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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20 22:30:38

前言:

身為討債公司裡唯一一朵花,賈禎璦是受到大家疼愛關照的,
但她的愛情運超差,前前後後交了二十幾任男友,
卻沒有一個能撐得過一個月,不是被有婦之夫或同性戀騙,
就是男友劈腿被抓包,甚至愛上她的好友……
都是她老爸啦,取這名字注定她一輩子「假真愛」!
不過仙姑有指示,要化解她的衰運,就要找到「很黑的人」,
為了找到另一半,她特地飛到賭城,
誰知黑人老公沒找到,卻被一個氣勢懾人的帥哥電到,
談過這麼多次戀愛,她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可惜帥哥已有女朋友,她只好忍痛放棄他的晚餐邀約……
但她真是太幸運了,第一次出公差討債,雖可恥的搞錯地址,
卻讓她再見到朝思暮想的他,既然談戀愛不會有結果,
她決定直接結婚去,她是很鍾意他啦,希望他就是她的真愛,
可是怎麼辦,他一點也不黑呀……


楔子

  「大姊,真的是這裡嗎?」說話的是一個將黑色長髮綁成整齊蜈蚣辮,盤在頭上的小女生。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看到她,就忍不住令人發出一個微笑,因為她實在是太可愛了。不過,現在她的大眼睛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打量著四周。
  她叫賈蘋安——拜她的名字所賜,她打出生到現在,還真的是一點都不平安。
  小小的斗室,可能是響應政府推行節能減碳的活動,所以縱使大熱天也捨不得開冷氣,只有屋頂那個古老到應該拿去資源回收的老電風扇苟延殘喘的轉動著,還不停發出怪聲音,嚇得她懷疑下一刻會掉到她的頭上。
  「應該是吧。」被叫大姊的女子也一臉不確定。
  「奇怪,為什麼不開燈?」
  這裡唯一的光線是外頭斜射而進的陽光。
  「因為環保吧!」賈蘋安可愛的聲音響起。「我想,這個仙姑應該是個好人。」
  「我想也是。」大姊認同的點頭。
  坐在兩人中間的亮眼女孩聽到姊妹幾近白癡的對話,不以為然的對天翻了下白眼。
  「大姊,今天我們聽媽媽的話來這裡之後,應該就可以改運了吧?」賈蘋安的口氣有著一絲期待。
  沒辦法,拜天兵老爸賈豪慍所賜,他自己有個「假好運」的爛名字也就算了,還硬是拖著三個女兒下水——
  老大取名叫禎璦,意境是還不錯,反正女人嘛,能得到真愛,就算平凡一生也心甘情願,但是偏偏她姓賈——假真愛——注定這一輩子感情不順利,交的男朋友最長都不超過一個月,倒霉到了家,一切都要怪那個「假好運」老爸!
  老二友鈐,「有錢」當然是好事,更何況友鈐真的很愛錢,可一旦加上她的姓……「有錢」硬是變成「假有錢」!立志要當有錢人的她,畢了業要找份工作都不容易,氣得她牙癢癢又莫可奈何。
  老三是個小可愛,就像個小蘋果,名字叫蘋安,她知道爸爸是希望她這個小女兒一輩子可以平平安安,但是搭上了她的姓,她要平安實在有點困難。
  所以她從小到大,走路會跌倒,散步被狗追,直到前一陣子她騎腳踏車摔進了沒蓋上水溝蓋的水溝裡,摔斷了一條腿,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名字真的真的取得不太好。
  「其實若能改姓『曾』就好了!」賈蘋安歎了一口氣說:「這樣我就是『真平安』了。」
  兩姊妹無奈的交換了心有慼慼焉的眼神。
  「別傻了,若是能改姓,我們就不用坐在這裡了。」賈友鈐冷冷的插嘴。
  說到底,還是在埋怨那個沒神經的爸爸。名字不就是個代號,但是老爸卻很硬頸,說什麼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單自己不改,就連三個女兒——就算一個一輩子找不到真愛、一個一輩子找不到工作、一個走路總是在跌倒,他還是鐵齒的不准她們改名字,就連若是改名就逐出家門的狠話都撂下了,所以三姊妹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屈服。
  她們試盡了一切辦法,拜拜、求平安符,能做、能想的都做了,但是都無法使自己的命運順利一點。
  沒辦法之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今天是老媽硬要她們來的,說這個仙姑鐵口直斷,說有多神准就有多神准,還跟泰國白龍王齊名,要拜見仙姑的人繞了台灣三圈都不止,而且她還很挑,不是每個上門的人都看,老媽是用盡一切方法才替她們三姊妹「掛到號」的。
  所以就算百般不願,但為了耳根子清淨,賈友鈐還是跟著姊妹來了。
  「媽說,李仙姑只替人算到六點。」賈禎璦看了下表,不由心急了起來,她們一點就到了,現在都已經五點半,卻還沒輪到她們,「該不會今天白跑了吧」
  「最好是不要。」賈友鈐咕噥的說,她的人生很寶貴,實在不想白耗在等待之中。
  「賈禎璦!」
  在快六點時,終於聽到自己的名字,賈禎璦立刻跳了起來,「在!」
  拿著包包,領著兩個妹妹,三人一起走進去。
  推開竹門,空氣中飄著一種神秘的檀香味,一個瘦小的老婆婆就坐在桌旁。
  賈禎璦的腳步遲疑了一下,賈友鈐看了她一眼,逕自越過她上前,身為次女的她是三姊妹中最有主見的,時間都快來不及了,她可沒空等大姊磨蹭。
  「妳好。」賈友鈐直接坐在老婆婆的對面。
  這個老婆婆姓啥名啥,沒有人搞得清楚,只知道她神機妙算,所以大家都叫她李仙姑,聽這名號,又看到外頭那一堆等著要她論運斷命的人,好像真的有兩把刷子,不過她到底有幾分本事,因為還沒有應驗,所以賈友鈐對此是打了個大問號。
  李仙姑頭側了一下,思索了一會兒,「小姑娘,要問什麼?」
  賈友鈐打量著眼前的老婆婆,雖然已是一頭白髮,但是那髮絲彷彿有生命力,在燈光之下發著銀色的光亮,瘦小的身軀穿著簡單寬鬆而乾淨的藍袍,看起來就像個慈眉善目的鄰居老奶奶,只不過她眼珠的焦點好像不在她的身上……她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揮動。
  「我看不見。」李仙姑開了口。
  賈友鈐聞言嚇了一大跳,連忙縮回手,自認膽大無比的她,也不由正襟危坐了起來。
  「小姑娘,妳要問什麼?」李仙姑不厭其煩的又問了一次,「已經快六點了,快點說。」
  「可是我們有三個人。」賈友鈐覺得有必要說明。
  「三個人問什麼?」李仙姑開了口,「婚姻、事業還是健康?」
  「事業!」對死愛錢的賈友鈐來說,當然事業最重要。
  「愛情!」賈禎璦說什麼也要把自己嫁掉。
  「健康!」賈蘋安不想花樣年華就意外死亡。
  李仙姑一楞,此時進來的弟子低頭在她耳畔說出三姊妹的八字。
  「原來如此,董憐漣是妳們的母親?」
  「對!」賈禎璦一臉的驚奇,「李仙姑妳認識我媽媽嗎?」
  「二十幾年前,她也曾來這裡斷過命,才遇到了妳爸爸。」
  「喔!」賈禎璦興奮的跟一旁的賈蘋安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她的真命天子真的有譜了。
  「我媽來這裡,經過妳的指點,所以遇到了我爸爸」賈友鈐思索了一會兒,「這是好事嗎?」
  李仙姑一楞,有些意外會被個小女娃質疑,「因為妳父母結合,所以妳們出生,難道不是好事嗎?」
  「可是我爸給我們取了個爛名字!」她直截了當的說。
  李仙姑露出微笑,其實她們的衰運跟名字並沒有絕對的關係,不過她也沒有打算說破,「一個一個來吧。」
  這三個姊妹也算是多災多難,因此雖然時間已經到了她得休息的時候,但是今天就當是大方送好了。
  李仙姑把手放在桌上,「把手給我。」
  賈友鈐依言將手交了出去。
  李仙姑煞有其事的捏了幾下,放開之後,什麼也沒說,只說:「下一個。」
  她傻了一下,賈禎璦立刻推了二妹一把。
  就算心有不甘,賈友鈐還是起身,賈禎璦立刻坐下。
  「手來!」李仙姑的手動了動。
  賈禎璦立刻照做。
  「好了,下一個!」
  賈禎璦一臉莫名其妙的起身,讓小妹取代自己的位置。
  賈蘋安笑臉盈盈的坐下來,自動自發的把手給放在李仙姑手裡。
  「妳們三個丫頭倒都生得不錯!」
  不錯表示她們長得好看嗎?三姊妹對看了一眼,她們長得是還可以,但是李仙姑不是看不見嗎?
  「只可惜……」
  聽到這三個字,三姊妹的眼睛同時迸出光亮,看著李仙姑。
  「一個愛情不順,一個事業不順,一個大小病痛不斷。」
  「對啊!都怪我們老爸,取什麼爛名字!」賈友鈐再次忍不住抱怨。
  「我們如果可以改名就好了!」賈蘋安也跟著說。
  「叫爸改姓不是更好!」賈禎璦異想天開的說。
  「這跟名字沒什麼關係。」李仙姑搖了搖頭。
  「怎麼會沒關係?」賈禎璦說道:「我遇到的真愛就像我的名字一樣,都是假的。談戀愛至今已經失敗了二十七次了,每次遇到的男人,不是有婦之夫就是跟我交往之後劈腿,沒有一個真心!」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心郎,時也,命也!」李仙姑柔柔的說道:「該是妳的,終會來,只要妳們能夠早一天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個,妳們就能徹底擺脫衰鬼行列了。」
  手一伸,一旁的弟子立刻拿枝毛筆到她手上,一迭紅紙也整齊的放在她面前。
  雖然看不見,但是她的手卻沉穩的在紅紙上滑動,雖然字體有些凌亂,但還是看得出她在寫什麼。
  「拿去吧!」李仙姑說道。
  賈禎璦拿著紙條,簡單的一句話——
  22很黑,黑得徹底,會找上門
  賈禎璦默念了一次,想不通,她看向二妹。
  「別問我,」賈友鈐聳了聳肩,「我也不懂。」
  「只要妳找到這個人,最後便會否極泰來。」
  「仙姑,妳可不可以解釋清楚一點?」
  李仙姑揮了揮手,「天機不可洩露,該是妳的就是妳的!」
  怎麼越聽越不明白?賈禎璦搔了搔頭。
  她專注在眼前的字條上,沒有注意李仙姑向兩個妹妹說些什麼,直到二妹叫她,她才回過神。
  就這樣,三姊妹就在莫名其妙中,各拿了一張紅紙,離開了神秘的小屋。
  
第一章

  「豪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好啦、好啦!」豪哥疲累的揉著自己的眼睛,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累得快要癱掉,實在佩服賈禎璦的精神還那麼好。
  「豪哥,我跟你說,」賈禎璦興致高昂的說:「這次若是我真的可以嫁出去的話,我一定會送上一份大禮。」
  被叫豪哥的男子約莫五十歲,一身黑衣,相貌凶狠,但其實心腸很好,很照顧後輩。
  「好啦!好啦!妳麥擱講啊!」豪哥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我從上飛機到下飛機已經聽了幾百遍,夠了,妳安靜!」
  賈禎璦聞言,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自己的頭,「不好意思。」
  加長禮車急駛在公路上,放眼望去一片荒蕪,這條路是通往LasVegas的路,太陽還未完全下山,依然可見前方有著光亮,那便是她這次最主要的目的地。
  賈禎璦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個瘋狂的人,她總是為了夢想而努力,而她這輩子最偉大的夢想便是嫁人。
  在經歷過無數次感情失敗之後,有點理智的人可能早就看破,但是她卻越挫越勇,尤其是經過了李仙姑的指點,她更是義無反顧砸下重金,不管任何人勸說,硬是巴著豪哥一起搭機前往美國。
  因為李仙姑說她老公很黑,黑得徹底,會找上門,還給她一個數字二十二。
  經過三姊妹的討論,這代表著她老公二十二歲,比她還小,是個黑人……反正現在姊弟戀正流行,小幾歲還可以接受;至於黑人,那她不就得要出國才容易找得到?
  沒想到事情就這麼恰好,正好豪哥要來美國,而且還是要來這個只要花三分鐘就可以完成結婚儀式的LasVegas,所以賈禎璦當下就決定自己出機票錢,硬是巴著豪哥要跟他一起來,原本他不同意,但是拗不過她的百般懇求,只好勉為其難的同意。
  話說雖然她的感情路超不順利,但是在工作運上,她倒算是傻人有傻福。
  一年多前,她看了報紙的分類廣告前來應徵在業界赫赫有名,「喊水會結凍」的緻密綜合調查顧問公司當客服人員,當初她還以為這麼有名的公司要徵人,一定會有很多人搶破頭,可是她到了之後才發現,來應徵的人沒幾個,而且她還是在場唯一的女生,最後更莫名其妙的雀屏中選。
  後來才搞清楚,原來所謂的「綜合調查顧問公司」只是名字取得好聽,公司旗下的業務算是包羅萬象,後台是黑道上頗有盛名的天幫,老闆則是天幫的老大,不過聽說這個年輕少主在接手父親的勢力之後,就決定金盆洗手。
  天幫旗下的賭場、酒店賺翻了天,老大早就不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但是關於「不再打打殺殺」這點,賈禎璦很懷疑。
  雖然她在這裡上班,但至今她也說不出自己所處的環境到底是正或是邪……這間公司有替人捉姦、有身家調查的徵信部門,還有就是她所屬的「應收帳款財務管理部門」,也就是所謂的討債公司。
  原本以為工作環境會很複雜,還硬著頭皮想說好歹也要上個幾天班,以免之後找工作經歷不好看,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竟然在這間公司待了一年。
  或許因為她只是客服人員,在這裡的工作很單純,沒有太多外務,最主要的工作不過就是接接電話,若有人上公司網站詢問問題,就回答並給予建議。
  她在這裡工作的還算開心,雖然她一副嬌小的樣子,身材也不特別迷人,乍看之下還以為她是未成年少女,但是長得還不錯再加上天真的笑容,在部門裡又是唯一穿裙子的小姐,所以她得到了「緻密之花」的美名。
  不過不要以為她的同事們都是些沒學歷、說話又粗魯的男人,工作環境就一定很複雜。有些東西需要花時間去瞭解,好與壞不能單看表面,就像壞人的臉上絕對不會寫個壞,看起來像個好人的傢伙,背地裡可能也儘是幹些喪盡天良的事;同樣的道理,在深入瞭解後,賈禎璦才發現,實際上公司並沒有想像中可怕。
  管理應收帳款財務管理部的頭兒,便是今天帶著她來美國的豪哥,他是個草根性很重的大哥,講話聲如洪鐘,跟他交談,膽子小一點的可能都得去收驚,但是他很照顧底下的人,賈禎璦在這裡工作一年,她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對豪哥也很尊敬。
  豪哥每年都得親自帶著公司的營運報告去見老大,因為老大很忙,這是賈禎璦跟底下幾個「兄弟們」討論的結果,據說老大大多數的時間都在美國或日本,放眼只要能賺錢的夜店、酒店、賭場、討債公司,他都有涉足,事業遍佈兩岸三地、拉斯韋加斯、新宿等地。
  相較於其它地方的大規模,在台灣的顧問公司只算是天幫底下的小事業,賺的錢在天幫裡頭只能算是蠅頭小利,所以老大根本就不會費心為了這間小小的顧問公司回台灣看帳目。
  「小璦,我跟妳講。」
  「什麼?」聽到豪哥的聲音,賈禎璦立刻收回自己的視線,轉頭看著他。
  「我去見老大的時候,妳就自己去逛逛,不過要記得,不要隨便跟人走,知道嗎?」
  「我不會啦!」賈禎璦忍不住笑道,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不會?」豪哥哼了一聲,「妳最好是不會!想老公想到跟我來美國,妳若跟人跑了,我回去沒辦法交代。」
  「我知道啦。」知道自己給豪哥添了麻煩,所以賈禎璦陪著笑臉。
  「最好是知道!」豪哥看著她的眼神有著無奈。
  去年賈禎璦到公司上班之後,他就挺喜歡這個小女生,她單純又天真,在他們這行裡頭,很少可以看到這樣的女人,所以她就像股清流,公司上下每個人都把她當寶,只是她的感情路不順也是公司上下皆知的事,而這次她更因為要把自己嫁出去,異想天開的決定跟他來美國,實在令他哭笑不得。
  「哇!」賈禎璦的眼睛因為眼前繁華的景象而大睜,就像作夢一般,不同於公路上的單調,五光十射的色彩在眼前突然爆開。
  「我只在這裡兩天就要回去,」豪哥對她的驚訝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妳若要找老公,手腳就要快。」
  「好。」
  車子停在一間金碧輝煌的飯店前,侍者立刻上前開車門。
  這裡便是舉世聞名的龐大賭城,像強力的磁鐵般,每天吸引著來自地球各個角落、數以萬計的賭客和旅遊者,一幢幢高聳的大廈,都以五光十色的廣告和霓虹燈標著一個令人心跳不自覺加快的大字——Casino。
  賭場應該是什麼樣,賈禎璦想像過,但絕不是像現在她眼前的樣子。
  電影裡演的不外乎是打手、妓女、酒保、黑社會老大和滿屋子的煙味,但是一踏進金碧輝煌的大廳,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燈、大理石壁、羅馬雕像……這裡除了奢華之外,看不到任何一個跟賭有關的東西。
  「我叫人帶妳去房間。」豪哥說道:「晚上我要跟老大吃飯,妳自己沒問題吧?」
  「沒問題!」賈禎璦信心十足的說:「豪哥你去忙你的,我會照顧我自己。」
  「有事可以找這個人。」豪哥向華裔服務生要了一張名片,「這是公關部的人,會說中文。」
  「謝謝豪哥。」賈禎璦微笑的接過手。
  豪哥看了她一眼,就算擔心也顧不了她,畢竟他來是有正事要辦,沒時間當保母。
  跟著侍者來到房間,賈禎璦放下行李,隨意看了下擺設,只見設計感十足的房間裡隨處可見天鵝造型圖騰,高貴而優雅。
  來這裡照常理來說,應該去賭一把才對得起自己,不過這次停留的時間不多,所以她沒有空作發財夢,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結婚夢」等著她。
  她打開行李翻找著,很快找出自己畢生最大的傑作——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
  因為失戀太多次,所以最後賈禎璦索性自創身家調查表,舉凡身高、體重、學歷、血型、生日、年紀、婚姻狀態的字段都有,就連有沒有近視、近視幾度都要寫得清清楚楚。
  談了二十幾次戀愛,賈禎璦已經看清付出並不等於一定會有回報,所以為求不浪費彼此的時間,只要是跟她碰面的男人,管他是什麼阿貓阿狗,她都會隨手送上一張,請對方填寫,只要條件符合她的需求,她便立刻求婚,單刀直入,又快又準——不過至今從沒成功過半次就是!
  既然都來了,就放手一搏!說不定她真的可以在這個什麼夢想都有可能成真的城市,把自己給嫁出去……
  有人說,拉斯韋加斯是一個華美而悲哀的遊樂場,許多人選擇在這裡孤注一擲,而這次孤注一擲的人似乎也包括了她。
  華燈初上,背著大包包,賈禎璦獨自一人走在街上,一雙靈活的大眼睛看著街道上穿梭的人,這個城市似乎擁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人們可以在這裡盡情的放縱、狂熱,好像完全不用負任何責任的縱情享受。
  才踏出飯店沒多久,就看到一個拿著酒瓶的男子大方的擁吻身旁的女伴,賈禎璦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連忙讓開一點,以免被忘我的兩人給撞倒。
  她很快的就決定,她喜歡這裡!雖然空氣中飄著白天未散的暑氣,讓她額頭很快的就冒出汗珠,但是這裡的活力四射令她忍不住也跟著心情雀躍。
  不過她的好心情在一瞬間被破壞,她被人重重的從後頭撞了一下,但對方沒有道歉,反而急急的跑開。
  她踉蹌了一下,背包從她肩上滑落,裡頭的東西掉了一地。她吃了一驚,連忙蹲下去撿拾,她明明記得她有把拉煉拉起來,現在怎麼……幾乎在同一個時刻,她發現自己的背包被割開一個裂縫,皮夾和對她而言如同性命一般的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都不見了!
  她猛然一個抬頭,看到方才撞倒她的那個人影消失在轉角。
  實在太過分了,竟然敢偷她的東西,真是找死!她想也不想,將東西隨手一抱,就往人消失的方向衝了過去。
  雖然她是個女人,但也不是好欺負的!在應收帳款財務管理部待久了,說沒做過那麼一點黑道大姊頭的夢是假的,但是從來沒有機會讓她耍帥,不過沒機會不代表她一點都不想。
  「喂!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她一邊奮力的追著,一邊吼道。
  她忘了這裡是異鄉,也忘了自己的英文勉強到要跟人話家常都有困難,滿腦子卻只想著追小偷。
  因為太急,所以撞到了從一旁商店走出來的人,那個人的東西也在混亂之中被撞掉,她還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橘色絲巾。
  她詛咒了一聲,心急怕把人給追丟,連忙彎腰撿起來,絲質的料子很柔軟。
  賈禎璦沒時間看仔細,她隨便一塞就把絲巾給塞回對方手裡,連道歉都沒有,拔腿繼續追。
  「大哥,沒事吧?」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見狀,立刻從停在對街的車上下來,連忙上前問道。
  被叫大哥的男人一派輕鬆的休閒服打扮,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搖了下頭,英俊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反應。他是個單單站在那裡就可以吸引人注意的男人,那個女人撞到了他,但是竟然連句道歉都沒有,甚至沒有抬頭正眼看他一眼……他的黑眸寫著與溫和絕對相反的冷硬。
  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連忙彎下腰撿起方才被撞掉的盒子,因為撞擊所以盒子掉在地上彈開,原本安放在裡頭的絲巾也掉到大街上,雖然剛才那嬌小的黑髮女人動作已經很快,但絲巾還是被踩了一下,上頭有一個很清晰的鞋印。
  「大哥,絲巾髒了,」黑西裝男人說道:「要去換一條嗎?」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絲巾,然後看著那女人消失的方向。他有一個晚餐約會,而且他向來不遲到,所以英雄救美這種戲碼實在應該省省。
  他的母親從小教導他,一個人若是連時間都無法掌握,成功兩字根本遙不可及,若不想遲到,他現在最好回飯店!只是那個東方女人……
  他彎下腰,撿起被風吹到他鞋邊的紅紙,上頭有著略微潦草的字跡——
  22很黑,黑得徹底,會找上門
  這是什麼?他不解的默念著。
  古老的東方有著神秘力量,它總會在冥冥之中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奇,經營賭場多年,縱使他不涉入風水堪輿之學,但是總是寧可信其有……
  「上車!」男人開了口,「去追剛才那個女人。」
  「去追……」就算心中有困惑,看到老大的眼神,黑西裝男人立刻閉嘴照做,連忙開車上路。
  好吧!賈禎璦承認自己是很不聰明的那一種人,但是通常她都情願認為自己是糊塗而不是笨,直到今天看著一個模樣看起來絕對不超過十八歲的黑人小孩,拿著一把刀在她的面前晃時,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一路追著這個小偷跑到了陰暗的死巷子裡。
  她耳邊依然可以聽到外頭熱鬧的喧嘩聲,但是對此刻的她而言,那彷彿遙遠的像另一個世界。
  「把……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就算是干了蠢事也沒辦法,人都在這裡了,只好強迫自己迎向對方的目光。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沒道理她的氣勢要輸人一截。
  「喂!聽到沒有?」賈禎璦用著自己不太流利的英文說道:「我的東西——」她比手畫腳的指著對方手上的皮夾和牛皮紙袋,「還給我。」
  「不還!」
  「我聽得懂這句話!」她大聲的嚷道:「那是我的東西,你為什麼不還給我?」
  她對他尖叫,然後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
  這使她的心情突然變好,她注意到了他神情的不自然,好極了!如果現在她很害怕的話,這個小鬼也比她好不到哪去,說不定他還是第一次搶東西,於是她更理直氣壯了。
  「把東西還給我,我就饒過你。」她一副大人大量的樣子。「不找警察,讓你走!」
  黑人小孩的眼神一轉,用力的推開她,就要跑走。
  她驚呼一聲,踉蹌了一下,直覺伸出手想捉住他,但是他的手一揮,讓她差點跌倒在地,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背狠狠的撞上了一堵肉牆,驚慌之中轉過頭,看到一雙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
  一瞬間所有的動作都靜了下來……
  「Martin」正要跑走的黑人小孩在看到賈禎璦身後的男人時,腳步不自覺的停下,臉色大變,變得極不自在。「你是Martin……是嗎?」
  Martin?
  賈禎璦眨了眨眼,她必須把頭抬得好高,才能看清楚扶住她的男人。
  天啊!打出娘胎,談了二十幾次戀愛還沒有過這種被電到的感覺,她的目光忍不住定在他身上。
  他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而且跟她一樣,有張東方臉孔,不過他五官細緻,有一雙像是鑽石一樣發亮的眼睛,她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猛力的衝擊著她的思緒。
  「你不要告訴我,」她像是對自己喃喃自語,「你們是一夥的?」
  如果是的話,她一定會很難過!這麼帥的男人,什麼不好做,幹麼去做搶劫勾當。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對年輕的黑人伸出手。
  「我不知道她跟你一起!」黑人一臉的不安。
  「現在你知道了。」Martin淡淡的開口。
  在內華達,他是最知名的華人,擁有當地前三大的賭場酒店,許多人用盡一切方法、手段想接近他、認識他,但是他卻總是神秘的來去,真正見過他的人不多,頂多是看過幾張報章雜誌上的相片罷了。
  「對不起,」黑人低著頭,不安的將賈禎璦的東西還給她,「我很抱歉,小姐。」
  情況的轉變令賈禎璦一臉莫名其妙,但是小偷要把東西還她,她沒道理不要,她連忙接過手。
  「我媽媽生病了,」黑人小孩悶悶的說道:「我需要錢。」
  他現在說的英文就如同在講ABC,所以賈禎璦聽懂了,「生病?你媽媽生病了,真是可憐,難怪你要偷錢。」
  Martin聽到懷中女人說的話,不由低頭驚奇的看著她,這女人腦子是不是不正常?對方才剛搶了她的東西,她現在竟然說他可憐?
  
