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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20 22:46:46

前言:

鮮少有人知道,眾人眼中優雅出眾的傅氏千金,
是個除了公事零缺點外,生活一團亂的超級小迷糊。
雖然她從沒想過要隱瞞他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但至少循序漸進慢慢來咩!
無論是硬抱著他發酒瘋、強逼著他索吻,
還是讓他看見亂得有如被暴徒洗劫過的房間,
這些都不在她原先規畫好的時程表裡呀呀呀∼∼∼
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安排計畫,
讓這個超級優秀的人才進入自家企業工作,
她再藉職務之便把他接收過來,近水樓台……
可是現在……嗚嗚,她完美的公主形象全毀了,
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個夜夜笙歌、看見男人就亂撲的花癡?
不管不管,乾脆裝失憶好了,反正她喝醉了嘛!
不過──他最後到底有沒有吻她呀?


傳說緣起

    傅家是一個歷史悠久的豪門望族最遠的紀錄可追溯至大唐時期。

  然而歷經了數次朝代更迭傅家財勢雖然持續累積可是人丁卻漸漸單薄一脈單傳了好幾代之後到了二十世紀初傅家的唯一血脈傅冠中竟只得一女取名傅貞如。

  此女及長愛上青梅竹馬的僕人之子李俊平傅冠中嚴厲反對就在兩人決定不是私奔就是殉情時傅冠中一名精通命理的友人突然前來拜訪像是早已得知此事般安撫住兩個年輕人稍安勿躁後便與傅冠中兩人關在書房裡直至天明。

  隔日傅冠中的態度大轉除了要求李俊平入贅之外不再反對兩人的婚事。

  之後傅貞如生下了六名子女除次男、次女繼李姓之外長男、長女、三男、四男皆承繼傅姓破除了傅家數十代一脈單傳的命運。

  傅冠中大喜此後與女婿相處和樂傅家也因此更為繁榮至此傅氏有了新家規——

  傅氏子孫嫁娶皆忌門當戶對。

  然後到了二十一世紀
   
楔子

  傍晚,穿著某貴族學校制服的男孩,一手牽著一個小女孩,三人站在人行道上,男孩高大帥氣的面貌,以及兩個小女孩可愛的模樣,引得路人頻頻回首。
  「哥,我們每天站在這裡做什麼?」兩個小女孩仰高頭,望著她們崇拜的大哥,在連續幾天回家的路上都繞到這裡來罰站的行為,讓她們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男孩低下頭對她們微微一笑。「哥哥在等一位公主。」
  「公主?」兩個小女孩瞠大眼。
  「對,公主。」男孩低喃,視線又望向對面。
  兩個小女孩面面相覷,雖然她們還小,可是也知道台灣是沒有公主的。
  疑惑的仰起頭望向哥哥,想要再問清楚一點,可突然哥哥的神情變了,原本放鬆的身子挺了起來,握著她們的手的力量也大了,讓她們有些痛痛。
  她們覺得奇怪,順著哥哥的眼神望向對面,然後紅潤潤的小嘴慢慢張開。
  那個長得好漂亮、穿著美美的衣服從大樓走出來,坐進那輛好大好大的車子裡的姊姊,一定就是哥哥說的「公主」了!
  「哥哥、哥哥,公主要走了!」小女孩們焦急的搖著哥哥的手。
  「嗯。」大男孩只是低應一聲。
  「快去啊,你不是在等公主嗎?快去啊,哥哥。」小女孩扯著哥哥的手。
  「不用。」大男孩對妹妹們微笑,當那輛大車駛離之後,也牽著妹妹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哥哥只是……看看而已。」
  兩個小女孩本來想問為什麼,可是看著哥哥的表情,她們突然安靜了下來,乖巧的跟著哥哥走回家。
  她們真的還太小了,所以才會不懂,為什麼看著哥哥的微笑,她們竟然會覺得想哭。
  這年,蘇力樂十九歲,已經體會何謂最遙遠的距離。

