他很早以前就發現可優姊除了秦哥之外,不隨便搭別人的便車,就算是和她同事多年的學品大哥也一樣。

  她寧願走十分鐘去車站搭捷運,或是花錢改搭計程車,就是不願接受其他人的好意。

  秦哥在的時候如此,秦哥不在的時候亦然。

  「可優姊,」頓了頓,小奇欲言又止,「秦哥他……一直沒和妳聯絡哦?」

  「嗯。」點點頭,可優轉望外頭的滂沱大雨。

  別用這種眼神看她,好像她是棄婦一樣──雖然她也覺得自己是。

  「一轉眼也快半年了。」小奇不安地搔搔頭,「都怪我不長進,該學的東西一直學不會,不然我就能幫妳分擔。」

  可優訝異地回頭看他,「你怎會這麼想?我已經和老總說好了,下個月就升你為正式的廣告設計師。」

  小奇足足愣了三秒鐘,好不容易才回過神。

  「真的嗎?可優姊?」他震驚地瞪著她,「妳不是在開我玩笑吧?」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要先裝作不知道,這還是秘密。」她比出噤聲的手勢。

  「嗯,我會的。」強忍住笑意,小奇欣喜若狂。

  「如果沒事的話,你先回公司去吧!」

  「好!好!」小奇馬上開心地奔回辦公室。

  怔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可優回想起當年她正式升為設計師時,好像也是那麼高興,狠狠抱住秦子鞅又摟又跳的。

  搖搖頭,她甩開煩躁的思緒。好端端的,她幹嘛又想起秦子鞅?

  唉!提袋好重,如果子鞅在的話,他都會自然地接手,順便再幫她撐傘遮雨。

  明明都是再溫柔不過的舉動,她當初為什麼都沒有發覺?

  撐起傘,三吋高跟鞋踩過水窪,可優慢慢地越過前方馬路。

  她現在已經變得很獨立,他知道嗎?

  而她又失戀了,傷心難過到現在,他又知道嗎?

  只不過這次她找不到人來安慰了,她應該會傷心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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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優,秦子鞅還是沒和妳聯絡喔!」努力用指甲刀搓著食指指甲,席悠悠隨口問道。

  「嗯。」從冰箱拿出礦泉水,可優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古怪地瞪著她,席悠悠瞄了眼套在自己身上的高領毛衣。

  「可優,這麼冷的天,妳還喝冰水啊?」現在不到十度耶!她不怕明天重感冒住院?

  「嗯。」還是只有一個單音回答,可優點頭。

  以往秦子鞅都嚴禁她喝冰飲,因為她身體不好,常因生理痛痛得下不了床,而她現在就是在故意傷害他費心養好的身體。

  這是種自虐的報復心態,席悠悠不會懂。

  「可優,妳怪怪的。」席悠悠咕噥。

  該不會是受創太深吧?

  「我很好。」可優淡淡解釋。

  雖然偶爾情緒不太穩。

  「沒想到他當時對妳百般呵護,結果說不理妳就不理妳。」搖搖頭,席悠悠有感而發。

  男人啊!也是很善變的喔!

  「從前你們老是膩在一起,現在他突然不見了,妳會不會感到寂寞啊?」席悠悠繼續問道。

  「寂寞?」怔怔看著自己的掌心,頓了下,輕輕闔上眼。

  還記得有天晚上她倍感孤單,他就是用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安撫她……

  「可優,妳還好嗎?」席悠悠擔心地喚她。

  怎麼突然對著冰箱發呆?

  「悠悠,妳的手借我一下。」可優忽然抓住她的手,覆住自己的眼。

  「可優,妳幹嘛?」席悠悠驚叫,她的指甲還沒修完呢!「妳不舒服嗎?」

  這麼快就感冒了?不過測溫度也不是放在眼上,是放在額頭上吧?

  「妳的手好冷。」放開她的手,可優低語。

  不行!觸感不對,溫度也不對,同樣的動作,不是他的人,就感受不到同樣的溫暖。

  「沒辦法,天氣冷,手怎麼可能暖和得起來?」席悠悠嘀咕,「妳自己還不是凍得像根冰棒。」

  「他的手一直都是熱的……」可優喃喃自語。

  「可優,妳在碎碎念什麼?聲音太小我聽不清楚。」

  「沒事。」不願再想,越想心會越酸,可優搖頭。

  「不過我以為他會主動和妳聯絡耶!」不告而別是什麼意思?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該說聲再見吧!