第二章

  Martin正打算上車,聽到她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忙下動作,他轉身看著她。
  他的眼神一轉向她,她她幾乎無法抑制臉龐霎時所綻放的光采。
  「我差點忘了,這是你的嗎?」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紅紙。
  她激動的向前,但是一個大忙人硬是擋在她面前。
  Martin的眼神微微一轉,擋著她的男人立刻退開,賈禎瑗一臉興奮的站到他身旁。
  「對!」她迫不及待的結接過。這是李仙姑給她的紅紙。「怎麼會在你那裡?」
  「剛才你撞到我的時候掉下來的。」
  她一愣,極力思索著,急切的說道:「我剛才也沒有跟你道歉對不對?真的對不起!」
  「不用放在心上。」他的頭微偏,好笑的看著她,「剛才你撞到我,讓我弄髒了送人的禮物。」
  她記得,雖然她希望自己能忘記!她一臉的沮喪,想起她好像還狠狠的踩了一下那條絲巾。
  「那是條絲巾對不對?」她難過的歎了口氣,「真的不好意思。」
  「不用再 道歉了,反正髒都髒了。」他竟然打開車門,拿出一個盒子,「送給你。」
  「送我?!」她驚喜的幾乎無法言語。「送我?!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他的聲音有一絲笑意。
  「大哥。」一旁的棕髮男子上前,低語道:「這是Lucida小姐指定要的禮物。」
  「那又如何?」Martin淡淡的掃了自己手下一眼。
  他的眼底有著冷漠,棕髮男子連忙低下頭退開。
  「有問題嗎?」賈禎瑗遲疑的問。
  「沒有,你拿去吧。」Martin聳了下肩。
  複雜的生活,早就使他忘了自己的本性到底為何,在酒店、賭場裡,他看多了金錢,愛情的遊戲,打打殺殺的事見多了,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
  天堂與地獄在他們的生活裡頭,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只是今天這個女人--奇異的令他感到溫暖!一個萍水相逢的黑人孩子搶了她的錢,但她依然大發善心的深處援手,這女人單純得近平天真,但也難能可貴。
  「雖然我也很想要。」她跟他站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他身上散發的溫度,就她有印象以來,還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眼令她心動。
  「但是我不能收,畢竟無功不受祿。」
  「就當是哦我讚賞你的善良吧!」他捉起她的頷首,將裝著絲巾的盒子放在她的掌心。
  善良?她近平著迷的看著在她面前彎下腰的男人。
  他看出了她眼底的著迷,不由微微一笑,這樣的女人不同於他的世界,一個觀光客,來這裡偶一為之的玩樂,與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他放開了她的手,微點了下頭,轉身上車。
  看著她的動作,她覺得有些失落。
  「難道我真的不能請不吃個飯嗎?」她說道:「或許喝個東西也可以?」
  就算沒有結果也沒關係,她只想要多延長品味一下這個心動的感覺。
  「有句話說。」他按下車窗,坐在車裡,抬頭看著她,聲音低沉得觸動她的心弦。「賭城發生的事,就讓它留在賭城!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幫你,不過事情就是發生了,的呢個明天睡一覺起來,我們都會忘了。」
  她一點都不認為她忘!
  不等她回應,車子便發動駛離,他走了,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賈禎瑗楞楞的拿著他送給她的東西,一個她只知道叫Martin的東方男人,竟然意外的令她著迷。
  就算談了二十幾次戀愛又怎樣,加起來的剛接還沒有這短暫接觸來得震撼。
  想到他竟然只用簡單的幾句話,就讓John乖乖將她的東西歸還,不單對她,對其他人,他似乎也擁有同樣令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低下頭,這才想起她的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她竟然會忘了這個最重要的東西。
  她怎麼可以吧這麼眼中的錯誤,以往只要是看來不錯的男人,她都不忘隨手送上一張請他填寫,現在是怎麼了!她著一拍額頭,果然起、取了一個爛名字,遇到白馬王子只會看著流口水,然後什麼都忘了--就算是真愛也都平白的從手中溜過了。
  她看著週遭的熱鬧景色,心裡感到有股失落的空虛。
  「這條絲巾很漂亮喔。」豪哥看著賈禎瑗拿在受傷的絲巾忍不住讚道。
  「漂亮噢?」賈禎瑗笑得很開心,「我也這麼覺得。」
  「昨天逛街買的嗎?」豪哥一邊吃著蛋糕一邊問。
  「別人送的。」賈禎瑗老實回答。
  豪哥有些驚訝,「別人送的?黑人嗎?」
  她搖搖頭,「是一個東方人,長得很帥。」
  「異國戀情喔!」豪哥打趣的說。
  「沒有啦,根本就是萍水相逢而已。」賈禎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這條絲巾真的如豪哥所說的,很漂亮,橘色方巾上頭細緻的銀色馬車圖案,還有一個大大的H!
  賈禎瑗對絲巾沒研究,本人也沒有特別的愛好,所以關於這條絲巾價值多少她並不清楚。只是上頭有被她踩到的鞋印,她不由露出惋惜的神情。
  她坐在飯店咖啡廳裡。桌上有著香濃的咖啡和精緻的甜點,但是她沒有取用。只是專注把玩手上的絲巾。
  倒了這個年紀,失戀了這麼多次,她當然也很清楚現實與夢想之間有很大的差別,但是她肯定自己如果還能再見到他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只是這裡很大,要再見到一個人談何容易、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豪哥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晚上我們就要走了,行李要收拾好哦!」
  「好。」賈禎瑗乖順的點頭。
  要離開了,好像做夢一樣,看來是不見到他了,其實她也不是想跟對方如如何,只是單純的想要見面而已。
  「對不起,小姐。」
  聽到身旁悅耳的聲音,賈禎瑗微轉了下頭,入目的是個穿著黑色套裝的東方女人,看得出來是飯店的工作人員。
  「有事嗎?」賈禎瑗微笑問道。
  「你好,我是黃金賭城的公關人員Joyce。」她遞出一張名片。「是這樣的,你手上的這條絲巾,我的客戶很有興趣,請問可以割愛嗎?」
  賈禎瑗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一個金髮的西方女子坐在離她隔了約三張桌的位置上,因為隔了一段距離又加上她側身坐著,所以看不清她的五官。
  「不好意思。」賈禎瑗微笑的拒接,「這是人家送給我的,我不想轉讓。。
  」這真是太可惜惡劣。「joyce的笑容帶著一絲遺憾但也不好堅持,轉身回到金髮女子的身旁低語了幾句。
  金髮女子似乎並不樂意聽到拒絕,索性自己走向賈禎瑗。
  」你要多少錢?「她高傲的開口。
  賈禎瑗抬頭看著她,目測這個女人超過一百七十公分,這麼高竟然還身穿高跟鞋,存心欺負人嘛!
  「這不是錢的問題。」賈禎瑗看著joyce要她幫忙翻譯。「銀為這條絲巾是別人送的,所以我不能轉讓。」
  「多少錢?」金髮女子口氣已經不耐煩。
  「不賣。」她搖頭,重申一次。
  「這條絲巾全球限量。」joyce不想情況變得太僵,於是對賈禎瑗說道:「Lucida小姐一直很想要擁有,原本以為可以買的到,可是最後卻……」joyce聳了聳肩。「總之,如果你能割愛的話,我和飯店都會很感激。」
  賈禎瑗看著joyce,她很清楚看出對方的為難。在這裡,能有公關陪伴的客人,的、通常代表著是賭場的「財神爺」,也就是所謂的富豪,她注意到眼前這個高挑美女雖然身上沒有太多的華麗珠寶,但是卻戴著一條鑲有發亮鑽石的手環,看來是她工作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奢侈品。
  「對不起。」她微笑搖了搖頭。
  「中國豬!」Lucida忍不住碎道。
  「喂!我英文雖然很破。」賈禎瑗就算脾氣再好也火了,站起身,雙手插腰瞪著luicda,「但是我聽得懂這句話!你不要太過分,以為有錢了不起啊!」
  夾在中間的joyce連忙開口安撫。「小姐,不好意思,我立刻請Lucida小姐離開 。」
  Lucida火大的推開joyce。「我要這條絲巾,你給我想辦法!」
  joyce臉上依然帶著笑,縱使心頭氣得牙癢癢的,表情還是不敢有任何一絲不耐。
  「我明白。」joyce說刀片:「但是時間差不多了,Martin先生應該要離開賭場了,你不跟他見個面嗎?而且明天Martin先生要去夏威夷群島獨家,你不也要趕著置裝,好跟他一起度假嗎?」
  聽到Martin的名字,Lucida的神情一變,她不悅的瞪了賈禎瑗一眼。「這種東西在你手上,一點價值都沒有!」
  不想理會她的侮辱,賈禎瑗剛才好像聽到她們提到Martin的名字,可能嗎?他也在這裡?!會不會只是名字一樣?但是去看看應該沒設麼關係吧。
  心頭這麼想,腳就像有自己的意思似的,她悄悄跟著她們走了出去。
  老實說,夾著遠一直認為自己的感情路走得很不順,但是久了之後,她也平心靜氣的去接受這一切的發生。
  只不過又得時候還是難免會有手上的感覺,就如同此時--
  她看到Lucida衝進了她門很重情人的懷抱裡,還熱情的給了他一個連外頭熾熱陽光都失色的熱吻。
  在外觀上,這一對是百分之百的登對,同樣高挑,亮眼,哪像她,平凡的五官,外頭街上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就連身高都差人家一大截,雖然她一向很喜歡自己,只不過難免會希望可以再好一點……
  像是嘲弄自己似的,她露出一個笑容,她實在不應該難過才對,畢竟這個男人跟她連開始都沒有,所以她受傷害的感覺實在可以省省!她該慶幸自己對這個帥哥只停留在作夢的階段,而不是陷得很深的時候才發信啊,原來人家的身邊早已有人。
  只不過像他這麼好的男人,怎麼會跟一個任性的大小姐在一起,雖然Lucida很漂亮,但是一想到她方才為了一條絲巾而對她怒言相向的樣子,她肯定她的個性不好。
  絲巾?!
  她這才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他說過這條絲巾是要送別人的,難道是要送給Lucida?
  她緩緩的走向在飯店大門都的他們。
  「希望你今天可以有愉快的一天。」Martin微微將Lucida推開說道。
  「也希望你今天一切順利!」Lucida一拍甜美,豐滿的上圍誘惑的貼著他。
  沒錯,這個女人是長得想當迷人,但是他並沒有盲目到看不出她是一個被寵壞的任性千金小姐,對她虛以委蛇,只因為她父親是賭場數一數二的財神爺,只是因為社交,不為其他。
  然後他的眼角瞄到了一個人影朝他們走近,她很快的被他的人在不遠處給擋了下來。
  每每看到她,他都覺得她跟這兒格格不入,她嬌小的像個孩子,就連臉上的笑容也單純的像個孩子。
  Lucida的雙臂勾住他脖子,注意到他的視線,順著看了過去,然後她眼神一冷,嫣紅的唇湊近他的耳邊,「我討厭她!」
  他反應冷淡的瞄了她一眼。
  「她擁有我想要的東西。」她自顧自的說。
  「是嗎?」他實在覺得這女人幼稚可笑。
  「那條全球限量絲巾該是屬於我的,而不是她!」她的語氣有著藏不住的厭惡。
  「東西在她手上,就是屬於她的!」他將她的手從他頸子上拉開,打了個手勢,要自己的手下退開,讓賈禎璦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低沉的開口問道。
  「我住在這裡。」賈禎璦對他一笑,目光有點遲疑的瞄了神色不善的Lucida一下。
  「這麼巧。」
  「是啊。」賈禎璦的手纏著絲巾,有些不自在的說,「你也來賭錢啊?」
  她的話幾乎讓他忍不住笑出來。
  看出他眼底的笑意,使她心頭一鬆,看來他並不會不開心看到她。
  Lucida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現在的情況,尤其是Martin現在眼底所浮現的笑意,他對她總之禮貌而疏遠,她不是不知道他會應付自己,只因為她的父親,以他的身份,要不是因為他跟她父親有點私交,他根本不會理她。
  「這個……」賈禎璦微笑的將手上的絲巾遞給他。
  Martin有些驚訝的看著她的動作。
  「這是屬於你老婆,還是女朋友……不管什麼,反正是屬於你的女人的。」
  他靜靜的看著她。
  他眼神的專注使她極不自在,「拿去啊!」
  「我已經送給你了。」他提醒她。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Lucida小姐很想要,剛才在咖啡廳她想跟我買,但是我不賣,可是我剛才看到你們……」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熱情的擁吻,所以輕輕一聳肩,「你當初買下這條絲巾,應該是要送她的對吧?」
  他無法否認這點,這條絲巾全球限量,他請好友的妻子替他代訂,好不容易才到貨,昨天去拜訪好友時順便將絲巾拿回來,只不過最後遇到了她,而他決定將絲巾送給這個令他驚奇的女人。
  「所以物歸原主是理所當然的,只是你也知道上頭已經被我踩了一腳,希望她不要介意。」
  「拿回去。」他的語氣輕柔但卻堅持,「我已經送給你了!」
  「可是……」她不喜歡拿不屬於她的東西,於是她在他的瞪視之下,將絲巾交到Lucida手上,「給你。」
  Lucida有些驚訝情況的轉變。
  「再見。」賈禎璦對他們微點了下頭,轉身就走。
  還來不及細思自己的念頭,Martin伸出手拉住了她。
  他的舉動讓賈禎璦嚇了一跳,「還有事嗎?」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道。
  他仔細端詳她的五官,眼光靜靜的在她臉上游移。
  她感到一股令人不安的緊繃感襲來,他的眼神似乎透露著一絲怒氣,但好像還有點別的,可是他的老婆或是女朋友就在旁邊,他們這麼接近似乎不太好。
  賈禎璦深吸了口氣,稍微向後退了一些,然後抬起不安的眼睛看著他。
  他看到了她的遲疑,但是她的遲疑令他不解,他的手輕撫過她手腕內側,感受到她劇烈跳動的脈搏。
  「昨天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吃飯,現在卻害怕?為什麼?」他低聲的問。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簡單的如同一加一等於二--她對介入別人的感情一點興趣都沒有,更怕捲入三角習題裡!
  「Lucida。」他轉向氣得臉色已經發青的金髮美女,「請把絲巾給我。」
  「可是……」
  看到他的眼神閃過嚴厲,Lucida就算心有不甘,還是把絲巾交了出來。
  「或許今晚我們可以吃個飯。」他將絲巾還到賈禎璦手上。
  若是在看到他與Lucida熱情擁吻之前提出這個邀請,她會很開心,但是現在不了,雖然她很想答應,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如此,而且豪哥說今天晚上他們就要離開了。
  「明天我要去夏威夷,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有人從外頭飯店,打開的玻璃門捲進一陣熱風,那股如魔咒般的力量似乎稍退了些,她看著一旁的Lucida,頭腦更清醒了一些。
  「今天晚上八點,在二樓的法式餐廳。」
  她對他微笑,沒有回答。
  「大哥,我們快要遲到了。」一旁的人提醒,老大今天中午跟幾位參議院有個午餐約會。
  「好。」他捏了下她的手,「到時候見。」
  賈禎璦點點頭,看著他離開,透過玻璃看他上了車,然後她注意到了一旁的Lucida。
  「他是我男朋友!」Lucida指控似的說道。
  「別這麼看我。」她無奈的看著Lucida,然後將絲巾交到她手上,「我失戀很多次,其中有幾次是被人搶了男朋友,所以我知道那種滋味,我不會做那種事的!祝福你跟Martin先生!」
  這裡有太多的偶然與邂逅,她也許可以孤注一擲去追求,只是後果可能無法承受……
  或許就像昨晚他跟她說的話一樣--賭城發生的事,就讓它留在賭城!睡一覺起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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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0 22:33:09

第三章

  「有找到你的黑人老公嗎?」
  這句話從賈禎璦進到公司,就不停的有人問。
  「沒有。」賈禎璦只好不厭其煩的回答。
  「想也知道,」幾個小弟還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種事急不得,慢慢來!」
  他們的反應實在令她覺得好氣又好笑,因為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遇到Martin大帥哥之後,她根本就沒有用心去找什麼黑人老公。
  若是照李仙姑所言,她根本就不可能嫁給東方人,Martin就算長得再帥,他也不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
  只是回來台灣幾天之後,它還以為自己會跟以前談的那些短命戀情一樣,很快就可以恢復正常,卻沒料到這次卻令她意外了。
  只要靜下來,她的思緒就會繞到那個男人身上,想起了她沒有赴的那個晚餐約會,她總是不停的想像,如果去了會如何?但是不管怎麼想像都沒有用,反正她沒去。
  唉,就算他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又如何?可以多瞭解他一點也不錯啊!不一定他會瘋狂的愛上她,不一定他在發現她沒有赴約之後,開始尋找她,若真是如此該有多好!她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不過這是在做夢,因為這個男人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她對他,除了一個名字以外似乎也一無所知。
  回到台灣,賈禎璦知道自己一定得接受一個事實--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再看到他了!不過她知道她會永遠記得這個異地的短暫相遇,雖然很短暫,但是她不會忘記他。
  「拜託啦!小璦璦!」
  聽到這個叫喚,渾身都不自在!賈禎璦對天一翻白眼,這才是屬於她的平凡人生,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當沒聽見。
  「拜託啦!小璦璦!」穿著黑色T恤的阿傑張著因為吃檳榔而染滿腥紅的嘴,拉下了賈禎璦的手。
  「不要拉我。」賈禎璦無奈的說:「幹麼一定要我去?」
  「沒辦法啊。」阿傑一臉無奈,「誰叫恁伯不識字!」
  「我就我,不要說恁伯。」賈禎璦歎了口氣。
  緻密綜合調查顧問公司--也就是賈禎璦服務超過一年的公司--這可是一間有經濟部核發營利事業,登記有案的專業財務公司,去年他們還得到「全國優質企業商品滿意金鼎獎」。絕大部分的人都會用「討債公司」來形容他們,但是對賈禎璦來說,說他們是討債公司實在太侮辱她也太侮辱辛苦的同事了,他們可是得獎無數的顧問公司。
  雖然偶爾她也得幫忙買煙,買檳榔,不過不要以為這裡進出的僅是些沒學歷,說話又粗魯的男人,環境就一定灰暗髒亂,因為有她這個「緻密之花」存在,所以他們部門總是維持一塵不染,窗明幾淨的樣子。
  「拜託啦。」阿傑已經雙手合十,「除了關老爺之外,恁伯……歹勢,說太快,我只拜你啦!」
  因為今天他們應收賬款財務管理部有人掛病號,所以人手不足,迫不得已之下,阿傑只好請唯一穿裙子的出馬。
  不過大家心知肚明,真正的原因是--部門上下除了那個掛病號的小弟讀過幾年書,懂幾個大字之外,就只剩賈禎璦識字,所以現在要去「收賬款」,那些在牆上寫字,噴漆之類的工作只能求助於她了。
  「對啦!小璦,拜託啦!」一旁的小弟也鼓吹。
  「找死!小璦是你叫的啊!」阿傑打了身旁的小弟一下,「叫璦姐!人家璦姐都來緻密一年了,你還不到三個月,叫什麼小璦!欠打喔!」
  曾幾何時,在緻密待了一年,她也升格當大姐了,賈禎璦看著圍在她辦公桌旁的幾個大男人,手撐著下巴,被人家當大姐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小璦璦,你也知道。」阿傑繼續遊說,「咱們最近的業績壞,那些徵信部的人都跩個二五八萬的,上次豪哥開會的時候,還被他們刮了一頓,說什麼資料都給我們了,但是我們底下人都是飯桶,連一半的錢都討不到!他媽的,也不想想,現在條子捉得那麼緊,什麼開槍,壓人都不准我們干,還要我們討到錢,世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不然他們去討討看好了!去!」
  任何公司都要面臨轉型,當然,緻密也不例外。
  共十三層樓的辦公大樓,屬於天幫的產業,一到十樓分別租給銀行,投信,健身館等五家公司行號,十一到十三樓則屬於緻密綜合調查顧問公司。
  十二樓是負責賬務管理的兩個部門,佔地約九十坪,隔著一條走道,兩面透明大玻璃將空間一分為二--一邊屬於徵信部,一邊則屬於應收賬款財務管理部,明明兩邊都是同屬一個公司,但是卻為了某些利益關係,所以表面上和平但地下確實波濤洶湧。
  徵信部裡的人,學歷一個比一個高,畢竟要調查事情,腦子要動得快,點子也要多,但也因為如此而自視甚高,甚至瞧不起應收賬款財務管理部裡這些連國中都沒有畢業的同事,時間久了,難免就會有衝突。
  因為緻密最早是由天幫前老大,也就是現任老大的爸爸一手創立,所以就算賺的錢在天幫裡頭只能算是蠅頭小利,但也沒有要結束的打算。
  但不打算收起來,卻不等於一定不會收起來!畢竟商人將本求利,賠錢的生意根本不會做。
  阿傑看賈禎璦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繼續勸進,「豪哥對我們這麼好,你不會見死不救吧?我們再不努力一點,就算豪哥是緻密的開山元老也會被換掉,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只能吃屎了。」
  賈禎璦瞄了阿傑一眼,竟然連吃屎都出來了,她歎了口氣,勉為其難的說:「好啦。你不要再說了啦!我去就是了,在什麼地方?」
  「這裡!」阿傑興奮的將一張紙擦在她面前,「這是徵信部給的,他媽的,那個徵信部前幾天又來了個辣妹,長得超正,聽說還是什麼阿裡不達大學畢業的。」
  賈禎璦看著阿傑一副口水要流下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阿傑,哪有什麼阿裡不達大學!」
  「哎呀!你也知道我沒讀書,總之。」他豎起大拇指,「這只的!」
  「剛才還不停的罵徵信部的人,」賈禎璦調侃道:「現在就誇人家,你也變得太快了吧。」
  「那不一樣,美女大家都嘛欣賞。」他拍了拍她的肩,「不過,你也不錯啦,緻密之花!」
  「謝謝!」她沒好氣的說。
  大家心知肚明,她會有這個名號是因為全部門只有她這麼一個女生,所以就算她長得像母夜叉,她也是緻密之花。
  「記得,晚上十點準時集合。」阿傑臉上戲謔的神情消失,平常打打鬧鬧是一回事,正經事不能搞砸,「別搞錯地方。」
  「拜託!我沒那麼笨,絕對不會搞錯地方。」賈禎璦胡亂的瞄了一眼,紙上清楚的印著這次收賬的資料,離晚上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到時候再看都來得及。
  「哇!傑哥,水姑娘來了。」一個小弟連忙推了下阿傑。
  阿傑立刻轉身,看著門口,果然就看到那個徵信部最新來的辣妹走了進來。
  「哭夭,怎麼這麼漂亮!」
  賈禎璦看著四周的同事露出豬哥樣,不由對天一翻白眼。
  走過來的女人腳踩黑色三寸高跟鞋,身上還穿著白色襯衫加一條黑色短裙,露出一雙修長的美腿。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妖嬈的樣子,難怪吸引異性的注意。
  「這是我們經理要我拿來的。」林雅莉對阿傑那票人視而不見,逕自走到賈禎璦的面前,把手上的資料交給她。
  「好。」賈禎璦對她微微一笑,「謝謝你。」
  林雅莉轉身要走,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低頭看著她,「喂,你還找不到男朋友嗎?」
  聽到這句話,賈禎璦有些驚訝。
  「真是可憐!」林雅莉歎了口氣,「跟你交往的男人呢,現在總有超過一個月的了吧?」
  賈禎璦對她笑了笑,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不會還是沒有吧?怎麼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沒有長進啊?」林雅莉一臉的同情。
  「我總有一天會找到的。」賈禎璦抬起頭,看著林雅莉化著精緻彩妝的臉龐說道。
  「不是我說你,都出社會這麼多年了,還打扮的跟個高中生一樣,T恤,牛仔褲不是不好,只是也要穿出自己的品味。」林雅莉風情萬種的一撥頭髮,「這樣在愛情路上,自然無往不利。」
  「謝謝你的建議,我知道。」賈禎璦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林雅莉眉頭微皺的看著她,似乎對於她絲毫沒有動怒的神情感到不高興,「現在有男朋友嗎?」
  「沒有。」她老實的回答。「我還在找。」
  「還在找?」她嘲弄的看著她,「是一直在找吧!不停的找,找到了之後沒幾天就失戀,一直循環下去。」
  「是啊!」賈禎璦不太好意思的搔了搔頭,「雖然我也不想,但是好像一直這樣了。」
  「男人根本不會喜歡像你這種近乎單純的白癡!」林雅莉冷著一張臉,看著賈禎璦害羞的樣子,不知像是對誰生氣似的說完,然後掉頭就走。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楚的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女人好大的膽子,敢來我們的地盤欺負我們家小璦璦?!」阿傑一副想要衝出去跟人家單挑似的神情。
  「沒關係啦。」賈禎璦聳肩表示不在意,「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她高興怎麼講就怎麼講。」
  「小璦,你認識那個辣妹嗎?」其中一個小弟問。
  賈禎璦點點頭,曾經還算不錯的手帕交,但是現在卻比陌生人好不到哪裡去。
  因為在幾年前,林雅莉介入了她跟當時男友的感情,最後賈禎璦不得不選擇退出與祝福。但是她不明白,明明林雅莉才是做錯事的那一個,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愧疚,這件事讓兩人之間的感情從此絕裂。
  沒料到多年之後,兩人竟然又在同一間公司相逢,真不知道該說是命運巧妙安排還是造化弄人。
  「你跟她有過節是嗎?」阿傑問,「不然她幹麼針對你?」
  賈禎璦不單是緻密之花,還是個傳奇人物。因為她豐富的情史早就眾所皆知,常聽她談戀愛也常聽她失戀,每段戀情總維持不過一個月。剛開始,他們還很有義氣為鼓舞她而想了很多花樣,帶她去唱歌或是跳舞,但最後才發現,她真的很倒霉,每談戀愛必失敗,所以眾家兄弟為了自己的荷包著想,之後對於她的每段戀情都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不過基本上,他們心底深處還是很同情她的!
  試問有哪個女人可以在二十五歲就失戀多達二十幾次——就因為同情,所以通常他們都不會拿她的情事開玩笑,因此剛才那個女人讓阿傑他們很不爽。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針對我。」照常理判斷,她才是被搶男朋友那一個,所以她才應該要針對她才對。這個世界真是變了,通常第三者的聲音都比正主兒還要大,還要理直氣壯。
  只不過林雅莉還真的說對了,這多年下來,在愛情的路上,她還是一直跌跌撞撞,找不到真命天子,想到林雅莉方纔的神情,她握了下拳頭,就算是為了面子也好,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賭城的事就讓它留在賭城,她當然不能把一個一輩子不可能屬於她的帥哥給掛在心上,回到現實,她得為了追尋真愛而努力。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她打了手勢,要圍在四周的人去忙自己的事,她也有事要忙,然後才伸手將電話抓起來。
  「緻密綜合顧問公司應收帳款財務管理部你好!」她接起電話,甜美的說:「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
  「豪哥呢?」對方聲音低沉,單刀直入的問。
  「豪哥外出了。」這個聲音好好聽,而且有點熟悉,好像Matin的聲音,一意會到自己的念頭。她立刻對天一翻白眼,「壓下自己的荒謬想法,「請問你哪裡找?」
  「安伝軒。」
  她在紙上記下這個名字,發現這名字還挺好看的。
  「告訴他,我回台灣了。」
  「好的,安先生,豪哥回來,我會立刻替你轉達。」
  對方打算掛上電話,賈禎璦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著紙上的名字,「我們見過面嗎?」
  對方沒有回答。
  賈禎璦的手彷彿有自我意識的拉開抽屜,拿也一疊紙,「請問你結婚了沒有?」
  對方還是沉默。
  「喂?安先生!您還在嗎?」賈禎璦不確定的問。
  「我結不結婚跟你有什麼關係?」他的口氣有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
  「沒什麼,聊聊嘛!」賈禎璦的手不動聲色的翻到她需要那一頁,她手上拿的當然是她嘔心瀝血之作——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
  失戀太多次,又被騙了太多次,所以她決定不再花時間在談戀愛上頭,最好在一開始,就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再來談彼此適不適合的問題。若不適合就不要浪費時間,若適合的話,最好打鐵趁熱——送進禮堂她一點也不介意。
  雖然在賭城遇上了Matin先生讓她心跳加速,但他畢竟不是她的真命天子,所以作作夢可以,她還是要回到現實社會。
  「安先生。」她的眼睛閃閃發亮,「你的皮膚很黑嗎?」
  「什麼?」
  「你的皮膚很黑嗎?」她重複了一次,「還有,你今年幾歲啊?二十二歲嗎?」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他的聲音嚴肅的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賈禎璦笑了笑,「看來你也很主動。」
  「名字!」他似乎有點生氣。
  「賈禎璦。」好乖乖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很好。」吐出這兩上字,電話就斷了。
  聽到斷線,賈禎璦一臉茫然,他竟然什麼都沒有回答就掛電話了,而且她還沒有說再見。
  嘟著嘴,她將電話給掛上,這個阿軒先生真是小氣,聊個幾句而已嘛!幹麼這麼不給面子。
  只不過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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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賈禎璦露出最有自信的笑容,全天下,她是最棒的人。
  賈禎璦只要每次看到自己的樣子,不管是照鏡子或是從大樓外的玻璃帷幕看見倒影都一樣,她都會自我催眠一番。
  這次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她目露凶光,更肯定的催眠自己,畢竟等會兒她就要出去幹一番大事業,現在自信心對好來說非常重要。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了不耐煩的敲門聲,「賈禎璦,你是好了沒?你在生孩子嗎?」
  「好了啦!」賈禎璦連忙在二妹發火之前將門給打開了。
  賈友鈴懶懶的靠在一旁的牆上。
  她被二妹臉上的陰沉嚇了一跳,「幹麼一副打敗仗的樣子?」
  「我找工作已經跑了一天,沒力氣了。」
  賈禎璦聞言立刻露出一臉的同情。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賈友鈴直接用飄的越過自己的姐姐,「好像我很可憐似的!我只不過是找不到工作,就算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公司會失火,老闆會卷款潛逃而已。」
  這還叫而已?沒辦法,友鈴受到打擊已經太多,所以變得麻木了。
  「大姐。」正從樓上下來的賈蘋安揚著笑臉打招呼,卻一腳踩空,整個人摔了下來。
  「哎唷!」賈蘋安苦著一張臉,揉著發疼的腳踝。
  「有沒有怎麼樣?」賈禎璦連忙衝上去扶她。
  「沒什麼啦,只是扭傷了而已。」
  從小到大小傷不斷的蘋安也早已習慣了,所以只是扭傷沒見血,對她來說已經算喜事一件了。
  「蘋安,沒事吧?」把水果從廚房拿出來放在桌上的是賈家的精神支柱,三姐妹的母親董憐漣。
  昨天晚上,三姐妹的父母才令人羨慕的從北歐玩了一個多月回台灣。這對夫妻雖然結婚超過二十五年,但是感情卻依然如膠似漆,羨煞旁人。這也是為什麼賈禎璦立志要嫁人最主要的原因,因為她也想要像自己的父母一樣,有一份到死都可以相依的感情。
  「沒事。」賈蘋安在姐姐的扶持下坐椅子上,「等一下再去看醫生就好了。」
  家裡附近開了一間診所,這對賈蘋安來說,實在是件足以大放鞭炮的喜事,畢竟從小大受傷不斷,有間診所在一旁,就像樓下開了二十四小時的7-11一樣方便。
  「爸呢?」賈蘋安柔柔的問。
  「說去跟隔壁的李伯伯下棋,都幾點了還不回來!」董憐漣說道:「你們先吃,別等他了。」
  根本不用母親說,賈蘋安和賈禎璦早就自動自發的伸出手拿起桌上切好的蘋果。
  賈友鈴從浴室走出來,找了個位置坐下,瞄到賈禎璦放在桌上的紙張,「這是什麼?」
  「我今天的工作。」賈禎璦說道:「我晚一點要出去一下,因為我們部門有人生病了,所以我要去幫忙出任務。」
  「大姐還可以幫忙出任務?看來大姐一定很受公司重用。」賈蘋安在一旁誇讚。
  「還好啦。」賈禎璦有點不好意思。
  賈友鈴一臉的懷疑,接線生——還是討債公司的接線生,需要出什麼任務,該不會要幫人討債吧?不過討債公司只能在心裡說,因為賈禎璦一直堅持自己是在「綜合顧問調查公司」上班。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姐姐,只不過對於討債,賈禎璦應該沒什麼天分才對。
  「這又是什麼?昨天你遇到的人嗎?」一邊吃著蘋果,賈友鈴又看到一張A4紙。
  「對啊。」賈禎璦點頭,「不過不及格。」
  這是大姐自創的身家調查表,不過通常最令賈友鈴感興趣的只有年收入一欄。
  「真懷疑那些男人怎麼不會把你當瘋子。」要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拿這種身家調查表給她,一定會被她丟進垃圾桶。
  「我只是不想再浪費時間而已。」賈禎璦對此還是很重視。「只要適合,就直接結婚,挺好的。」
  「我實在懷疑這世上會有男人的頻率跟你一樣。」
  「難說!」賈禎璦輕柔的說。
  「對啊!難說。」賈蘋安微笑說道:「是個黑人就有可能了!不過你花了一大把鈔票跑到美國去,還不是什麼蒼蠅、蚊子都沒遇到。」
  「不要再提了!」賈禎璦對天一翻白眼。
  「只有你這個瘋子會花那麼多錢到美國去。」賈友鈴忍不住說道:「如果你真那麼有錢,不如分一點給我。」
  「可是我去美國也不是沒收穫啊!」賈禎璦強調。
  「你有什麼收穫?」賈友鈴諷刺的看著她。「也沒看到你帶一個黑人老回來。」
  「我遇到一個大帥哥!」
  「然後呢?」
  「然後?」賈禎璦吃著蘋果,有些遲疑。
  「沒有然後。」她自顧自的回答。「要看帥哥還不容易,你去租DVD看金城武就好了,根本不用花那麼多錢。」
  「你不懂!」賈禎璦堅持的說道:「我遇到的那個大帥哥送了我一條絲巾。」
  「那又麼樣?」對賈友鈴來說,現金往往比禮物更實際。
  「那條絲巾很漂亮。」她強調。
  「會隨手送人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就是覺得去美國這一趟很值得。」
  「那現在那條絲巾呢?怎麼沒看到?」
  二妹的話一針見血的刺進了她的心房,賈禎璦聳了下肩。
  「幹麼不說話了?」
  「因為……」她不太自在的搔了搔頭,「我把那條絲巾回送給他的女朋友。」
  「什麼?!」賈蘋安和賈友鈴異口周聲的說道。
  「那條絲巾原來是帥哥買來要送他女朋友的,但是帥哥說我很善良,所以就送給我,但是我對搶別人的東西沒興趣,所以最後就把絲巾還給帥哥的女朋友,就這麼簡單。」
  「原來遇到一個蘿蔔。」賈友鈴若有所思的說:「這種男人不要了不可惜。」
  賈禎璦擠出一個笑容,「是啊!」回答的有些不肯定。
  賈友鈴眼神銳利的看著大姐,「你還是現實一點,這裡是台灣,不要作夢了。反正那個人不是黑人,所以也絕對不是你的真命天子,把他忘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啦!」就在這個時候,賈禎璦的手要響起,她沒有帶表的習慣,總是用手機設定時間提醒自己,她立刻跳了起來。
  「我快遲到了!」賈禎璦將東西隨便塞進自己的大包包裡,「回家再談,拜拜!」
  拿著沒吃完的蘋果,她一陣風似的捲了出去。
  三姐妹的媽從廚房走出來,正好聽到碰的一聲關上大門的聲音。
  「禎璦匆匆忙忙的去哪?」董憐漣困惑的說道:「我還有事情要問她。」
  「問她什麼?」
  「之前你們去李仙姑那裡,她老人家有沒有說什麼?」早就替三姐妹預約去看李仙姑,但是李仙姑太忙,所以排了三個月才輪到她們。偏偏那天她在北歐玩,所以就算好奇,也只能等回台灣才能問詳情。
  「李仙姑沒有說什麼。她真的很小氣,多說幾句好像要她的命一樣。」賈友鈴懶懶的回答,「她各給我們一張紅紙。」
  「紅紙?」董憐漣立刻露出一臉的期待,「紅紙寫了什麼?快拿來給我看。」
  賈蘋安在一旁柔順的回答,「李仙姑說大姐會嫁黑人。」
  「黑人?!」得到這個答案,董憐漣一愣。她是沒什麼種族岐視啦,可是有個黑人女婿想來還是有點不習慣。
  「對啊!這就是大姐前幾天跑到美國去的原因。」賈友鈴說道:「這實在太瘋狂了,去幾天而已,她指望可以遇到什麼鬼東西?!」
  「話不能這麼說,不一定她的緣份真的在國外。」董憐漣不准女兒質疑李仙姑的話。
  「這是我的。」賈蘋安小心翼翼的把李仙姑的紅紙從口袋裡拿出來。「媽咪,你看!」
  董憐漣接過來,看了二女兒一眼,「那你的呢?」
  賈友鈴的動作頓了一下,「好像放在房間吧?」她也不是很肯定。
  董憐漣皺起了眉頭,「你怎麼對仙姑給的東西這麼隨便?」
  「拜託,那只不過就是參考而已。媽,你不是真的打算相信吧?」賈友鈴了一聲。
  「你在說什麼廢話。」董憐漣白了女兒一眼,「當初要不是仙姑,我也不會嫁給你爸爸。」
  賈友鈴聞言,了一聲,「所以我說她一點都不准,不然怎麼會讓你生的三個女兒,一個只要談戀愛就一定會戀情告吹。一個走路跌倒,喝水嗆到,最慘的就是我,就算找到工作,不是老闆跑就是公司倒。」
  「你這丫頭……」董憐漣一口氣提上來,但硬是發不了脾氣,因為她說的話確實是事實。
  「我回來了。」
  「而且你什麼不好挑,一定要挑一個[賈]的嫁」看著自己的父親,賈友鈴一點都不留情。
  「姓賈有什麼不好?」賈豪慍就算沒有聽到前面的對話,也知道女兒又在埋怨自己的名字了。於是出聲辨駁。「你沒聽過賈寶玉嗎?美男子一個。」
  「美男子又怎麼樣?」她對天一翻白眼,「軟弱、沒個性,整個跟女人混在一起,重點是——他是小說人物。」
  「你這丫頭。」賈豪慍伸出手,輕推了下女兒的頭,「你少說一句會怎麼樣?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如果你能讓我找到工作的話,我就給你面子。」
  「仙姑說,你只要找到她紅紙的那個人就可以否極泰來了!」賈蘋安在一旁答腔。
  「最好是可以!」賈友鈴對天一翻白眼,「我們可以改運,只要爸爸同意我們改名字。」
  「我已經說了。」賈豪慍又推了下賈友鈴的頭一下,「你若敢改名字,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知道了啦!」揉著自己發疼的頭,她的嘴一嘟,「不要再打我了,不然我會發火。」
  賈豪慍瞪著她,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賈友鈴覺得好氣又好笑,不可否認,她的人生除了工作不是很順利之外,她的父母恩愛,而且有兩個有點笨但不失天真的姐妹,還算是挺幸福的。
  