第一章

  「蘇力樂,你想出人頭地嗎?」
  便利商店裡,蘇力樂正在將商品上架,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他回過身來,一認出來人,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傅昭凡,一個天之驕子,傅氏王國的太子爺,他心裡那位公主的大哥,長他一屆,去年畢業的學長。
  「傅學長。」蘇力樂冷淡的說。
  「回答我的問題。」傅昭凡也沒有多熱絡,畢竟做這件事,不是他自己樂意的。
  「沒有人不想出人頭地。」蘇力樂轉過身去繼續工作。
  「我可以幫你。」
  「我會靠我自己。」
  「但是耗時費力,事倍功半。」傅昭凡笑了笑。「下個月你就畢業了,雖然目前已經確定,你可以拿全額獎學金就讀大學,不過生活費仍是個問題,尤其你還要負責照顧病弱的母親和兩個年幼的妹妹,對吧!」
  所謂知己知彼,他可是調查清楚才來的,才不像某人只出一張嘴。
  「不關你的事。」蘇力樂聲音平淡。
  「我可以幫你。」傅昭凡再次道。
  「我不需要救濟。」
  「我也不是什麼善心人士。」
  「那對於你現在的行為,你要如何解釋?」
  「投資。」傅昭凡聳聳肩。「我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因為環境而被埋沒,太可惜了。」
  蘇力樂挑眉,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他高中時曾拒絕傅昭凡請他加  入學生會的邀約,之後傅昭凡就對他很有意見了。
  「你能得到什麼好處?」他問。
  「蘇力樂,我是傅氏財團第一順位繼承人,未來傅氏總裁的位子,我一定要拿到手,我會需要一個參謀,一個能力卓著的心腹。」
  「原來你是要找一隻忠心的狗。」蘇力樂嘲諷的笑。
  「可惜了。」傅昭凡突然搖頭,轉身就走。
  蘇力樂一怔。「喂!」
  傅昭凡沒有停下,蘇力樂丟下手中的商品追了出去。
  「傅昭凡!」
  傅昭凡停下,慢慢的轉過身來。
  「說走就走,你耍我嗎?」蘇力樂呼吸微微急促,如果……如果他接受,踏出這一步,是不是代表他與公主的距離更接近了一步?
  「是我誤會了,我要找的是一個足堪大任的人,而不是一個自認是犬類的人,耽誤你的時間,真不好意思。」傅昭凡微微一鞠躬,轉身就走。
  「如果你找的是一隻忠心的狗,那麼我會告訴你你走錯地方了,既然你不是,就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
  傅昭凡聞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還笑彎了腰。
  蘇力樂上前,瞪著他。
  直到笑到滿意了傅昭凡才直起腰,揩去眼角的淚水,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蘇力樂,我現在開始欣賞你了。」
  蘇力樂狐疑蹙眉,之前既然不欣賞他,為什麼要幫他?
  「蘇力樂,我會安排你……」
  蘇力樂抬手打斷他。「你必須先保證我母親和兩個妹妹的生活無虞。」
  「那是當然,我可以讓她們不管食衣住行都過得像富裕的千金小姐。」
  「不用了。」蘇力樂冷哼一聲。「我是要你保證她們生活無虞就好,可不是要你殘害她們。」
  「殘害  」傅昭凡挑眉,這傢伙還真敢講。
  「沒有能力卻養成奢華習慣,不是殘害是什麼?」蘇力樂冷淡的反問。
  傅昭凡覺得自己又更加欣賞他了。
  「好,你說個數目,我會請律師以你的名義,每月固定把錢匯入你母親的帳戶。」傅昭凡點頭。「至於你,我會安排你接受所需的知識和技能,你起步較慢,可能得多花些時間,不過我希望你能在二十六歲之前把該學的東西學成,你能辦到嗎?」
  「七年的時間?」蘇力樂雙眼閃著挑戰的光芒。「你太低估我了,傅昭凡。」
  「別忘了你還有兩年的兵役。」傅昭凡提醒他。「當然,我也可以利用關係讓你免除兵役。」
  「不必了,我一定會學成。」蘇力樂自信的說道:「倒是你自己,到時候如果還沒爬到值得我輔佐的地位就糗了。」
  「你還真是個傲慢的傢伙!」傅昭凡哼道。
  「彼此彼此。」蘇力樂也抬高下巴,睥睨的說。
  「明天我會派車子來接你。」
  「不,等我畢業再說。」蘇力樂揮揮手,轉身回到便利商店繼續自己的工作。
  傅昭凡站在店外,望著蘇力樂瘦削高  的背影,一會兒之後才走向停在路邊的豪華座車,司機立即開門讓他上車。
  「他答應了嗎?」車上,一名秀麗少女急切地問,她是傅盈琇,如果傅昭凡是傅氏王國的太子爺,那麼她就是傅氏的長公主了。
  「答應了。你滿意了吧!」
  「謝謝你,大哥,你不會後悔的。」
  「我真不知道你對他的信心到底從何而來,因為他夠傲慢嗎?」
  「嘻嘻,你還介意他當初拒絕學生會為你效力的事嗎?」
  「陳年往事早就忘了。」
  「你當初又為何會力邀他入主學生會呢?」
  傅昭凡沉默了,不就覺得他是個人才嗎!哼!
  「我相信他是很有才能的人,將來必定能成為一個很好的助手。」
  「你又是從哪一點看出他是個人才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眼光能准到哪兒去?不就是暗戀人家,情人眼裡出西施罷了。
  「大哥,去年學園國中部和高中部聯合舉辦的學力測驗爭霸戰,你應該還記憶猶新吧?」傅盈琇笑問。
  「要忘記還真難,你帶領的隊伍以壓倒性的成績獲得冠軍。雖然是聯合舉辦,隊員可以自由組隊,不分國中部或高中部,也不分學年,不過大部分還是各個學年組成一隊,結果高中部的隊伍竟然輸給了國一的,還真是讓人吐血。」
  「我那一隊其中一個不是沒露面嗎?」
  「嗯,我記得他坐在幕後。」
  因為這所學校的學生大多來自名門望族,為了不引來什麼麻煩,不公開露面的前例很多,所以並不奇怪,主辦單位自會做好預防作弊的工作。他那時剛畢業很忙碌,所以只參與出題,倒沒注意到那個幕後的人是誰。
  「他就是蘇力樂。」
  「什麼  」傅昭凡一愣,不敢置信。
  「那時我們少了一個隊員,我是抱著碰運氣的心理,來他打工的便利商店找他、邀他參加,並不期望他會答應,可是沒想到他只考慮了三秒鐘就答應了,唯一的條件就是他不露面也不具名。」
  「他當然不能,拜託,三年級本來推他當隊長,他斷然拒絕說沒空,大家也不是不瞭解他的家庭狀況,還說如果得冠軍,要把獎金一百萬全部給他,他還是拒絕,連參加都不願意,沒想到竟然跑到國中部當隊員!」雖然他畢業了,不過因為他是出題者之一,當然也會注意這場比賽。「你把獎金給他嗎?不,也不對,我記得你是為了你一個同學有困難,爸爸拒絕幫忙,又交代我不准插手,所以才會組隊的。」
  「對,爸爸說我那同學的父親愛賭,不值得同情,而且賭是個無底洞,改不過來的,幫他們等於是害他們,所以不能幫。可是我不是要幫她父親,是要幫她。」傅盈琇歎氣,回歸正題。「蘇力樂是義務幫忙的,他沒有得到任何利益。」
  太不可思議了,為什麼?一百萬對蘇力樂那傢伙而言可說是天文數字,為什麼他寧願放棄,卻答應和妹妹組成一隊?傅昭凡心裡忍不住有這個疑問。
  「我們這一隊之所以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都是他的功勞,幾乎所有題目都是他答的,大哥,那些題目含括的領域之廣,以及最後一個階段那些題目艱深的程度,你這個出題者之一想必最清楚,就連你要答對其中八成都很困難吧  」
  傅昭凡沉默了,因為她說的沒錯。
  「就算不說那個學力爭霸戰好了,大哥是不是忘了他當初以全國榜首的成績拿全額獎學金入學,並且能達到維持全學年第一名的條件,以領每月五千元的生活補助津貼?」
  「沒忘。」
  「所以嘍,光是他平常身兼兩份工,還能維持全學年第一名的成績,而且每科都是滿分的情況下,你還覺得他不是一個人才嗎?」
  「好吧,我承認他很行,但是世上沒有絕對的事,你要我全力栽培他,就憑這樣還不夠。」
  「如果我看走眼了,那麼大哥付出多少,到時我會加倍奉還。」
  「這也只是讓我沒有損失,但我又能有什麼好處?」
  「等他學成之後,我可以讓他留在大哥身邊效力五年。」
  「如果他無法達到我的要求,我可不想留一個庸才在身邊五年。」
  「就怕到時候大哥捨不得把人還給我,所以大哥必須保證,五年之後,你一定得把他還給我。」
  「蘇力樂的意願呢?」傅昭凡故意問。
  傅盈琇一頓,旋即有些倔強的抬高下巴,露出了符合十五歲年齡的孩子氣。
  「反正大哥一定要還我就對了。」
  「你又確定自己到時候能爬到需要助手的位置?」傅昭凡笑問,把蘇力樂的話丟給她。
  「我絕對會讓自己爬到那個位置。」傅盈琇表情非常自信。
  「就憑你這個常丟三落四的小迷糊?」他調侃。
  「我小事迷糊,大事可不。」傅盈琇小嘴兒微噘,微惱地白了哥哥一眼,神情總算有些女孩兒的嬌氣。
  「那……蘇力樂算是小事還是大事?」傅昭凡斜睨著妹妹。
  傅盈琇小臉微微泛紅。「哼!我才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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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後
  傅盈琇一雙修長的腿優美的交疊著,長髮綰成一個簡單俐落卻又不失嫵媚的髻,一身合身的冬季套裝為她增添了能幹俐落的味道,他雙手輕鬆的交握著,放置於腿上,水靈的美眸原本低垂著,直至聽聞辦公桌後的人放下電話,才盈盈的抬起。
  「抱歉,打擾你們用餐了。」傅盈琇聲音低柔,帶點微微的沙啞,有種慵懶的味道,彷彿剛睡醒般,性感且撩人。
  「沒關係,我剛剛讓力樂先去餐廳等我。」傅昭凡淺淺一笑,他是傅氏的長孫,外人稱他為傅氏太子爺,傅氏財團現任的副總裁,現年三十一歲,預計這一兩年之內將會正式接下總裁之位。「我記得今天你不是要開預算審查會議,怎麼會特地上來找我?」
  「會議我延期了。」傅盈琇認真的望著傅昭凡,也不說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大哥,當初借你的人,該還我了。」
  傅昭凡聞言輕笑,他就知道是為了這件事。
  「已經五年了嗎?」他裝傻的明知故問。
  「應該說,學習七載,又為你效命五年,總共已經十二年了。」
  傅昭凡挑眉,眼底閃過一抹戲謔。「盈琇,你該不會天天數著日子等待吧?」
  傅盈琇微微紅了臉,撇開臉,沒有回答,可是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傅昭凡微笑地望著她,這個妹妹,他不得不承認她眼光獨到,非常有識人的天分。
  他和蘇力樂雖然同年生,不過因為他是六月生,蘇力樂是十一月生,所以他高了蘇力樂一個學年。
  蘇力樂曾說,他不僅要維持全學年第一名的成績,還要打工,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其他地方,因此斷然拒絕加入學生會。
  這對於他這個天之驕子來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情況,因此當初年輕氣盛又驕傲的他,被拒絕之後心中對蘇力樂有點不爽,就不再理會他了,甚至在學校幾次活動中,蘇力樂和其他學生有機會到傅氏大宅來,那時他還刻意不理他呢!
  只是他沒想到,在蘇力樂高中畢業前一個月,盈琇會找他談那種事。
  想起她當初那可愛的模樣,傅昭凡忍不住笑了。
  當初盈琇或許有少女情懷,可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眼光非凡,蘇力樂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當然,他本來就知道蘇力樂是個人才,要不然怎會他一入學,就破例邀他入主學生會,準備在自己升上三年級卸任的時候由他接任學生會長呢?
  「大哥,你該知道我目前的處境,我需要他。」
  「真可惜,我不太想放人耶!」傅昭凡惋惜的表示。
  「大哥!我們當初說好的,你想反悔嗎?」傅盈琇皺眉,臉色微變,當初應該白紙黑字立下契約才對!
  「別這麼緊張,我只是說出真心話罷了,你放心,雖然不太想放,我還是會放的。」傅昭凡笑道:「你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你最快什麼時候可以放人?」