  「我也曾經這麼以為。」

  「那現在怎麼辦?繼續等下去嗎?」

  敏感地看了她一眼,可優馬上戒備地問:「妳想幹嘛?」

  「沒有啊!我哪有!」席悠悠很無辜。

  「從實招來。」明明就一臉算計,還說沒有。

  「我是想……要不要介紹好男人給妳認識呀!」席悠悠乾笑。糟糕!一眼就被看穿。

  「不必了,我敬謝不敏。」果然不出她所料,可優想也不想立刻拒絕。

  「為什麼?難道妳還想繼續等下去?」

  「不是。」這和等不等沒有關係。

  「那妳給我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

  「……我對健美男沒有興趣。」想了一下,可優煩躁地回答。

  「我又不是每次都會介紹健美男給妳。」席悠悠不服氣地嘀咕。

  「總之,我就是不要。」

  「可優,妳明明還在等他對不對?」

  「我不能等他嗎?」說穿了,其實她不信他真的會拋下她。

  她相信遊戲還在進行中,只是她還沒有找出正確答案。是她要做什麼或說什麼,他就會出現呢?還是他等著她去找他?

  要學會獨立。這是他最後告訴她的話。

  是否她一旦獨立了,秦子鞅就會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規則和劇情太曲折複雜,她沒有完全想透。

  「我沒有說不能,妳覺得值得就好。」席悠悠皺眉。

  她只是懷疑這樣下去有任何意義嗎?

  「當然值得。」可優毫不考慮地回答。

  先撇開誰愛誰不談,他竟然悶聲不響就扔下她這個搭檔不管,光這一點,她就一定要討個公道回來。

  不然她絕不善罷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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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姐!妳是唐小姐吧!」遠遠地,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剛走出咖啡廳的唐可優回頭,等她看清楚來人,秀眉不禁蹙起。

  「可優姊,妳認識他?」小奇好奇地問。

  「他是我一個舊客戶。」

  「哦!」

  在他們談話間,王經理已經氣喘吁吁地在他們身前站定。

  「王經理。」可優優雅的欠身。

  「我們半年多沒見了,妳最近好嗎?」

  「托王經理的福,還不錯,」回想起他曾妄想自己做他的情婦,可優就不想再和他有牽扯,簡單地說幾句客套話就想離開,「這位是我們的新任設計師少奇,有機會的話,以後也麻煩您多照顧。」

  「王經理,你好。」小奇和他握手。

  「你好。」王經理難掩驚訝,「沒想到才幾個月,唐小姐已經獨當一面,難怪當初唐小姐沒有隨秦經理一起過來。」

  秦經理?

  可優心頭一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笑得很和善的中年男子。

  「王經理,我不懂你的意思。」奇異地,她的聲音有些緊。

  「咦?唐小姐不知道嗎?就是子鞅啊!他現在擔任我們的行銷企畫經理。」

  心跳得很快,撞得她胸骨都隱隱泛疼,可優靜靜回望他,仍是一片平靜。

  「我沒有聽說過。」

  「沒有?」王經理自己也很驚訝。「秦經理沒有和妳聯絡?」

  可優緩緩地搖搖頭。

  「沒有。」這問題對她而言是禁忌,偏偏每個人見面總愛問一次。

  「這樣啊!」她的回答讓王經理感覺很尷尬,好像問到夫妻吵架的私事。「需不需我幫妳和秦經理說一聲?」

  曾經感情那麼好的人,怎麼說斷就斷了呢?

  「不用了,反正我也沒有在找他。」可優笑笑,回絕得很乾脆。

  聽見有秦子鞅的消息,原本快被逼進死胡同的可優心情突然豁然開朗。他在玩什麼把戲,她已經心知肚明。

  正好利用王經理氣死他。

  「妳沒有在找他。」王經理怔怔地重複。

  好奇怪的回答,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會互相問候一下吧!

  「王經理,我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可優笑著截斷他的話,故意讓他自己胡思亂想,「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兩位慢走。」王經理和他們道別。

  「可優姊,是秦大哥耶!」人才離開咖啡廳,興奮的小奇已經開始碎碎念,「妳怎麼不和王經理要他的電話?妳不是很想秦大哥嗎?」

  可優回眸冷淡地瞥了小奇一眼,後者連忙噤聲閉嘴。

  糟糕!開心過頭說錯話。

  「給我一個要找他的理由。」她問。

  「你、你們當初感情那麼好……」小奇結巴,「聯絡一下也不為過吧!」

  奇怪,可優姊也應該想找秦哥才對啊!怎麼得知秦哥的下落卻一點也不高興?