第四章

  站在一棟超級豪華氣派的別墅前,賈禎璦穿著一身黑,站在夜色之中。
  此刻她的腳邊擺著紅色油漆桶。
  到緻密工作一年,「出差」這種事從來沒有落在自己的頭上過。不過只是潑潑油漆,寫個字而已,她在心中這麼對自己說,這點小事,當然難不倒她。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經過,她心中狐疑漸升。明明阿傑他們跟她約好十點的,但是時間到了,怎麼還沒看到半個人影出現?
  她搓著手臂,都怪自己太匆忙出門,忘了加件外套,早秋的天氣實在不是說著玩的,早上還熱得快翻天,現在卻令人感到寒冷。
  為了忘記寒冷,它在明亮的月光下,用著專注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歐式建築。
  欠錢的這個傢伙實在很欠揍,明明就欠他們公司一筆錢,卻還有臉住這麼大的房子。
  一思及此,賈禎璦不由發出嘖嘖聲響。
  獨棟別墅的外觀是氣派的花崗石,在月光照身下,還反射了光亮。高高的圍牆將房子隱密在圍住,單這外牆肯定就得花上一大把鈔票,但是住得起豪宅卻跟他們公司借錢?!肯定是家道中落,要不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明明沒有裡子,但死也要保有面子。
  她呼了口氣,又瞄了下手機的時間,決定再等十分鐘。
  她不再打量圍牆裡的花草樹木,而是拿起口袋裡的紅紙。其實紅紙上只有簡短的幾個字,看了不下百遍,她早就會背了,只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拿出來再看個幾次。
  她的要求真的不多,只是想要得到一份真愛,像她爸媽這樣,平凡幸福的過一輩子……
  她的眼角餘光瞄到自己的鞋子。
  不好!忘了換雙舊鞋來,也不知道是哪門子的規定,出任務的時候,公司規定的統一穿著就是一身的黑。
  據她跟阿傑他們討論的結果,穿著黑色的原因應該是怕出任務的時候弄髒衣服,所以穿黑色比較方便。
  今天她是記得穿上黑色長褲外加黑T恤。T恤上頭還有一條看來挺嚇人的龍,一頭黑色長髮綁成馬尾,塞在黑色的鴨舌帽下。
  她自認自己這樣的穿著還算有點黑道大姐的味道,看多了以黑道為背景拍攝的電影,有時她也想要過過癮,當當大姐頭,不過這當然是作夢,憑她賈禎璦……她還是安分的當個平凡人就好。
  一切都準備就緒,除了她忘了穿在腳上的鞋,她穿了一雙昨天才買的Convenes帆布鞋,看來待會她要小心一點。
  在黑夜之中,手機鈴聲響起,十分鐘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喉嚨,一副壯士斷腕的神情,決定在自己感冒之前將事情搞定。
  就算沒吃過豬肉,但好歹也看過豬走路。翻出背包裡教戰手冊。這一年來,她也算是個認真的員工,雖然沒有討過債,但是卻把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詳細的做了筆記,寫下這本教戰手冊。
  對她來說,討債也可以變成一門學問。如何可以討得到錢又做得有格調,是她努力的目標。
  一切準備就緒,她將自己的大背包再次給背在後頭,彎下腰,打開油漆桶,刺鼻的油漆味襲來,她的眉頭微皺了下,但還是堅定的拿起刷子,沾了紅的,不客氣的就在大門上寫下大大的「欠債不還」,就連圍牆也不放過,還應景有寫了幾句髒話。
  最後她索性拿著噴槍,從大門開始繞了匡外的圍牆一大圈,全都噴上紅色油漆。
  這個屋子還真不是普通的大,繞了一圈,她有點喘,直到回到大門口,她這才露出滿足的神情看著牆壁上自己的傑作。
  可以收工了!她得意洋洋的心想
  不過好像有點不對,她撫著自己的下巴,仔細思索著,方才黑色的鋼門明明沒有打開,現在怎麼……
  她彎腰拿著油漆桶,緩步的走進門裡。
  門裡門外如同兩上世界,這裡頭的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夜來香味道,微亮的庭園燈光,從地上將光亮打上來,所以她可以在夜色中將四周的景物看得清楚。
  這屋子真的很漂亮,她不由讚歎,拿著油漆桶。她困惑了,真的要破壞這裡嗎?看著手中的油漆桶,她又看了看四周,破壞這麼美麗的地方,她怕會遭天遣。
  這可以說是她夢想中的屋子,有大大的美麗的庭院,外觀氣派的大屋子,車道上還停了一輛BMW。若再加上男女主人和兩個孩子,一條狗……就太完美而和樂了。
  只不過BMW……剛才有輛車嗎?她好像沒注意到。
  「你在做什麼?!」突然,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賈禎璦嚇了一大跳,猛然一個轉身,卻硬是撞上一個如牆壁般結實的身體,她一驚之下叫了一聲往後跳,手上的油漆立刻掉在地上。
  災難!百分之一百的災難!鮮紅如血的油漆灑了一地,破壞了碧草如茵的韓國草皮,更重要的是,有一半油漆灑在她的褲管和白色的帆布鞋上了,她不由哀號,這雙鞋要一千多塊耶!
  「你幹麼像鬼一樣出現在我後頭?」她抬起頭,帶著指控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是一個有著寬肩的高瘦男人,因為背對著燈光,陰影遮去他大半張臉,所以她看不清楚他的臉。
  他沒有回答,只是漠然的轉過身,走了出去。
  看著遠去男人的背影和穩定的步伐,沒來由的,他的古怪令她的心霎時提在半空中。
  他靜靜的站在大門口,原本乾淨的花崗石外牆上此刻滿是鬼畫符,「欠債還錢」、「去死」……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深。
  他看了許久才轉過身,隔著一段距離面對賈禎璦。
  當他從陰影處現身時,眼前的俊帥外表令賈禎璦有一剎那說不出話來,她快要暈倒了,老天爺不會對她這麼仁慈吧?!繞了大半個地球之後,把她的夢中情人送到她眼前。
  她拍了下自己的臉頰,會痛!所以不是作夢!肯定不是作夢!
  她揚起嘴角,興奮的看著他。但是他的視線卻是無聲的看著一地的鮮紅,然後專注的移到她的臉上,鎖住她的目光。
  與他四目相接的瞬間,賈禎璦的心跳不由加速。他看著她的眼神絕對不是驚喜,她很肯定,他像是帶著一絲敵意的瞪著她。
  她不由遲疑了,她在賭城跟他最後一次碰面時,他的態度還挺和善的,現在怎麼……
  「你為什麼在這裡?」他終於開了口,就連聲音也一如她印像中的好聽,就像天籟一般。
  賈禎璦幾乎忍不住要讚歎,但是一想到現在的場面……她不自在的看著腳下和牆上的一團亂,覺得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熱,她的樣子活脫脫就像是做壞事被逮到的小孩。
  她就說吧!取這個什麼爛名字,就算老天爺大發善心讓她遇到白馬王子,自己也總是在這個浪漫的重逢時刻像個鄉野村姑,一點也登不了檯面,無法與之相匹配。
  這輩子該不會真的跟真愛無緣吧?!她沮喪的歎了口氣。
  Martin撥了撥散在額前的頭髮,淡淡的說:「說話!」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這一家人……」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聲,還有點結結巴巴,「欠錢不還。」
  欠錢不還!Martin在心中玩味著這四個字。欠他錢不還的人多到滿街都是,但是他欠錢?!這真是新聞!
  這女人,在美國初遇是巧合,他約她共進晚餐,她卻放了他鴿子,這輩子沒有人敢不把他當一回事。她卻令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大大的丟了臉!現在她又出現在這裡,他的眼睛危險得瞇了起來。
  「Martin先生,你先不要生氣,我可以解釋,其實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像是要證明似的,她連忙露出和緩的笑容,「我不是壞人!」
  壞人?Martin的目光懶懶的掃視她全身上下,就憑她——連邊都碰不上,這女人愚蠢到當不成壞人。
  「你為什麼在這裡?」他緩緩的走向她,口氣平靜的問。
  他站在她的身旁,一派不慌不忙的悠閒態度,修長的身軀離她很近,賈禎璦吞了口口水。
  他穿的咖啡色大衣超帥的,她忍不住又搓了搓自己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她記得曾在新光三越二樓的名店裡看過類似款式的衣服。
  她飛快的計算著,單單這件大衣,她很肯定,就算她的薪水加上目前的存款也絕對買不起。還有他的鞋子,皮鞋耶!看起來就像是高檔貨,若是名牌的話,可能也要好幾萬。
  她怯生生的目光從他鞋子和褲管上的紅色污漬移開,暗自希望他不會叫她賠償,不然她或許得要賣了自己來賠。畢竟之前她才花了一大筆機票錢飛到美國去。
  一抬頭便對上他的一雙黑眸,他正仔細的審視她,讓她的心跳再次紊亂了起來。
  「說話!」他氣定神閒的看著她。
  她緊張的笑笑,「我是緻密派來的人。」
  「緻密?」她的答案令他意外。
  「對。」她說道:「你有聽過嗎?我們公司在業界很有名。不過或許你不知道,我們還有得過獎,是合法的……」
  「我聽過。」他打斷了她的話。
  她一愣,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很高興你聽過,我……我在應收帳款財務管理部工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思索著她話中的真實性。
  她期待的看著他,一生之中,不記得自己曾經這麼快樂過,只是……
  「只有你在之裡嗎?Lucida小姐呢?」她左右打量著,似乎想要看到那個高傲的金髮美女。
  「我不知道。」他略顯陰鬱的看著她,「或許在加州也或許在法國,我不在乎。」
  「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她從來不是我女朋友。」他簡單的說。
  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說謊。「可是我看到你們擁吻……」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她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是她吻我,不是我吻她。」他根本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而且你又把我送給你的絲巾給了她!」
  當天晚上,他沒等到她,反而等到在頸子上繫著那條桔色絲巾的Lucida。當下他只想找到賈禎璦,並且掐死她,從沒有一個女人令他如此生氣過。
  她看著他,腦海裡一片混亂,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生氣,而且他的怒氣似乎來自於她……
  奇異的,她不感到害怕,反而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她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他皺眉。「你在質疑我的話嗎?」
  「當然不是。」她連忙表明,突然覺得自己開心的想要跳舞。
  「你真是緻密的員工?」
  「對。」她分心的回答。
  他歎了口氣,「飯桶。」沒想到他手下竟然有這麼愚蠢的女人。
  「什麼?」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是說——飯桶嗎?
  「緻密儘是請些飯桶。」他專注的看著她。「我還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真是飯桶!」
  「帥哥。」她皺起了眉頭,「講話不要這麼不客氣。」
  「我已經很客氣了。」他的口氣平緩,但是眼神卻專注得彷彿要看穿她靈魂似的。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個眼神幾乎令她窒息,她感到前額滲出緊張的汗水。
  「你應該成年了吧?!」
  「拜託!我已經二十五歲了!」她的黑眸有著明顯示的挫敗。她承認自己是不高,但是看長相也知道她是成年了。她看著他,奇怪的窒息感再度發生,「那你呢?」
  他似因她突如其來的問話而吃了一驚。
  「你幾歲?」她重複了一次,「我已經二十五歲了,你呢?」
  他許久不發一言,只是靜靜的看她。
  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也不管腳上的油漆,拿著自己的大背包,在裡頭翻找了一下,然後拿出A4的紙。
  「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忘了!」賈禎璦信誓旦旦的看著他說,「更何況,你自己都說Lucida不是你女朋友,我更沒道理放過你,給你!」順便再遞上一枝筆。「請!」
  他的黑眸浮現機警的神色,他的沉默顯得危險難測。但是這女人不是神經太大條就是太有勇氣。只是閃著笑容期待的看著他。
  他瞄了一眼,「這是什麼?」
  「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
  「賈派獨創什麼?」
  「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她笑了笑,「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應該請你填的,但是你實在太帥了,害我竟然忘記了。」
  這女人不會是瘋了吧?!
  「你確定是緻密的人嗎?」他不肯定的又問了一次。
  「對。」她十分肯定的點頭。
  Martin低下頭,在目光之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手上的表格,凡舉姓名、年齡、婚姻狀況、星座、血型還有職業和年收入……甚至連他的兄弟姐妹都要一起寫出來。
  「這是幹麼?」他揮著手中的紙張問。
  「就是身家調查表。」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他的眼神危險得微瞇了起來,血液裡的懷疑因子流動著,或許在美國的相遇,並非全然是巧合。有的時候看似天真的臉孔,未必真的無害,他很清楚這一點。
  「我是緻密的人,來討債……不是,收帳款!」賈禎璦不明所以的重申了一次,奇怪她已經講了很多次,他幹麼一直問?
  她的困惑神色在下一刻,他的手撫上她頸子時變得僵硬。
  「你信不信。」Martin的大手握著她的頸項,「我可以扭斷你的脖子?說實話!」
  她的目光看著他陰沉的神情,她很清楚他渾身發出的怒氣。只是為什麼?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我已經說實話了!」就算再笨,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深陷在風暴之中,「我要你填表格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些事而已。例如你結婚了沒有,或者是有沒有女朋友,這樣才能接著看看我們是否適合罷了。」
  聽到這話,Martin不由一愣,他的手指似有若無的滑過她的頸動脈。
  這個動作在他做來,就像是調情。她的心跳如雷,沒想到。這種遇到大帥哥向自己示好的好事也會有落在自己頭上的一天。不過她要自己清醒一點,之前的慘痛經驗令她急踩煞車,就算再困難,她也強迫自己稍微向後退開了一些。
  「你要做什麼都可以,不過先回答我,就算Lucida跟你不是男女朋友,但也不代表你身邊沒有別人,你結婚了嗎?」之前有幾段感情,她莫名其妙的當了別人的第三者,所以有些事,她一定得先問清楚,一點都不想重蹈覆轍。
  他玩味著她的話,做什麼都可以?這女人肯定腦子不正常!
  但是他早知道這女人不同於他之前所認識的任何一個女人,畢竟他認識的女人不會愚蠢到赤手空拳去追小偷,更不會在捉到小偷之後,還認為對方可憐給了他一筆錢……
  「沒有。」
  賈禎璦的眼睛迸出光亮,他的答案明顯的鼓舞了她,「女朋友——就是感情狀況,空白還是有伴?」
  「等一等……」他頓了一下,想起了什麼,「賈禎璦。」他的嘴角微揚了起來,「你是不是這個名字?」
  看到他微揚的嘴角,她的心突了一下,「你……」她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你怎麼知道我、我的名字?」
  「今天下午我有打電話去找豪哥。」他懶懶的回答。
  原本他還打算要阿豪開除這個只顧著跟打電話去公司的客人聊些言不及義內容的女人,只不過命令還沒下,這女人竟然自找死路的跑到他的面前,而且還是她……或許他們真的可以說是有緣,繞了大半個地球,她竟然自己找上門來。
  她一愣,腦袋飛快的轉著,「你是那個阿軒?安——安伝軒!Martin先生,你叫安伝軒啊?你不單人長得帥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還沒有人敢叫他阿軒,安伝軒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既然這樣,你就填一下嘛!」她興奮的拉著他手。「我們好有緣的對吧?!真的好巧!」
  他大手一揮,想也不想的把紙塞回她的懷裡,今天早上他才從美國回台灣,疲累的不想跟她一起瘋。
  「喂!你真的很小氣!」看到他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賈禎璦心頭浮現失望。
  她也不是沒被人如此當面的拒絕過,但是此刻的失落卻令她幾乎無法忍受,或許是因為他給她的感覺很奇特,也或許四目交接瞬間,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令她難忘,在在都加深她想瞭解眼前這個大帥哥的衝動,只不過……他拒絕?!再次拒絕了她?!
  不論是當初在美國抑或是現在在台灣,他依然選擇拒絕。
  「把這些清乾淨。」安伝軒輕聳了下肩,平靜的口吻下有著不容懷疑的冷酷。「不然你就完了。」
  「完了?」這個口氣好像有點殺戮的味道,「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她不解的看著他。
  「你說呢?」他反問。
  她楞了一下,看著他略帶陰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開口,「難不成……這是你家嗎?」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給了她嚴厲的一瞥。
  他的眼神令她頭皮發麻,奇怪這個男人明明沒有提高嗓門,甚至沒有口出惡言,但為什麼就是有一股壓迫人的氣勢?
  「這真是你家?!」
  她極力思索,她當然不能被他唬住,這是他家,所以也代表著——他是欠錢不還的人,遇到欠債的人要說什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別走,你千萬別想逃。」終於,她想到了,往後跳了一步,擺出戰鬥姿勢。
  安伝軒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她不單腦筋不正常,眼睛也大有問題,因為他壓根沒有想要離開的念頭,更何況這是他的地盤,要滾的人也是她,不會是他。
  「這下終於找到你了,看你多能跑!住這麼好的房子,竟然還說沒錢還……」賈禎璦手忙腳亂的找著大背包,奇怪,她把教戰手冊放到哪裡去了?在滿頭大汗之下,她終於找到了,裡頭夾著一張便利貼,上頭寫著欠債金額,「總共是一百二十七萬,我看你單外牆的大理石加起來都不止一百二十七萬了吧?!把錢還來,不然我要你好看!」
  安伝軒對她的話是打上一個大問號,她論身高,差他一個頭還不止,論體型,他一掌就可以把她打趴在地上,她有什麼能耐讓他好看?
  她該慶幸發現她的人是他,若是他的手下巡視時發現鬼祟的她,這個女人沒有機會開口解釋什麼,可能就已經先被揍一頓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挺立在她上方,緊盯著她,絲毫不介意自己的眼神可能引發她的不安。
  看到他的表情,她的舌頭打結,「你也不要這麼生氣,其實我也只是……」她歎了一口氣,抬頭看著他,「你有什麼困難嗎?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們談一談,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如果討債都是用這種方式,難怪台灣最近有好幾筆大金額都討不回來。安伝軒知道自己該生氣,可看著她的模樣,卻忍不住想要大笑出聲,但是他忍住了,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他倒想看看,這個奇怪的女人還能搞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你好歹也說句話嘛。」她咕噥著,他身上有股她不知如何形容的特質,令她移不開眼但卻又不敢直視,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抱抱他,想像中,他的懷抱應該是很溫暖的。
  「弄乾淨。」他的食指指著四周。
  「好啦!」他在生氣,她看得出來。「可是你可以幫我填這個嗎?至少拿回去看看,就算……想要丟掉也可以,但是你就當大發善心,不要當著我的面前丟,給點面子好不好?」
  她真是個不輕言放棄的人,看著她的小手將那可笑的身家調查表遞過來,他緊盯著她。
  她沒有閃躲,雙眼閃著祈求。
  在她的目光底下,他緩緩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謝你!」她的臉上霎時一亮。「我是真的想要幫助你,我可以回公司去幫你……」
  「你搞錯地方了,」他打斷她,「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什麼?」他的話像一道雷打中了她,令她一愣。
  「搞錯地方,」他說話的速度很慢,再加上嚴肅的眼神,令人不自覺的屏息。「我沒有欠債。」
  「可是單子……」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似的,她翻到資料檔案,「明明就是這裡!」
  他慢條斯理的接過來瞄了一眼,在心中歎了口氣,然後面無表情的再塞回她手上,「你要討債的對像,住址在背面。」
  他可以預測這個女人的未來,如果討債都這麼漫不經心,她早晚會被人打死在街頭。
  賈禎璦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可能,我才不會搞錯……我怎麼會……」她低頭自己的看著,發現反面真的有債務人的資料,那入目的字句只能用怵目驚心來形容。「真的搞錯了?我真的搞錯了,怎麼可能!」
  這個死阿傑,她在心中哀號,幹麼不說清楚,要節約能源,要省紙也不用在這個時候,一張紙幹麼正反兩面都印東西,這個死阿傑、臭阿傑!
  一張紙正反兩面都有資料,她哪知道哪一個才是正確的,害她出醜,難怪她在這裡等了半天都沒看到人。
  「對不起。」她抬起頭,一臉的歉意。「我真的搞錯了,只是你的住址為什麼會在上頭?」
  「這個問題不該問我吧。」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臉的苦惱。
  突然賈禎璦整個人輕鬆了起來,他沒有欠債,這真是件好事,因為他看起來就不像是會欠錢不還的人。
  「弄乾淨,」他的食指指著四周,再次強調了一次。
  「沒問題。」她肯定的看著他,既然是自己搞錯了,她一定會善後,「真是不好意思!」
  「就這樣?」他專注的看著她問。
  「對啊。」她對他一笑,臉上的表情很天真,「我弄髒了,你叫我弄乾淨,很公平。」
  「或許你可以拜託我。」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我可以放過你,你就可以不用清理,轉頭回家。」
  「不用啦!」她對他揮揮手,「我自己會處理。」
  這女人……他微皺了下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一個女人,你沒有想像中那麼行。」
  這是什麼意思?她搔了搔頭,「只是清牆壁,我可以啊!」
  而且這裡是他家,只要一想到他在這麼近的地方,她就好開心!
  「那個啊,」她的手指著他手上的紙張,「寫好了之後,你打電話給我,我會來拿。」
  安伝軒專注的目光停在她臉上,談不上美麗的一張臉,但是笑容裡有著一絲羞怯的可愛。
  賈禎璦一陣手忙腳亂的拿出包包裡的便利貼,然後在上頭抄上一串號碼,「我的電話,你要收好,不然你就找不到我了。」
  他的黑眸緊盯著她的雙眼,這女人真的瘋了,有生以來第一次,他竟然會有種被打敗的無力感。
  看著她手中的便利貼,輕輕一聳肩,他伸出手接過。
  「這個工作……」
  「怎麼樣?」她雙眼閃閃發亮的注視他。
  「不適合你!」他不想管她,但是看著她嬌小而瘦弱的外表,話語卻自然輕洩而出。
  她一臉的驚喜,「你指的是討……收賬款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
  「這個很簡單,而且不危險。」她露出一個無心機的笑容。「今天……是意外!不過可以再遇到你,真是美好,老天爺真的對我太好了!」
  聽到她的話,他對天一翻白眼。
  「謝謝你的關心,Martin……阿軒先生!」她的笑容很真誠。「你快點進去,很晚了,早點休息。」
  「那你呢?」
  「清牆壁啊!」她很認命的說。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長手一伸,把她捉到自己的面前,「你瘋了!」
  聽到他的話,她的眼底閃過遲疑。「為什麼這麼說我?」
  他懶得回答她,只說:「回家去。」
  「回家?」
  他微點了下頭,「很晚了,回去!」
  「可是你家的外牆我還沒有弄乾淨。」
  「不用弄了,我會派人處理。」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見她圓圓的大眼睛閃著困惑。「不早了,回去吧!難不成還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用!」她連忙搖頭。「我有騎車來。」
  「騎車?」這個答案不是他想聽到的。
  「嗯。」她點頭。「阿軒先生,我覺得你真的是個好人,我很抱歉,在美國的時候沒有跟你去吃飯。」
  聽到她的話,他眼神一柔。「原因呢?」
  「Lucida!」她微微一笑,眼睛跟著發亮,「我以為她是你的女朋友。」
  「你不單笨,還自以為是。」他搖搖頭,放開了她。「回去吧!很晚了,如果你敢再不聽我的話,我一定會要你好看。」
  老實說,她不是很想走,但卻不得不自動自發的退到大門外。
  他沒有回頭,只是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將門給緩緩關上。
  他真的很帥,而且言談舉止顯得得體而有家教,賈禎璦有點昏眩的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只不過看到牆上的一團亂,她重重的歎了口氣,弄髒了他家和他的褲子、鞋子,真是糟糕。
  