  「呵,這麼迫不及待了?」
  「大哥,你一定也清楚,祖母讓我接任台中分公司總經理一職,是打算給二叔一個教訓,父親之所以同意,是打算考驗我的能力,那兒好幾位高階主管都是李派的人,二叔本來以為總經理的位子是非他莫屬,沒想到卻讓我這個後生晚輩給搶走了,自從我接任之後,他就處處刁難我,為反對而反對。
  「分公司成立八年了,這八年來弊病一堆,他們前後弄走了三位聘雇的專業經理人,我如果想要徹底整頓,手段絕對不會太溫和,部門年度預算審查會議已經開始了,這是我將放的第一把火,身邊若沒有一個能力卓著、我又信任且有能力擋火的人,我怎麼和他們鬥?」
  「別急,我只是逗你的,你的處境我怎會不知道。」傅昭凡微笑安撫。「明天我會發佈人事命令,不過你得給我們幾天時間,好讓力樂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下星期一他就可以上任,你再忍耐幾天吧!」
  「好。」傅盈琇點頭,從包包拿出一副晶片鑰匙和一張小卡交給傅昭凡。「大哥,人事命令發佈之後,麻煩你將鑰匙交給他。」
  「這是?」傅昭凡挑眉。
  「公寓的鑰匙,他在台中的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住址就在卡片上面,裡面已經裝潢佈置妥當,所有用品已經備齊,他只要帶自己的衣物住進去就行了。」
  傅昭凡接過。「那傢伙一身傲骨,大概不會接受。」
  「大哥告訴他這是公司福利之一就行了。」
  「身為我的特助,他很清楚公司有哪些福利。」傅昭凡輕笑。
  「反正他本來就需要住的地方,他一到台中,我需要他全心投入工作中,沒有時間等他安頓好,我相信這幾天他也會很忙,不可能提早下去準備,對吧  」
  「說的也是。」傅昭凡點點頭,一看清楚卡片上的地址,微微揚眉,似笑非笑的望向傅盈琇,揚了揚手上的卡片,但笑不語。
  傅盈琇臉頰微紅,當然理解大哥無語的調笑,朝他皺了皺鼻子。
  「怎樣,你有意見啊?」
  「呵呵,我哪會有什麼意見。」傅昭凡輕笑,欣賞著妹妹自十五歲之後便難得一見的耍賴表情。「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用『近水樓台』這招罷了。」
  「我哪有用什麼招啊!我只是考慮往後行事上的方便而已。」傅盈琇辯解。
  「行事方便?」傅昭凡的笑容更加曖昧了。「請問是公事,還是私事?」
  「大哥!」傅盈琇忍不住嬌嗔。
  「好好,不逗你,不過……」傅昭凡笑了笑。「盈琇,你有沒有想過,將來你們『出雙入對』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流言?」他提醒她。
  「大哥,你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起流言來了?」傅盈琇古怪地問,要說流言,大哥和蘇力樂的流言還比較精彩。
  「我是不在意,我也知道你不在意,我說的是那個心高氣傲的傢伙,你不擔心若傳出什麼流言,會把那傢伙推得離你更遠嗎?」
  傅盈琇沉默了,眼底閃過一抹煩惱,她也不是不瞭解,可是這樣的安排,雖然有一半是私心想要和他更接近一點,但事實上確實公事上會比較方便啊!
  「我會解決的,大哥不用操心。」最後她只能這樣說。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尊重你的決定了。」
  「謝謝大哥。」傅盈琇看了看表,站起身,事情談完也該離開了。「不耽誤你用餐的時間,我還要趕回台中。」
  「咦?你專程上來,就只是要和我談這件事?」傅昭凡佯裝訝異的問:「這種事打通電話,或是發一封?e-mail?就行了。」
  「電話和?e-mail?又不能把鑰匙傳給你。」
  「快遞的存在是有其作用的,要不然你也可以將鑰匙寄放在大樓的警衛室就行了,何必專程取消重要會議親自上來呢?」傅昭凡揚眉道。
  「我不是為了上來台北才取消會議的,而是本來就打算將會議延期,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傅盈琇瞪了哥哥一眼,轉身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大衣穿上。「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盈琇。」傅昭凡叫住她。
  「大哥還有事?」傅盈琇疑問。
  「公事上有問題的話,儘管開口,別太逞強。」傅昭凡不再調侃妹妹,真心的說。
  「謝謝你,大哥,不過這是我的考驗,我的戰場,我會自己處理。」傅盈琇微微一笑。「那些敢小看我的人,我會讓他們嘗嘗以貌取人的苦果。」
  「呵呵,對你以貌取人是他們注定慘敗的主因,再加上那傢伙下去幫你,根本是如虎添翼,我看我該擔心的是那些李派人,還有我自己。」傅昭凡笑道。
  「你?」傅盈琇蹙眉,難不成大哥以為她想和他一爭長短,甚至是總裁之位?「大哥,你該知道我沒有什麼野心,我只是在盡一個傅家人該擔負的責任而已,如果有人好心願意將我的責任扛走,我也會很樂意放手,當然,前提是那個人是祖母會點頭的人選。」
  「我不是指那個,而是那些李派人在你那裡吃了癟之後,一定會鬧到我這裡來,到時就換我傷腦筋,不是嗎?」
  「嘻……說的也是,大哥保重。」傅盈琇對他調皮的眨眨眼,轉身離開。
  「盈琇,你會讓那傢伙看見你真實的一面嗎?」傅昭凡看著妹妹的背影,好奇的笑問。
  傅盈琇笑容微微一僵,手握著門把,低垂著頭。
  「我從來沒有打算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甚至一面對他,她就完全失了水準,如果可能,她還真希望自己有辦法把無能的一面隱藏起來啊!
  「希望到時候他不會嚇跑。」傅昭凡調侃。
  「不要說得好像我有多嚇人似的。」傅盈琇回頭白了大哥一眼,然後揮揮手,打開辦公室的門。「啊……」一個拳頭迎面而來,她低呼一聲,瞪著離她額頭約三公分距離的手。
  「抱歉。」蘇力樂放下正打算敲門的手,向後退開一步,讓開通道。
  「沒關係。」傅盈琇柔柔一笑。太好了,她還是見到他的面了,這次專程上台北總算沒有白跑一趟。看著他手上提著的兩個飯盒,再仰頭望著他。「不好意思,耽誤你們用餐的時間。」
  「不會。」蘇力樂客氣地說,視線迎上她的注視,又緩緩的垂下眼睫,微低著頭,一副恭敬的樣貌,不見卑屈感,反倒給人一種疏離的冷漠感覺。
  傅盈琇心頭暗暗一歎,他總是在他們之間隔出一條深度足以媲美馬裡亞納海溝的鴻溝,每每將她釋出的善意,毫不留情的沉入一萬餘米深處的海底。
  算了,來日方長。
  「再見。」她柔聲道,踩著高跟鞋與他擦身而過,跨著優雅的步伐離開。
  蘇力樂此時才抬起眼,目送著她纖細婀娜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轉角。
  「人已經看不見了,力樂。」傅昭凡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抬手搭在他肩上,語帶調侃的說。
  蘇力樂回過神來,又回復他平常淡漠的模樣,冷淡的瞥了傅昭凡一眼,抬手拿掉搭在肩膀上的手臂。
  「副總裁,您的午餐。」
  「不是說我會去餐廳嗎,為什麼特地包便當回來?」傅昭凡故意問。
  「因為一點半您要和聯星集團的代表開會,我估計了一下時間,若不想耽誤到開會的時間,只能包便當回來。」蘇力樂面無表情的瞥他一眼。
  「是嗎?」傅昭凡笑了笑,轉身走回辦公室。「你帶了兩個便當,一起進來吃吧!」
  蘇力樂跟著走進辦公室,來到沙發區,將便當放在茶几上。
  「啊!我忘了盈琇還沒吃,剛剛應該叫她留下來用完餐再回去的。」傅昭凡像是突然想到。
  蘇力樂正要拿出第二個便當的動作一頓,她抵達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他以為她是用完餐才來的。
  「盈琇她啊,若沒人盯著、提醒著,只要工作一忙,連飯都會忘記吃哪!」傅昭凡繼續唱著獨腳戲。「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我祖母在想些什麼。」
  蘇力樂心裡一怔,淡淡的瞥了傅昭凡一眼,他的話題跳得太快了吧!
  傅昭凡接收到他的眼神,笑了笑,繼續道:「我不懂祖母怎麼會想把盈琇放到台中分公司那群李派的豺狼虎豹裡頭,而且還是空降到總經理的職位,那個位子一直以來我二叔就認定非他莫屬了,他費盡心思,八年來搞掉三位專業經理人,沒想到我祖母最後竟然安排盈琇接任,明明已經不管事了,卻又突然插手這件事,真懷疑她是不是老年癡呆,還是存心讓盈琇日子難過!」一副很無奈又擔心似的搖頭歎氣。
  蘇力樂垂下眼,他知道那些所謂的李派人,就是雖不同姓,可在血緣上是他們的二叔和二姑姑所安插在公司的人。
  「副總裁,這個便當我送去給傅小姐。」蘇力樂提著另一個便當,轉身走出去。
  「哎呀!走得還真急哪!」傅昭凡喃喃低語,忍不住搖頭失笑。
  說了一大串,就是為了不久之後的人事調動做伏筆。
  盈琇啊,大哥可是已經很盡力在幫你了哪!
  另一邊,蘇力樂腳步快速的趕往電梯,剛好看見傅盈琇跨進電梯,在電梯門即將闔上的最後剎那,他及時趕上,按住按鈕,電梯門再度開啟。
  「蘇特助?」傅盈琇有些意外,不,是非常意外,過去這幾年他們見過很多次面,他總是保持著淡漠疏離的態度,從來不曾多看她一眼,也不曾和她多說一句話,總是她說什麼,他才簡單扼要的回應一聲。「你也要下樓?」她詢問站在門外的他,心臟卜通卜通的用力跳著。
  「不。」蘇力樂將手中的便當遞給她。「這個便當是副總裁吩咐我送過來給傅小姐的,京窯餐廳的。」
  京窯餐廳,是傅昭凡他們的大姑姑和大姑丈開的高級餐廳,就在傅氏總公司辦公大樓附近,絕對符合傅氏成員高水準的口味。
  「給我的?」傅盈琇訝異。「可是剛剛你不是只拿兩個便當嗎?」
  「我已經用過了。」他說。
  「所以,這個是給我的?」
  「是的,副總裁吩咐要給你的。」
  才怪!她明明聽見大哥只打內線吩咐他先到餐廳等他,可沒交代包便當回來。
  「謝謝你。」她伸手打算接過,指尖觸及他的,讓她微微一顫,不由自主的又鬆了手,隨即對自己懊惱了起來,為什麼一面對他,她就變得這般手足無措,所有精明能幹全都化為烏有?
  蘇力樂望著她,依然拿著提帶等著。
  一會兒,她才又伸手接過。
  「謝謝。」唉!在他眼裡,一定當她是個沒用的千金小姐吧!
  蘇力樂看著她似乎顯得黯然的表情,在自己意識到時,已經開口問了,「傅小姐在分公司受到刁難嗎?」
  傅盈琇訝異的抬頭望向他,他怎麼知道的?
  不,應該說他怎麼會主動和她「攀談」?依照過去的模式,他應該把便當交給她之後,就會恭恭敬敬的朝她一鞠躬,然後轉身離開的。
  「副總裁剛剛提到的。」似乎看出她的訝異,他主動解釋。
  「喔。」傅盈琇在心裡感謝大哥的用心良苦啊!「我還應付得來。」
  蘇力樂眉頭微蹙,她可以嗎?
  「蘇特助認為我無法勝任嗎?」傅盈琇突然說。
  「不,傅小姐這幾年跟在總裁身邊,做出來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他說的是實話,這幾年傅盈琇表現得可圈可點,也因此才會被賦予重任。
  他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只是跟在總裁身邊做事,和跟一群以刁難她為目的的人一起共事,是完全不同的處境。
  「如果我向哥哥討人,蘇特助願意來幫我嗎?」傅盈琇問。
  蘇力樂望著她,一會兒才道:「我的意願並不重要,上司怎麼說,做屬下的只有聽命行事。」鬆開按著按鈕的手,向後退開一步,朝她微微一點頭。
  兩人相望,電梯的門緩緩關上。
  門外的人收攏了拳頭,直待門完全闔上,才面無表情的轉身回辦公室去。
  而門裡的人則悵然地輕聲一歎,心頭有對自己的懊惱,她幹麼提起這件事啊!如果不提起,也許他們可以多聊幾句。
  低下頭又是一聲歎息,不意看見手上的便當,美眸輕眨,須臾,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甜蜜的笑容。
  或許……其實並沒有她想像中的困難,是吧?
  她希望是。