  「是誰先拋下誰,」綻了抹自己才懂的笑容,可優揚眉。「誰就會主動來找誰。」

  「可優姊,妳怎麼知道秦大哥一定會主動來找妳?」他不聞不問很久了咧!

  「有本事,他這輩子就別出現在我面前。」她輕哼。

  「可優姊?」小奇還是一臉困惑。

  秦哥不告而別的時候,她不是還很傷心嗎?怎麼今天態度忽然一變,有種陰狠的味道。

  「小奇,你記不記得子鞅是哪天離開集美的?」

  「當然記得。」

  「滿半年了嗎?」

  「還沒有。」還要再幾天吧!

  「等滿半年,他就會自己出現。」

  「為什麼?」

  「因為他要證明自己很重要,」小心眼又愛記恨的男人,「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記憶中最慘烈的一次失戀,她整整傷心五個多月。她記得,在一旁安慰她的秦子鞅一定也記得,他要證明沒有他在身邊,她唐可優會傷心難過更久……

  「小奇,你過來。」

  「哦!」小奇愣愣地走近她身邊。

  「叩」一聲,又脆又響的爆栗落在小奇光亮的額頭,小奇疼得齜牙咧嘴,被打得一臉無辜。

  「痛嗎?」可優笑問。

  「痛!」

  「有多痛?」

  「非常痛!」眼淚都快狂噴了。

  「很好,有多痛你自己記清楚,記得和秦子鞅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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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了整整四小時的冗長會議終於結束,每個成員臉上都難掩疲憊,這種接力賽式的會議,其實比上班八小時還要累人。

  腰酸背痛的王經理草草將資料收一收,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上走在前頭的男人。

  「秦經理,請等一下。」

  「原來是王經理。」秦子鞅回頭,腳步一慢。

  「秦經理,你知道我前幾天遇見誰嗎?」王經理神秘兮兮地壓低音量。

  「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他怎猜得出來。

  「唐可優。」

  「可優?」秦子鞅黑眸微瞇,笑容頓時變得耐人尋味,「她好嗎?」

  沒有他在身邊,終於發現他的重要了嗎?

  「她過得很不錯,現在和一名叫少奇的設計師搭檔。」

  「少奇?」小奇也升為正式廣告設計師啦!很好啊!他一直覺得他很有天賦。

  「秦經理,如果我沒記錯,你曾經和唐小姐交往過?」王經理試探地問。

  「是的。」當時他是故意要給他錯誤印像,教他知難而退。

  「你們分手了嗎?」

  黑眸飛快地瞥他一眼,秦子鞅似笑非笑。「王經理怎麼突然對我的感情感到好奇?」

  「我看唐小姐不知道你的下落,所以好心問她是否需要幫忙。」

  「她的回答呢?」高興?開心?還是激動落淚?

  「她說──」王經理偷偷覷他,「說……」

  「說什麼?」

  「她說不用了,她沒有在找你。」

  「什麼?!」懷疑自己的聽力,秦子鞅不信地重問一次。

  「她說不用了,她沒有在找你。」

  青筋猛然暴突,秦子鞅俊顏泛青,臉孔微微扭曲。

  「她告訴你,她沒有在找我?」他又問一次。

  「她是這麼說的。」

  「了不起。」秦子鞅極度不悅地哼笑。

  這女人,不管有沒有他在身邊,她都無所謂就對了!

  「秦經理?」他說錯什麼嗎?怎覺得好強的殺氣啊!

  「沒事。」咬緊牙根,他悻悻然地回答。

  他和她之間的恩怨,他親自找她解決。

第十章

  「可優,」老總輕敲門板,「有空嗎?」

  「老總。」可優從一堆圖稿中抬起頭。

  「有一個新案子要交給妳處理,客戶希望今天晚上和妳碰面。」

  「晚上?」可優為難地蹙眉,「今天晚上我可能沒有辦法,可以請小奇先過去和他接洽嗎?」

  「不行。」

  「小奇學得很快,他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她手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真的抽不出時間。

  「客戶指名要妳。」老總毫不妥協。

  「老總──」

  「這個客戶很重要,絕對比妳手邊任何案子都重要,如果妳不去,妳會後悔一輩子。」

  可優凝望著老總的臉,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子,時間到了,就有妳必須該選擇、該做的事。」老總突然歎口氣,語重心長。

  「老總,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怎麼一副好像快出家當和尚的樣子。

  「反正妳記得準時赴約就對了,」老總將地址交給她,「記住,就算生重病,妳吊著點滴也要趕過去。」

  「老總!」他的形容真恐怖,好像恐怖電影裡不見不散的劇情。

  「記得,一定要去,什麼理由借口都不成立。」

  「是。」都這樣交代了,她不去行嗎?