第五章

  安伝軒腰間簡單的圍著浴巾,打著赤膊走出浴室,答錄機上頭的指示燈閃爍,代表有人留言。
  他壓下按鈕,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聽著留言。
  第一通是他的外公,要他回日本一趟,十之八九又是相親,他直截了當跳過;第二通電話是他的堂弟,堂弟底下的小弟又為了爭地盤鬧上社會新聞,處理不好,現在又要他出面,他不予理會;第三通來自澳門賭場,賭場來了一批歐洲的職業賭徒,三天就掃了賭場近三百萬美金,而且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安伝軒的眼神微冷,在賭場裡有句至理名言,贏錢的時候,你就應該離開那張桌子,若是太貪心,就得付出代價。
  安伝軒——中日混血兒,出眾的外表自然引人注目,但是他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背景,因為他的父母都算了「名門」之後。
  他的父親安明仁一手創下天下幫,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哥。外公島田一男也是日本道上眾人尊敬的大人物,母親稻田轍子則是他的獨生千金,所以他的叔叔、伯伯、談個、堂妹大多都跟黑道沾上邊。
  在這之中,又以他的身份最是特別,因為無論是父系或母系,他都是唯一的繼承人,所以他在二十二歲就已經接掌天幫底下的天龍堂口,而不到十年的時間,他以冷靜的頭腦、優秀的能力將之發展為最會賺錢的堂口。
  旗下舉凡夜店、酒店、賭場、討債公司,能賺錢的都有,遍佈兩岸三地、美國與亞洲。
  他雖然只有三十歲,但已經儼然成了眾人追隨的精神領袖,氣勢更勝自己的外公與父親,在年紀輕輕的此刻,光芒畢露。
  他將答錄機的留言按掉,煩死了,他不想理會。
  他拿著遙控器,將音響打開,巴洛克音樂流洩在空中,他的目光瞄到被他隨意丟到一旁的紙張。
  賈禎璦……他玩味著這個名字。
  他思索著,撇開她總是手忙腳亂的模樣,勉強還算有趣;不夠迷人,但是卻有可愛的笑容,而且直率。
  原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沒料到在地球的另一端,她竟然會再次與他相逢,而且還是他的員工,若是讓她知道他的身份,她不知道會做何反應?
  身家調查表?什麼玩意兒,反正現在窮極無聊,索性看看。
  對他來說,女人不需要用心,畢竟他的身邊並不乏投懷送抱的女人,所以無須多費心神。他打開房裡的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站在窗邊,瞄著上頭的字句。
  這女人真的在做身家調查,足足有五大張,只差沒要人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給背出來。
  一張紅紙此時從五大張的A4紙中掉了出來。
  22很黑,黑得徹底,會找上門。
  奇怪,又是這張紙,當初也是因為要還她這張飄落到他鞋邊的紅紙而對她伸出援手,怎麼現在又回到了他手上?
  這時,他的目光突然被外頭的陰影給吸引,他敏銳的發現自己的眼角似乎閃過什麼東西,他定眼一瞧。
  一抹嬌小的身影在黑暗之中移動,若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太清楚,就見她忙碌的爬上爬下。
  他對這個身影並不陌生,因為在一個小時前,他也站在同一個位置,看著同一個人賣力的移動,破壞他家的外牆。
  這女人到底想怎麼樣?他已經叫她走了不是嗎,她為什麼還繼續留在那裡?
  他可以感到心裡頭有股怒氣正緩緩上升,難道她真的不怕死,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他看了牆上的電子鐘,快十二點了,通常在台灣的手下金龍、銀龍會在這時巡察,若讓他們發現,她就死定了!
  他該給她一個教訓,轉身離開,不要理會她。但是他卻發現自己無法離開窗邊,目光也沒有從那個爬上爬下的身影離開。
  安伝軒詛咒了一聲,長手一伸,拿起電話和寫著她電話號碼的便利貼,迅速的撥出電話。
  從沒有人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這有著近白癡般笑容的女人算她有種!
  電話響了,就見她在黑暗之中手忙腳亂的停止動作,然後從大背包中摸出自己的電話。
  「你好!」
  「好個鬼!」他火爆的啐了一口。
  她明顯被嚇了一跳。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在那麼幹麼?」
  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抬起頭,四處張望,看來她應該是認出了他的聲音。
  「在你十點鐘方向。」
  「十點鐘?」她茫然的重複一次,整個人向後轉。
  「你真的沒有腦子,我真懷疑緻密為什麼會有你這種飯桶?」
  「喂!Martin……阿軒先生,你不要這麼說好不好?」
  「你不回家在幹麼?」
  「我要把牆壁弄乾淨啊!」她回得理所當然,自己捅的婁子,理所當然得由自己來善後。
  「現在?」
  「對。」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他問:「已經快十二點了,你打算弄一整個通宵嗎?」
  「那也沒辦法,」她咕噥,「誰叫我搞錯地方。」
  「你!」他的心頭浮現了激動的情緒,他被她惹火了,他告訴自己不能失態,他一向是冷靜自製的人,「給我過來!」
  「過來?」她先是一愣,最後聲音轉為興奮,「你把我的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寫好了嗎?」
  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將大門的警報系統解除之後按下遙控器,然後將門給打開。他叫她離開,而她不走,這是她的選擇,所以後果自責。
  他走下樓,正好看到她一臉興奮的爬上門前的階梯。
  「阿軒先生,你家好大好漂亮,一定有很多人……」大門一開,兩人對視,賈禎璦一看到他,話聲立刻隱去,「你沒穿衣服!」
  她有些吃驚的看著眼前赤裸的胸膛,沒想到他長得好看,就連身材也好,看得她都快要流口水了。
  要不是因為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有點不高興,她還真的想要伸手碰碰看,因為他的肌膚看來挺好摸的。
  「你……」安伝軒緩慢的打破沉默,「到底想怎麼樣?」
  「沒有啊,」她對他一笑,把視線從他的身體移開,看著他的眼睛,「是你叫我來的。」
  「你為什麼還留在外頭?」他強迫自己不能動怒,他是天幫的老大,怎麼可以為了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就發脾氣,一點理由都沒有。
  「你要我清理乾淨,我就清理乾淨啊!」這種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實在多此一問。
  「回家去!」他冷冷的說:「我已經說了,不需要你處理。」
  「不行,我一定要弄乾淨,這是原則問題!我明天還要上班。」她咕噥著。「今天搞錯了地方,如果小胡明天還不能來上班的話,我還是要出任務,沒空來弄乾淨了。」
  「出任務?」
  「對啊,」賈禎璦的手直指著外頭,「就像今天啊!去寫字。」
  此刻的安伝軒很樂意拿把刀把她的頭剖開,看看她的腦部構造。
  「女人。」他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搞清楚,如果今天不是遇到我,你知道你會有什麼下場嗎?」
  「我知道。」看著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帥臉,她看得兩眼發亮,「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長得很好看?」
  他對天一翻白眼。
  「肯定有很多。」她想也不想的說道。
  「女人,我的長相不是現在我們談論的重點。」他真的被她打敗了。
  「我知道。」賈禎璦無奈的歎了口氣。「我知道我今天真的很糟糕,不好意思!」
  他受夠了她的道歉,低頭看著她滿手的油漆,整個人不夠優雅,沒有氣質還很白癡,但是她卻奇跡的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握著她的手腕,淡淡的說道:「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而我又是誰?」
  「我知道這裡是你家。」賈禎璦幾乎不經思索就開了口,「而你是阿軒先生,還有個英文名字——Martin!對吧?!」
  他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被她搞亂了方寸,「賈禎璦,你實在……」他閉上嘴,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形容她。
  「怎樣?」她一臉的期待。
  「不正常!」他語帶肯定的望著她。
  聽到他的話,她先是一陣愕然,然後一臉的失望。
  算了!反正這輩子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家說不正常,只不過從夢中情人的口中聽到,還真有點難過,她動著自己的手腕,「放開我。」
  看出她的不快,他忍不住揚起嘴角,「沒想到你還有脾氣。」
  「廢話!」她嘟囔了一聲,「我也是人好嗎,反正你放心啦,我會在最快的時間裡把你家的牆壁弄乾淨。」
  聞言,他一雙黑眸危險的瞇起,「我已經叫你不要弄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善後。」她不服氣的說。「這是我的堅持!」
  「你聽不懂國語嗎?」他的怒氣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聽得懂。」她有些埋怨的看著他。「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對我這麼好,給我一個大帥哥。」
  「你在說什麼啊?」他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沒有啦,只是這輩子,我可能得不到真愛了!」
  真愛?這又是什麼跟什麼?從二十二歲接手天幫的天龍堂口之後,他什麼場面沒進過,偏偏今天卻遇到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搞得他莫名其妙,摸不清頭緒。
  「不過,你的表格寫好了嗎?」她對他伸出手。就算知道他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表格她還是要拿回來,對他,她還是有想瞭解的衝動。
  表格對她來說似乎很重要,他好奇是為什麼。
  此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他敏銳的微轉過身。
  「對不起,大哥!」
  金龍從黑暗中現身,似乎有點意外在此時看到安伝軒,而且他還沒穿衣服……金龍的眼底閃著困惑。
  「嗯!」安伝軒冷冷的應了一聲,沒什麼回應。
  金龍的目光飄向那個女人,就算好奇家裡為何突然出現了陌生人,但他識趣的沒有開口詢問。
  大哥身邊總是不乏女人,只是不論在哪,他從沒把女人帶回家住過,但是今天……一個看起來像是鄰家小女孩怎麼會這麼晚了還出現在這裡?大門及外牆上的字跡和她滿手的油漆又是怎麼回事?他好奇死了,但是依然一聲不吭。
  「上來。」安伝軒對賈禎璦說,他一點都沒興趣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做出有失老大身份的事。
  賈禎璦有些驚訝,但仍乖乖的走進客廳,可一看到光可鑒人的地板,她又縮了回去。
  「做什麼?」安伝軒皺起了眉頭。
  「我的鞋都是油漆!」她不好意思的說。
  「不用提醒我。」他的聲音一沉,「因為我的鞋也是。」
  賈禎璦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被他丟在大門口的皮鞋,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
  「如果我賠償你的話。」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你可以笑一個給我看嗎?」
  「不可以!」他不留情的回絕。
  「小氣鬼!」她不由啐了一口。
  金龍皺著眉頭看著她,這丫頭是不要命了嗎?竟然說他們老大是小氣鬼?!
  可是老大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更奇怪了!金龍搔了搔頭,滿頭問號,但他還是沒有開口。
  「上來!」安伝軒已經沒了耐性,「你要的表格在樓上。」
  一提到表格,她立刻彎下腰,把自己的鞋子給脫掉,有樣學樣的把鞋子給丟到一邊。
  「你放心吧!雖然我知道你的鞋子是高檔貨,但是我還是會賠給你。」她忙不迭的說道。
  「不用了,」安伝軒的聲音有點冷,「反正我不只一雙鞋。」
  「阿軒先生,你真是好人!」
  好人?!老大?金龍側著頭想了一會兒。
  「不要說我是好人。」安伝軒瞄了她一眼說。
  賈禎璦一笑,小跑步的跟了上去。
  「你好,」在經過金龍身旁時,賈禎璦猛地停下腳步,對他點頭,「我叫賈禎璦。」
  金龍狐疑的看著她,奇怪她幹麼在他身邊停下來跟他寒暄,「我大哥在叫你。」他提醒。
  「我知道。」她對他微笑,發現他有一身曬得發黑的強壯肌肉,「你結婚了嗎?」
  聽到她的文化,安伝軒火大的在樓梯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賈禎璦,「你是瘋了嗎?」他吼道:「隨便捉著一個男人就問這種問題?」
  「我也是不得已的啊!」賈禎璦回嘴。「如果你是我的話,你也會做同樣的事。」
  「我看起來像白癡嗎?」
  「不像,但是脾氣不好!」這個帥哥長得很帥,但是很凶,叫人就跟叫小狗一樣。
  「我數三,如果你再不上來,我就對你不客氣!」
  大哥威脅女人?!金龍被嚇呆了。
  「好啦!」她不太情願的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誰叫我搞錯了地方,把你家搞得髒兮兮,但是你也不用這麼凶。」
  她的腳步移動了一下,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拿下自己的大背包,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搜索。
  金龍見狀,看著安伝軒已經一臉的陰鬱,不由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這個給你。」再次拿出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幫我填一下,我的電話也順……」
  她的話還來不及說完,整個人就被往後一拉,她驚呼了一聲,踉蹌的撞進結實的懷裡。
  在她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安伝軒一把搶下金龍手中的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
  金龍一臉的無辜。
  「你做什麼?」賈禎璦驚呼。「他要幫我寫……而且他比你黑,說不定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就算她的心整個都偏向安伝軒,但是若照李仙姑的說法,她的真命天子很黑,安伝軒根本連邊都碰不到,反觀金龍還比較有可能,所以她堅持要將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給金龍。
  安伝軒在毫無預警的情況底下,一把將她給攔腰抱起來。
  她吃驚之餘只能倒抽一口冷氣。
  金龍和此刻出現在門口的銀龍同時錯愕的嘴巴微張,老大竟然在他們的面前抱著一個女人上樓回房……
  交了二十幾個男朋友,每次只要做出比較親密一點的舉動時,總會有事發生破壞「好事」,但是今天——
  被緊摟在一堵赤裸溫熱的懷抱裡,她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輕觸他結實的胸膛,反正上床之前一定會有事發生,阻止親密行為繼續下去,既然如此,她就摸摸他,當成小小的紅利也無妨。
  「別在我耳朵邊吹氣。」安伝軒的口氣有些無奈。
  她的臉一紅,「對不起。」
  房間,安伝軒將她給放下。
  「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賈禎璦被他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
  安伝軒將從金龍手中搶來的表格給甩在桌上,「為什麼給金龍?」
  「金龍?」賈禎璦眨了眨眼。「那個健美先生叫金龍嗎?沒想到連名字也那麼Man!」
  他瞪著她。
  「別這麼看著我。」他眼底的火花令她心生警戒。「我跟你無冤無仇,了不起在最快的時間把你家外面弄乾淨。」
  「為什麼給金龍!」重點根本就不是她弄花了他家的外牆,他指著桌上的表格,不耐煩的問。
  她咕噥著,「因為我會嫁黑人。」
  「什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嫁黑人!」她歎了口氣,自顧自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打量著四周。
  這是間約三十坪大小的房間,獨立的客廳右後方有一扇打開的門,隱約可以看到一張床的輪廓,看來這個阿軒先生的經濟條件很好,一個房間就幾乎是她們全家大小安身立命的家。
  他注意到她不專心,四處亂瞟的目光,索性雙手抱胸,站在她的面前,強迫她只能抬頭看著他。
  沒東西好看,賈禎璦果然如他所願的抬起頭,專注在他的問題上,「我會去美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會嫁給黑人。」
  「什麼?」為什麼會有人這麼肯定自己會嫁給黑人。
  「我問你,你這輩子談過幾次戀愛?」
  他揚起一道劍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她看著他,他不開口,她也沒有勉強,只是輕聳了下肩繼續道:「我交過二十七個男朋友。」
  「你?!」他不相信,看起來像個發育不良的未成年少女,會談這麼多次戀愛,想要騙誰!「二十七次?」
  「對!」她肯定的點頭,「而且這都要怪我爸爸。」
  這又跟她爸爸扯上什麼關係?他坐在她對面,黑眸鎖住她的目光。
  「我叫賈禎璦,果然這輩子注定『假真愛』。」她自嘲,「我談戀愛的時候真的很衰,什麼奇怪的事都遇過,如果每任都算男朋友,我已經交過二十七個男朋友了。」
  「誇張!」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隨便的女人,所以他壓根不相信她曾交往過二十七個男朋友。
  「這一點都不誇張,其實我不濫交,只是跟我交往的男人,不管條件好、條件差,跟我在一起絕對撐不過一個月,最久的一個是好不容易同意跟我結婚的未婚夫,不過我跟他的關係也只維持到第二十六天。」
  安伝軒撫著自己的下巴,雖然覺得離譜但也沒有插嘴的打算。
  「我跟以前的男朋友、未婚夫,最多、最多只是牽牽手到Kiss,因為要在跑回本壘前,衰事必定發生。」
  「例如?」他對她一挑眉。
  「輕微的就是讓我發現對方劈腿,要不然就是有婦之夫,難堪一點的就是他愛上了我的好朋友,我還得祝福人家!不過最離譜的就是我前一個未婚夫,我還以為那次我肯定可以把自己嫁掉了,誰知他竟然在要跟我結婚前良心發現,承認他是個同性戀。」
  安伝軒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經過幾次失敗的經驗之後,我就自創了這個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就是我給你的那個。」她坦誠的說道:「不浪費彼此的時間,我可以在最快的時間知道男人的感情狀況,我不想再傻傻被騙,所以只要條件可以,跟我適合,我就立刻求婚!所以啦——你可以跟我結婚嗎?」
  「你腦子不正常!」他一向遊戲人間,但是卻從沒有荒謬到隨便拉個人就求婚。
  「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你的愛情一直以來都很順利,你一點都不瞭解我的苦處。」
  他不想反駁她,只說:「你為什麼說會嫁黑人?」
  「李仙姑說的。」
  他對天一翻白眼,跟他講話真的要很有耐性。「李仙姑又是誰?」
  「是我媽要我們去找的算命師,她鐵口直斷說我未來的另一半很黑,而且應該只有二十二歲。」她搜著自己的大背包,忙著找那張被她看得快爛掉的紅紙。「你不相信嗎?我拿給你看,奇怪,我的紅紙跑到哪裡去了?」
  紅紙?他的眸光一掃,看到方才被他丟在一旁的紅紙,他長手一伸,拿了起來,在她的面前揮動著。
  「你在找這個嗎?」他的聲音懶懶的。
  「對!」她連忙接過,「怎麼會在這裡?」
  「如果你真的很重視這張紙的話,」他語帶諷刺,「就不會隨便亂丟,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撿到了。」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因為我不小心。你自己看,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很黑、黑得很徹底,會找上門,還有一個數字二十二。」
  「白癡!」若照這張紙上寫的,他安伝軒就算去整型也不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你真的信啊?」
  「為什麼不信?」在經過失敗這麼多次之後,死馬當活馬醫,這張紅紙變成她的浮木,死命也要巴著。
  「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你剛才要金龍填這個賈什麼鬼調查表?」
  「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她在一旁提醒。
  「這不是重點。」他瞪了她一眼。
  她的嘴巴立刻因為他的眼神而一嘟,不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對。
  安伝軒想著金龍,這傢伙確實黑得跟木炭一樣,如果那個什麼李仙姑的話真準的話,那金寵確實比較符合這個條件,不過——
  「你先找上我的,」他提醒,「所以你得要跟我交往,就算你要結婚,也要等我說不之後,你才能找別人。」
  聽到他的話,她嚇了一跳。
  「幹麼這種驚嚇的表情?」他一把捉過她,「看不起我嗎?」
  「當然不是!」她連忙吞了口口水,急促的說。
  這個大帥哥竟然說要跟她交往,她不會是在作夢吧?!
  「只是……」她小心翼翼的說:「你可以先把賈派獨創一目瞭然身家調查表填好嗎?雖然你外觀看起來滿分,但凡事還是小心點!」
  她可不想到最後又莫名其妙的冒出什麼鬼未婚妻還是女友之類的,雖然漂亮的Lucida跟他沒關係,他也說沒有其他對像,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凡事我說了算,不需要寫這鬼東西。」他冷冷的說。
  「那就拉倒!」她立刻回道,「雖然我很想嫁人,但是我有我的原則,你一定要讓我清楚你的身家,不然什麼都免談。」
  「你在跟我談條件?」他同意要跟她交往,她應該欣喜若狂,但現在卻像是上菜市場買菜一樣,跟他討價還價?!
  「不,原則!」她平穩的視線看著他,「因為我受夠了。」
  他在她的眼底發現一閃而過的無奈,不由沉默。
  「可以嗎?」她柔聲的問,「拜託!」
  久久,他垂下目光點了下頭,「我明白了。」
  「謝謝你!」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她突如其來的親近使他一愣,接著伸出手用力的回摟她,最令他無法理解的是自己竟然會妥協……安伝軒撇了下嘴。
  只希望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後,不會嚇到心臟病發。
  跟他談條件……這女人不正常,不過就連自己都同意跟她攪和下去,他也正常不到哪裡去。
  