第二章

  瞪著眼前的人事命令,蘇力樂眸底閃過一絲不明的複雜神情。
  週遭的人隱隱感覺到,向來波瀾不興的蘇特助,這次情緒有很大的波動,大到連他們這些旁人都能感覺到,雖然分辨不出這種波動是哪一類的,不過想也知道,一定是非常不爽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是副總裁的特助,坐鎮總公司,儼然已經成為代理副總裁的不二人選,只要副總裁不在,他絕對能全權處理任何決策事件,權力、地位自然不在話下。
  除此之外,關於蘇特助工作合約也多有傳言,據說蘇特助的職務只有副總裁有權力調動或決定去留,連總裁或董事會都無權決定,加上副總裁對蘇特助那麼明顯的「寵溺」態度,也因此公司內部才會出現蘇特助和副總裁是「那種關係」的流言。
  可是如今蘇特助卻被毫無預警的調職到分公司,擔任分公司總經理的特助,這無疑是褫權,是下放,是冷凍!
  難道是「小倆口」吵架了?或者蘇特助做了什麼對不起副總裁的事?還是副總裁移情別戀,所以才將他驅離身邊?
  臆測、耳語很多,可是答案沒人知道。
  眾人不時地偷覷著蘇力樂的表情,企圖從中窺出些許端倪,可還是看不出他對於這則毫無預警的人事命令有何想法。
  蘇力樂看完人事命令的內容之後,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公佈欄,走進電梯,直達頂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看見放在他桌上的人事命令副本,他雙手握拳,瞪著那張紙,以及下方傅昭凡那龍飛鳳舞的簽名。
  所以,她昨天就向傅昭凡討人了!
  人都討了,顯然傅昭凡也已經給她肯定的答案,那麼當時問他的意願,未免矯情!
  就像他回答的,上面的人怎麼說,做屬下的只能聽命行事。其他員工若是不爽,還可以瀟灑的丟了辭呈不幹,只有他不行,所以問他是多餘的。
  事實上他並沒有生氣,只是心情很複雜罷了。
  能幫上她的忙,能成為她重視的助力,他是開心的,可是……維持像這樣久久才打一次照面,他還有辦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可以與她客氣疏離的應對,一旦朝夕相處之後,他無法確定自己能把持多久。
  她是傅氏長公主,不是他能高攀得上的,就算門第之見其實已經不是他不踏出一步的原因,年輕時或許是,但這幾年的他,已經不會這麼認為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敢遠遠看著她的窮小子了,他相信光是他這個人的價值,就足已與她匹配,只是身為傅氏長公主的她,看過何其多能力家世都不在話下的青年才俊,又怎會看上他呢?
  她的心,才是主因!
  瞥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上班時間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內心翻湧的情緒,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打開鎖,拿出裡頭的一份公文和一疊調查報告,轉身走進副總裁辦公室。
  傅昭凡已經穩坐在自己的位子,聽聞開門聲也沒抬頭,因為那扇門是與特助辦公室相通的,只有蘇力樂會進來,也只有蘇力樂敢連門都不敲就開門進來。
  蘇力樂這傢伙,在他的默許下變得越來越傲慢了呢,雖然表面總是一副恭敬且唯命是從的樣子,可是那骨子裡的傲慢,可從來不吝惜讓他知道。
  他真懷疑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因為他的「寵溺」和「縱容」,外頭已經不斷在傳著他們兩人有著不尋常的關係啊?
  嘖!八成不知道。
  一個公文夾和一大疊的資料放在他面前,直接壓在他正在看的文件上頭,傅昭凡終於抬起頭來。
  「這是什麼?」他問,視線快速的掃過,已經大概知道是什麼了,哎呀!這傢伙該不會生氣了吧?
  「這是副總裁您上個月交代給我的收購案的所有資料。」蘇力樂冷漠的說。
  「是嗎,那你拿給我做什麼?」傅昭凡裝傻地問。
  蘇力樂冷漠的瞥他一眼。
  「既然下星期一我就要調到分公司,也該是把手上工作做交接轉移的時候了。」蘇力樂恭謹的說:「請問副總裁,我該把工作交接給哪位?」
  「咳!」傅昭凡輕咳一聲。「力樂,你沒有可以交接的人。」這麼重要且機密,而且是他帶著私心的事,他從來不曾想過要交給除了蘇力樂以外的人處理。
  蘇力樂挑眉,冷漠的視線緩緩的上揚,直勾勾的對上傅昭凡。
  「我懂了。」他點頭。「副總裁的意思是,我手上的工作,副總裁您決定要拿回去親自處理,是嗎?」
  「不是。」傅昭凡微微一笑,呵,他好像惹火他的偉大特助了。
  「不是?」蘇力樂挑眉。
  「不是。」傅昭凡重複。「其他工作你可以直接交代給秘書室,由秘書室暫時接手,至於這個收購案……」他將文件推向蘇力樂。「還是要由你完成。」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副總裁還是將案子收回比較適當。」蘇力樂又將文件推回去。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好吧!」傅昭凡收回文件放到一旁,眼底閃過一抹狡猾的光芒。「我過幾天再把這個案子交給盈琇好了,希望她忙得過來。」
  蘇力樂微微蹙眉,「副總裁,這件案子並不屬於分公司。」說明白一點,這個案子根本是傅昭凡私人的事,是傅昭凡自找麻煩、對傅氏王國毫無利益可言的工作,所以截至目前為止,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沒關係,反正這家工廠剛好在台中,盈琇可以就近處理。」傅昭凡皮皮的說。
  蘇力樂握拳,傅昭凡明明知道傅盈琇在分公司的日子並不輕鬆,竟然還打算把自己的私事丟給她處理,這算什麼兄長啊
  傅昭凡是認為他會幫她嗎?
  他的拳頭又慢慢鬆開,既然身為兄長的人都不在乎妹妹有沒有多餘的心力了,他這個外人又何必在乎!
  「副總裁還有其他吩咐嗎?」蘇力樂問。
  「力樂。」傅昭凡只手托腮,聲音不疾不徐。「我很清楚分公司人事複雜,未來行事不僅多有阻礙,甚至還會被扯後腿,加上我二叔的?IQ?和?EQ?都不高,行事衝動,說出來的話絕對不會好聽,氣到失去理智還會動粗,尤其他的理智又是那麼不堪一擊,很容易就失去……」一臉很無奈的搖頭,又繼續道:「如果你真的不樂意到那種工作環境,我可以體諒,因為就連我也不想,所以只要你說一聲,我現在馬上打電話給盈琇,取消人事命令。」
  傅昭凡偏頭笑望著他,其實心裡知道,二叔能玩掉三個專業經理人,完全是因為那些人有後顧之憂,礙於二叔的身份,很多命令不敢下達。但是盈琇並沒有這種顧慮,所以二叔想要對付盈琇,還差得遠咧!
  蘇力樂面無表情,沉默地直視著傅昭凡。
  「如何?」傅昭凡追問。
  「上司如何決定,當屬下的,聽命行事便是,無所謂樂不樂意。」蘇力樂淡漠的說。傅昭凡的行事作風他還不瞭解嗎?如果有商量的餘地,他不會直接下人事命令,而是會先問他的意願。更何況他都說了李威達那個人會動粗,他還能不管嗎?
  「是嗎?」傅昭凡唇角微微一勾。「所以你是接受這個人事命令了?」
  「我聽命行事。」淡漠地回答。「若副總裁沒有其他吩咐,我下去了。」微微一鞠躬,轉身準備回自己辦公室,但身後的傅昭凡叫住了他。
  「力樂,等等。」
  「副總裁還有何吩咐?」蘇力樂停下步伐,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望向傅昭凡。
  傅昭凡打開抽屜拿出鑰匙和卡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既然你接受這個人事命令,那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蘇力樂回到辦公桌前,垂眼望著鑰匙,沒有伸手拿起。
  「看不出來嗎?是鑰匙和一張卡片。」傅昭凡戲謔地說。
  蘇力樂抬眼沉默的盯著傅昭凡。
  傅昭凡笑了笑,將傅盈琇的話轉告他。
  「我瞭解了。」蘇力樂將鑰匙和卡片收下。
  傅昭凡訝異挑眉。「你接受了?」
  「既然是公司福利,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更何況確實省了我不少麻煩。」蘇力樂淡漠的望著傅昭凡。「或者副總裁認為我不該接受?」
  「不,怎麼會呢!」傅昭凡有趣的勾了勾唇角,也許事情會比他想像的還容易解決也說不定吧?
  「如果副總裁沒有其他吩咐,我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處理,我先告退了。」微微一鞠躬,轉身、開門、跨出、反手無聲的將門關上。
  瞪著門板久久,傅昭凡突然低低笑了起來。
  呵!個性是有些彆扭,不過以他的表現看來,應該不會太難搞才對。
  啊,不管他們了,現在他的問題比較大。
  叫他到哪兒再找一個這麼能幹的特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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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晚上十點三十五分,蘇力樂將車停在對街的路邊收費停車格內,只提著一個公事包,出現在這棟高級住宅大廈前。
  他仰頭帶點狐疑的掃視了一下這棟大樓,再低頭對照手中秀麗字跡書寫著地址的小卡,沒錯,是這裡。
  掏出口袋裡的晶片鑰匙,在大門的電腦鎖上掃過,嗶的一聲,電腦控制的門鎖打開,他推開玻璃門,走進媲美五星級飯店的豪華大廳。
  櫃檯內的兩位警衛望向他,起身朝他一鞠躬。
  「您好,蘇先生。」警衛甲恭敬的說。
  蘇力樂訝異挑眉,在櫃檯前站定。
  「你認識我?」望著警衛甲的臉孔,搜尋著腦中的記憶,沒印象。再望向他胸前的識別證,陳俊榮,還是沒印象。
  「您的卡刷過電腦鎖之後,我這裡的電腦會顯示這把晶片鑰匙是哪一戶的,傅小姐交代過,您可能今晚或明天會抵達,還有您的行李宅配已經在下午送達了。」陳俊榮必恭必敬的解釋,轉身將三件行李用推車推出來。「共有三件,請蘇先生簽收。」
  蘇力樂接過數位感應筆,在電腦面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謝謝。」陳俊榮又從櫃檯拿出幾本小冊子。「這是本棟大樓的管理條文規範,以及大樓每個公共設施的地點及設備和使用規則,請您參閱,另外您的停車位在地下三樓310號,這是遙控器。」將遙控器交給他之後,最後他將一張傅氏財團的員工識別證放在最上頭,識別證上有他的照片。「這是傅小姐交代轉交給您的。竭誠歡迎您的入住,有任何問題,二十四小時皆可與櫃檯警衛聯絡反應。」
  「謝謝。」蘇力樂接過所有東西。
  陳俊榮對身旁的同事低聲交代一聲,立即走出櫃檯,推著行李車。
  「電梯在這邊,請蘇先生跟我來。」
  蘇力樂點點頭,跟著一邊聽他解說著大樓各種設備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電梯抵達十六樓,兩人前後跨出電梯,陳俊榮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帶路。
  「這棟大樓每層樓有兩戶,您的住處是十六樓A戶。」他在踏出電梯後的第一個門前停下。「就是這裡。」
  蘇力樂點頭,偏頭望向走廊底端,還有另一戶。
  用晶片鑰匙打開大門,玄關的小燈感應亮起,蘇力樂走進屋內,陳俊榮跟在身後進屋,將行李放置在玄關處。
  「如果蘇先生沒有其他問題,我就下去了。」
  「謝謝你。」蘇力樂將人送到門口。