  「唉∼∼年輕真好。」老總看了看她,搖頭晃腦地走出工作室。

  「到底是什麼客戶這麼重要?」望著除了地址,連客戶姓啥名啥都沒寫的紙條,可優狐疑地喃喃自語。「就算重病也要接下來?」

  不過今天就是子鞅離開集美整整半年的日子,她足足等了一整天還是沒有消息,原本信心滿滿的她已經不再那麼確定……

  說不定他是真的離開她,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倏然回眸,看向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

  從前,每每她不專心或是沒自信的時候,子鞅都會狠狠賞她一顆爆栗敲醒她,讓她馬上又恢復信心。

  「如果,」她輕聲說,「你在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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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就是這間房間。」越過長長的走廊來到最頂樓的套房,服務人員客氣地說道。

  看看眼前深紅色的門板,可優不確定地又看看服務人員。

  「是的,是這裡沒錯。」像是看出她的疑問,服務人員回答。

  可優咬咬唇,有剎那的遲疑。

  她是來和客戶洽談生意的,卻是在飯店的套房裡見面,這種感覺很怪,到時萬一發生什麼事怎麼辦?

  「小姐?」

  「謝謝妳。」朝她點點頭,可優終於按下門鈴。

  深紅色的巨門很快地被打開,好像主人就一直守在門後,一張再熟悉不過的俊顏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可優。」輕輕靠在門邊,秦子鞅笑著和她招手。「好久不見!」

  美眸微微瞇起,可優想也不想直覺地朝他可惡的俊臉揮出一記右勾拳。

  這男人一聲不吭就拍拍屁股遠走高飛,現在竟然還敢像沒事人笑咪咪地和她打招呼。

  他到底把她當作什麼了?

  秦子鞅眼明手快地躲過她的攻擊,才沒有被她一拳打成熊貓眼。他緊緊扣住她的拳頭,在一臉震驚的服務人員面前飛快地關上門。

  「私人恩怨。」他簡單地解釋。

  「放開我!」甩不開他有力的手,可優抬起三吋高跟鞋,惡狠狠地往他穿拖鞋的腳板踩下去。

  「可優!妳變得不可愛了。」為免被她的高跟鞋踩成殘廢,秦子鞅一把將她扛到肩上。

  「秦子鞅,你放我下來,不然我咬你!」可優惱怒地警告。

  「放妳下來,然後再讓妳把我踩成殘廢嗎?」他挑眉反問。

  他曾模擬過很多次他們見面的情形,但絕對不是像現在張牙舞爪的模樣。她可以哭得很傷心地撲進他懷裡,問他為什麼都不和她聯絡;也可以埋怨他、抱怨他一聲不響就離開,但是絕不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想狠狠一拳揍扁他。

  「秦子鞅!」可優氣到尖叫。

  「放妳下來就放妳下來。」秦子鞅將她扔在柔軟的大床上,長手長腳俐落地壓制住她,「別掙扎,不然再把妳扛起來。」他威脅。

  咬咬牙,可優負氣地別開臉。「幹嘛找我?」

  不是不聯絡嗎?

  秦子鞅不悅地瞇細黑眸,握住她手腕的手一緊。

  「半年沒見,不會說些溫言婉語來聽聽?」

  「都被人一腳踢開了,還有什麼話好說?」故意笑得很甜,可優牙尖嘴利地反問:「我們不是恩斷義絕嗎?」

  「妳可以找我啊!」

  「抱歉,並不想。」她冷哼。

  「嘖嘖!脾氣真壞,」明明就很在意,還故意嘴硬,「真的都不想我?」

  「想你有用嗎?想你你就會出現嗎?」

  「這麼說是有想囉?」

  「當然有,我天天都想,」可優挑釁地揚高下巴,「想著該如何扁你一頓才會開心!」

  「可優,妳以前說話不會這麼不可愛!」被她尖銳的聲音震到耳膜都快破了,他皺眉。

  「那是因為我以前不曾被人遺棄過。」說到這裡,可優眼眶不禁微微泛紅。

  她就像莫名其妙被拋棄的貓,孤零零的走在陌生街頭,不但找不到主人,就連怎麼被遺棄的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他的錯!