回覆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09-3-20 22:36:05

第六章

  「姊,你有沒有搞錯?」賈友鈴火大的看著花崗石上頭的油漆,「這是你弄的?」
  「對啊。」做錯事的人,聲音都特別小。
  賈友鈴瞪著她,「人家有沒有叫你賠?」
  「沒有!」賈禎璦講到這個眼睛一亮,「阿軒是好人!我們好有緣,他的眼神好迷人,不一定最後我會嫁給他。」
  「他是黑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賈禎璦有些遲疑。
  「不是?!」賈友鈴拿著松香水,認命的擦著牆面,刺鼻的味道襲來令人覺得超不舒服,「那今年二十二歲嗎?」
  又是沉默,賈友鈴不以為然的瞄了大姊一眼,「既然如此,你就不用太認真,因為到最後又是假真愛。」
  「你別這麼說,」賈禎璦蹲下來,也跟著二妹清理,「這一個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賈友鈴問:「是帥得足以迷倒外星人,還是可以殺人不眨眼,最後還能把殺人證據消失於無形?」
  「都不是,」賈禎璦嚴肅的思考了一下,然後看著二妹,眼神堅定,「我喜歡他。」
  賈友鈴的動作不自覺的緩了下來,轉頭看著一臉認真的大姊。
  算算自己的姊姊談過二十幾場戀愛,但還真沒看她如此斬釘截鐵又認真的說出喜歡兩個字。
  「你該知道,」賈友鈴謹慎的說:「每個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喜歡不同的人,沒有人非要另一個人不可!而且你才認識他,所以不用講得這麼認真吧?」
  她會這麼說,是希望如果這段戀情無疾而終的話,姊姊可以不要太傷心。
  「我知道,」賈禎璦對她一笑,「只是我真的覺得我們很有緣。」
  「喔,拜託!」聽到這個,賈友鈴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本來就是!你想想,我們在美國遇到,雖然與他沒有發生什麼事,我就回到台灣,但是命運的安排竟然讓我陰錯陽差的到他家……呃……潑油漆,」說到這個,她的聲音有點心虛,「不過這難道不能說,我們很有緣嗎?」
  「不可否認,」賈友鈴不是很情願的說:「是有緣,但是你該知道緣有分正緣跟孽緣!」
  「我問你,你長那麼大,有沒有被男人電到的感覺?」
  「開玩笑,」她不以為然的搖頭,「那是小說情節。」
  「但是真的發生了,」賈禎璦肯定的說:「在美國的時候,他只開口說了幾句話,那個搶我東西的人就乖乖的把東西還給我;昨天晚上,我就站在那裡,然後阿軒先生轉過頭看我,那一瞬間——我的天啊!」她想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瞬間心跳的感覺。「我一輩子忘不了,我的夢中情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我面前。」
  「可是那個阿軒先生跟你也有同樣的感受嗎?」
  「呃……」賈禎璦拿起抹布繼續擦著牆壁,很誠實的表示,「我不知道,我沒有問他。」
  「我想應該是沒有吧!」賈友鈴咕噥,畢竟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有這樣的反應,而賈禎璦——她不正常。
  這裡很寧靜,前後沒有什麼住家,但是卻有青綠的樹木、草皮,這個男人住的起這種房子,看得出來應該口袋有點錢,而且據大姊的說法是,他們才見面,他就大手筆的送給她一條名牌絲巾。
  「他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
  「不知道?!」賈友鈴啐了一口,聲音忍不住揚了起來,「你還沒學乖嗎?你難道沒有把你自創的身家調查表給他嗎?不一定他已經有老婆,後頭還掛著一大票孩子。」
  「他說沒有,」她對自己的妹妹一笑,知道她不善口氣之下的關心,所以絲毫沒有動怒,「你放心吧,我有把調查表給他,只不過他還沒寫好,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講話也很好聽,不會騙人。」
  這算什麼?她對天一翻白眼,情人眼裡出西施嗎?
  「相信我,」賈禎璦微笑,熱烈的說:「你會喜歡他。」
  「是啊,喜歡!」賈友鈴的聲音有點諷刺,「但是我喜歡或不喜歡根本就不是重點,重點是你。」
  「我怎麼樣?」她問。
  「你是可以喜歡他,但是你自己是否負擔得起喜歡他的後果!」賈友鈴不客氣的說。
  「我可以。」她的語氣聽來信心十足。
  這個時候,黑色的大門緩緩打開。
  兩姊妹同時一愣,就見一個瘦高的男人從裡頭走了出來。
  「你好。」賈禎璦看到對方站定在面前,立刻站起身,對他點頭。
  銀龍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就算昨晚夜色昏暗,但他依然記住了她,畢竟老大從來沒有帶女人回家過,而且還在他們面前抱她上樓,所以他想不記得她也難。
  只是,他困惑的看著她,「小姐,請問你在做什麼?」
  「我昨天弄錯了地方,所以把這牆壁畫花了,今天來清理。」
  「是大哥說的嗎?」銀龍小心翼翼的問。
  大哥?「你說的是阿軒先生嗎?」
  阿軒先生?!銀龍搔了搔頭,「應該是吧。」
  「是啊。」賈禎璦回得斬釘截鐵。
  「我就不信那個叫阿軒先生的是什麼好男人,」賈友鈴不由咕噥,「竟然叫你做這種粗重活兒?」
  「不關阿軒先生的事,」賈禎璦不認同的掃了妹妹一眼,「各人造業各人擔,我本來就該善後。」
  她嘴一撇,沒有應話。
  「不好意思,」賈禎璦說:「請問怎麼稱呼?」
  「銀龍。」他據實以告。
  「銀龍……」她重複了一次,「阿軒先生身邊的人名字都好Man,銀龍,今天好熱,你趕快進去,小心中暑了。」
  中暑?銀龍不以為然的挑了下眉,這個小姐還是擔心自己好了,一副嬌小的樣子,竟然不自量力的在正中午刷洗牆壁。
  他該如何處理,視而不見嗎?
  銀龍折回屋子去,腳步移動,但是手卻有自我意識的拿起手機撥給安伝軒,這種事還是請教一下老大比較好。
  ☆ ☆ ☆
  有的人單單只是站在那裡,就會讓人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賈友鈴聽過這種人,但是卻從來沒有在真實的生活中遇到。而今天,她遇到了。
  這個男人,有著英俊的容貌、優雅的氣質、自然而然的光采,令人注目,移不開眼。
  她專注的看著他,卻發現他的目光直直越過她,停留在她的右邊,順著他的視線,賈友鈴跟他同時看著奮力刷洗牆面的賈禎璦。
  他是阿軒先生?賈友鈴忍不住嘴角微揚。該不會在失敗了這麼多次之後,老天爺終於開了眼,讓大姊撿到寶吧!
  只不過,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安伝軒,他的皮膚真的不黑!賈友鈴露出可惜的神情。
  「大哥,別站在門口,先進去。」金龍尾隨著安伝軒下了車,在他的耳際說道。
  他們方才才從天幫位在五股的天豹堂口離開,安伝軒這次回台灣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處理一起天幫手下涉及走私毒品的事。因為天幫的幫規明文訂下——絕對不能販賣或者種植任何有關毒品的事物,但是這次竟然有人膽敢公然挑戰幫規,安伝軒立刻回台灣處理。
  方纔的場面是劍拔弩張,但是因為銀龍的一通電話,安伝軒頭也不回的起身離開,可以想見天豹堂的堂主,也就是安伝軒的堂弟安亦凡會有多不爽,認為大哥不給面子。
  安伝軒沒有回應金龍的話,只輕聲喚道:「賈禎璦。」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楚傳進了賈禎璦的耳朵裡,她立刻露出笑容,轉過身,「阿軒先生,你回來了啊!」
  安伝軒強迫自己不要皺眉,看著她一手的松香水和刺鼻的溶劑味。
  「你……」安伝軒在心中默數到十,才開口,「在做什麼?」他不能失控,絕對不能。
  「看不出來嗎?」賈禎璦微笑的用袖子擦了下汗濕的鼻頭。「我在清理油漆啊!」
  賈友鈴不是笨蛋,她一向自詡是三姊妹裡反應最快的一個,所以她很快的看出阿軒先生雖然一臉平靜,但是眼底凝聚風暴,而賈禎璦——白癡姊姊還茫然不知。
  「我,」安伝軒的聲音很緩慢,「已經說過,你、不、用、做!」
  「可是我要做,因為是我闖的禍,沒道理我不用負責。」
  「我說過了,」口氣還算平和,「不用!」
  「可是,原則……」
  「去你媽的原則!」
  聽到他冒出髒話,賈禎璦倒抽了口氣,在緻密那麼多年,一句「去你媽」的在髒話百科裡還算是小兒科,但是——
  「阿軒先生,你怎麼可以講髒話?」她咕噥。
  「你是誰?」他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旁後,看著賈友鈴問。
  「她妹妹。」賈友鈴指著賈禎璦說。
  「你自己要亂搞也就算了,竟然還拉著你妹妹跟你一起。」
  「喂!阿軒先生,」賈友鈴立刻替自己辯駁,「別把我跟她扯在一起,我來是因為有錢賺,一個小時兩百塊,不然鬼才有興趣陪她待在這裡曬太陽、刷牆壁。就算她是我姊姊,我也沒那麼姊妹情深。」
  「友鈴,你怎麼這麼現實!」
  「我本來就這麼現實。」她將頭一甩,拿下頭上的鴨舌帽,當扇子似的搧著,「阿軒先生,可以請我喝杯水嗎?這個白癡女人竟然連水都沒準備,如果我中暑了,我就要……」
  安伝軒根本沒有聽她把話說完,就直接拖著賈禎璦走進大門。
  「這傢伙怎麼這麼沒禮貌啊。」賈友鈴忍不住咕噥,大姊說他很帥,她可以認同,但是很好的人?她打上很大的一個問號。
  她轉頭看著面無表情的金龍,一身黑色西裝,帶著墨鏡,看起來挺有威嚴的,反觀安伝軒卻是一派輕鬆的休閒服打扮,不知情的人還真分不清誰是主誰是僕。
  「請!」金龍說道。
  賈友鈴的目光移到金龍身後的BMW760Li,台灣少見的高檔車。在BMW後頭,還有兩台同樣價值差不多的高檔進口車,而且站在身旁的幾個黑衣人看起來不是好惹的樣子。
  「阿軒先生是做什麼的?」
  「請!」金龍沒有回答,私自說道。
  賈友鈴看金龍的表情,很清楚自己別想從這個傢伙口中打探到什麼,她的眼光一沉。
  管那個阿軒先生是做什麼的,總之不要想傷害她的姊姊,大姊這輩子在感情路上,走得已經夠辛苦了。
  被丟在沙發上,已簡單梳洗的賈禎璦還搞不清楚狀況,安伝軒就坐在她身旁,大手還壓在她的大腿上,讓她動彈不得。
  「你為什麼那麼容易生氣?」賈禎璦咕噥,「脾氣不好的人,通常身體也會不太好,這就是所謂的心理影響生理……」
  「閉嘴。」安伝軒警告。
  賈禎璦的嘴一撇,一臉不以為然。
  賈友鈐在金龍的帶領下屋裡,「不錯哦,阿軒先生,你家很漂亮。」
  「我也這麼覺得。」賈禎璦笑得燦爛。
  「對啊!可惜的是冒出一個白癡把你家的牆畫花了。」
  妹妹的話一針見血的刺進了賈禎璦的心,她的笑容隱去,悶悶的說:「我等一下就會把它清乾淨。」
  「我說過不用了!」安伝軒肅然的說。
  「我知道你很好,但是……」
  「這跟我好與不好一點關係都沒有!」安伝軒打斷了她的話,他看著賈友鈐,「你還有事嗎?」
  賈友鈐謝過金龍遞過來的開水,直視著安伝軒,「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我姊留下來,然後我離開嗎?」
  安伝軒沒有回答她,但是眼神把自己的意圖表達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嗎?」她喝了一口水,才淡淡的說:「我姊姊這輩子最終極的目標就是嫁人,但是交了二十幾個男朋友,卻沒有一個是真心的,對於你的想法,老實說,我並不清楚,但如果你只是想要玩玩的話,我勸你現在就講清楚,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友鈴……」賈禎璦有些意外妹妹此刻的嚴肅。
  「反正李仙姑說,你的真命天子會很黑,這個男人第一眼就不及格,倒是這個,」賈友鈐直指著一旁的金龍,「還比較像。」
  金龍一臉的錯愕,怎麼又扯到他了,他忙不迭的看向陰鬱的老大,皮膚黑又不是他自願的,應該不是原罪吧?!
  這個女人看起來比她姊姊精明多了,安伝軒的手懶洋洋的撫上賈禎璦的背。
  她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原本預期看到他的怒氣,但是他竟然一臉平靜。奇怪,她隨便講個一句話,他就氣得好像沸騰的開水直冒煙。
  「我敢肯定,」安伝軒淡淡的開了口,「你的愛情路肯定比你姊姊這傻丫頭順利多了。」
  賈禎璦聽到安伝軒的話,沒好氣的轉頭看著他。
  安伝軒對她微揚嘴角。
  原本有些不快的賈禎璦,一看到他嘴角微翹的笑容,心不由被挑動了一下,不快立刻消失,忍不住輕碰了他的臉頰。
  安伝軒微側過頭,唇輕吻了她的手。
  看到兩人之間無聲的互動,賈友鈐忍不住咕噥,「拜託,我對談戀愛沒多大興趣。」
  「她有興趣的是賺錢。」賈禎璦怕妹妹生氣,所以靠近安伝軒的耳際低語,「但是她的名字——賈友鈐,就是『假有錢』就算有錢也都是假的!這輩子注定賺不到錢也就算了,連找工作都超不順,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不是遇到公司倒就是老闆破產,最近的一次是他們老闆竟然卷款帶著情婦跑了,所以她又失業了,換了十幾份工作,被她碰過的公司,沒有一間還完好存在。」
  「你開玩笑吧。」這女人在侮辱他的智商,安伝軒壓根不信這等荒謬的事。
  賈禎璦忍不住輕捶了下他的肩膀,「我很正經,沒有開玩笑,我說的句句屬實。她真的很倒楣!」
  話才說完,賈禎璦就意會到自己的聲音太大聲,一個轉頭正好看到妹妹拉下臉。
  「我……」她輕咳了一下,順順喉嚨,「我只是想讓阿軒先生多瞭解你一點。」
  「一點都不需要。」賈友鈐悶聲說:「我竟然被一個倒楣鬼說我很倒楣?我還真衰!」
  「可是我開運了。」賈禎璦皺眉說道。
  「哪裡開運?」賈友鈐問:「因為這個阿軒先生嗎?」
  這女人在談及他的時候,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不屑,安伝軒聽得出來,但是他也明白,這是因為她很關心自己的姊姊。
  「對!」賈禎璦回得斬釘截鐵,幸福要靠自己追求,所以她不打算輕言放棄這個挑動她心房的男人。
  「李仙姑說,你的真命天子是黑人!」賈友鈐看她一副義無反顧的樣子,不由感到頭痛。看來這次如果姊姊失戀的話,可能會深受打擊。
  「那又怎麼樣?江湖術士的話,僅供參考。」
  這種話竟然會出自賈禎璦的嘴裡?賈友鈐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個男人不會娶你的。」
  「就算不會娶我也無所謂啊。」她靠近他,似乎想從他的身上得到力量,「我喜歡跟他在一起。」
  「賈禎璦,我看你中毒太深了。」賈友鈐皺起了眉頭,「你理智一點,這個男人。」她的手一揮,「我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但是憑他這麼有錢,身邊一定有一大堆女人,他絕對不會娶你。」
  「你如何肯定我不會娶她?」在賈禎璦還未開口辯駁前,安伝軒淡淡的開口問道。
  他的問話使兩姊妹同時愣住,賈禎璦眨著眼睛看著安伝軒,「當然肯定你不會娶我啊!」
  這話如果是賈友鈐說,安伝軒還能理解,但是賈禎璦……他不快的看著她,「為什麼能肯定?」
  她有些遲疑的把自己的身體拉開,看出他好像又要發火,「因為我一直失戀ING。」
  他一把拉住她,不准她逃開。
  「失戀ING?」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東西?
  「就是一直失戀中的意思。」賈禎璦羞紅了一張臉。
  他低頭看著她羞紅臉的樣子,忍不住微微一笑,「這算什麼新名詞,好吧,我們結婚吧。」
  「大哥?!」金龍忍不住驚呼。
  「你瘋了!」賈友鈐傻眼。
  賈禎璦則被驚得嘴巴微張。
  「跟你結婚應該挺有趣的。」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就這麼決定!反正我三十歲,也該結婚了。」
  情況失控了,這怎麼發生的?賈禎璦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你為什麼要娶她?她那麼笨而且長得也不是很漂亮。」
  賈友鈐的批評闖進了賈禎璦的思緒裡,她立刻瞪著妹妹。「友鈐!」拜託!好不容易有男人願意給承諾,可不能讓她搞砸。
  「我只是實話實說。」賈友鈐直視著那個男人,「我們是小康家庭,沒什麼錢,你知道嗎?」
  「你們的家世如何,我壓根不在乎。」常理應該是她們要比較在乎他的家世才對,想起自己的背景,他看著賈禎璦,這丫頭膽小如鼠,她知道之後,不知道會不會想要拔腿逃跑。
  「阿軒先生……」他一臉的正經,令賈禎璦好感動。
  「賈禎璦你理智點好不好?」賈友鈐啐道:「不一定這個男人跟之前那個姓曹的一樣,是個GAY,只想藉著討老婆來隱瞞自己的真實性向。」
  賈禎璦聞言,立刻看向安伝軒。
  她眼神所透露的詢問令他覺得受到侮辱,「你最好不要開口問些不該問的問題,不然你就死定了!」
  賈禎璦嘟起嘴,不太情願的選擇沉默。
  「我看十之八九被我說中了。」賈友鈐自以為是的繼續大肆批評,「你睜大眼睛看看這裡。」她的手指著四周,就連在外頭都看得到幾個穿著黑西裝穿梭的男人,「都是男人!」
  「阿軒先……」賈禎璦才開口,但看到安伝軒的眼神,她的話聲又很「俗仔」的低了下去,「就算你是GAY也沒關係,」她忍不住咕噥,「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
  安伝軒的不悅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奇跡的消失。
  「賈禎璦,你瘋了!」賈友鈐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這下完了,如果這次失戀的話,大姊可能會一蹶不振。
  賈禎璦對她甜甜一笑,「友鈐,我沒有瘋!只是你該知道,人生有時會有一些珍貴的東西出現,當出現的時候,我們就要很有勇氣的伸出手去爭取,若是因為膽怯而與之失之交臂,那會後悔一輩子!就好像——」
  她對安伝軒一笑,看著他的雙眸說道:「我一直在想,如果在賭城時我不顧一切的跟你共進晚餐,我們會如何?只是因為我離開了,所以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答案,但是當我再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不想再放手了,我承認我偶爾很瘋狂,但是那也只是因為我不想錯過而已。」
  他靠近她,雙手從後頭環住她的腰,將她拉近她靠著自己。
  賈友鈐難以置信。「賈禎璦,要講大道理不是在這個時候!這二十幾年來,」她幾乎要忍不住出聲,「你難道還搞不清楚自己的個性嗎?你不是偶爾瘋狂,而是總在瘋狂狀態!」
  就如同此時,她坐在一個大帥哥的身旁,一臉的崇拜,還心滿意足的打算跟對方結婚,但連人家是幹什麼的她都還不清楚!
  賈禎璦聞言笑得很靦腆。
  看到她的笑容,賈友鈐忍不住搖頭,「你這個樣子,我要怎麼幫你啊?」
  「祝福我們就可以了。」安伝軒輕輕吻了下賈禎璦的額頭。
  「是你們瘋了,不是我瘋了!」賈友鈐用力的一擊額頭,「算了,我不管你們了。」
  了不起就是等姊姊失戀時,借個肩膀給她用。
  「我要回去了。」賈友鈐悶聲說道,看來她受到不小的打擊,「機車我騎走了,阿軒先生,記得要送我姊回家。」
  「Bye-Bye!」賈禎璦笑容滿面的對她揮揮手。
  天真的女人,不過或許是因為天真,所以她才可以為了追求的目標義無反顧。反觀她,若易地而處,她還真沒這種勇氣,看姊姊臉上的笑容真的很幸福而且安伝軒……他看著姊姊的目光也很特別,賈友鈐呼了一口氣,從沒想到自己有天竟然會羨慕這個傻愣愣的姊姊。
  「友鈐。」
  她才要踏出大門,有些意外的聽到身後的輕喚,她轉頭審慎的看著安伝軒,「幹什麼?」
  「你需要工作是嗎?」安伝軒把玩著賈禎璦的頭髮,口氣輕淡的問。
  「對啊。」她老實承認。
  「我可以介紹你一份工作。」安伝軒直視著賈友鈐,「會計——你行嗎?」
  「行!」賈友鈐眼睛一亮,「我在大學的時候修過幾門課。」
  「很好,」安伝軒一個彈指,「但是這份工作的工作時間在晚上,這點你可以接受嗎?」
  賈友鈐的眼睛一亮,「可以!」
  「好。」安伝軒看著金龍,「金龍,給她慕白的地址和電話,順便告訴慕白的人,若她少了根寒毛,我唯他們是問。」
  慕白是他經營的一間高級酒吧,出入份子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營業時間是從晚上六點到隔天四點。
  「是。」金龍立刻點頭。
  這個口氣,有江湖味,賈友鈐皺眉審視著這男人。
  「阿軒先生,你真是個好人。」賈禎璦忍不住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安伝軒只是微微一笑。
  「謝謝。」替她介紹工作,就算對他還有懷疑,但賈友鈐還是道謝,「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的酒吧出了什麼事,都跟我沒有關係!」
  安伝軒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一臉正經八百。
  賈友鈐沒有費心跟他解釋,反正好不容易碰上一個無知的大爺願意給她工作,她先做了再說,轉頭看著一臉興奮的姊姊,「喂!你還欠我四百塊,記得給我。」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
  「外頭的牆壁,你不會是想要賴賬吧?」
  提起這個,賈禎璦立刻把環在安伝軒脖子上的手放下,「對喔,我都忘了,外頭的牆……等我回家再把錢給你,你該不能走!我們還要……」
  「金龍,拿一千塊給友鈐。」安伝軒冷著一張臉打斷了賈禎璦的話,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她,「友鈐,你可以走了。」
  「沒問題。」拿著一千元,賈友鈐才不管自己姊姊被個看起來怒火沖天的男人捉著。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是夠格當她的姊夫,不管從任何角度看來,都是個一等一的貨色。
  可是如果這件婚事真的成了的話,那不就代表那個鐵口直斷的李仙姑不准嗎?果然,她把她的紅紙稿搞丟了,一點也不可惜!
  