  陳俊榮一鞠躬,推著行李車離開。此時電梯門剛好打開,他立即又是一鞠躬。
  「傅小姐,您回來了。」
  正要關門的蘇力樂一怔,傅小姐?是……傅盈琇?她也住在這裡
  「咦?傅小姐不舒服嗎?」陳俊榮將行李車放到一旁,上前關心的詢問。
  不舒服?
  蘇力樂立即打開門走了出去,就看見一名大腹便便的女性和穿著傅氏司機制服的男性,一人一邊攙扶著傅盈琇。
  而傅盈琇,向來白皙粉嫩的面容此時泛著薄薄的暈紅,腳步有些不穩,這種狀況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她喝醉了!
  他立即幾個跨步向前,那位孕婦和司機同時朝他望來。
  「咦?蘇特助,您已經抵達了啊。」司機小吳認出蘇力樂。
  「嗯,剛到。」他簡單的說。「怎麼回事?」
  「今天晚上總經理和外國廠商有個應酬,總經理有點醉了。」那名孕婦立即回答。
  「我來。」蘇力樂從司機手中接過傅盈琇,望向那位孕婦。「寧秘書?」
  「是的,蘇特助,我是總經理的秘書寧恩筠,下個月就開始放產假,請多多指教。」寧恩筠客氣的說,心裡很清楚這個在傅氏財團裡鼎鼎有名的蘇特助和她是不同等級的,就算要接手管理一家大型企業都沒問題,被調到分公司來當總經理特助是大材小用了。
  「嗯。」蘇力樂淡漠的點頭。「她經常這樣嗎?」
  「不,總經理向來是一杯酒撐完全場還能剩下半杯,所以不曾有喝醉的紀錄,不過今天總經理好像很高興,就多喝了兩杯。」
  「很高興?簽了大合約?」他不記得這幾天分公司有什麼大到值得她高興到喝醉的合約要簽。
  「是簽了合約,不過應該不是這個原因,以前就算談成比這更大的合約,總經理也不曾這樣過,她總是說,合約談成是應該的。」寧恩筠搖頭。
  那確實是他所知道的傅盈琇會說的話,他也可以想像得出傅盈琇說這句話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她為何這般高興?
  醉眼矇矓的傅盈琇此時突然抬起頭來,望向蘇力樂。
  「你……」微偏頭,醉態可掬地望著他。
  蘇力樂低頭看著她,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悅,一個女孩家,怎麼這般不懂得保護自己。
  「是你啊……」傅盈琇掙開寧恩筠攙扶的手,整個人往蘇力樂身上靠,還抬起手,帶著憨然的笑,摸上他的臉。「嘻……是真的耶!」
  在場的人都傻了,包括蘇力樂。
  臉頰感受著她柔嫩無骨的觸碰,心臟重重的躍動一下,旋即失速。
  低頭望著她微微嘟起的紅潤唇瓣,瞧她仰望著他,貼靠著他的樣子,若不是她已醉了,他會以為她在挑逗他,向他索吻。
  危險!
  蘇力樂腦袋警鈴大響,深吸了口氣,若非意識到身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他幾乎就要低頭擷取那朵他已經渴望多年的紅花!
  也是到現在,他才警覺自己的意志力是這般的薄弱,原來過去他能理智的把持住自己,除了距離之外,也是因為他沒見過這一面的傅盈琇。
  「傅小姐,我送你進屋。」蘇力樂力持鎮定,對她說道。
  「不、要!」傅盈琇帶著任性的口氣說道,接著便緊緊的圈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像是生怕他離開似的。
  「總經理……」寧恩筠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攙扶住傅盈琇,想要把她拉開。
  「不要嘛!」傅盈琇怎樣也不放手,語調充滿撒嬌的任性,漾著紅暈的臉還不時在他的胸膛磨蹭著。
  寧恩筠有些苦惱地看著緊抱著蘇力樂的傅盈琇,打從傅盈琇十八歲、她二十歲那年,她就跟在傅盈琇身邊了,雖然經常見識傅盈琇小事迷糊的個性,可今天這樣的傅盈琇,她卻是第一次見識到,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蘇特助,現在怎麼辦?」
  蘇力樂暗暗深吸了口氣,眼角餘光瞥見仍然張口結舌的警衛和司機,心頭突然產生一股不悅,這樣嬌媚的她,他不想讓任何男人看見!
  「陳先生、吳先生,你們可以先離開了。」蘇力樂說。
  「是。」兩名男性回過神來,匆匆一鞠躬,警衛趕緊回頭推著行李車,兩人走進電梯,先下樓去了。
  「寧秘書,麻煩你開門,我送傅小姐進屋。」
  知道她也住在這裡,蘇力樂心頭不是沒有疑惑,他不懂傅盈琇為何安排他住在隔壁,不過此時此刻,不是解開疑惑的時機。
  他將傅盈琇打橫抱起,跟在寧恩筠身後,懷裡的人很不安分,雙手圈著他的頸子,埋頭在他肩窩處嘻嘻笑著,柔嫩的紅唇因動作而碰觸著他的脖子。
  頸動脈處因她無心的動作而加重加快了跳動,從她接觸的點快速擴散至全身,然後集中在某處。
  蘇力樂深吸口氣,跟在寧恩筠後面走進屋裡,隨即一愣,詫異的望著屋內。
  「女傭因為某些原因,上個星期被總經理辭退了,接替的人還沒找到,所以屋裡……嗯,有點亂。」寧恩筠已經打開燈,一邊解說。
  他沒有問是什麼原因,因為這幾天他雖然忙著交接處理總公司的業務,可是對於分公司的狀況,包括她接任後週遭所發生的大小事情,也做了很多功課,所以他知道為什麼。
  因為那個鐘點女傭被李威達收買了,將傅盈琇的一舉一動回報給他。
  不過他的功課準備得顯然還不夠充分,因為他沒去查傅盈琇住處的地址,所以得知他們比鄰時,才會這麼訝異。
  「她的臥室在哪裡?」蘇力樂對寧秘書「有點亂」的形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喔!在這裡。」寧恩筠打開一扇門。「這裡是總經理的臥室。」
  寧恩筠一看見床上堆滿了衣物和紙張、文件夾等物品,不顧挺著一個大肚子,快步走進臥房去,將床上的東西給掃到一旁,然後讓開位置。
  「寧秘書,你自己小心一點。」蘇力樂瞥了一眼寧恩筠明顯已經足月的肚子,忍不住蹙眉叮嚀。
  「我會的,謝謝。」寧恩筠微笑,氣息有些喘。
  蘇力樂抱著在他身上點火的傅盈琇走進臥室,幾乎是用丟的,將人給丟在柔軟的大床上,然後退到一旁,暗暗的做了幾個深呼吸。
  「唔……」這樣劇烈的震動,讓傅盈琇又一聲。
  「麻煩你幫她換衣服。」蘇力樂低聲交代,轉身先離開臥房。
  「喔,好。」寧秘書低喃,走進更衣室。
  「寧秘書……」一會兒,傅盈琇喃喃低喚,緩緩的睜開濕潤的眼。
  「總經理,我在這裡。」寧恩筠拿著一套睡衣來到床邊。「你需要什麼嗎?要喝水嗎?還是幫你絞條毛巾讓你擦擦臉?」
  傅盈琇怔怔的看著她,一會兒才眨眨眼,失望的低歎一聲,無力的閉上雙眼。「就知道……是作夢……」
  「什麼?」寧恩筠聽不懂。
  「我沒事了,寧秘書,叫小吳送你回家……」傅盈琇低喃。
  「總經理,我先幫你換衣服,換了衣服會比較舒服。」寧恩筠輕聲的說。
  「我……自己來……」傅盈琇有些不穩的起身,在寧恩筠的幫助下,費了比平常多了幾倍的時間,好不容易才換上舒適的睡衣。
  「好了。」寧恩筠鬆了口氣,挺了挺有些酸的腰,抬手揉了揉。「總經理,我倒杯熱茶給你……」
  「不用了……」傅盈琇神智有些昏沉的低喃,重新倒回床上。「已經很晚了,你……趕快回去,不然……學長又要……找我抗議……」她斷斷續續的說著,話還沒說完,意識便已沉入睡眠中了。
  傅盈琇口中的學長,是寧恩筠的丈夫,和傅氏算是門當戶對,以前也有打算順從父母的意思要追求傅盈琇,可是沒想到卻對一直跟在傅盈琇身邊的寧恩筠一見鍾情,鬧了一場家庭革命之後才順利抱得嬌妻歸。
  「可是……」寧恩筠猶豫,可看見已經睡著的傅盈琇,也只能閉上嘴,歎了口氣替她蓋上棉被,起身走出臥房。
  她走到客廳,驚訝地發現客廳的混亂已經像變魔術般的消失無形,錯愕的望著見她出來便停下手邊整理工作的蘇力樂,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想到方才總經理和蘇特助之間的互動,又想到總經理的反常,寧恩筠微微一笑,雖然總經理醉了,不過也許大家都猜錯了,也許蘇特助之所以被調到分公司,有其他比較……浪漫的隱情。
  「蘇特助,總經理就交給你,我先回去了。」寧恩筠對他點點頭,沒等他回應,便將鑰匙放在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包包離開了。
  交給他?
  一向冷靜的他也忍不住有些傻眼了,待他回過神來想留人,已經來不及了,錯愕的聽見關門聲,再回頭望向臥室。
  寧秘書竟然將喝醉酒的她交給一個男人照顧?就算寧秘書認識他,但是很熟嗎?她根本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就這樣把人交給他!
  錯愕過後,他無奈的歎了口氣,慢慢的走進臥室,距大床約兩步距離前停了下來,表情複雜的望著酣睡的人。
  「嗚……」床上的人突然一聲,一個翻身,趴在床上嘟囔,整個人幾乎是掛在床沿,只要再動一下,就會掉下床。
  才剛想著,傅盈琇又一個翻身……
  蘇力樂一驚,一個箭步上前,屈膝滑到床下,千鈞一髮地抱住跌落的身軀。
  看著安穩的躺在他臂彎裡的人,蘇力樂徐徐地鬆了口氣,旋即覺得既無奈又好笑,怎麼今天的她,完全顛覆了過去幾年給他的感覺呢?
  她真的是那個氣質高雅、做事幹練的傅氏長公主嗎?
  或者,只是因為喝醉了?
  「嗯?」傅盈琇睜開水潤的美眸,迷濛的眼神對上他的眼,紅嫩的唇瓣緩緩漾出了一抹柔柔的笑容。「嗨!你來了啊……」
  你來了?
  蘇力樂的眉頭倏地皺了起來,直覺反應她認錯人了,也就是說,有某位男士能在三更半夜自由進出她的住處?是誰?
  「你來了,我好開心喔!」傅盈琇抬起雙手環上他的頸項,整個人又埋進他的胸膛。
  心頭瞬間升起的那股抑鬱之氣,讓他的表情沉了下來,所以她開心到喝醉,是因為「某人」?
  將她重新送回床上,硬是拉下她的雙臂就想退開。
  被硬生生的扯離,讓她原本含笑的快樂表情瞬間變得泫然欲泣,濕潤的美眸幾乎要滴出水來,委委屈屈的望向他。
  「你不要推開我嘛……」傅盈琇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力不從心。
  「傅小姐,你認錯人了。」蘇力樂僵硬的說。
  「才沒有!」傅盈琇嬌聲喃喃抗議,口齒有些不清,側倒在床上,瞪著一雙水潤迷濛的眸子望著他。「我才不會……不會認錯……」
  伸出手想要碰觸他,可是蘇力樂立即退開一步,沒想到她一個重心不穩,「砰」地一聲便跌到床下去了。
  「討厭……嗚……」傅盈琇趴在地板上,疼痛加上被拒絕,她忍不住傷心地啜泣著。
  「傅小姐……」蘇力樂無奈輕歎,上前將她扶起,再次將她抱上床,喝醉的她顯得這般脆弱無助,讓他不忍。
  「你不要……討厭我嘛,已經等……好久,五年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傅盈琇抓住他不放。
  「傅小姐,你真的認錯人了。」蘇力樂的心情萬分複雜,她等誰等了五年?她心裡以為的人,到底是誰
  「沒有,我才不會認錯。」傅盈琇將他的大掌枕在頰下,抓住了他之後,好像放心了,緩緩的閉上眼睛,意識又開始飄遠。「我怎麼……可能……把你認錯,我知道……是你啊……」
  「我是誰?」蘇力樂硬著聲音問。
  「力……樂……你是……力……」斷斷續續的呢噥軟語消失,人已經沉睡。
  蘇力樂一震,他剛剛聽見的名字是……「力樂」吧?
  錯愕地望著已然酣睡的傅盈琇,她沒有認錯人!
  驚愕過後,他冷沉的表情變得溫和,向來波瀾不興的眸子漾起一片柔軟,落在細細打呼的沉睡麗顏上頭。
  伸手溫柔的揩去她凝在眼角的淚滴,心頭洶湧的鼓動著。
  她等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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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0 22:50:51