  「幹嘛忽然間顯得可憐兮兮的。」秦子鞅口氣一軟,伸手抹去沾在她眼睫上的淚珠。

  「……」可優不想回答,連正眼都不願看他。

  「妳明明知道我一定會回來找妳。」歎口氣,他說:「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我怎麼能確定?你連離開的時候都不願跟我說。」

  「我們共事四年,我相信妳懂。」

  「你又知道?說不定我反應慢,沒感覺!」

  「可優,妳一定明白。」他還會不瞭解她嗎?

  可優揚睫看了他一眼,不再和他爭辯。

  她當然明白,可是明白又怎麼樣?有人能和她保證她的感覺不會出錯嗎?

  「我想等到狀況穩定,那邊的人事鬥爭平息後,再找妳過來統龍集團,」墨黑色的瞳眸鎖住她的眼,他輕聲道。「順便讓妳知道,如果沒有我在身邊,我到底有多重要。」

  「……」心機重的傢伙!

  「現在妳想清楚,對妳而言我是什麼樣的存在了嗎?」

  「我當然想清楚了。」她咬牙切齒的。

  「我洗耳恭聽。」

  「對我而言你非常重要。提袋很重的時候,你會幫我拿東西,下大雨的時候你會幫我打傘,喝醉的時候會背我上樓……」

  「……」這和菲傭有什麼不一樣嗎?

  她繼續說著:「無聊的時候可以一起蹺班,無論到哪裡都有免費的順風車可坐……」

  「就這些?」怎覺得青筋又開始暴跳,秦子鞅很不是滋味地打斷她的話。

  他強迫自己狠心離開她半年,她卻只發現這些雞毛蒜皮小事?

  她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的心意啊?

  「還有……還有在我最傷心難過的時候,你會陪在我身邊。」頓了頓,她不甘願地輕聲補充。

  秦子鞅沉默了一下,「這半年,有發生讓妳傷心的事情嗎?」

  沒有他守護在旁邊,她會不會又跌跌撞撞滿身傷?

  「當然有,」她故意用力點點頭,「我又失戀了。」

  「失戀?和誰?」她不但沒發現他喜歡她,反而又去找了顆爛蘋果嗎?

  她是想活活氣死他才甘願是嗎?

  「和一個很過分的男人。」可優咬牙切齒地說。

  「很過分?有多過分?」

  「他騙財騙色、又不負責任。」

  「騙財騙色?」太陽穴狠狠抽疼,秦子鞅眼前一黑。

  他才離開她身邊短短半年,她就被人騙財騙色,這教他如何不氣到吐血?

  「他人呢?」

  「遠走高飛啦!」

  「……」秦子鞅俊臉微微扭曲,氣到不想說話。

  「你說這種男人該不該打?」美眸裡閃爍著慧黠的光芒,可優反問。

  「該!」這傢伙別被他逮到,否則他一定扁得他連自己老媽都不認識。

  「你也覺得應該?」

  「應該。」

  「那好,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可優猝不及防地揮出拳頭,不偏不倚正中他下額。

  「痛!妳幹嘛打我?」秦子鞅摀住下額。

  這記右勾拳又狠又準,他的下巴痛得好像快掉了。

  「是你說該打的!」可優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右拳惡狠狠地在他面前揮舞。「你是不是沒留下隻字片語就離開?」

  「是。」可惡!真痛!

  「那就是不負責任,」她補充解釋,「你是不是也吻過我?」

  「是。」

  「那就是騙色!」

  「那騙財呢?」終於發現她是在說自己,秦子鞅摸摸下額,被扁這一拳算他認了。

  反正她沒扁到是不會甘心。

  「當初接下絲法蕾那件案子的時候,明明說好請客費用一人一半,你到現在還沒給我!」她揪住他的衣領。

  這樣也算?

  「這次失戀,都沒有人陪在我身邊,」氣惱地揪住他領口,可優口氣還是一樣強硬,眼淚卻開始無聲無息往下掉,「我從半年前傷心難過到現在,你知道嗎?」

  「可優……」她的情緒說變就變,教人措手不及。

  「我好怕,怕我會這樣一直傷心下去……」抹去淚痕,她倔強地別開臉,「再也沒有人會來安慰我,就算有人安慰,那個人也不會是你!」

  「可優。」歎口氣,他想將她拉回懷裡。

  脾氣發完了就撒嬌。

  「沒這麼容易!」咬咬牙,可優敏捷的從他身上跳下,俯身拾起包包,「別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可優?」都被她扁了,她到底還想怎麼樣?