第七章

  「你幹麼又生氣?」賈禎璦重重的坐在安伝軒房裡的沙發上,不解的看著他問。
  「第一,不要在我的手下面前,把我當空氣;第二,不要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又沒有。」賈禎璦有些不服氣的反駁,她不知道有多重視他的一言一行。
  看來他們的認知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准對金龍笑!」
  「笑是一種禮貌。」她反駁。
  他看著她的眼神陰沉,「不准再去清牆壁,我會派人處理。」
  「可是既然是我弄髒的,我有責任要弄乾淨。」她再反駁。
  「你現在在幹麼?」他問。
  「跟你說話啊。」這麼簡單的問題,幹麼問她?
  他了一聲,這女人——
  「你在反駁我!」他吼道。
  「我沒有。」她很堅持,「我只是跟你說原則問題。」
  「去你媽的!」
  「不要問候我媽媽!」她以不小於他的音量吼了回去。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賈禎璦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不自在的在沙發上動了一下。
  「我好口渴。」她想要逃,「我去倒杯水。」
  他面無表情的拉住她,然後拖她到櫃子前,拉開櫃子,露出裡頭的小冰箱。
  「哇!好贊,房間還有冰箱!」她的讚歎在他的眼神底下消失,立刻乖乖的低頭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水,「你要喝嗎?」她不以為然的掃了他一眼。「幹麼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我又什麼都沒做。」
  他看著她的眼神有無奈,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因為她的一舉一動而牽動情緒,他圈住她的腰,摟住了她。
  「或許跟你結婚不是個好主意。」她會使他失控,變得軟弱。
  她眼底滑過謹慎。「你後悔了嗎?」她強迫自己不要有受傷的感覺,但是卻覺得眼眶發熱。
  他注視她臉上流露的神情,發現其中的無措,歎了口氣,「沒有,我們會結婚,我說到——一定做到。」
  聽到他的話,她開心的咧嘴而笑。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雙唇接觸,他的心像被電擊似的,熱情在全身燃燒,他微側著頭,急切的加深這一吻。
  賈禎璦感受著震撼的力量,從不知道他能對她產生那麼大的影響,他的吻從她的嘴往下移到頸部。
  「阿軒?」她對突如其來的陌生感到無措。
  他安撫的親吻了下她的臉頰,這時門口傳來急切的敲門聲。
  「別理他。」他依然緊抱著她不放。
  「大哥,不好意思!」金龍等不到回應,只好在門外拉高音量,「但是阿凡那小子帶了他的手下來了,現在在門口。」
  安伝軒聞言,停下了動作,「我馬上下去。」
  阿凡這小子,壞了幫規賣毒就算了,現在竟然還來破壞他的好事,他緊摟了下她,然後將她放開。
  「你待在樓上,我處理一下事情。」他對她一笑,然後匆匆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賈禎璦覺得雙頰熱得發燙,她將頭埋進雙手之中,但是依然無法從她的心中褪去。
  這時她聽到外面傳來叫囂聲,她困惑的走到窗外,拉開窗簾。
  底下的情況不能算陌生,畢竟在緻密待久了,這些穿著黑衣的小弟穿梭的場面她也不是沒見過,她的心一驚,霎時把安伝軒要她待在;樓上的話給拋到腦後,衝了下去。
  「你們看錯地址了,阿軒沒有欠人家錢!」
  原本緊張的氣氛在賈禎璦突然從樓上衝下來丟下這句話之後,變得有些詭異。
  安伝軒一看到她,立刻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這女人的腦子一定不正常!更重要的是她再次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
  「上樓去。」
  「可是我想幫你。」賈禎璦看著安伝軒走向她,很有義氣的表示,「我在緻密工作了一年了,我可以處理這些事。」
  「你不要待在這裡,就是幫我了。」他站定在她面前,輕推了下她,「上去!」
  「可是……」
  安伝軒對她皺眉,輕搖了下頭。
  「我擔心你!」
  「我不會有事,」他是天幫老大,這是他的地盤,誰敢動他。他無奈的看著她。「快上去。」
  「你確定嗎?」她的眼底寫著憂心忡忡。
  「確定。」他對她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她眼神嚴肅的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叼著根煙的男人。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但是她應該沒有見過,她思索了一會兒,這個男人應該曾經長得挺好看的,不過沒有節制的飲食使他的身材整個變形,再加上流里流氣的眼神,正在都令她不舒服。
  「你不該跟這種人扯上關係。」她的直覺這麼告訴她。
  安伝軒聞言,嘴角微揚,輕撫了下她的背。這女人的許多行為總令他想不通。但是對於看人這件事,她倒是跟他所見略同。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站起身,走向他們。
  安伝軒的眼角瞄到他的動作,不著痕跡的擋住了他的路。
  男人接近後,從他身上傳來的刺鼻酒味使賈禎璦皺眉,有什麼人會在大白天就喝得酩酊大醉?她更加不喜歡他了。
  安亦凡的聲音響起,「軒哥,這女人之前怎麼都沒見過?你什麼時候把的馬子?」
  安伝軒面無表情的面對安亦凡,自己二叔的次子,目光冷淡,「不關你的事。」
  「當然不關我的事。」安亦凡叼著煙,不客氣的將煙灰彈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硬是要將被安伝軒拉到身後的女人看清楚,「只是羨慕你有這種紅粉知己。」
  安伝軒沒有理會他動作上的輕佻,只是不動如山的阻止他繼續向前。
  安亦凡將煙蒂直接丟在地上,「軒哥,看看而已。怎麼這麼小氣?」
  安伝軒冷冷的看著他,沒有回應。
  他的眼神使安亦凡臉上的表情微僵了下,最後他給自己找台階下,輕聳了下肩,退了一步,「這次我也只不過要你幫個忙而已,你這個當哥哥的,不會連面子都不給吧?」
  「如果你要請人幫忙,」賈禎璦的聲音從安伝軒的背後輕快的響起,「就該注意你的禮貌。」
  「禮貌?」安亦凡不屑的噴出鼻息。「你是什麼貨色,敢這麼跟我說話?」
  「阿凡,這裡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看在是親戚的份上,安伝軒賣他一個面子,「帶你的人走。」
  安伝軒拉著賈禎璦打算一起上樓。
  他才一動,上臂卻被捉住,安亦凡用力的一推他,讓他面對自己。
  週遭的人因為安亦凡的動作而圍攏了上來。
  賈禎璦的眼底浮現擔憂,但安伝軒冷淡的神色擺明了對眼前正發生的一切絲毫不畏懼。
  「你喝醉了。」她不顧安伝軒的反對,護到他面前,「我們不想跟個喝醉酒的人爭辯,所以你快走吧!」
  安伝軒有些意外的看她站到他面前,沒想到這嬌小的女人在面對惡勢力時竟然真的可以毫無懼意,不受任何影響。
  「軒哥,什麼時候你開始也躲在女人背後了?」安亦凡氣勢凌人的問:「這個賤女人是誰?她真的可以替你說話?」
  安伝軒的眼神一冷,對於安亦凡談到賈禎璦時所流露的不屑感到怒火漸熾。
  「她是我未來的妻子。」他的眼神一冷,看起來更不易親近。「注意你的用詞!就算今天我派個女人跟你說話又如何?不然你以為憑你也有資格跟我平起平坐嗎?」
  憤怒闖進了安亦凡的醉眼裡,「你!」他一時按捺不住,揮動著一雙粗壯的臂膀。
  安伝軒料到他會生氣,卻沒料到他真的敢動手,一看到他的拳頭飛過來,立刻將首當其衝的賈禎璦拉到一旁,讓他揮了個空。
  「大哥!」
  安伝軒冷靜的沒有被週遭人影響,他冷不防的揮拳,打中了安亦凡的下巴,重重的一擊便將他打倒在地。
  「你打我?」痛得撫著下巴跪在地上的安亦凡吼道:「我是開找你談事情的,你竟然打我?!」
  「談事情不是用這種方式。」安伝軒的口氣沒帶多少情感,「而且是你自己先動手的。」
  「你跟那個白慕庭是拜把的,只要你開個口,我隨便找個人頂,賣丸子的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大家都好辦事,不是嗎?」
  白慕庭年紀輕輕便接任檢察總長,一向公私分明,跟安伝軒情同手足的原因,是因為興趣相投。而不是利益關係。這次安亦凡賣毒品這個案子,就是由白慕庭手下偵辦的。
  「帶你的人走!」安伝軒依然面無表情,「我的立場一向清楚明白,看在你哥哥替你求情的份上,所以這次我放過你,但若你在不知好歹下去,就不要怪我。」
  「你以為你是誰?」安亦凡用力的一拍桌面,「叫你一聲軒哥是給你面子,這裡是台灣,不是美國也不是日本,你幾年才回台灣一次,這裡早就已經不把你當一回事了!」
  「你給我講話客氣點!」金龍站上前,忠心護主。
  安伝軒的眼神一冷,看著安亦凡,「如果不把我當一回事,今天你就不會來這裡要我替你找白檢了。」
  安亦凡一聽,一張臉立刻漲紅。
  「滾。」安伝軒的聲音沒有抬高,只是很冷淡。
  「操!」安亦凡火大的在自己的小弟護送下,頭也不回的離開。
  「大哥,你確定要放過他嗎?」銀龍上前一步,在一旁問道。
  安伝軒垂眼思索了一會兒,「我答應過亦倫。」
  明明就是兩兄弟,但是安亦倫一直安分守己,而且還是他們安家唯一一個沒有跟黑道扯上關係的國中老師,生活單純。但他偏偏有一個貪心不足的弟弟,為了想在幫派佔有一席之地,累積自己的財富無所不用其極。
  天堂與地獄,在他的生活之中往往只是一線之隔,但取決點,在於人心。
  看著一旁顯然被方纔的「現場表演」給嚇傻的賈禎璦,他不由微微一笑,「還喜歡你看到的嗎?」
  「喔。」賈禎璦回過神,然後聳了聳肩,「看來你並不需要我幫忙,你挺威風的,尤其是打人那一幕。」她學著方才帥氣揮拳的動作,「老實說,我也曾經夢想過我可以這麼帥氣的揮拳。」
  她的話使緊繃的情緒在一瞬間改變,安伝軒聽到自己的手下忍不住輕笑出聲。看來義無反顧衝出來護住他的舉動,已經使大夥兒認同了她這個未來大嫂的身份。
  他伸出手,緊摟了她一下。
  「可是你這麼打人,手不會痛嗎?」賈禎璦好奇的問,方才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她清楚的聽到空氣中有骨頭相撞的聲音。
  「有一點,」安伝軒不是很在乎的說道:「過一陣子就會好了,我打傷別人的下巴,所以弄傷了自己的手,很公平。」
  公平不是用在這個時候,她不以為然的看著他。「我們去醫院。」想也不想的拉著他,賈禎璦說道。
  「我不需要——」
  「你需要!」她打斷他的話,眼神非常嚴肅。
  「我不喜歡住醫院。」他忍不住嘴角微揚,難得看她如此肅然。
  「但是你得去。」她堅持。「不然我不要嫁給你。」
  「你說什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不想嫁給一個不知道愛惜自己的男人!」她專注的看著他說:「如果你不愛惜自己,我怎麼指望你珍惜我?」
  他移動自己的手纏住她的頭髮,微瞇的黑眸深處有一抹奇異的光芒,他的身邊向來有女人,事實上還多得很,而且裡頭不乏面貌姣好、氣質出眾的,不過他從來沒有對哪個女人認真過。
  但這個女人,從見她第一次面開始,她就不斷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而他最後還決定要娶她,不是玩笑,而是抱著承諾的認真。
  剛才那個場面,他以為她會被嚇哭,但是她竟然可以冷靜的護在他的面前,這女人或許沒有他想像中的懦弱。
  「一句話,去不去?」她的手直指著他的鼻子。
  她的舉動可以稱之為大不敬,他的目光看著四周,他的手下沒有一個打算出面制止,看來他們也很興奮,總算出現了一個人可以制住一向為所欲為的他。
  「不回答,我現在就走。」她威脅他。
  見他沒回應,她真的掉頭就走。
  「賈禎璦,算我怕了你了。」他的長手一伸,將她給拉住,「聽你的。」
  她的臉因為他的首肯而露出欣喜的神情。「那就走吧!」
  看著她臉上的滿足,他不由問道:「你不害怕?」
  「害怕?怕什麼?」她不解的看著他。
  「剛才那一幕。」裡裡外外那麼多神色不善的人穿梭,她真是沒有任何恐懼?
  「不怕啊!」她老實的回答,「我只是覺得,上天會讓我們相遇一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你也算倒楣的了,我們都是衰鬼。」
  「我倒楣?是衰鬼?!」他的嘴角微揚,聽她說話真的很有趣,這次他還真想聽她又有什麼歪理。
  「對啊!你看我,雖然談戀愛總是不停的失敗,但是至少不會遇到像剛才那種黑社會尋仇的場面,剛才那個樣子,好像一個不小心,我們的小命就沒了似的。」
  「但是你卻說不害怕。」
  安伝軒乖乖的被她推進車子旁的副駕駛座。
  「該害怕的人應該是你。」她低頭對他一笑。「因為他們針對的是你又不是我。只是為什麼那個壞人要找你?只因為你認識一個叫白什麼的檢察官嗎?」
  「並不全然是這樣。」安伝軒看著她。「你會開車嗎?」
  「會。」她點頭。
  「那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了,你送我去醫院。」
  「沒問題!」她興奮的坐到BMW駕駛座,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可以開到這種高檔車。
  「大哥?」金龍忍不住擔憂。
  「沒問題,阿凡那小子暫時不會動我。」安伝軒打了個手勢要金龍退開。
  金龍只好帶著一票小弟,分乘兩輛車跟在他們後頭。
  賈禎璦小心翼翼的開車上路。
  「你的車很好開耶。」她說道:「你一定很喜歡。」
  「不過就是一輛車。」他伸出手,撫著她的臉。「我比較喜歡你。」
  她一臉的喜悅。「你說好聽話還不錯。」
  安伝軒對天一翻白眼,伸出手,輕敲了下她的頭。「不是好聽話,而是真心話。你不信?不然這輛車送你!」
  「給我?」賈禎璦難以置信。
  「對啊!有什麼問題?」
  「可是這很貴!」
  「不過就是一輛車,我會買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因為它馬力大,操控能力好,很能跑,跟警察跑的話,很少會跑輸,所以我才買下。」
  他一臉的正經,但是說出來的話,實在很像開玩笑,她不解的看著他。
  他神秘的對她一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中指的關節明顯的腫脹,看來關節可能裂開了,耍耍帥,還是得要付出代價的……
  「我已經要結婚了!」坐在五十寸的投射螢幕前,安伝軒一邊與日本視訊,桌上的電腦正傳來美國與澳門賭場的營業數據。
  「跟誰?」島田一男的聲音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賈禎璦。」想起那個近白癡的女人,他忍不住嘴角微揚。
  「那是誰?」島田一男一臉困惑,忙不迭的看向身旁的手下,就見眾人也一臉茫然。
  「緻密的一個員工。」
  「緻密?」島田一男思索了一會兒,「就是你爸生前創下的那個討債公司嗎?」
  「現在已經是綜合調查公司。」受了賈禎璦的影響,所以安伝軒也開口糾正。
  「隨便!」島田一男的手一揮。「她人怎麼樣?」
  「還不錯。」安伝軒抬頭看著島田一男,「一個平凡不過的女人,沒什麼黑道氣息!」
  「這樣好嗎?」島田一男撫著自己的下巴。「多少她也要瞭解一下我們的家族。」
  「我看她可能會嚇得跑掉吧!」
  賈禎璦就算再喜歡他,但或許也無法自在的活在他的世界裡。
  「反正你願意結婚,我就已經滿足了。」島田一男已經努力了多年,現在只要外孫願意娶老婆,就算他真娶了個阿里不達的女人,他都會接受。
  澳門賭場裡的那些歐洲客人一直遲遲不走,他的眼神一冷,看來他得要親自出門處理,只是賈禎璦怎麼辦?
  「外公,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安伝軒對島田一男說道:「過幾天,我會回日本一趟。」
  「我等你。」島田一男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道:「你小心點!我聽說你在台灣惹了些人。」
  「那是小事。」
  「伝軒,我們在談的是生命,絕對不會是小事!」
  「我知道。」安伝軒對他一笑,然後將視訊關掉,按下對講機通話鍵,「銀龍,幫我訂機票到澳門,包含賈小姐的,叫金龍開車出來,我要出去一趟。」
  他如果要去那裡,她當然也得跟在他的身旁,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她要抽身也已經太遲了。
  現在該是攤牌的時候了!
  一坐上車,安伝軒立刻拿起電話,撥給那個在他心目中極具份量的白癡女人。
  「阿軒!」電話一接通,她朝氣不足的聲音傳來。
  他不自覺的嘴角一揚,「要回家了嗎?」
  「我也很想,可是不行,雖然我再半個小時就可以走了,但是今晚我要出任務。」拿著電話,賈禎璦說的好像自己是要上沙場的女英雄,說穿了只是因為放眼望去應收賬款財務管理部只有她識字,所以只好要求她去幫忙。
  而唯一那個識字的那一個,聽說大病一場之後,突然被自己的父母感化,決定再回校園去讀書,所以這一陣子她的「外務」會挺多的。
  「我已經說過,做事前掂掂自己的斤兩。」安伝軒可沒料到會被賈禎璦一口回絕。
  以往只要是他開口,任何人--不論男女,就算有天大的事都會放下,唯獨她,雖然說要跟他結婚,但是好像沒把他當一回事,這種感覺令他很不爽。
  「我知道分寸。」賈禎璦一心只想要雪恥,「這次我絕對不會搞錯地方,而且會把一切做到完美無缺。」
  完美無缺……安伝軒對天一翻白眼,強迫自己有耐性跟她交談,「禎璦,我們在說的是討債。」
  「不是討債。」她不以為然的指正。「是收賬款。」
  隨便,他根本不想跟她爭辯這種無謂的話。
  「不准去!」他口氣輕柔但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持。
  「我很快就回來。」她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若能早點結束,再去找你,好不好?」
  她說話的口氣像是在哄三歲孩子,安伝軒輕輕拍了下駕駛座,開車的金龍看了後座的他一眼。
  安伝軒打了個手勢,要他左轉,「緻密。」他淡淡的說。
  「你說什麼?」賈禎璦問。
  「沒有。」安伝軒慢條斯理的說:「我等一下去接你下班。」
  賈禎璦的口氣沒有試圖掩飾自己的興奮,「真的嗎?接我下班?!你真好!可是……」她立刻洩氣,「不用了啦,因為阿傑他們怕我又找錯地方,所以說要我等他們一起去。」
  「我已經說了不准去!」他再次重申,怒火已經被她點燃。
  「我不能不去。」這是原則問題,「我已經答應了。」
  「你受傷了怎麼辦?」他的聲音開始有了怒氣。
  金龍好奇的目光從後視鏡飄向了他。
  「不會啦!有阿傑他們在,而且之前,」她的口氣有著得意,「我一個人去你家,不也完好無缺。」
  「那是你走運,遇到的是我!」他對著話筒大吼。
  賈禎璦縮了下脖子,把電話稍微拉開,這個男人的脾氣真是火爆,不知道又是誰踩到了他的尾巴。
  「好啦!我要工作了,晚點再說。」看到電腦螢幕上公司網站閃著有人上線的訊息,她忙不迭的說道,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安伝軒錯愕的看著已經斷訊的電話。
  「她掛我電話?!」安伝軒一臉難以置信,「她竟然掛我電話?!算她有種,我早晚一定宰了她!」
  金龍的目光一轉,識趣的沒有開口。
  從來都沒有任何人可以影響老大的情緒,而現在竟然只因為未來大嫂掛他電話就發火了。
  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但是通常這種時候,他還是聰明的選擇沉默,以免自己掃道颱風尾。
  