第三章

  她又在作夢了嗎?
  傅盈琇有些迷糊的坐起身,狐疑的眨眨眼,看著在她房裡移動的身影。
  這次的夢比較奇怪,也好像比較真實,不過她非常確定是作夢,因為……蘇力樂不可能在她的房裡幫她整理房間的。
  好有趣的夢,她這樣想著,忍不住咯咯的笑了出來。
  蘇力樂立即轉過身來,定定的注視著她。
  她迎上他專注的眸,心跳忍不住加快了起來。
  啊!好真實的夢啊!
  「醒了嗎?」蘇力樂走到床邊,微彎身仔細的審視她還有些矇矓的眼神。
  「沒有。」傅盈琇嘻嘻笑著,嬌憨地搖搖頭,她還在作夢,當然不可能醒了。
  「是嗎?」他點頭,看起來是還沒清醒。
  「你這次為什麼在幫我整理房間?」傅盈琇偏著頭,呆呆的望著他。
  這次?蘇力樂微揚眉,從她的話意細細推敲。
  「那……我應該在做什麼呢?」
  「你應該吻我。」傅盈琇說完,還很認真的點點頭。「對,你應該吻我才對。」
  「吻你?」蘇力樂深深的吸了口氣。
  「對,你每次都會吻我。」
  每次?他眼底閃過一絲激狂,她總是夢見他們親吻嗎?她對他……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再次問,可不希望她把他當成別人。
  傅盈琇又嘻嘻的笑了起來,好似他的問題很好笑。
  「力樂……你是力樂……」
  這次她呢喃的話尾消失在他的唇裡。
  他知道她醉了,以為是在作夢,他不該趁人之危,可她是這麼的可愛,他情不自禁。
  傅盈琇抬手圈住他的頸項,熱情的回吻著他,直到蘇力樂覺得理智已經快失控的時候,才戀戀不捨的放開她。
  「力樂,今天的夢……好真實喔……」傅盈琇癱軟在他的懷裡,酒氣似乎因為沸騰的血又上升了一些,她呢喃的閉上眼睛,又沉沉的睡去。
  感覺到她身子一沉,蘇力樂環抱著她,輕柔的將她放倒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
  「是啊,這只是一場夢……」他低喃,抬手輕輕撫過她的頰,眼神溫柔的凝視著她。
  他仍記得當初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後來才知道,她遠比天使更加高不可攀,因為她是傅氏的長公主。
  是啊,高不可攀!除了兩人門不當戶不對之外,其實最主要的是,他不認為公主會看上他。
  如果她會看上他,就算要他屠龍,他也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更何況只是門第不同。
  因為他一直認為不可能,所以都只是遠遠的看著她,不敢越雷池一步,卻萬萬沒想到,她對他是有感情的!
  會經常夢見兩人親吻,是愛他的吧?是吧!
  又凝視著她良久,才起身繼續之前的打掃工作。
  從裡到外清理乾淨之後,已經凌晨四點了,她睡得很沉,完全沒有被他吵醒的跡象。
  兩大袋的垃圾以及打算送洗的衣物,他準備拿回他的住處,天亮之後再處理。
  巡視了一遍屋內,確定水、電、瓦斯、門窗都關好之後,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留下一張紙條,連同她的晶片鑰匙放在玄關的置物櫃上頭,再環視室內一眼,然後提起垃圾,抱著要送洗的衣物,打開門離開她的住處。
  門喀啦一聲,在他身後闔上,並自動上鎖。
  他回身望著門板,許久之後,才徐徐開口低喃,「我們之間,只有你才有資格主動,所以我等你,我的公主。」
  如果她真對他有心,那麼只要她開口,他會欣然接受,至於其他……那些可能來自於她父母、家人的反對,就由他來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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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前一夜再如何疲累或是多晚睡,傅盈琇的生理時鐘依然促使她在早上七點的時候準時醒過來。
  睜開有些乾澀的眼,緩緩的坐了起來,閉著眼揉揉太陽穴,她有輕微的宿醉症狀,頭有些痛,有些噁心感,不過都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
  雙腳移下床,腳尖在地板上探索著,一會兒找到她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白細的腳滑了進去,慢慢的站起身走進浴室梳洗。
  冰涼的水讓她的精神完全清醒,梳洗完畢轉身離開浴室,站在浴室門口,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奇怪,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偏頭蹙眉思考,狐疑的抓抓頭,然後雙手環胸,到底是哪裡不太對呢?
  啊!啊!啊!她陡然瞠大眼睛,她的房間……好乾淨!
  怎、怎麼回事?她的房間怎麼會變得這麼整齊乾淨
  突然,昨夜的夢境從記憶中蹦了出來,她的臉色瞬間刷白,難道……昨夜的夢……
  驚恐地張著嘴,下一瞬間,她衝到臥房門口,握著門把,深吸了口氣,霍地打開房門。
  門外,入眼所及之處,清爽乾淨、纖塵不染。
  喔!不!不!不!
  她衝到客廳,茶几上、地板上散落的報章雜誌、各種代繳收據、廣告傳單等等,已經通通不見了,雜誌架上擺放的,只剩下最新一期的,幾乎淹滿地板的紙團、文件資料、書籍也不見蹤跡。
  心臟狂亂的怦怦直跳,她不死心的衝到廚房,第一次這麼希望看見流理台、水槽裡骯髒的碗筷杯盤,第一次這麼渴望看見那些餐廳外送的包裝垃圾堆滿餐桌,可是——
  什、麼、都、沒、有!
  她甚至得瞇著眼,才不會被光可鑒人的流理台給閃瞎了!
  喔!天啊!喔!神啊!喔!聖母瑪麗亞!昨夜的夢,不是夢!
  她腿一軟,跌坐在光亮的地板上,低下頭還能從閃亮的磁磚清楚的看見自己的倒影,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硬生生的撞進她眼裡。
  傅盈琇懊惱的掩住臉,拜託,她雖然不打算隱瞞她的真面目,可是……可是有必要這麼快,趁她神智不清醒的時候,將她最差的一面亮在他眼前嗎?
  她的真面目又不是只有這個,要爆,也要從殺傷力最小的炸彈爆啊!循序漸進嘛!怎麼可以在第一時間就直接引爆核彈,還爆得她不知不覺!
  老天爺乾脆直接下道雷來劈死她吧!
  突然,她心裡無聲的控訴哀號瞬間停止,掩臉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閃亮的磁磚上倒映著一張驚愕不已的臉蛋。
  昨夜的夢如果不是夢,那、那……她突然記起,她還命令他……吻她!
  怎麼辦?喔!天啊!接下來的日子,她要拿什麼臉面對他
  更糟糕的是,他會不會以為她是那種生活糜爛,對男人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以為她在這裡的生活就是夜夜笙歌,喝得爛醉,看見男人就撲上去的花癡?
  思緒又是一頓,她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抬起手慢慢的撫向唇瓣,雙眸越瞠越大,他……他有吻她嗎?他最後有吻她嗎?
  為什麼這個關鍵記憶竟然不見了?他到底有沒有吻她啊!
  她倏地跳了起來,衝到玄關,才握住門把,又像燙到似的立即放開,整個人也猛地向後退開一步。
  她想幹麼?衝到隔壁問他有沒有吻她嗎
  「拜託!清醒一點,傅盈琇!」她懊惱的低喝。「不要一遇到和蘇力樂有關的事,智商就變成負數了好嗎?你好歹也是一家企業的管理人!」
  長長的歎了口氣,轉身正想走回客廳,放在玄關櫃上的紙條吸引了她的注意。
  疑惑的上前,移開壓在上頭的鑰匙,拿起紙條。
  可能有用的文件收在書房書桌上的文件櫃裡,
  書籍依照類別放回書房的書櫃裡,
  穿過的衣服明天會送洗,垃圾我帶走了。
  蘇力樂
  P.S.:明天早上到隔壁來吃早餐(如果不嫌棄的話)。
  「吃早餐……」傅盈琇低喃,眼睛一亮,能和心上人一起享用早餐當作一天的開始,是天下最棒的事了,可是……
  表情瞬間一垮,她拿什麼臉見他啊  不僅被他看到髒亂的環境,還讓他動手清理,甚至光是想到自己竟然命令他吻她,她就巴不得直接從陽台跳下去算了。
  最讓她生氣的是,既然都已經想起這麼多淒慘的事了,為什麼偏偏他有沒有吻她這件事,她竟然不記得!
  啊!對呴!乾脆當作所有的事都不記得好了,反正她喝醉了嘛!
  至於她的真面目……最淒慘不堪的樣子都被他看見了,往後不管再被他知道什麼,都是小意思了。
  現在,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眼前的當務之急有二:
  第一、整理好自己,到隔壁吃早餐。
  第二、從一大堆的髒衣服裡偷偷拿回她的貼身衣物!
  匆匆忙忙的衝回臥房,打理好自己,九點整,傅盈琇總算做好心理建設來到隔壁。
  「拿出平常辦公的水準,不要耍白癡,要表現自然一點……」她低低的提醒著自己,再次在心裡複習見到他之後的程序:首先,感謝他幫忙整理屋子。第二,謝謝他邀請共用早餐。接下來要很自然的詢問,他是何時抵達?自己有沒有給他造成什麼麻煩?最重要的是,要裝作不記得昨晚的事……很好,就是這樣。
  深吸口氣,凝聚了足夠的勇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按下門鈴。
  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她又按了一下,過了三分鐘,還是沒有回應。
  奇怪,他不在嗎?
  「總經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喚。
  傅盈琇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就看見蘇力樂站在她身後,手上提著兩包東西。
  他他他……他怎麼會在她後面?她剛剛根本沒聽見電梯的聲音啊!
  「早……」他已近在眼前,現在也不是在公司,她不想用疏離的稱呼,她想叫他的名字,可平常在心裡喚了千遍萬遍的名字,此刻面對本人,她竟然叫不出口。
  「早,總經理。」蘇力樂點頭。
  傅盈琇一怔。「現在不是在公司,你不用叫我總經理。」
  蘇力樂點頭。「傅小姐,昨晚睡得還好嗎?」
  「哦!」他一提到昨晚,就讓她記起自己幹的糗事,想起自己在這裡的目的。「我……睡得很好,不知道……昨晚有沒有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糟糕,她腦袋一片紊亂,程序是怎樣的?
  「傅小姐記得還是忘記了?」
  「記得一點,有的……忘記了……」傅盈琇低下頭。蘇力樂,你不要跟我說話,我會忘記程序……首先感謝他幫忙,再來是早餐,她忘記吃早餐……不不不,不是,她忘記的不是早餐,應該是謝謝他的邀請,她忘記的是……「你有吻我嗎?」她脫口而出。
  蘇力樂挑眉望著她。
  一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漲紅了臉,真想衝到窗口直接從十六樓跳下去算了。
  「我……不是,我是說,謝謝你幫我整理屋子,我……」傅盈琇慌張的想要補救。「我記得你在幫我整理屋子,可……可是我以為是在作夢,結果……結果我就要你……哦……」她窘得說不下去了,覺得自己是在自掘墳墓。
  「吻你。」蘇力樂替她說完。
  傅盈琇的臉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了。
  「我……很抱歉,我……喝醉了,我不是……」她急得語無倫次。「我是說,我不是那種……就是……希望你不要誤會……」
  蘇力樂沉默地看著她,表情漸漸沉凝下來。
  她是在告訴他,她喝醉了,那些舉動沒有任何意義,希望他不要誤會?
  「傅小姐不用擔心,除了整理屋子之外,沒有其他的事,若這件事讓您覺得不悅,我很抱歉。」他垂下眼,表情更形冷漠,她的意思,他已經非常瞭解了,她大可不必這麼擔心,生怕被他纏上的樣子。
  心裡自嘲的一笑,果然,公主怎麼可能會看上他,一切都只是他期待太久,所以想太多了!
  「不,不是的,我……很感謝,真的很謝謝你。」傅盈琇急切的說,在心裡罵著自己,美眸浮現一絲懊惱,看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他一定討厭她了,一定以為她是任性妄為的千金小姐,認為這就是她平日生活的模式,甚至是她最擔心的,他誤會她就是這麼墮落濫情又隨便的女人
  「這是您的部分衣服。」他將手上其中一個袋子舉到她面前。
  「啊?」她愣愣的接了過來,已經洗好了?
  「這些能用洗衣機洗的,我直接拿到二十四小時的自助洗衣店洗好了,需要乾洗的高級套裝和手洗的其他衣物,剛剛我也送洗了,這是洗衣單。」他又從口袋拿出一張單子交給她。為了請她吃早餐,他還特地趕到早市買了一些食材,不過看來都是多餘的。
  「喔!謝謝。」手洗的其他衣物?傅盈琇眼底滿是尷尬的神情,該不會是她的……貼身衣物吧?
  「不客氣,舉手之勞罷了。」蘇力樂冷淡的說。
  沉默籠罩了好一會兒,傅盈琇不知道該說什麼,而蘇力樂似乎也沒有開新話題的打算。
  「我真的不是……隨便……」她吶吶的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傅小姐還有事嗎?」蘇力樂客氣的打斷她。
  這是逐客令,她聽得出來,因為太明顯了。
  「我沒事了。」她低下頭搖了搖,糟糕,她好想哭喔!盼了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他,沒想到才第一天,就被她搞砸了!
  「那……明天公司見。」蘇力樂朝她微微一鞠躬,開門進屋,門沒來得及關上,便被頂住,他回頭,看見她一手抵著門。「傅小姐忘了交代什麼嗎?」
  「你……不要叫我傅小姐,我叫盈琇……」她低垂著頭,嚥下一聲哽咽,命令自己千萬不可以哭。
  蘇力樂聽出她語調裡難掩的哽咽,眼神不自覺的放柔,心也不由自主的柔軟了下來,不過還是保持沉默。
  「還有……」傅盈琇低低的說。
  「什麼?」她的聲音太低,又含糊不清的,他沒聽清楚。
  她眨去水氣,抬起頭注視著他,豁出去了。
  反正她就是除了公事之外一無是處啦!反正她就是這麼迷迷糊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啦!反正她就是一面對他,就像個低能兒一樣啦!反正……反正她最糟糕的一面他都看見了,再怎樣也不會比現在的處境糟,他遲早都要認識真正的她。
  她通通不管了,就讓他見識見識只會耍笨的傅盈琇吧!
  「早餐。」她重複,這次聲音比較大了一點,可是仍能聽得出來,有著些些的怯意。「你說要請我吃早餐的。」
  蘇力樂訝異挑眉,她竟然還要和他共進早餐?
  為什麼?
  剛剛明明急於和他撇清關係,所以他才好意不提早餐的事,為何現在又要和他共進早餐?
  垂眼凝視著她,看見她眼底有著尷尬狼狽的神情,可抿直的紅唇卻顯出一股倔強,好像如果不請她吃早餐,她就要抗爭到底似的。
  他搞不懂她了。
  看著她狼狽、慌張失措、語無倫次,甚至是帶著一點耍賴味道的模樣,這不是高貴優雅的傅氏長公主會有的表現,他也從來不曾見過或聽聞過這樣的她,這樣不同的她,是因為他?
  想到這點,他的心情變好了一些。
  好吧,既然他的「好意」她不接受,無妨。
  「如果傅小姐不嫌棄,就進來吧!」拉開大門,站到一旁,讓她進屋。
  傅盈琇暗暗鬆了口氣。
  「謝謝。」輕聲道謝,跨進他的地盤。
  這裡,是她為他準備的住處,之前已經不知道進來過幾次了,屋內的一切設計,全都是她親自和設計師討論出來的,所以她非常瞭解屋內的狀況。
  但是今天踏進來的意義和過去完全不同,她的心情也是天差地別,充滿了緊張、期待、興奮,以及一種踏入了他的世界般的喜悅。
  「請坐,早餐馬上就好。」蘇力樂指了指客廳,說完便走進廚房。
  可是傅盈琇沒有在客廳坐下,而是跟著他走到廚房,在吧台旁坐下,看著他將袋子裡的東西一一放進冰箱裡。
  對喔,雖然有冰箱,可是冰箱裡除了一些季節水果和他愛喝的海尼根啤酒之外,便空無一物了。
  「傅小姐想吃什麼?」蘇力樂問。
  「都可以。」傅盈琇望著他,突然怯怯地低問:「你……生氣嗎?」
  「因為什麼?」他反問。
  「就是把你調到分公司的事。」這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畢竟跟在大哥身邊,不管是手上握有的權力或未來的發展,都比在她身邊好上太多太多了。
  「我說過,上司怎麼決定,做屬下的聽命行事便是。」
  「可是你生氣了。」傅盈琇望著他。
  他心裡微微一歎,轉過身來,瞥她一眼。「蛋餅可以嗎?」
  傅盈琇呆呆的看著他,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點頭。
  「可以,我要兩個。」
  「一天吃兩個蛋不好。」蘇力樂說。
  「啊?可是……一個我吃不飽……」她低低的說。
  「我用一個蛋,再加上培根、豆芽菜,做成兩個蛋餅,可以嗎?」
  傅盈琇眼睛一亮,飛快的點頭。
  蘇力樂見她那模樣,忍不住一笑,轉身開始動手做早餐。
  啊啊啊!他……他笑了,他笑了耶!
  她雙手捧頰,醉了,他對她笑了呢!
  「我沒有生氣,這種事還不足以讓我生氣。」一會兒,兩個蛋餅裝盤上桌,推到她面前,他才說道。
  傅盈琇微微一愣,不過馬上想到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知道他沒生氣,放心的漾開微笑,拿起筷子,深吸了一口蛋餅的香氣,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他的手藝似乎很不錯,這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知道什麼樣的事才會讓我生氣嗎?」蘇力樂沒有馬上回到鍋子前,而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什、什麼?」她忐忑地問,不知為何,她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態度反覆,以耍人為樂。」他盯了她一眼,看見她表情突然變得僵硬,才背過身子開始做自己的蛋餅,一邊繼續道:「明明沒那個心,卻隨便去招惹他人,事後又一副生怕被纏上的樣子。我最討厭這種耍著人玩的行為,遇到這種人,我一定敬而遠之,能閃多遠是多遠,如果不得已必須相處的時候,我只會與那種人做必要的應對,其他一概視而不見。」
  傅盈琇整個人已經石化了,瞪著他的背影,全身發涼,不知所措。
  她很清楚,這是對她昨晚和今早反覆的態度給的警告。
  但是他誤會了!
  不是她以為的那個誤會,而是更嚴重的、她連想都沒想過的誤會!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我了!」她焦急的大喊,生怕他不聽她解釋,急切的起身跑到他身邊,焦急的扯住他的手。「我才沒有……」
  「小心!」蘇力樂手上剛起鍋的熱燙蛋餅被她這樣一扯,往她的方向甩去。
  下一瞬間他丟下鍋鏟,手一伸將她護進懷裡,蛋餅就這麼「  」地一聲黏在他的手臂上,一會兒才滑到地板,壯烈成仁,同一時間平底鍋也一翻,鍋裡的熱油雖然不多,卻依然噴濺出來,匡啷大響地翻倒在地上。
  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兩秒的時間。
  傅盈琇呆住了。
  「沒事吧?有被熱油噴到嗎?」蘇力樂一手輕輕推開她,彎身審視著她。
  「沒……我沒事……」傅盈琇搖頭,看見他撩高袖子的手臂紅了一塊,以及被熱油噴到的數點紅痕,眼眶瞬間紅了。「我……沖水!快沖水!」抓著他的手,將他拉到水龍頭下,打開水沖著那塊紅痕。
  「我沒事……」
  「怎麼可能會沒事!」傅盈琇激動的大喊,隨即閉上嘴,抿直的唇微微顫抖著,低頭為他沖水。
  蘇力樂沉默地望著她的頭頂,雖然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但是從她微顫的手,他可以想像得到她一臉自責、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
  他誤會她了吧,所以她才這麼激動的想要解釋。
  「你剛剛說我誤會了?」他低聲問。
  她身子微微一顫,他的聲音就在她耳旁,可是她沒勇氣看他。
  「你剛剛全部都說錯了,我……我才沒有耍著你玩,我也沒有怕被纏上,你……你不可以對我視而不見,不可以就這樣疏遠我,我有心的,我……我才不是隨隨便便就招惹你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連聲音都發著抖,可是她再也顧不得矜持、顧不得害羞、顧不得後果了,她才不要讓他這麼嚴重的誤會她!
  「傅小姐……」
  「我……我還沒說完,你不要插嘴,會害我……沒勇氣說完!」她急急的打斷他,聲音抖得厲害,低垂著頭,沒有勇氣看他。
  「好,我聽著。」他溫柔的說。
  如果傅盈琇此刻抬頭看見他的眼神和表情,一定會醉在他那難得表現出來的溫柔神情中,只可惜她錯過了。
  「我……其實很迷糊的。」她又說:「除了公事之外,其他事我都迷迷糊糊的,我不會照顧自己,生活過得一團亂,常常丟三落四的,出門會忘了帶鑰匙、錢包、手機,就算帶了也常常會消失不見,甚至走過幾十次的路我還是會迷路。所以家事是女傭整理,生活細節多虧寧秘書打理,出門是司機接送,我根本笨得無藥可救,可……可是對你,我絕對絕對不會抱著隨便的態度,我……喜歡你,是真的,我……」一隻大掌覆上她的頰,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下一刻,溫熱的唇封住她叨叨絮絮的唇瓣。
  水龍頭不知道何時被關上了,但是已經沒人在乎,傅盈琇忘了,蘇力樂自己則根本不在乎那一點也不嚴重的燙傷。
  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的放開她,看著她嫣紅羞澀的臉龐。
  「昨晚,我有吻你。」最後,他終於回答這個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的問題。