  「秦子鞅,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可優示威性地揮揮拳頭,瀟灑地關門離開。

  揉著還隱隱泛疼的下巴,秦子鞅無奈地倒回床榻。

  他們兩個要在一起真有那麼難嗎?非要搞得像諜對諜才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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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鞅!」一走進集美,大家既驚訝又高興地和他打招呼,「聽可優說你和她聯絡上了,我們本來都不相信。」

  「是呀!悶聲不響就走人,對得起我們大家嗎?」

  「你今天應該不是單純的來看看舊同事吧?」黃品學若有所思地瞄了他手中的花束一眼。

  「當然。」一臉莫可奈何的表情,秦子鞅聳聳肩。

  「應該也不是負荊請罪。」

  「沒錯,被你說中了。」那女人的壞脾氣還不是被自己一手寵出來的,剎那間他有種個人造業個人擔的錯覺。

  可優自從那天見面後,整整七天不接電話也不和他聯絡,擺明要和他一樣來個不聞不問。

  小心眼又愛報復。

  「可優在工作室裡。」黃學品側身讓路。

  秦子鞅走過去,只見小奇戰戰兢兢地守在工作室門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秦、秦哥……」他結巴。

  「可優在裡面?」

  「嗯。」小奇用力地點點頭。

  「我可以進去嗎?」他問。

  「現、現在不行。」小奇表情僵硬,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為什麼現在不行?」

  「可優姊說,你必須先體會她這些日子有多心痛,你才能進去。」

  秦子鞅狐疑看了身後的舊同事們一眼,攤手的攤手、聳肩的聳肩,沒人知道可優在玩什麼把戲。

  這女人!

  「好吧!要怎麼體會?」事已至此,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他早有心理準備。

  「秦、秦哥,我話說在前頭,一切都是可優姊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小奇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我明白。」

  「秦哥,麻煩你將眼睛閉上。」哭喪著臉,小奇說道。

  「嗯。」他依言閉眸。

  「叩」一聲,在眾人的驚呼中,再清脆不過的爆栗準確無誤的落在他額上。秦子鞅咬著牙,旋即惡狠狠地瞪住小奇。

  「小奇!你竟敢……」

  「我當然不敢,就算向天借膽也不敢,是可優姊啦!她說我不打,從此就不准我進工作室。」小奇立刻害怕地落荒而逃。

  嗚嗚∼∼又不關他的事,他為什麼非得插一腳不可?

  「唐可優!」額頭又紅又疼,秦子鞅一個箭步走入工作室內,卻見始作俑者坐在長桌邊,巧笑嫣然地看著他。

  「有!」她露出很甜很甜的笑答。

  「妳──」

  「你該不會是來找我吵架吧?」可優眼眸笑得瞇瞇的。

  「不是!」看見她漂亮緋紅的笑臉,秦子鞅咬咬牙,認了。

  「那你找我幹嘛?」眸底慧黠的光芒閃爍,她問。

  「讓妳不再失戀啊!」他沒好氣地應。

  「就這樣?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話裡的意思。」

  「我不懂耶!」可優故意搖搖頭。

  「唐可優,玩得太過火,小心引火自焚喔!」頓了下,他倏然換上異常親切,卻又教人毛骨悚然的笑臉。

  啊咧!換他變臉了。

  「好吧!」識時務者為俊傑,可優馬上主動拿過他手上的花束,「成交。」

  和他共事多年的直覺告訴她,現在的秦子鞅已經是惡魔附身,再玩下去肯定屍骨無存。

  「就這樣?有句話妳好像忘了說。」換她想逃了嗎?

  「什麼話?」不會吧?他還記得?

  「妳知道。」別想裝傻。

  「我不知道。」

  「妳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可優無辜地搖搖頭。

  「唐可優。」秦子鞅柔聲警告。

  「……我愛你。」冷汗滑過背脊,她連忙說道,只差沒有立正站好。

  「唐可優,我也愛妳。」黑眸裡溫柔的眸光閃動,他突然毫無預警地賞她一個爆栗。

  「哦!好痛!哪有人邊說愛邊打人的!」可優不平地咕噥。

  就說他不浪漫吧!一點情調都不懂。

  「這是妳自找的。」大手忽地摟住她的纖腰,秦子鞅猝不及防地重重吻住她。「我愛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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