第八章

  現在時代早就變了,要跟得上潮流,E化是必然的趨勢,他們應收帳款財務管理部當然也不例外。
  賈禎璦迅速在公司的線上對談區與客戶對談,基本上,會上網站對談的客戶大部分最在意的不外乎就是拆賬方式或是委託費。
  這種小事由她這個「緻密之花」來處理根本就是游刃有餘。
  她正在回答線上客戶的問題時,林雅莉又拿了一些資料來給她。
  賈禎璦分心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林雅莉高傲的不想理會她,轉身就要離開,卻瞄到了她手上的戒指,典雅的設計,是各大雜誌都有報導過的經典款,是價值不菲的定情對戒,她不客氣的拉過了她的手。
  「我在工作。」賈禎璦連忙縮回自己的手,對她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
  「工作又怎麼樣,你手上那是什麼?」
  賈禎璦抬手看了一下,「定情戒。」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啊!」賈禎璦覺得好笑,「我要結婚了,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定情戒。」
  「你確定自己嫁得出去再說吧!」
  她的話聽起來尖酸又諷刺,賈禎璦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對不起,線上有客戶,我沒空跟你說話。」
  後來她輾轉得知,當時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劈腿跟林雅莉交往沒多久就分手了,偏偏分手時那男人還跟林雅莉說,她根本就不是他以為的樣子,若是可以,他還情願繼續跟賈禎璦在一起,因為賈禎璦比她天真,可愛多了,這讓一向趾高氣揚的林雅莉氣得牙癢癢的。
  所以再次相見,她才把她當成壞人,對賈禎璦的天真看不順眼。
  透過大片的玻璃牆,賈禎璦發現對面徵信部突然騷動了起來。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幾個人,竟然都有志一同的起身,然後腳步快速的朝門口方向移動。
  「老大來了!」這個時候,阿傑也闖了出來,他在一分鐘前也接到了底下管理員的電話。
  「老大?」傳說中的人物出現,「是大老闆嗎?」
  「對!」阿傑一臉的激動,「天幫的老大,緻密的董事長!他還在全世界經營了好幾家賭場和酒店,若是能讓他重用,這輩子就發達了。」
  賈禎璦聽了,心不由蠢蠢欲動了起來,她也超想去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她的目光看著電腦。
  「我有工作。」線上還有人在問問題。
  「那你忙你的。」阿傑撥了下頭髮,飛快的說道:「反正你也去了老大也不會看你一眼,畢竟你要胸沒胸要臀沒臀,就連身高都差人家徵信部的那些辣妹一大截,去了也只是替我們部門丟人,所以算了。」
  賈禎璦沒好氣的看著阿傑,幹麼把她貶得那麼低,不可否認,人家徵信部是有幾個大美女,但是她也不差啊!不過跟別人一比……好吧!她承認自己是比不上。
  她看著林雅莉,就見她一臉的驚喜,看來她也忙著要去跟老大見面,這樣最好,她實在不想應付她。
  阿傑和林雅莉還沒來得及走出部門大門,就看到電梯已經上樓,他們立刻停下自己的腳步。
  一個男人在一堆人恭敬的注目下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實在是該死的漂亮,雖然漂亮這個字眼不應該用在男人身上,但是阿傑看到了走出來的男人還是忍不住冒出這個想法。
  老大--如果消息可靠的話,這個好看的男人,是他們天幫的老大?!會不會是搞錯了?
  「老大好!」
  安伝軒優雅的身軀越過眾人,目光在四周搜尋。
  「應收賬款財務管理部?」他帶著略微冷淡的眼神看著阿傑問。
  阿傑看到他嚴肅的眼神,不自覺的點頭,這個要命的美麗男人,一個眼神竟令人感到壓力沉重。
  「老大,我叫林雅莉。」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希望得到安伝軒的注目。
  他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逕自越過他們,然後目光很快的找到她,依舊定坐在電腦前的賈禎璦。
  賈禎璦太過專注,以至於沒有察覺空氣中漂浮的不尋常。
  「拜託。」賈禎璦忍不住咕噥,「三七拆賬是公司的規定,又不是我說的,幹麼問候我媽媽!」
  她不悅的將嘴一撇,看著電腦顯示對方已經離線。
  悻悻然的聳肩,被臭罵一頓對她這個工作來說,是很平常的事,所以她很快的就拋到腦後。
  賈禎璦伸了個懶腰,這時她看到了他。
  她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阿軒,你怎麼在這裡?」
  「你掛我電話。」他的口氣還是一派的慵懶。
  「有嗎?」賈禎璦低頭略微思索了一下,「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不過你就為了我掛你電話所以來找我嗎?」
  這樣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吧,做什麼工作可以那麼閒?想到這個,她立刻對他伸出手,「啊,調查表!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沒有寫好,你已經寫很久了。」
  「我們要結婚了,這個重要嗎?」
  「當然,這是原則問題。」她蹦蹦跳跳的走到他身邊,輕拍了下他的臉,「如果你不寫好,我就不嫁給你。」
  他沒好氣的看著她,「你又威脅我?」
  「不是,」她勾住了他的手,「原則,只是原則。」
  「你有一大堆爛原則!」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後一個彈指,金龍立刻出現在他身後,遞上賈禎璦要的東西。
  她一把搶了過來,仔細的看著。「阿軒,看來你的親戚挺多的……金融?你做金融--在銀行工作嗎?」
  看他一身名牌,打扮帥氣,看起來確實還挺像是金融界的精英。
  「不是。」他冷冷的回答,奇怪拿了調查表之後,她就把他當成隱形人了,他人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她卻只顧著看手中的調查表。
  「那是什麼?」
  「放高利貸。」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開玩笑。」她輕笑了一聲,輕打了他一下。
  她的動作使在場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賈禎璦這才注意到圍在不遠處的同事們,「有什麼事嗎?」她不由正經了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沒有人回答,老大在場,底下的人沒有命令,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只是,他們公司裡最其貌不揚的「緻密之花」,是怎麼跟老大扯上關係的?這點大家都想不通。
  「阿傑。」賈禎璦看著呆愣在一旁的阿傑說道:「他是阿軒,是我男朋友,他答應要娶我了,你看,他很帥吧!」
  阿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你男朋友……要娶你?」他幾乎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對。」她點點頭,不解的看著他,「有什麼不對嗎?」
  「那你之前就是跑到他家去討債嗎?」阿傑急急的問。
  「對啊,」說到這個,賈禎璦一臉的不好意思,「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歹勢!」阿傑連忙抓著眷愛禎璦,將她拖到自己身旁,然後壓著她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小璦璦不是故意的,她跑錯地方是我沒交代清楚,然後她捉著每個男人就求婚是因為她受了太多刺激,所以有點不正常!請您大人大量,別跟她計較。」
  「阿傑,你怎麼這麼說我?」
  「你閉嘴啦!」阿傑瞪了她一眼。
  賈禎璦莫名其妙被怒斥了一聲,忍不住皺起眉頭。
  「對啊,你這個女人真的很不要臉!」林雅莉也忍不住說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失戀這麼多次,也不要這麼沒有格調,倒貼的事也做得出來!」
  倒貼?賈禎璦不解的看著安伝軒,她應該不算倒貼吧!只是林雅莉這麼說話實在令她心裡不舒服。
  「你是誰?」安伝軒冷淡的目光看著林雅莉。
  「我叫林雅莉。」林雅莉不自在的說:「是徵信部的員工。」
  「你可以去收拾東西離開了。」
  她聞言,臉上表情一僵。「什麼?」
  「尖酸刻薄的女人縱使有張美麗的臉孔也令人倒盡胃口,在我發火之前滾!」
  林雅莉一臉難堪,氣憤得一個轉身就跑了出去。
  「阿軒,」賈禎璦遲疑的拉著他的手,「你不能這麼沒有禮貌。」
  「小璦璦!我給你跪!你不要再說話了,給我過來。」阿傑一把又把賈禎璦給拉回來,她怎麼可以一直往老大的身上貼,真是找死!
  安伝軒面無表情,只是伸出手,在阿傑驚訝的目光底下,把賈禎璦拉回自己身旁。
  「小璦璦?!」安伝軒重複了一次,語調不悅的上揚,這些傢伙是誰,憑什麼如此親密的叫他未來的老婆!
  「這裡的人都這麼叫我。」賈禎璦對他遲疑一笑,奇怪這些同事看著她的眼光怎麼怪怪的?
  「不准。」他感到怒火中燒,但還是顧及自己的身份,壓抑著。
  賈禎璦片刻傻眼。不准?什麼意思?
  「聽到了嗎?」安伝軒不想跟她爭辯,直接看著阿傑。
  阿傑看到他眼神的威脅,只能愣愣的點了點頭。
  難不成老大真的跟賈禎璦在一起了?
  「走了。」安伝軒的頭微微一側。
  「走?不行!我不是說了嗎。」賈禎璦伸出手拍了拍他俊秀的臉頰,「你乖!我晚上還要工作,晚一點才能下班。」
  「我也說了。」他不改優雅的說道:「我不准你去。」
  「原則--」
  「我也有我的原則。」他彎下腰,仔細的看著她,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聽到了嗎?」
  「聽到了。」看著他的眼睛,她整個人被他吸引,感受他的撫摸帶來的戰慄。
  「很好。」他的口氣溫和,「走吧。」
  只要一個眼神,她就會不自覺的跟著他走,但是才一個轉身,她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回過神。
  「不對,不對!」她搖著頭,重新面對蠱惑她的男人,「我有工作,我不能跟你走。」
  他瞪著她。
  一看到他的眼神也知道他想要發脾氣。
  「明明是個男人,怎麼比女人還要情緒化?」賈禎璦忍不住說道。
  「收東西。」安伝軒的手輕敲了下她的桌面,「走人!」
  「可是--」
  「要你走你就給我走。」阿傑連忙替賈禎璦拿包包,雖然還是搞不太清楚,但看樣子,老大好像真的對她有興趣,所以他連忙說道。「快點!」
  「你也要我走?可是你不是要去收賬嗎?」
  「不用了,不用了!」阿傑揮了揮手,然後看著安伝軒,「老大,要跟豪哥說你有來過嗎?」
  「不用,我是來找她的。」安伝軒拉著賈禎璦,視而不見眾人錯愕的目光,拉著她離開。
  賈禎璦後知後覺的腦袋此時才開始運轉,腳步踉蹌了一下。
  老大?阿傑叫他老大……
  她抬頭看著他俊美的側面。
  老大?!
  不會吧!
  一上車,賈禎璦就跟安伝軒之間拉開一個安全距離。
  「為什麼坐離我這麼遠?」安伝軒不以為然的對她挑眉。
  賈禎璦看著她的目光好似第一次看到他,最後她的眼光一轉,低下頭,看著身家調查表。
  真是完了!什麼人不好找,怎麼會找到這麼一個男人……
  在緻密待了那麼久,她不是沒聽過天幫老大的豐功偉業,年紀輕輕就掌握天幫的經濟和支配大權。
  她的腦袋中不經意的闖進賈友鈴那天的話--這個男人有什麼不一樣?是帥得足以迷倒外星人,還是可以殺人不眨眼,最後還能把殺人證據消失於無形?
  沒想到好像被她說中了。
  安伝軒的外貌是沒話說,至於殺人……她的目光飄到他的身上。
  「你會殺人嗎?」她脫口問道。
  安伝軒懶懶的看著她。「你希望聽到什麼答案?」
  「真實的答案。」她目光堅定的看著他。
  安伝軒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會殺人。」
  聽到這個答案,她鬆了一大口氣。
  「我只會製造意外。」
  賈禎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現在你該知道,」他抬起手,輕撫著她的臉頰,「你跟我處於不同的世界,你太單純,而我太複雜。」
  他的話說完,她的心不停的下沉,這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跟我攤牌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專注的看著她,微點了下頭。
  她感到鼻頭發酸,果然李仙姑的話是對的,她的真命天子不是他,他現在打算要跟她分手,卻能用這麼專注的神情看著她,如此的冷靜,她真的好羨慕他。
  「你不用說了!」她手忙腳亂的把他寫好的身家調查表塞進自己的包包裡,「我明白,就當是一場夢好了!我是很喜歡你,但是我知道……就像你說的,我們處在不同的世界,隨便找一個地方讓我下車就可以了,謝謝!」
  她不敢看他,因為或許看一眼,她的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
  她的手瞄到手上的戒指,林雅莉說對了,真的嫁出去再說吧!
  她感到沮喪強烈襲來,幾乎不能承受,像他這種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她賈禎璦長得不特別漂亮,唯一值得誇讚的是天真爽朗過了頭,喜歡活在當下,對她來說,珍惜現在要比期望未來更重要,只是有的時候,她的優點別人可能不當一回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皺眉看著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沒有胡說,是你說要攤牌。」她很努力,但還是忍不住的流下眼淚,「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我懷疑你明白什麼。」看到她的眼淚,他感到難以置信。
  「我沒你想像中笨,我知道!」她想要把自己手中的戒指給拔下來,「我會回去自己跟我爸媽說,雖然我爸說,你看起來很好,要我好好把握,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她的心中如同進行拼圖一般,漸漸浮現一個完整的圖案,「李仙姑說我要嫁黑人,我根本不應該做夢,可是為什麼戒指拔不下來?」
  要不是情況特殊,他真的想要大笑出聲。
  「你夠了沒?」他無奈的看著她問。
  「可是戒指真的拔不下來嘛!」她哽咽的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給我閉嘴!」他對她吼道:「戒指你敢拔下來我就要你好看!」
  聽到他的話,她的淚還掛在臉頰,眼底卻閃著錯愕的看著他。
  「我有說我不娶你嗎?」
  「我……」她遲疑了一下,好像沒有……「可是你說要攤牌啊?」
  通常這是分手最好的開場白不是嗎?
  「攤牌是要告訴你,」他拉過她,擦了擦她的眼淚,「我是天幫的老大,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單純童子軍,這樣的我,你還敢嫁給我嗎?」安伝軒平穩的看著她。
  她看起來一副困惑外加驚訝的樣子,「你……你還願意娶我?」
  他們之間的對話很滑稽,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大笑,伸出手一把將她抱過來。
  「看樣子,你只在意我們的婚期是否可以如期舉行,你一點都不害怕我的身份?」他問。
  「怕什麼?」她看著他的眼神很坦率,「就算你是黑社會老大又怎麼樣?你還是我的阿軒先生啊!難道在出事的時候,你會推我出去替你擋子彈嗎?」
  他細思著她的話,「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該知道你很瘋狂。」
  她眨著眼,思索著他話背後的意義,「你不是諷刺我,是在讚美我,對不對?」她問。
  他微微一笑,拉過她,吻了下她。被她吸引不是沒有原因,她腦海之中突然闖進浪漫詩句--未經雕琢的純美。
  他輕輕的吻著她,吻的很溫柔,她的手滑上他的襯衫,誘惑著他加深這一吻。
  他的舌尖探進她的嘴裡,金龍的電話卻在這個時候很不識相的響起。
  金龍極不自在的看著後座的一對愛情鳥,這種破壞人家的好事,他也很不想做,老大幹麼一副要殺了他似的眼神,他不太情願的接起電話。
  低語之後,他有些不自在的收了線,從後視鏡看了下安伝軒。
  「怎麼了?」安伝軒對他一挑眉。
  「是慕白酒吧。」
  「慕白酒吧?」安伝軒瞄了眼時間,才過六點,剛開始營業,「怎麼了嗎?」
  「又被條子臨檢。」金龍有點困惑的搔了搔頭,「這個星期第三次,奇怪,從來沒人敢動天幫的場,為什麼這星期……」
  雖然臨檢並沒有帶給慕白酒吧太多困擾,但是麻煩的往往是後續的效應,出入酒吧的人都極重隱私,若是警察三不五時上門,客人嚇的哦嚇跑了。
  「大哥,你放心,我明天就會約局長出來談一談。」金龍說。
  「嗯。」安伝軒點頭,這點小事通常無須輪到他出馬,「就交給你。」
  「慕白酒吧?」賈禎璦有點遲疑的開口,「是友鈴工作的那個慕白酒吧嗎?」
  「對!」他的手輕撫著她的背,點了點頭,「放心吧,你妹妹沒事。」
  「我知道她沒事,照理看來,應該是你有事。」
  他不以為然的看了她一眼。
  「友鈴……在酒吧工作也大概一個星期了吧?」
  安伝軒看向金龍,他並不確定她的上工日期。
  「五天。」金龍回答。
  「五天被臨檢三次以外,還有什麼事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前天不知為什麼跳了電,所以一個晚上沒有營業。」金龍老實的回答。
  「喔!」她嚥了口口水。
  「你想說什麼?」安伝軒分心的看了窗外一眼,車子已經開進了通往家門的專屬車道。
  「我們是衰鬼三姐妹。」
  「什麼?」等著金龍開口的時候,他轉頭看著她,「衰鬼三姐妹?」
  她肯定的點頭。
  安伝軒下車,還不忘等待她。
  「其實事情很簡單,我之前不就告訴你了嗎,我們三姐妹,一個叫禎璦,一個叫友鈴,一個叫蘋安,但是我們姓賈,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在感情路上,我走得超不順,遇到的真愛都是假的!友鈴則是在工作上很不如意,只要被她沾上的老闆,公司的下場都不是太好,至於蘋安--」
  「走路會跌倒,開車會出車禍,一點都不平安。」
  聽到他的話,賈禎璦眼底迸出驚喜,「對啊!阿軒你好厲害,你怎麼知道?」
  安伝軒搖搖頭,一把將她給捉到自己面前,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別傻了,這只是巧合。」
  「不是!」她對他搖頭,「我們以前也都不信邪,但在面臨一堆挫折之後,我們不得不相信。」
  他對天一翻白眼,一把摟住了她,「別胡思亂想。」
  看樣子他壓根不相信她的話,賈禎璦輕歎了口氣,「我會後悔不相信我的話。」
  「我不會!」他瞪著她。
  她的嘴巴一撇,不再與他爭辯,反正最後事實勝於雄辯。
  只是老大--沒想到她竟然要嫁給天幫的老大……這代表著她大姐頭的夢有朝一日也可以成真嗎?
  「你在想什麼?」看著她嘴角的笑容,安伝軒問。
  「沒什麼。」她對他一笑,連忙勾住他的手,整個人粘上去,「你手下有沒有小弟,小妹可以給我管啊?」
  「你要幹麼?」他一臉的懷疑。
  「我想當大姐頭。」
  「你?!」他哼了一聲,「省省吧!」
  「你是大哥,我當大姐頭,正好成一對啊!」
  他停下腳步,彎下腰,視線跟她平行,「你乖乖當大嫂就好了。」
  「但是--」她的話因為他吻住了她而隱去。
  看著他發亮的雙眸,她忍不住微笑,好吧!暫時放過他,反正她早晚會完成大姐頭的夢想的。
  隔天凌晨,慕白酒吧因為廚房人員的疏失,忘了瓦斯爐上還燉著一鍋牛肉就關門離開,所以最後引發火警,一把火就把酒吧給燒了。
  不過慶幸的是非營業時間,所以沒有傷亡。
  但是慕白酒吧從今天起走入歷史,至少暫時不能對外營業,賈友鈴再次失業。
  「這下你該相信我的話了吧?」賈禎璦在陽光底下,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一片焦黑。
  安伝軒透過太陽眼鏡瞄了得意洋洋的她一眼。
  「我們是衰鬼三姐妹!」
  聽她的口氣還挺驕傲的,安伝軒不由對天一翻白眼。
  「不過你應該損失不少錢吧?」想到這個,賈禎璦有些心虛。
  「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慕白酒吧只不過是用來結交有力人士的一個管道,賺錢根本不是酒吧存在的目的。
  「你真是好人。」
  他一把摟住她,順手將自己鼻樑上的太陽眼鏡戴到她的臉上。
  「做什麼?」她有些驚訝,輕推了下大得足以遮掉她半張臉的眼鏡。
  「戴著。」他低頭輕吻了下她的臉頰,「你一直瞇著眼睛,不會不舒服嗎?」
  「可是你怎麼辦?」
  「沒關係。」
  一個簡單的工作,但是卻令她感到甜蜜,不過可惜了這間酒吧。
  封鎖線內是正在檢查起火原因的警方,而封鎖線外有十幾個黑衣人穿梭,氣氛有點怪異。
  「老大,」金龍跟銀龍拿著警方的報告走了回來,「初步排除人為縱火。」
  「嗯。」安伝軒沒有費心細看,只淡淡的說道:「交給你們處理就行了,另外再替友鈴小姐找份工作。」
  「是。」金龍點頭。
  賈禎璦則被嚇了一跳,她將眼鏡又推了一下,「你還要替她找工作。」
  「對。」他肯定的低頭看著她。
  「你不怕嗎?」
  「我有什麼好怕的?」他對她一挑眉。
  賈禎璦的手遲疑的一揮,「這裡……還沒給你教訓嗎?」
  「巧合。」
  「還巧合?」賈禎璦抬手摸著他的額頭,「你發燒嗎?」
  「我很好。」他拉下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裡,「我不喜歡你把自己看成一個衰鬼,遇上我,你注定要走運!」他很有義氣的說:「而且她是你妹妹,我不想要你總是為她擔憂。」
  如果他這樣叫愛屋及烏的話,她是很感動,但是……這未免也太冒險了吧!她還在想怎麼勸他打消念頭,就見到妹妹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帥哥,我先跟你說。」賈友鈴人還沒到,聲音就先發制人,「這根本不關我的事。」
  一起床接到通知,賈友鈴就火速的趕到火災現場。
  「我知道。」安伝軒一臉的平靜。
  賈友鈴懷疑的看著他,「你不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安伝軒反問。
  「你的店--燒掉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
  「我知道。」他的回答依然簡短。
  賈友鈴的目光看向腦子向來不是太精明的姐姐,「你還沒告訴他,我們是衰鬼三姐妹嗎?」
  「說了。」她立刻點頭,表明立場,「但是他不相信,還要繼續替你找工作。」
  賈友鈴錯愕的嘴巴微張,這世上怎麼會有人想要跟自己的錢過不去--
  「你瘋了!」她喃喃道。
  「遇上了你姊姊,我不瘋也很難。」安伝軒對站在陽光底下談事情沒什麼興趣,於是拉著賈禎璦走向等在一旁的車,「我們要回去了,需要載你一程嗎?」
  「不用,」賈友鈴搖頭,「我有騎車。」
  安伝軒也沒有勉強,帶著賈禎璦離開。
  看著他們離開,賈友鈴不由露出沉思的神情。
  李仙姑說,當她們三姊妹各自遇到命中的另一半就可以轉運,看樣子大姊好像是真的開始走好運了,但是安伝軒又不夠黑,所以真命天子真是他嗎?
  「友鈴小姐,你還不走嗎?」留下來處理後續事宜的銀龍打算離開,於是順口問道。
  「要走了,要走了。」她回過神道。
  「這是新公司的住址。」銀龍拿了張名片交到她的手上,「是富君酒店,你去找客房部的經理,他會替你安排工作。」
  賈友鈴看著手中的名片,「阿軒真的還要幫我介紹工作?」
  「這是天幫的產業,只是安插個位置給你而已。」銀龍對她微點了下頭,準備上車離開。
  「等等!」賈友鈴忙不迭的捉住了銀龍,「天幫?!你是指那個黑社會天幫?」
  「我們已經很少打打殺殺了。」
  很少?不是沒有!
  「你說富君酒店是天幫的產業,而現在被燒掉的慕白酒吧也是天幫的產業?而你叫阿軒……老大!他到底是誰?」
  銀龍微笑點頭,「大嫂沒跟你說嗎?」
  他說的大嫂應該是指大姊,這個女人腦袋一向不精明,廢話總是一大堆,從不知道重點是什麼,這次那個白癡女人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告訴她。
  「她似乎是忘了說。」賈友鈴近乎咬牙切齒的說。
  「阿軒……不是,不是!」銀龍連忙搖頭,他竟然也跟著她們叫阿軒,真是糟糕,「老大的本名安伝軒,是天幫老大,我們聽命於他。」
  賈禎璦這女人竟然會跟黑道老大扯上關係,賈友鈴緩緩的鬆開銀龍的手,退了一步,感到頭痛!
  很黑,黑得很徹底……
  該不會到最後,她們都搞錯了吧?根本就不是什麼黑人,而是指黑到不能再黑的黑社會老大吧?!
  賈龍鈴忍不住笑了出來,管他是不是黑社會老大,只要他能對姊姊好,讓大姊不要再三天兩頭就失戀,她也會接受。
  不過,她將手中的名片隨手丟進垃圾桶裡,雖然她聽說天幫底下的酒店、賭場很賺錢,但是既然是未來姊夫的產業,她還是高抬貴手好了。
  看著眼前被火災搞得一團亂的場面,好吧!或許李仙姑的話是有道理的,可是她給她的紅紙呢?
  好像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裡去了。她急忙衝向自己的機車,準備回家找出那張紅紙,現在死馬當活馬醫,她也要為自己的轉運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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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0 22:38:34

第九章

  雖然賈禎璦想要趁著安伝軒到澳門處理事情的時候待在台灣,巴著阿傑請他幫她完成當大姊頭的夢想,但是安伝軒根本不給她有任何機會,硬是強勢的主導,讓她只能跟著他搭著私人飛機來到了澳門。
  這還是賈禎璦第一次來澳門,賭場酒店有兩個入口,一個是五星級飯店,另一邊的才是賭場的入口,巧妙的設計使得酒店與賭場融為一體又彼此不相衝突。
  身為大老闆的安伝軒一帶著賈禎璦和金龍、銀龍到來,理所當然被安排入住總統套房。
  這間總統套房也遵循傳統,金碧輝煌的擺設,什麼東西都是奢華的金黃色。有張鋪著金黃色床罩的大床,梳妝台上的鏡子也用K金鑲邊,就連浴室裡的水龍頭也是十八K金的。
  而據安伝軒所說,因為自己的媽媽很愛天鵝,所以當初他的外公和爸爸投資這間酒店時,在任何可能的角落都用上了天鵝的圖騰,所以優雅的天鵝,成了賭場酒店的Logo。
  「哇!」賈禎璦不由輕搖了下頭,K金的水籠頭也做成天鵝的圖案,「這裡真酷。」
  「看什麼?」安伝軒從後頭一把將她抱住,將她拉近,讓她靠向自己的懷抱。
  「你看。」她放鬆自己往後靠,然後抬頭看著天花板,一整面部嵌上鏡子,兩人此刻的樣子也反射在裡頭,「好有趣。」
  「很高興你喜歡。」安伝軒並不特別喜歡這些設計,但是來賭場的客人喜歡這些金澄澄的東西。
  一這種富麗堂皇的環境,就會不自主的令人產生一擲千金狂賭一把的豪氣。
  「我不是喜歡,」她抬頭看著他,「只是覺得有趣。」
  他微微一笑,雙唇滑下她的頸部,舌尖探著她急促的脈搏,感覺她在他的碰觸之下顫抖。
  他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他用嘴封住她,她雙手攀住他的頸子,感受他的力量,他並不溫柔,但是帶給她的快樂卻無庸置疑。
  就算來澳門是有正事等著他,但是他依然選擇跟她慵懶的度過一個下午。
  「我要出去一下,你一個人可以嗎?」洗好澡之後,安伝軒一邊穿著襯衫一邊看著躺在床上的賈禎璦問。
  「沒問題。」她回答得肯定又響亮。
  「好,」他坐在床上,彎腰在她的臉頰上印上一吻,「我馬上就回來。不准出去,等我回來,我再親自帶你去逛逛。」
  這裡畢竟不是台灣,賭場出入的份子難免複雜,所以他不希望她一個人亂闖。
  「我已經沒力氣了,」她心滿意足的對他微微一笑,「不會出去的。」
  他將她拉過來,溫柔的吻她,穿好衣服之後,安伝軒便在酒店經理和金龍、銀龍的陪同下,一起離開。
  他才一離開沒多久,賈禎璦就從床上坐起來。
  這裡是澳門,來這裡不賭一把實在對不起自己。上次去Las Vegas因為只顧著找老公,所以根本就沒有去賭過,這次既然找到老公了,就可以放鬆的好好玩一把。
  雖然她對安伝軒有承諾,但是在他忙完事情回來前,她就會乖乖回房間等他了,神不知鬼不覺——既然如此,她當然得去玩玩。
  ☆ ☆ ☆
  「就是他們!」賭場經理站在安伝軒的身旁,要人將畫面給定格在二十一點的賭檯上。
  畫面上出現兩張西方臉孔。
  在澳門的賭場裡,絕大部分的賭客都是亞洲人,因此這兩張臉孔特別突出。
  東西方兩地的人看待賭博一事的觀點不盡相同,老外把賭博當娛樂,中國人卻把它當成玩命似的,所以澳門賭桌數雖然遠遠不及拉斯維加斯,但是收入卻早就遠遠超過了。
  「他們待了一個星期,掃了我們五、六百萬美金了。」
  「查到原因了嗎?」
  「我想問題出在他們的手。」
  「手?」安伝軒撫著下巴思索著。
  經理交代將鏡頭給拉近些許,「老大,你看他們的戒指。」
  貓眼石在燈光底下發著光亮,「針孔嗎?」安伝軒眼底的銳利一閃而過。
  「對!」經理點頭,「常理判斷,應該有人接應,從針孔中看到牌型之後,算出機率,然後經由耳機——你看後頭有個東方男子,這些天,他都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但是卻從不下注,只要他有動作,他們才壓注,十把裡頭至少贏了八、九把。」
  「查到外頭接應的人了嗎?」
  「應該在我們酒店裡,再花一點時間就可以追到。」
  「很好!約他們明天到VIP室賭一把。」安伝軒淡淡的道,「記住,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是!」賭場經理立刻微點了下頭。
  這時,安伝軒看到入口的監視器拍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把鏡頭拉近。」他交代。
  操控人員立刻照作。
  「這女人——」安伝軒輕輕搖了下頭,他以為他已經交代她乖乖的待在房裡了,看來她真的把他的話給當成耳邊風。
  「老大,要把大嫂請回房嗎?」賭場經理問。
  「不用,」安伝軒搖搖頭,垂下的眼眸突然一亮,「她停在哪個檯子?」
  「也是二十一點的檯子。」
  「跟她玩玩。」安伝軒微笑說道,用手做了一個斷頭的動作。
  賭場經理立刻吩咐下去。
  安伝軒勾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好整以睱的看著她。
  在她拿到第十把「爆煲」之後,看到她皺起眉頭,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底下的人已經告訴他,她只換了一百塊美金,所以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她也只能乖乖回房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賭場經理的肩膀,頭也不回的離開。
  ☆ ☆ ☆
  俗話說的好,小賭怡情,但是她從不知道她那麼倒楣,一百塊美金在短短的三十分鐘之內就輸個精光,還以為認識了安伝軒之後會轉運,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賈禎璦垂頭喪氣的走回總統套房。
  桌上早就擺著美食佳餚,安伝軒一派輕鬆的斜靠在沙發上,漆黑的眼睛從她進門就鎖在她身上。
  「我只是下去一下。」她咕噥,現在心情超差,壓根忘了自己曾答應過他會乖乖待在房間裡。
  「去哪裡?」他懶洋洋的問。
  「就是……」賈禎璦正要說話,但一對上他陰鬱的眼,他的心立刻一突,「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如果我不回來,怎麼可能會發現你不聽我的話呢?」
  她很快的想起了自己的承諾,「對不起!」在他的目光底下不自在的欠了欠身子。
  他對她勾了勾手指。
  她懷疑的看著他。
  「過來。」
  她思索著,他口氣還不錯,除了眼神有些陰沉以外,不過他常這樣看她,所以應該是沒事,她緩緩的走向他。
  似乎是受夠了她慢吞吞的動作,她才靠近,他的長手就一伸,直接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別這樣嘛!」她忙不迭的說道:「就算我不聽你的話,我也受到報應了,我剛才輸了一百塊美金。」
  「還好啊,」他不以為然的挑眉。
  「是還好,但重點是感覺!輸的感覺……很差。」他看起來真的有點生氣,所以她微微掙扎,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別這麼生氣嘛,我有報應了!」
  「這才是你的報應。」他低下頭,霸氣的吻住她的唇,「你不是說你已經沒力氣了嗎?看來,我還沒讓你太累嘛!」
  賈禎璦先是被嚇了一跳,但是不一會兒就屈服的張開雙唇,回應他的吻。
  雖然是他先吻了她,但是她很樂於採取主動,畢竟從見他第一次面開始,她就深深被他所吸引。
  這個吻是火熱而強烈的,她不能控制的顫抖,他們之間燃起的使他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
  她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對他伸出雙手,讓他慢慢的躺在她身旁……
  ☆ ☆ ☆
  看著台上的狂艷舞蹈,賈禎璦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看到地看得入迷,身體還不停的往前探,安伝軒無奈的歎了口氣,把她給抓回自己的身邊坐好。
  「哇!每個人的身材都好好。」賈禎璦讚歎。
  這是澳門最著名的瘋狂巴黎艷舞團表演,配合燈光變化和十足的音效顯示人體之美。
  「就算再好,」安伝軒好笑的看著她,「你也不需要看得像是要流口水一樣。」
  「我才沒有。」她沒好氣的瞟了他一眼,「別騙我說你看到台上的人都沒有任何感覺。」
  安伝軒聳了聳肩,沒有回答,反正這種時候,怎麼回答都會落人話柄,所以沉默為上。
  這裡表演的多是法國妙齡女郎,受過嚴厲的訓練才能登台,所以水準很高。
  雖然在澳門投資多年,但是他卻鮮少踏出酒店,畢竟每次來這裡,總有無數的事情要處理,他忙得幾乎乏術,這次還真是托她的福,他才會陪著她像個遊客似的四處走動。
  一場精采的艷舞秀結束,他摟著她走在澳門的街道上。
  當夜幕低垂,澳門搖身一變成了誘人的魔鬼,跟早上街上鮮少人煙的景象截然不同?
  「來澳門不吃蛋撻,那不跟沒來過一樣。」咬了口鬆脆外皮,賈禎璦一臉的滿足。
  「照你這麼說的話,我之前不就等於都沒來過。」
  她微微一笑,把咬了一口的蛋撻送到他嘴前,「就算不吃甜食,但好歹嘗一下嘛!」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他也輕咬了一口。
  「不錯吧?」她試探的問。
  「還可以。」他摟著她走在孫逸仙大馬路上,今天不是假日,人潮不算太多,沒有擁擠的感覺,反而多了無拘無束的熱鬧氣氛。
  有人將這裡說成酒吧街,也說是澳門的蘭桂坊,面臨海邊,海景配上燈光充滿浪漫情調。
  「若真那麼喜歡吃蛋撻,就得吃正宗的。」安伝軒說道:「如果你乖乖聽話的話,我明天請人買安德魯最新鮮出爐的葡氏蛋撻給你。」
  她一臉驚喜。「這是你說的喔!」
  「對。」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頰。
  「剛才我們要出來的時候,酒店經理說要派人跟著你,你為什麼不要?」她一邊吃著蛋撻一邊問道:「就連金龍、銀龍你也不要他們跟著。」
  「想跟你悠閒沒壓力的過一天,」他的手肘彎曲,輕靠著欄杆,側頭看著她,「不好嗎?」
  「跟你獨處是很好,但是若會讓你有危險,這可不是我想見到的。」她微笑,把最後一口蛋撻給吞下肚。
  他在燈光之下打量著她,她臉上恬靜的笑使他的心像被電擊一般,「看來,」他輕輕的開口,「你真的沒我想像中的不聰明。」
  她不服氣的嘟起嘴,「我也看過黑道電影好嗎?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一定有不少仇家。」
  「你想太多了。」安伝軒伸出手,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細細品味她在他懷中的感覺。
  他早已經忘了上次這麼慵懶、悠閒是什麼時候了。
  「你看!」在他的懷中,她拿出手拿包裡的紅紙。
  「怎麼了?」他帶笑的看著她,對於這張紅紙,他也不算陌生,「你不是說,江湖術士的話僅供參考嗎?怎麼還留著?」
  「不是啊!」她抬起頭,輕觸了下他的唇,「原本我也以為這不准,但最後我才發現,其實它說對了!我跟友鈴、蘋安討論過了,我們覺得李仙姑真的是高人,至少在我與你的事情上,她對了。」
  「我不是黑人。」他提醒。
  「但你是黑社會老大,而且真的是黑到不能再黑,賭場、酒店、綜合調查顧問公司你都有涉足,難道不夠黑嗎?」
  他聞言,只是搖了下頭,露出一個性感又迷人的笑容。
  微涼的海風吹來,他伸出手將飛散在她在臉頰的頭髮給撥開。
  「那二十二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也想了很久。」她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可是最後讓我想到了,或許這個數字是我們的幸運數字,你忘了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還有我到你家潑膝那一天是幾號嗎?」
  「不會是二十二號吧?」
  「是啊!」她點頭搗蒜,「而且我剛好在十點認識你,那不也是二十二嗎?」
  這也說的通?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我以為我們做賭場的人重視風水、迷信,沒想到我老婆也一樣。」
  「與其說是迷信,不如說是強化自己的信念。」她專注的看著他的黑眸,柔聲說道。
  他將她拉過來,溫柔的吻她。
  「強化自己的信念?」安伝軒淡淡的說道:「相信我們真的是命中注定一對,是嗎?」
  「對啊!」她滿心暖意的笑笑。「不然我到現在還不敢肯定,我們是否真的可以和爸媽一樣相守到老。」
  「我們會!」他緊緊把她摟在懷裡。
  她靜靜的留在他的懷裡,若是沒有遇上他,她或許永遠也不能體會這種相許一生的摯愛。
  「你說哪一天。」她在他的懷抱中有些異想天開的低語,「會不會你的仇家發現我對你很重要,所以就計劃綁架我,然後跟你勒索?」
  「女人。」他低下頭,用力的吻了下她,「你的電影真的看太多了。」
  「我可得好好想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要怎麼脫身又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看她講得興致勃勃,他無奈的搖著頭,她愛作夢,就由著她吧!
  「不然我就在身上裝個小型追蹤器好了,這樣不管我走到哪裡,你都可以很快找到我。」
  「隨便你。」他對天一翻白眼,她高興怎麼樣就怎麼樣,他只求她開開心心而且不要惹麻煩就好了。
  至於綁架,他對自己一向自信滿滿,他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她。
  她手上的那張紅紙,他還是認為——僅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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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伝軒才用完早餐,就跟賭場經理一起離開。
  如同以往,她被交代乖乖待在房間等他。雖然滿心不以為然,但是這次賈禎璦學乖了,不敢再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她把玩著手中剛從賭場經理那裡要來的小型追蹤器,這個時候門鈴響起,她隨手將追蹤器給塞進牛仔褲裡,輕快的起身。安伝軒離開的時候有說會派人去買葡氏蛋撻給她,沒想到效率這麼好,這麼快就回來了。
  門外服務生打扮的男人手裡拿著紙盒,散發濃濃蛋香味。
  「哇!我的蛋撻!」她興奮的接過手,「謝謝你!」
  她轉身正打算去拿小費,但是頸上傳來的劇痛使她驚呼了一聲。下一刻,她墜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第十章