第四章

  蘇力樂收拾好殘局,重新替自己做了一份蛋餅,才在她對面坐下,看她幾乎將臉埋進盤子裡,他心裡忍不住失笑。
  「我做的蛋餅那麼好吃嗎?」他故意問。
  「嗯,很好吃。」傅盈琇頭還是沒抬,不過馬上回應。「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餅。」末了,還特別強調。
  「呵!」忍不住輕笑。
  下一瞬間,傅盈琇忘了自己正在害羞,猛地抬起一張紅撲撲的臉蛋望向他。「呀……」她喃喃低呼,他笑了,他又笑了,他笑得好……好好看啊!
  被她炙熱的眼神一瞅,蘇力樂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怎麼?」
  「你笑了。」她夢幻似的低喃。
  「我笑了很稀奇嗎?」蘇力樂挑眉問。
  「很稀奇啊,我從沒見你笑過,大家口中的你也是不笑的,結果今天你對我笑了兩次耶……」她覺得好幸福喔,幸福得讓她不自覺的傻笑了起來。
  「笨蛋……」這樣的她,讓他根本無法在兩人之間豎起隔閡,無法將她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已經完全投降了,哪管什麼門第之見。反正從三、四年前開始,門第之見已經只是他讓自己維持疏離態度的一個借口。
  傅盈琇微噘著唇。「我本來就很笨。」
  「所以才等了五年?」他試探地問。
  「啊?」博盈琇一愣,隨即有些驚慌地問:「我昨天連這件事都說了?」
  「你是說了。」蘇力樂望著她驚慌的模樣,怎麼,是不能被他知道的事嗎?
  「唉!我以後絕對滴酒不沾。」傅盈琇歎氣,沒想到自己一喝醉,竟然會這麼多話,這麼的老實坦白。
  「不喝酒是好,不過那件事這麼怕被我知道嗎?」等了五年?到底是什麼事?
  「你……不要多心亂想,好不好?」傅盈琇擔憂地望著他.
  「你認為我會亂想什麼?」蘇力樂是真的好奇了。
  「會和大哥做這個協議,是因為當初我只能拜託大哥幫忙,所以才答應他在你學成之後,讓你先幫他效力五年,我絕對不是不顧你的意願或是把你當成……商品,你千萬不可以誤會!」她急切的前傾,整個人幾乎撲在桌上了。
  蘇力樂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當初副總裁會來找我,是你的意思?」他有些艱澀的開口,心中多年的疑問,總算獲得答案。所以傅昭凡明明不欣賞他,卻主動提出栽培他的建議,全是因為她!「為什麼?」
  「因為你真的很厲害,這麼好的一個人才,如果因為環境而埋沒了,真的很可惜啊!」傅盈琇好擔心他會誤會。
  「比我好的人才比比皆是,為什麼你不去幫他們?」
  「我又不認識其他人。」她微噘著紅唇,咕噥地說。
  蘇力樂凝望著她好一會兒,突然問道:「那次學力爭霸戰你為什麼會來找我參加?」
  傅盈琇沒料到他會提這件事,臉蛋瞬間微微發紅,有些心虛的撇開頭。
  「怎麼?現在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微張嘴,他的意思是,反正她出的糗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項了嗎?想想也對,剛剛那麼驚天動地的表白,現在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那只是我找你說話的借口……」她紅著臉,低低的開口。
  「找我說話?」是他想的那樣嗎?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因為學校的活動,你和一些同學都曾來過我家,有一次我因為太急,結果跑過起居室的時候不小心絆倒,整個人幾乎是五體投地的趴跌在地上,雖然鋪著長毛地毯,痛是不太痛,可是很丟臉,尤其當時在起居室討論事情的你們轟然大笑,我根本丟臉到想把自己埋起來,可是只有你沒有笑我,還上前扶我起來……」
  他記得,那一次因為事關成績,他不得不去,也是第一次去傅氏大宅,沒有對那裡的豪華裝潢擺設留下印象,倒是當初那張又羞又窘,好像快要哭出來的小臉,就這麼在他向來淡漠的心裡烙下了痕跡。
  之後只要是要去傅氏大宅,他就會去,雖然那種機會並不多。
  「我那時候真的很厭謝你,也開始注意你,然後慢慢的就……就喜歡上際,所以後來有這個機會,明知道你不可能答應,還是鼓起勇氣,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沒想到你竟然會答應。」
  原來,他們可以說是同時喜歡上對方呀!「所以後來你就請你大哥出面幫我。」他點點頭,總算理解前因後果。
  「嗯。」傅盈琇低應一聲,低下頭來不敢看他。
  「你為什麼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他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身旁,緊接著伸手抬起她的臉。
  「因為……」傅盈琇望著他,他看起來不像生氣或是受到羞辱的樣子耶!「因為大哥曾經說過,你是個……自尊心很高的人,所以我擔心你會誤會……」
  蘇力樂唇角微微上揚,看見她一雙美眸又突然大睜,呵,她真的很愛看他笑呢!
  「你不用修飾副總裁對我的形容詞,他一定常說,我是個目中無人、傲慢到骨子裡的傢伙,對吧!」他太瞭解傅昭凡了。
  傅盈琇聽了,忍不住笑了。
  替她將發拂到耳後,長指順勢滑過她粉嫩的腮幫。
  「一個自尊心高的人,並不代表他是個不懂感恩的混蛋,如果他因此覺得有被羞辱的感覺,那完全是他自卑的心在作祟。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自卑的,我甚至覺得,當初你們對我的投資是一本萬利,而且已經賺回千倍萬倍了,你同意嗎?」
  傅盈琇點頭,關於這點,就連大哥也無法否認。
  「既然你也同意,那麼你應該不介意我從現在開始拿回一點紅利吧?」
  「紅利?」她疑惑,每年都有為數不少的獎金紅利撥進他的帳戶裡頭啊。
  「紅利。」蘇力樂點頭重複,也不解釋。「你反對嗎?」
  「不,你可以收取任何你覺得合理的紅利。」傅盈琇立即說,現在她是他的直屬上司,她有這個權利決定,沒關係的。
  「很好。」他滿意的點頭,接著便將她的頭往前壓,兩雙唇再次貼合。
  傅盈琇瞠大眼,望著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眼也睜著,直勾勾的回視著她。原來……這就是他說的紅利啊!
  她如果告訴他,這樣的紅利他想要多少都可以的話,會不會把他給嚇跑了?所以,他們算是在交往了嗎?她是表白了,他們也接吻了,那……算是男女朋友了嗎?
  傅盈琇的理智漸漸的被他的吻融化了,緩緩的閉上眼睛。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cn  ***
  兩人互相暗戀對方多年,一旦表白,感情加溫得很快,在相處上,完全就像熱戀中的男女。
  「那個……」吶吶的溫軟聲音猶豫的響起。
  蘇力樂從成堆的文件裡抬起頭來,現在時間是週日晚上七點三十分,他們吃完晚餐,在她的書房裡,討論明天預算審查會議的細節以及她的打算。
  「怎麼了?」他好奇的問,看她一改之前討論時的有條不紊、條理分明,變得有些含含糊糊,表情還帶著羞怯和期盼,他很肯定她要說的絕對不是公事。
  「今天是假日……」傅盈琇低低的說,抬睫覷了他一眼,又趕緊垂下。
  「我知道。」他眼底閃過一抹瞭然,卻又故意問:「所以呢?」
  「那……我們要不要去……約會……」紅著臉,低著頭,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
  不過蘇力樂還是聽見了。
  他微挑眉,嘴角微微一勾,開始動手收拾書桌上的文件單據。
  「啊?你幹麼?」她訝異的問。
  「把東西收一收,明天一早就要用了,今天晚上不準備好,明天怎麼辦?」蘇力樂說,動作迅速俐落的將桌上收拾得一乾二淨,文件單據分門別類收進他自己的公事包裡,再把她的東西放進她的公事包。
  「可是還沒討論完……」
  「已經差不多了,明天上班途中我們大致上再討論一下就OK了。」蘇力樂望向她。「相信我,你想怎麼做就放手去做,我會在你身邊。」
  「嗯。」傅盈琇微笑地點頭,她當然相信他,從來不曾懷疑過。
  「想去什麼地方?」他閒聊似的開口,將她從座位上拉起,走出書房。
  「什麼?」她愣了愣。
  「你不是要約會?」他笑問。
  「啊,你聽到啦?」傅盈琇又紅了臉,她好愛看他的笑喔,讓她好著迷好滿足。
  「幸好我聽力敏銳。」蘇力樂調侃,兩人在客廳沙發坐下,他拿起遙控器順手打開音響,調頻音樂清柔的響起。「你想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耶,台中我也不太熟,來這裡之後,每天就是往返於公司和家裡……」
  「台中我也不熟。」蘇力樂沉吟,看見她有些失望的表情,他將她攬進懷裡。「這樣好了,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在家裡休息,這一陣子我們就先把預算審查處理好,然後我一邊找好玩的地方,下一次休假的時候,我們再去約會,好嗎?」
  「好。」他說什麼都好。「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約會啦,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她圈住他的腰,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上,好滿足、好幸福。
  她接過遙控器,按了她平常常聽的頻道,主持人悅耳清亮的嗓音輕聲說著話。
  「我很喜歡聽這個節目。」她說:「這個主持人對觀眾來信的問題,都有很不錯的見解和建議,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
  「是嗎?」蘇力樂表情有些古怪。
  「嗯,聽她的聲音感覺很年輕呢。」
  「是很年輕,才二十歲。」他低聲咕噥。
  傅盈琇沒注意,繼續道:「雖然這個節目天天都有,可是這個主持人只負責主持星期天,其他時間都是另外兩個主持人,真可惜。」
  「因為她是打工性質的。」蘇力樂又咕噥。
  「嗯?」她總算察覺不對,掹地坐直身子,狐疑的望著他。    「你認識『喜悅』?」喜悅,這個主持人的名字。
  「咳,認識。」他輕咳一聲,點點頭。「她是我大妹,叫做蘇喜樂,二妹叫做蘇悅樂,她們是雙胞胎,『喜悅』就是取自她們兩個人的名字。」
  「她好厲害,年紀輕輕,見解這麼獨到成熟。」
  蘇力樂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沒有發表意見。
  「怎麼了?你不認同嗎?」傅盈琇疑惑。
  「不是……」
  難得的,他竟然也開始吶吶不成言,這幾乎已經是她的專利了啊!這讓她更加狐疑了。
  「力樂,怎麼回事?」
  「沒什麼。」
  「力樂?」傅盈琇才不相信。
  蘇力樂無奈的歎氣。「那些見解或建議,並不是喜樂自己的意見。」
  「喔!」她瞭解的點頭。「我瞭解,畢竟那是節目,都會是先寫好腳本,不過還是很奇怪,為什麼另外兩個主持人的建議就沒有那麼深得我心呢?」這也是她之所以認為是「喜悅」的見解的原因。
  其實她不知道,他大妹老是拿那些問題來煩他,讓他不得不發表一些見解或建議。
  「別談這個了。」蘇力樂說,拿起遙控器打算關掉。
  「啊,別關。」傅盈琇阻止他,聽見喜悅正在介紹——
  「接下來,為大家播放一首由Westlife演唱的『Swear  It  Again』,這是高雄的小剛點給女朋友小宜的歌,他要告訴小宜『愛你不渝』。」
  音樂響起,西城男孩優美的合音唱出這首歌的深情愛戀。
  「我好喜歡這首歌。」她歎息的說。
  蘇力樂低頭望著她,瞧她一臉嚮往,他拿過遙控器關掉。
  「啊,為什麼關掉?」傅盈琇抗議。
  「喜歡的話,我唱給你聽。」他衝動的脫口而出。
  「啊,你會唱?!」她興奮的跪坐在他面前,眼睛閃亮亮的,一臉期待地望著。
  原本脫口而出之後就後悔的他,看見她的表情之後,有些認命的歎了口氣,重新將她攬回自己懷裡,還將她不安分仰起的頭壓回胸膛,不讓她看著他,然後開口清唱。
  「I  wanna  know,Who  ever  told  you  I  was  letting  go,Of  the  only  joy  that  I  have  ever  known,Girl,  they  were  lying……」
  當他開始唱之後,傅盈琇張手圈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他的胸腔因為發音而產生震動,在她耳畔引發共鳴,溫熱了她的耳、她的頰、她的眼眶……
  感受到溫熱的濡濕了襯衫,透進他的皮膚,蘇力樂擁緊她,發自真心的唱著。
  「I'm  never  gonna  say  goodbye,'Cause  I  never  wanna  see  you  cry,I  swore  to  you  my  love  would  remain,And  I  swear  it  all  over  again  and  I……」
  一首情歌唱罷,兩人靜靜的品嚐著此時此刻這種盈盈滿四周的深情氯圍,好一會兒之後——
  「再唱一遍。」傅盈琇低低的要求。
  「什麼?」他愣住。
  「再唱一遍給我聽。」她收緊手臂,臉頰在他胸膛磨蹭撒嬌著。
  蘇力樂無奈,又為她唱了一遍,然後——
  「再一遍。」
  「盈琇……」
  「拜託嘛!好好聽喔,我想再聽一遍,好嘛!」
  「真拿你沒辦法。」蘇力樂徹底投降,她要聽幾遍,他就唱幾遍了。
  這個夜晚,就在他唱著一遍又一遍的輕柔歌聲下,她在他懷裡睡著了。
  「盈琇?」察覺她呼吸變得沉穩了,他低低的喚,沒有反應。
  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了起來,低頭凝視她帶著滿足笑容的睡顏,心頭漲滿了愛憐。
  將她送進臥房,為她蓋上棉被,坐在床沿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愛你,盈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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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點。
  傅盈琇準時的打開大門,準備上班。
  門外,蘇力樂已經站在那兒,西裝筆挺,高大帥氣,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提著兩份早餐。
  「力樂,早安,你等很久了嗎?怎麼不按門鈐呢?」一早就能見到心上人,她的心情很好。
  「我也剛出來。」蘇力樂在她的門要闔上的時候,伸手抵住門板。
  「鑰匙帶了嗎?」他問。
  「啊!」摸摸口袋,沒有,又翻找了一下公事包,還是沒有,尷尬的笑了笑。「好像忘了。」趕緊回屋裡找。
  蘇力樂跟著進屋,站在玄關,看她像只無頭蒼蠅般的到處找鑰匙,頭一偏,看見玄關櫃上的晶片鑰匙,失笑地搖頭。
  「鑰匙在這兒。」他拿起鑰匙朝她晃了晃。
  「啊,你找到啦!看來我還是給你一副備份鑰匙比較妥當。」傅盈琇說:「那我們走吧!」
  蘇力樂點頭,率先走出門,一回頭,立即忍住笑,語氣有些無奈的說:「盈琇,你穿著拖鞋。」
  「啊!難怪我覺得你今天特別高大。」她紅了臉,轉身換上三吋高跟鞋,再次面對他,果然恢復成過去的視野。
  蘇力樂上下審視她,一會兒之後,滿意的點點頭。
  「好,服裝儀容OK,走吧!」
  「你還真的幫我檢查服裝儀容啊!」這兩天兩人聊了很多,當然,大部分都是她做的糗事,她曾開玩笑的說,以後每天早上上班前,都由他來幫她檢查服裝儀容好了,沒想到今天早上他當真這麼做了。
  「總經理的吩咐,我哪敢不從呢?」他調侃。
  「讓總經理穿著拖鞋上班,對我這個萬能特助來說,可是一大敗筆喔。我只是很懷疑,你以前曾經出過多少次糗?」
  「從來沒有。」傅盈琇仰高下巴,頗為自傲的說。
  電梯門打開,兩人電梯。
  「是嗎?」蘇力樂偏頭望著她。「我想想,莫非每天早上幫你檢查服裝儀容的人是寧秘書?」
  她啊的一聲,嬌嗔地瞪他一眼。
  「好吧,你猜對了,寧秘書打從我十八歲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與其說她是我的秘書,不如說是我的生活助理比較適當,一些生活細節完全都是她幫我打理的,後來她被學長搶走,我可是很捨不得的。」
  電梯抵達一樓,兩人走出大樓,傅盈琇的座車已經等在大門口了。
  「總經理早,寧秘書說她已經快要預產期,所以從今天起,她不太方便過來了。」司機恭敬的打開門,一邊解釋。
  「不好意思,我忘了通知你,讓你白跑一趟,以後早上你不用先去接寧秘書過來了。」傅盈琇客氣的說。
  傅盈琇知道這是細心的寧秘書對外的解釋,不過……寧秘書是怎麼判斷蘇力樂會幫她、且還這樣放心將地交給他呢?
  「好的。」小吳點頭,轉向蘇力樂也是一鞠躬。「蘇特助早。」
  「早。」蘇力樂一貫的淡漠點頭,伸手接過傅盈琇的公事包,讓她先上車之後才跟著彎身上車。
  一會兒,車子平穩的往公司的方向駛去。
  「早餐。」蘇力樂將兩人的公事包放在一邊,替她拉出小桌子,將早餐一一擺放在桌上。「今天是一份全麥蔬果三明治,一份烤牛肉沙拉堡,一杯抹茶優酪乳。」
  「謝謝。」傅盈琇欣喜,不過一會兒,她有些擔憂地覷他一眼。「做兩種不同口味的很麻煩吧?以後我們可以用買的,或者做一樣的就行了。」
  「不會麻煩,我已經做習慣了,你還好,不挑食,我做什麼你就吃什麼,這樣輕鬆多了。」
  「你……」她停下吃早餐的動作,偏頭望著他。「你常常幫人做早餐嗎?」
  「對,幾乎天天做。」
  「……女孩子?」她試探地問。
  蘇力樂輕笑一聲,這種試探未免太明顯了吧!
  「我猜對了嗎?」傅盈琇微噘著唇問。
  「猜對了。」他點頭。
  「啊……」她張著嘴,是誰?
  「嘴巴張那麼大,要我餵你嗎?」蘇力樂故意說,在她反應過來前,捏了一塊三明治塞進她的嘴裡。
  「唔……」她被塞了食物,只得開始咀嚼,只是一雙大眼依然瞅著他,待食物吞下之後,他又送來一口。
  她紅著臉搶回三明治。「我自己會吃啦!」
  「是嗎?我還以為你張著嘴等我喂呢,以前我妹妹還小的時候,要人喂都是像你剛剛那樣。」
  懷疑的斜睨著他。「多小?」
  「我想想,大概是三、四歲的時候。」
  「蘇力樂,你是說我像三歲小孩嗎?」抗議。
  「我可沒說。」他挑眉,見她嬌俏模樣煞是可愛,忍不住側頭輕吻了她一下。「我可不會對一個三歲小孩這樣。」他笑說。
  博盈琇紅了臉。
  「我家那對雙胞胎,小了我十一歲,可以說是我帶大的,直到來台中之前,每天都還是我為她們準備早餐。」他總算好心的說明。
  「啊,所以你剛剛說常常幫女孩子做早餐,是幫你妹妹嗎?」
  「總經理,你還是趕快吃吧,我們等一下還要討論一下預算審查會議的一些小細節呢。」他故意不說清楚,轉移話題。
  看著她微噘起的紅唇,表情有些些不滿,一臉想問卻又不敢追問的模樣,覺得這樣的她非常可愛。
  只是……看著她,他心裡忍不住開始為她擔心了起來,這樣的她,真的能應付得了那些豺狼虎豹嗎?