  雖然開設賭場,但是安伝軒從來就是不個賭徒。他善於談判,用心機,在牌桌上去看他人的心理。其實說穿了,玩牌不過就是一種機率的遊戲。
  百家樂的桌台上只有莊家、閒家、平家三種投注區。玩家在發牌前會先選擇壓哪一方,壓完注之後開始發牌,莊閒兩方均會得到至少兩張牌,根據特別的規則,如果需要還可以再要一張牌,總點數以最接近九點的一方獲勝。
  他穿著一派悠閒,與坐在對面的兩個西裝筆挺的西方男子對賭,一回合賭金是十萬澳門幣。
  「別想一次贏到滿足點。」安伝軒就算已經輸了上百萬,卻依然神色自若,「想達到長期贏賭場,細水長流的方法機率較大。」
  兩個西方男子對看了一眼。
  「我不是開善堂的。」安伝軒的口氣依然輕淡,「我知道賭博單看運氣是不太夠,可是你們,運氣實在太好!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朋友在幾號房?」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其中一個西方人開了口,中文有著古怪的腔調。
  「不知道嗎?」安伝軒的手一揮,「那我們繼續。」
  「今天夠了!」西方人站了起來,「我不玩了。」
  「這麼快?」安伝軒一臉的懷疑,「可是人我還沒捉下來,你走了,不就沒戲唱了嗎?」
  兩個西方人不約而同的起身,轉頭就往外頭跑。
  但是還沒碰到門把,就被守在門口的兩個壯漢給制伏。
  「開賭場還怕人贏錢嗎?」被捉的其中一個人心有不甘的吼道。
  「我不怕人家贏錢,我是不喜歡別人做手腳。」安伝軒將手上的牌一丟,頭微微一側。金龍就上前去,果然在兩個人的耳朵裡都發現小型的接收器,「把不屬於你的錢吐出來,一輩子不准再再進我的賭場!」
  「老大,不好了!」飯店經理從外頭跑了進來,就算看到被制伏在地上的人,他的目光也沒有分心看一眼,「我們剛才發現送蛋撻給大嫂的服務生被打昏丟在樓梯間。」
  安伝軒臉上的神情不變,「禎璦人呢?」
  「我立刻到房間查看,沒有看到大嫂!對不起!老大!」
  看到安伝軒臉上的神情,飯店經理緊張的額頭冒汗。
  「還有,我在房間接到一通電話。」飯店經理連忙拿出紙條。「他說他會告訴你有關大嫂的事。」
  他一把搶過了壓在他心上的紙張,陌生的電話號碼,再也沒有空理會動手腳贏了他們賭場大把鈔票的這些敗類。他火速的走出VIP室,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你是誰?」電話才接通,安伝軒劈頭就問。
  「你不是很神嗎?」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陰沉的令人覺得不舒服。「或許你可以猜猜看?」
  他對猜謎遊戲一點興趣都沒有,安伝軒忍著怒氣,「阿凡,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對方大為意外自己的身份被猜出來。「你怎麼知道?」
  「這不過就是機率問題。」他不悅的說:「跟我有過節而且知道禎璦存在的人,只有你而已。」
  「去你的!」安亦凡放棄了變聲,直截了當的說:「你少得意,別忘了你的女人在我手裡,你還打算要跟她結婚不是嗎?」
  「我警告你,別動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寒毛,我會要你的命!」他錯了,不該一時婦人之仁將阿凡給放了。「你有什麼條件,直接說出來!」
  「很簡單,天幫旗下的產業那麼多,我只要你所有產業總資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就好。」
  一個人的貪心果然可以到無止盡。
  「可以!」他沒有多想,立刻說:「把禎璦還給我!」
  「我會把人還給你,但要看你資產轉移的速度有多快。」
  「你會知道我的脾氣。絕對、絕對——不要動她!」
  安亦凡沒有回答,掛上了電話。
  「該死!」安伝軒用力一甩,電話硬生生的撞到牆壁,成了一堆廢鐵。
  「老大,是誰綁走大嫂?」金龍問。
  「阿凡!」
  金龍和銀龍交換了驚訝的一瞥。
  安伝軒很快的將安亦凡的條件說出來。
  「老大,你真的要百分五十一股權給他?」這不代表著天幫的老大要換人做了嗎?就憑安亦凡這個小人,他根本就不配。
  「為了禎璦,不給也不行!」安伝軒雖然面無表情,但是他額上狂跳的青筋,可以顯示他的憤怒。
  金龍費力的跟上安伝軒的腳步,「老大,我立刻派人去查。」
  「聯絡日本,叫日本的人過來。」安伝軒交代。他外公手下有一批訓練有素的電信追蹤人才,只是從日本到這裡至少要六個小時的時間。
  該死!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孺弱與無能。
  不論金錢或命運,在他的生活之中,有大多的變數,在他的世界裡,可以一夜致富,也可以一夕之間失去一切,但不可以是他的愛情和他所愛的女人……
  ****************************************************
  賈禎璦感脖子很痛,想要伸手去碰觸,才發現自己的手動彈不得。她了聲,吃力的睜開眼睛。
  這是一間看起來有些熟悉的房間,她被綁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裡。賈禎璦細思了一下,四周傢俱上頭都雕著熟悉的天鵝圖騰。她還在酒店裡,她很快的就抓到了重點,只是誰會大費周章綁架她,但又不把她帶出酒店?
  房門被打開,她沒有費心偽裝,只是奮力的扭動自己的脖子看向大門。
  進門的是個微胖的男人,帶著一頂鴨舌帽,壓得低低的,看不清楚容貌,身後還跟著三個高壯的男人。
  「你為什麼要抓我?」她問。
  「問你的男人!」
  阿軒的仇家——她皺起了眉頭。就算隔著一段距離,但依然聞得到濃烈的酒氣。
  「你是阿凡嗎?」她問。
  「去你的!」安亦凡用力的將頭上的鴨舌帽給甩在地上,「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早晚,會被這對男女給搞瘋!
  因為我知道你會在大白天喝酒,她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的怒氣,「為什麼抓我?」
  安亦凡居高臨下的看著賈禎璦,奇異的看著她一臉的平靜,「你不害怕?」
  「我怎麼可能不怕?」她被五花大綁綁著,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害怕,只是恐懼在這個時候無濟於事,「但是我承認害怕,你就會放了我嗎?」
  「當然不會。」在第一次見面,安亦凡就知道這女人有膽勢,卻沒料到她竟然可以臨危不亂到令人發毛的冷靜。
  他撫著自己的下巴,上次因為安伝軒不客氣的一拳,把他的下巴都打歪了,現在還隱隱作痛。
  當下他就已經發誓,這一拳,他早晚要討回來。
  「把我放了吧!」賈禎璦歎了口氣,「不一定阿軒會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你作夢!」安亦風上前用力捏著她的下巴,想要從她眼底看出懼意,滿足自己大男人的心態。「你搞清楚,你以為你的男人是什麼東西?從今以後我才是天幫的老大!」
  賈禎璦看著他一臉狂亂,不由皺起了眉頭,這男人瘋了!
  「就算沒有阿軒,憑你也無法讓天幫的人服你。」
  安亦凡聞言,怒火一飛沖天,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阿軒唯一贏過我的,只是他比我會投胎。有一對好父母,給他這一切。」他的大手一揮四周,「老天不公平,對我不公平。」
  臉頰的劇痛讓賈禎璦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可以感覺嘴巴有血的味道,她恨恨的看著安亦凡,「你期望人生公平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每個人的人生本來就不公平,你的不公平不是在於阿軒比你會投胎,有一對好父線,而是在於你太貪心!」
  「你這女人。」他氣憤得眼睛都快要爆出來,「信不信我敢殺了你!」
  「我當然信。」她倔強的看著他,「你都敢在阿軒的地盤綁架我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既然知道,你就閉上嘴巴,給我乖一點。」他睜著因為喝酒而滿怖紅絲的雙眼瞪著她。
  她咬著下唇,將視線移開,不再說話。
  「酒!」安亦凡踩著不穩的腳步起身,大喊著,「我的酒呢?你們這些飯桶!」
  其中一個壯漢連忙替他倒了杯酒,安亦凡也不客氣的灌了一大口。
  這個男人瘋了!賈禎璦低下眼眸掩去自己的不安,盡可能的縮進角落裡。
  她相信安伝軒會來救她,一定會的!只不過他若真的來,兩人會有衝突吧?
  看著瘋狂的安亦凡,雖然身在險境,但是她滿腦子卻只擔心安伝軒因為她而以身試險。
  反正她賈禎璦平凡的要命,唯一的不平凡就是認識了他,世界沒有她仍會繼續運作,但是安伝軒不同,他有太多的責任,所以若能選擇,她情願選擇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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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畫面。」以最快速度趕來的追蹤專家用日文說道。
  安伝軒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站在窖口,望著外頭夕陽西下。華燈初上,但是很多事都變了。
  俊美的臉龐嚴酷的像是花崗岩般,當知道賈禎璦失蹤的那一刻起,他實在難以偽裝事事一切如舊。
  在他的生命裡,從來沒有人可以像她一樣。從今往後可以讓他感到無措的,怕也只有她了。
  一語成讖!沒料到真的被那傻丫頭說中,安伝軒的視線落在遠方的海面上。真的因為他,使有心人把目標放在她身上,而且還是在他的地盤上,一個他認為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把人擄走。
  只是那時她說了什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海灣恬情的氣氛下,她的異想天開……他猛然轉身捉著金龍。
  「追蹤器!」他吼道。
  金龍被嚇了一跳,「什麼?什麼追蹤器?」
  「她說,她要放一個追蹤器在身上!」安伝軒急急的繞過金龍。「搜尋這附近的訊號!」
  「可是。」一旁的賭場經理也立刻說道:「大嫂早上是有拿走我身上的那個追蹤器,只是那個追蹤器是短距離的,是特殊情況要放在賭場莊家身上的東西!」
  「監視器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畫面。」安伝軒急促的說道:「沒有可疑的人離開,因為他們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人可能一直都還在酒店裡,立刻查!」
  他一吼,每個人不敢遲疑,連忙追查。
  「老大。」看到螢幕上的紅點,賭場經理像是中了賓果似的,「真給你說中,如果追蹤器大嫂是放在身上的話,她人確實還在酒店裡。」
  「哪裡?」安伝軒問。
  「二十二樓!」賭場經理說:「但是確實地點還不清楚。」
  又是二十二——幸運數字?!
  安伝軒沒有多想,猛然轉身離開。
  金龍和銀龍連忙帶著一批人跟在他身後。
  「大哥,我們再查清楚一點。」金龍吃力的跟上安伝軒的大步伐。「一個樓層至少有三、四十間房,若是一間一間的查,只會打草驚蛇。」
  「不用!」安伝軒的眼神一冷。就信你一次了,李仙姑!如果真能一切平安,他會送上一大筆豐厚的謝禮。「去查2222房,入住房客的身份。」
  「2222號房?」金龍連忙用對講機詢問,在電梯門開在二十二樓時,也得到答案。「登記的是位香港客人,姓周。」
  安伝軒直接走到2222號房前,門把上頭還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金龍和銀龍對看了一眼,然後由金龍按下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門被微拉開一個縫,角度正好沒看到一旁的安伝軒和銀龍一票人。
  「不好意思,客房服務。」金龍微笑的說。
  「你是『青眠』喔,恁爸掛一個牌置這,沒看到喔!」
  閩南語口音,根本不是香港人,不再遲疑,安伝軒抬起腳,用力的一踢。
  門內的人沒有心理準備,踉蹌了一下。
  安伝軒的力道之猛,把房門上的鐵鏈都踢斷了,房門因此大開。
  喝得酩酊大醉的安亦凡有些意外突然如其來的聲響,他吃力的睜開醉醺醺的眼眸。
  「你——」一看到安伝軒,他嚇得差點尿褲子。「人——來人!把他給我捉起來。」他慌亂的像個小丑。
  安伝軒冷酷的看著他。這次他沒有費心朝他揮拳,只是一個側踢,把他從沙發上踢倒在地。
  在他還來不及爬起身時,一腳用力踩在他的胸口。
  「饒了我!饒了我!」安亦凡的氣焰消失,只顧著求饒,「軒哥,你大人大量,我只是一時神智不清,才做糊塗事!你答應過我哥不會傷害我的,對不對?」
  「你根本不配提到你哥哥!」用力的一踩他的胸口。
  安亦凡發出哀號。「我沒有動她。」他著,手顫抖的指向角落。「人都好好的!你可以問她!」
  安伝軒沉肅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後的金龍立刻接手,將安亦凡給壓制在地。
  安伝軒看到被丟在角落的她。雖然外表副嬌小脆弱的樣子。但是她的膽識和傲氣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擬的。
  賈禎璦對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你來的比我想像中快。」
  他看著她,發現自己真的好喜歡看她的笑臉,他彎腰親吻了下她的臉頰,「不怕嗎?」
  「怕!但相信你會來!」她看著他,緊繃的情緒鬆懈,眼眶一紅。
  他低下頭替她鬆開綁住手腳的繩子,還不忘貼心的替她搓揉著,使血液加速恢復循環。
  這個時候,他注意到她的嘴角掛著些許乾涸的血絲,「他打你?」
  他有想要殺人的衝動!
  她看出了他的怒氣,但是絲毫不害怕,因為她明白的他怒火並非針對她而來。
  她感到心口一片暖洋洋的。
  他緊緊的摟著她,然後把她給抱了起來,大步走了出去,沒有理會在地上哀號的安亦凡。
  「你不會殺了他吧?」單單想到那種血腥畫面,她就覺得頭皮發麻,「而且你答應過他哥哥,無論如何都會留他一條命。」
  「別提醒我這個。」他第一次這麼厭惡自己許過這樣的承諾。
  「但是答應就是答應。」她輕歎了口氣,「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放心吧!我會留他一條命,只是幫有幫規。」
  「這是什麼意思?」她一臉的懷疑。
  「他打你。」
  她的手不自覺的撫著自己的左臉,這一巴掌打的還不輕,現在還很痛。
  「他用哪一隻手打你?」
  「我忘了。」她老實的回答,「用右手打還是左手反摑?那個時候誰記得那麼多。」
  「那我就只要他兩隻手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楚。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要吧!好歹留他一隻手,至少以後還能摸女人。」
  聽到她的話,他忍不住失笑出聲。若是擔心被綁架這件事會在她心頭留下陰影,他該是多慮了。因為她看來根本就把這次的驚悚事件當笑話看。
  他將她抱回房裡,放在床上,安穩的留在他的視線範圍裡,這使他心裡踏實。
  「有驚無險,不是嗎?」她對他眨了眨眼。
  他認真的雙眸一眨也不眨的瞅著她,「我很抱歉。」
  「幹麼抱歉?」她靠近他,愛撫他的胸膛,「我沒有事,你沒有事,這就好了。」
  沒有任何人受到傷害,算是最好的一個結果,只是——
  「你怎麼找到我的?」她好奇的問。
  「你的瘋狂和異想天開。」他沙啞的說。
  「我不懂。」她一臉不解。
  「早上,你是不是跟經理拿了一個追蹤器?」
  「對啊!」她的靈光一閃,拿出牛仔褲裡的追蹤器,她都忘了有這個東西。「原來是這個小東西救了我一命。」
  「算是也不是。」他有些神秘兮兮的說。
  她不解的看著他。
  「你覺得那個李仙姑有沒有興趣到我們賭場擺攤?」他以建議的目光凝視她,「或許,她真有兩下子。」
  「你不是說她的話僅供參考嗎??」
  「事出必有因。」他的吻從她的嘴往下移到頸部。「或許我得去拜訪一下她。」
  「她不隨便幫人算命的。」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沒關係,反正重點也不是要算命的。」他抬起頭,專注的看著她,「我只是要跟她道謝。」
  看著他的眼神,她感到無比滿足,「謝什麼?」
  「謝謝她指引你到我生命裡!」
  她注視著他臉上流露的感情,發現了其中的無助和渴望,他們因為這次的事情又更加貼近彼此。他的眼神,好像全世界只容得下她而已。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緊緊的摟住他。
  算命是否代表迷信,這是見仁見智的問題。若是沒有愛——生命注定也不過只是一場笑話而已!只有心甘情願被彼此綁住的男女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
  「我要去學空手道!」她再次異想天開的說:「這樣我就可以自保而且還能順便保護你。」
  「隨便你。」他望著她,笑出聲來。
  「很好笑嗎?」
  「不!這一輩子你時刻提醒我,你的瘋狂想法都有存在的必要,我得要給予全數的尊重。不一定哪天,還真要輪到你來救我。」
  雖然當解救王子的公主這種感覺還不錯,但是她一點都不想要這事真實發生。
  「不准說不吉利的話!」她輕敲了下他的頭。
  「知道了。」他將她給摟回自己懷裡,熾熱的佔有她的唇,原始的飢渴不言而喻。
  她微笑的回吻著他,在他的擁抱之下,其他都不重要。
  
尾聲

  「我們做人要邁向成功最大的一個關鍵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在賭場的安伝軒與賈禎璦的世紀婚禮至今依然為人所津津樂道,但是現在大家茶餘飯後聊的卻是這個可愛的東方女人成立了一隊自以為濟弱扶強的「雜牌軍」。雜牌軍裡有五、六十歲退休的老夫婦,還有未成年的孤兒,甚至連脫衣舞孃都可以來插一腳,至於賈禎璦當然是老大。
  總之,她要做老大,就算手底下都是些三腳貓,她也當得很開心。
  「熱忱!」賈禎璦對坐在下頭聽她談話的「手下們」柔柔一笑。「邁向成功最大的一個關鍵就是熱忱。你要對一切都具有熱情,就好像我們,路見不平一定拔刀相助!」
  底下立刻響起附和的聲音。
  安伝軒曾經試圖制止過「雜牌軍」的成立,但是他的強硬一對上賈禎璦的眼淚,最後只能舉雙手投降,一切都由著她,還大方的給了她一間貴賓房當永遠的據點,反正他是認為這群雜牌軍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索性就隨她胡鬧。
  「大姐頭,昨天Ann在精采酒店跳舞的時候,被人上下其手。」說話的是個長相美艷的妙齡女子。「Ann想制止,還被甩了一巴掌。」
  「真是太過分了!」賈禎璦聞言,很有義氣的說道:「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嗎?」
  「不是很清楚,但知道今天他還住在酒店裡,十二點之前會離開。」
  「十二點之前嗎?好!我們去賭他!」賈禎璦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可是這樣好嗎?」妙齡女子的臉上有遲疑。「精采酒店的大老闆是Sean,聽說在澳洲很有勢力,而且最近Martin先生好像有筆大生意要跟他談。」
  賈禎璦有聽安伝軒提過,最近他們打算將賭場生意進軍到澳洲去,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後盾。Sean來自澳洲,在當地有一定的勢力,所以是合作的最好人選,只不過他們的條件一直談不攏。
  「這是兩碼子事!」賈禎璦不能放任自己的手下被欺負,不然她這個大姐頭做的就太沒意思了。「我們走!」
  於是一票老弱婦孺加起來十幾個人,就這麼浩浩蕩蕩上精采酒店去「踢館」。
  「就是他!」在Ann的指證之下,他們在大廳堵到了正打算要離開的色狼。
  這傢伙還真不是普通的高,賈禎璦無聲的吹了口哨。他至少有一百九十公分,體重少說也有一百三十公斤,體型足足有她三倍大。
  但是不管他多有巨大,做錯事就是得道歉。
  「喂!」賈禎璦沒有半點懼怕,一馬當先的衝了上去,擋住對方的去路。「我問你,你昨天是不是對Ann不禮貌?」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他高傲的掃了賈禎璦等人一眼,明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不怎麼樣。」賈禎璦揚起下巴。「我要你道歉。」
  「道歉?」對方嘲諷的一笑。「哪來的瘋子!」他不乎的用力推她一把。
  賈禎璦踉蹌了一下,差點就要跌坐在地上。但是在這個時候,整個人被雙有力的大手從後頭給扶住,她一轉頭——
  「阿軒!」她有些驚訝,怎麼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自己的丈夫。
  「難道你就不能乖一點嗎?」安伝軒的語氣有點無奈,「我肯定早晚會被你氣死!」
  「我又沒怎麼樣?是他調戲我的手下。」賈禎璦一臉的無辜。「我只是要他道歉而已」
  「這是怎麼一回事?」頭頂已經半禿的Sean臉色不太好的出現在人群之中。
  方纔他跟安伝軒在談有關澳洲的合作計劃,但是他們對於利益分配談不攏,所以這次的合作宣告破局。其實真正的原因是,Sean跟安伝軒一向沒有私交。所以對安伝軒的人格他抱著很大的懷疑,活到近六十歲,他無意冒著有可能讓自己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的風險,跟個不瞭解的人合夥。
  「你的客人調戲我的手下。」賈禎璦解釋。「所以我帶人來,要你的客人道歉。」
  Sean的臉色一沉,看著站在賈禎璦後頭的人,老的老、小的小,還有穿著清涼的妙齡女郎。「這裡是我的酒店,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撒野?」
  「我們不是來撒野,我是Martin的太太,我們是來討公道的。」
  Sean看著安伝軒,「你怎麼說?」
  安伝軒的眼神一冷,他凡事只求達到目的,至於過程……誰在乎!他從站在身旁的金龍腰間拔出手槍。
  Sean嚇了一大跳,連忙退了好幾步,他身後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安伝軒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直接拿槍抵住了高壯男子的太陽穴。
  「我老婆要你道歉。」安伝軒的語氣冷淡,態度表明了一點都不在乎若他拒絕,就直截了當給他一槍。
  對方臉色立刻一白。
  「不過就是道歉嘛!」對方也很快明白情況對誰不利,立刻說道:「對不起!這位女士!」他對Ann說道。
  「這樣可以了嗎?」安伝軒看著賈禎璦。
  賈禎璦被他的酷樣給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問Ann,「可以嗎?」
  Ann的表情有些不安的看著圍在四周保安人員,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可以了。」賈禎璦興奮的說。
  安伝軒放下手中的槍,「你可以走了。」
  高壯的男人一邊詛咒一邊拿著行李離開,還說這輩子絕對不會再住進這家不會保護客人的爛酒店。
  安伝軒面無表情的將槍交回金龍手裡。
  「你好帥!」賈禎璦用力的抱住了安伝軒,「你才是見義勇為的廖添丁!」
  連廖添丁都出來了……安伝軒覺得好笑的摟了下她。
  「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Sean覺得有些顏面無光。安伝軒竟然直接在他的酒店亮槍,這消息若傳出去,他以後要怎麼做生意,「不然我們大家走著瞧!」
  這句話似乎代表著大麻煩!賈禎璦不由皺起了眉頭,有許多幫派可以因為一言不和而發生火拚,她一點都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安伝軒的身上。
  「我只不過要討回公道而已!」她不顧安伝軒的反對,硬功夫是出聲說道:「Ann是在你的酒店表演舞者,難道她就活該被客人摸來摸去嗎?」
  「你都說了,她只是個舞者。」Sean的手不客氣的指著Ann。
  「舞者又如何?」賈禎璦口氣表達強烈的不以為然。「舞者的工作是跳舞,並不是陪酒不是被人上下其手。如果真要摸的話,不會花錢去妓女嗎?」
  Sean被她一陣搶白,突然詞窮。
  「我知道Martin現在跟你有生意要談,我們不該得罪你,但是這件事偏偏就是在你的酒店發生,我也沒辦法啊!」
  「好啦!沒有人怪你。」安伝軒安撫的拍了拍她,「別再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他一把摟住她,轉身而對Sean,「若我們造成你的不快,我可以道歉。但是我想,我的太太來這裡只是想要替朋友討個公道,應該不為過。」
  Sean仔細看著眼前這對年輕男女,雖然安伝軒的高傲依舊,但是他對身旁女子的關愛卻是無庸置疑的。他年近六十,有過四段婚姻,更有過無數個女人,所以他很清楚女人是怎麼一回事。
  「女人……」Sean歎了口氣,「這世上有了女人麻煩,沒有女人卻可能更麻煩!」
  聽到這句話,安伝軒的嘴角微揚了一下。
  「小子,你就像我一樣,懂得保護女人。」在誇別人的同時,Sean也不忘連自己也讚美進去。「我就信你一次!我想跟你在澳洲合作,應該挺有趣的。」
  安伝軒聞方有些意外。
  Sean對他一笑,伸出手,輕觸了下賈禎璦的臉頰,「我喜歡你的性子!」
  安伝軒因為他的動作而眼底閃過暴怒。
  在他還沒有任何反應之前,Sean收回手,在保鏢環繞下離開。
  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敢碰他的女人。安伝軒用力的擦著賈禎璦被輕觸的臉頰,不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是什麼意思啊?」賈禎璦愣愣的被塞進等在外頭的車子時問道:「你們要合作嗎?」
  「對。」安伝軒老大不快的說。
  事情的轉變實在是令人覺得難以置信。
  「這麼說來,我幫你談成了一筆大的合作計劃嘍!」她興奮的拉著他的手說。
  「這叫誤打誤撞。」安伝軒用力的吻了下她。
  「什麼誤打誤撞,這是因為我福星高照!」她得意洋洋的看著他。「只要碰上我,衰事也會變喜事。」
  「我還以為你說自己是衰鬼。」
  「原本是。」她拉過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但是遇到你之後,我就不是了!李仙姑說,我只要找到真愛,就可以擺脫一切衰運,我有這些轉變,都是因為你。」
  他的眼睛凝望她的,「我才不在乎你是福星還是衰鬼。」
  「我知道。」她對他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你知道?」他懷疑的看著她。
  「當然。」她索性坐上他的大腿,拉近他,給了他一個吻。「因為我知道,不論我是福星還是衰鬼,你在乎的只是我——賈禎璦!」
  他的眼底閃過激賞,沒有回答她,只是柔情的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
  確實如她所言,不論她是福星還是衰鬼,他在乎的始終只是她。
  不論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他們就是要在一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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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90415
伯爵 | 2009-4-3 18:3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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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銀河~
王爵 | 2009-4-13 18: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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