第五章

  這是傅盈琇上任以來,第一次的部門年度預算審查會議。
  「傅氏」是一個大財團,一個擁有百年歷史的大企業,雖然是股票上市公司,可是依然是個家族企業,所有高階主管的位子,幾乎都是和家族有關的人所佔據,個個勾心鬥角,無非就是想多刮些利益進自己的口袋,像這種部門預算,不浮報,絕對是對不起自己的口袋。
  「砰」地一聲,人事部經理,也就是傅盈琇的二叔李威達憤怒的一掌拍向桌面。
  「傅盈琇,你根本就搞不清楚狀況嘛!預算審查會議向來只是個形式,沒有人會真的開會討論!」
  「我知道,我看過分公司歷年來的預算審查會議報告,就只是各部門各自討論幾個星期,填一堆表格,然後在最後期限到來之前,制定出『最後』預算,直到下個預算週期或年底到來,然後再重複一次這種方式。」
  「做預算本來就是這樣。」李威達哼道。
  「老實說,我不認為這是做預算,這只是在填表。」傅盈琇靠向椅背,狀似閒適地掃了各部門經理一眼,然後才又徐徐的開口,「我還發現,你們總是將上一年度的實際開支增加5%到10%不等,就成了下一年度的預算,其實本來這也無可厚非,但是問題在於各部門年年增加預算,可是依然年年超支,卻沒有一個部門解釋這些超支,這樣的預算根本毫無意義,所以我決定改變這種作法,一一審查這年度的開支,嚴格編列下年度的預算。」
  與會的各部門經理面色都非常難看,但是傅盈琇沒有理會他們,因為她知道,等一下他們的臉色會更難看,現在這樣只是小意思罷了。
  「首先,人事部。」傅盈琇嚴厲的眸子望向臉色難看的李威達,雙手十指交叉置於桌面,聲音冷沉,面無表情,沒有人看得出來她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以及下一步會怎麼做。「李經理,人事部是一個內勤部門,不管我怎麼算也算不出來,為何一個內勤部門一年會需要高達七千萬的交際費用。」
  「這些單據報表你到底有沒有看過?!」李威達憤怒的從面前的一疊文件夾裡抽了幾個丟出來,面露輕蔑地說。
  「我是看過了。」
  「既然看過了,這種可笑的問題你還問得出口?」李威達搖頭,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傅盈琇,你以為坐上總經理的位子可以讓你像辦家家酒一樣玩嗎?沒那個本事就乾脆找個男人嫁了,不要在這種地方丟人現眼!」
  傅盈琇冷冷的望著李威達,等他說完,才用著冰冷的口氣道:「說完了?」
  「你……」李威達被她無動於衷的冷淡樣子給撩撥得更加火大。
  「如果李經理已經發表完你的高見,我們就繼續討論。」傅盈琇打斷李威達,完全不將他的話放在心裡,只是朝坐在她右側的蘇力樂伸出手。「蘇特助,麻煩你將那個紅色的文件夾拿給我。」
  一個紅色的文件夾配合無誤的放在她手上,蘇力樂眼底有著讚賞,為她的冷靜以及那散發出來的磅礡氣勢。
  形勢其實一開始就見真章了,李威達的張牙舞爪完全撼動不了穩如泰山的傅盈琇,只是更顯示出他的窮途末路罷了。
  傅盈琇將文件夾放在她桌前,雙手手肘靠著椅子的扶手,十指交握在胸前,冰冷的視線終於落在李威達的臉上。
  「人事部呈報上來的所有單據和報表,我當然都仔細的看過了,甚至連人事部沒有呈報上來卻請走了公款的,我這邊也都有收據副本,也因此讓總經理室抓出了人事部嚴重超支的原因。」傅盈琇緩緩的說。
  「什麼意思?」李威達表情微變。
  她露出一抹冷艷的微笑,拿起紅色文件夾晃了晃。
  「這個文件夾裡面,有李經理招待一些完全和公司業務無關的豬朋狗友在全省各大酒家灑錢的收據,光是去年一年,這樣的收據就有五十三張,總金額高達五千四百六十二萬八千五百元,平均每個星期有一張,每張超過一百萬。
  「另外還有招待各部門主管的共有十二張,剛好是一個月一張,總金額一千九百二十六萬八千元,平均每張收據金額超過一百六十萬。」她直接將文件夾丟到李威達面前。
  長年過著酒色糜爛的夜生活,難怪李威達明明比父親小了兩歲,可是看起來卻比父親老了至少十歲以上。
  李威達連裝個樣子拿起來看看也沒有,只是瞪著傅盈琇。
  「那又如何?」他傲慢的反問。
  「說是公司固定舉辦的聚會,我又沒看見這類的公文,而且有些日期時間都是上班時間,奇怪,我好像也沒看到假條。寧秘書,可有請假單?」
  「報告總經理,沒有。」坐在左側後面的寧恩筠立即回答。
  「真是太神奇了,莫非各位擁有的神技?」傅盈琇嘲諷的說,冷厲的視線一一掃過幾位名列招待名單裡的經理。
  每個人都垂下眼,避開了她冷厲的眼神。
  「男人的應酬,女人根本不懂!」李威達才不把她放在眼裡。「所以我才說女人最好早早找個男人嫁了,不要妄想在外面和男人一較高下。」
  「我的確不懂李經理口中所謂的『男人的應酬』,不過我卻懂得公司沒有為各位飲酒作樂召妓買單的義務。」傅盈琇冷冷的一笑。「因此,關於人事部呈報上來下年度交際費用預算八千萬元,我決定刪減為一千萬。」
  一砍砍了七千萬,這個決定讓眾人都傻眼了。
  「傅盈琇,你如果敢刪我的預算一毛,我不會放過你的!」李威達暴怒。
  「李經理,容我糾正一下你的用詞,預算,是人事部的,不是李經理你的。」說得如此明目張膽,根本是把公司當作他自己的財庫!「另外,我留一千萬交際費預算已經是太過了,若非總裁吩咐不用太嚴厲,我會把交際費這個項目從人事部預算裡剔除,一個內勤部門,根本不需要編列交際費!」
  「你以為有你父親撐腰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你記住,我可是你的二叔!」
  「這個身份是你之所以還能留在公司,安穩的坐在這個位子的保命符,不過請你切記,就算免死金牌也有使用次數的限制,你的身份也是有信用額度的,在已經透支的現在,你確定還要繼續透支,搞到破產嗎?」傅盈琇嘲諷的說。
  「我就不信你能對我怎樣!」李威達根本不將她放在眼裡。
  「是嗎?」她閒適的一笑,往後舒適的靠在椅背上。「說了也不怕你知道,我手上握有的,可是尚方寶劍喔!」
  「你父親想要除掉我,還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李威達怒哼。
  「不,李經理猜錯了。」傅盈琇盈盈淺笑,卻給人一股冷涼的寒意。「我的尚方寶劍不是我父親給的。」
  不是傅協智給的?
  李威達突然一窒,難道是……
  不!母親不可能這麼對他!縱使他姓李,也還是她的兒子,所以一定是這個賤人胡說八道!
  「呵,看來李經理好像也猜到了。」傅盈琇輕笑。
  「傅盈琇,你不要欺人太甚!」李威達威嚇。
  「李經理言重了,我傅盈琇向來『公事公辦』,從不欺人!」她冷傲的瞪著李威達。「人事部交際費用一千萬,這是定案。」
  「我不准!」李威達拍桌大吼。
  「李經理,我不記得我有在徵詢你的同意。」她冷冷的說。
  「我就是不同意,你敢刪,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博盈琇不理會他的威脅,「李經理,請坐下,我們要接下去審查貴部門辦公用品支出的項目了,這個部分的問題也不少呢,可能會花點時間。」
  「傅盈琇——」李威達大吼,暴怒地踢開椅子,抬高著手就往傅盈琇衝去。
  蘇力樂一個閃身,便已擋在高舉著手準備動粗的李威達面前,技巧性的架住了他。
  「滾開,你這只傅昭凡養的拘!」他辱罵道。
  蘇力樂對他侮辱的言詞無動於衷,冷眸盯著李威達,動也不動。
  倒是一直很冷靜的傅盈琇,突然憤怒的拍桌站了起來。「人事部交際費用全部剔除。辦公用品支出項目從七千萬減至兩千萬;雜物支出項目,從六千萬刪減至一千五百萬;今年度呈報的辦公室硬體更新三千萬,所附發票金額不足約一千三百萬,請在三天之內立即補上!」
  「另外,一些重複列支的項目,限三天之內補上收據或更改,以上無法補上者,一樣從明年度的預算中掃除!會計部和財務部,往後總經理室會嚴加審查,如果發現有這類單據不足或是名目不符、私人開支的項目通過請款,公司將會採取法律行動,你們好自為之!」
  「寧秘書,將我的命令記錄下來,下午立即將公文函送各部門,並公告在公佈欄上。」傅盈琇一口氣交代清楚。
  「是,總經理。」寧恩筠微微發著抖,被李威達猙獰的面孔和咆哮給嚇到了。
  「傅盈琇!你敢!」李威達整個身體往前衝,但依然被蘇力樂給穩穩架住。
  「你看我敢不敢!」傅盈琇傲然的說,他想怎麼對付她,她都奉陪,但是他竟然敢侮辱蘇力樂,簡直找死!
  「也許你們還不瞭解我的行事作風,現在我再強調一次,我傅盈琇,向來公事公辦。」她冰冷嚴厲的視線射向與會的一干主管。「話,我就挑明了說,我不是前三任總經理,我姓傅!你們想要在我眼皮底下要手段動手腳,絕對討不到好處!同樣的,你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論功行賞也絕對少不了!」
  冷厲的視線讓一干大男人全都打了個寒顫,再望向被剛上任的蘇特助擋著,依然在咆哮卻完全動彈不得、無法越雷池一步又掙脫不開的李威達,他們終於知道傅盈琇為何會將部門預算審查會議延到這個星期開了。
  「看來李經理大概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冷靜下來,為了不耽誤會議的進行,寧秘書,通知警衛上來,請李經理暫時到外面冷靜。蘇特助,你可以放開他了,謝謝你。」
  蘇力樂放開李威達,可是人依然護在傅盈琇前面。
  「你這只……」
  「李經理,先冷靜下來。」會計部和業務部經理立即上前,一人一邊拉住李威達,低聲勸道。
  李威達甩開兩人,怨恨憤怒的瞪著傅盈琇。「我們走著瞧,傅盈琇,我絕對不會讓你囂張太久的!」轉身掃了眾部門經理一眼。「我們走!」
  一些部門經理跟著站了起來。
  「預算審查會議尚未結束。」傅盈琇涼涼的提醒。
  「哼!沒人參與,我看你怎麼審!」李威達帶頭率先離開。
  「是嗎?」傅盈琇也不阻止,只是平淡的開口道:「寧秘書,哪些部門沒有參加審查會議,麻煩你記錄下來,沒有參與會議的部門,明年度的預算直接由總經理室決定後公告。」
  一干人等腳步瞬間停了下來,讓總經理室決定,那他們搞不好連殘湯剩餚都沒得吃!
  傅盈琇翻閱著其他文件,也不催促他們了,包括李威達。
  「我還以為會省些麻煩呢。」她盈盈一笑。一會兒,那些人陸陸續續的坐回位「既然大家都決定留下來了,那麼會議繼續。」
  於是火爆、緊繃的場面繼續下去。
  一場會議下來,傅盈琇幾乎把所有部門主管都得罪光下,可是卻又漂亮的鉗制住他們,讓他們無力作怪,除非買個殺手暗殺掉她。
  會議接近尾聲,傅盈琇發佈另一項命令。
  「明年度開始,公司將發給各部門經理、主管以及所需員工一張商務卡,依照不同訴求,分為企業卡和採購卡,往後一些差旅及公務支出等,可以直接持卡消費,每張簽帳卡,會依照持有人業務的不同需要,而彈性設計不同的服務、消費額度、以及消費地點。」
  「傅盈琇,你就是愛搞這種花樣,製造麻煩是嗎?!」李威達皺眉,這麼一來不是都被控制死死的,少了很多油水嗎?
  「這是在解決麻煩,怎麼李經理反而解讀成製造麻煩呢?當然啦,若有不肖員工想要中飽私囊,這個方案確實會讓他們行動上比較麻煩。」傅盈琇冷冷一笑。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暗示我嗎?」都說得這麼明白了,還說是「暗示」?呵!
  「實施這個政策,對公司方面來說,能更容易追蹤掌控支出,不但可以減少現金流量,節省許多作業成本,還有助於提高財務管理的效率。對於員工方面,任何公事上的消費,都可以直接使用企業卡,不僅不需要事先請領費用,回來也不需要報帳,免除了雙方處理上的時間成本。
  「而各部門所使用的採購卡,不僅可以減少公司文件處理及主管層層核准採購的程序,減少呆帳產生,並且可以藉由分析報表的產生,協助我們管理事務性雜支開銷,減少人員舞弊的可能。這是一種雙贏的方案,也是已決定事項,將從下個月開始實施。」傅盈琇不容否決的下達命令。
  「傅盈琇,你未免太專斷獨行了,你以為你是武則天嗎?!」李威達怒喊。
  「我沒有興趣當武則天,我只是在盡一個企業經理人的職責。」傅盈琇冷淡的說。「今天會議到此結束,明天總經理室會將會議重點分發到各部門,對會議有任何問題,請依照正常程序反應,散會。」
  一干與會主管陸續起身,魚貫走出。
  李威達憤恨的瞪著她,最後一甩手,正打算離開會議室時,傅盈琇開口了。
  「對了,李經理,以後在公司請記得稱呼我總經理。」
  李威達一臉猙獰,「砰」地一聲,重重的將門甩上。
  「哇!」寧恩筠低呼。「幸好有蘇特助在,要不然李經理就動粗了。」
  「是啊……」傅盈琇望向蘇力樂。「力樂,我很抱歉。」
  蘇力樂挑眉,審視著她,看見她眼底的愧疚,立即理解她為何說抱歉。「別胡思亂想,我並不在意。」
  「可是……」
  「路人甲的言論對我來說,無關痛癢,我不在意,你也別往心裡擱。」他打斷她。
  確定他真的不在意,她才漾出一抹鬆了口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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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認他低估了傅盈琇。
  她能力或許沒有傅昭凡強,但是他無法否認,她確實有足夠的能力坐上這個位置,以及處理複雜的人事鬥爭問題。
  他更沒想到的是,她的手段竟然會這麼強硬!
  面對一群不馴且善搞小動作的李派人士,她懶得與他們浪費時間周旋,直接以高壓手段立下嚴明的規炬,他成為她的特助不過短短的一星期,她已經大刀闊斧的開除了六個不做事只領高薪的李派人士,撤換兩個部門主管。
  他深深懷疑……不,他已經確定,她將他調來身邊,還住在同一棟大樓、同一個樓層,上下班同進同出的原因,除了部分的私人理由之外,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拿他當貼身保鏢!而傅昭凡之所以同意將他「還」給她,除了他們兄妹當初的協議之外,最主要的也是為了保住她的一條小命吧!
  其實這也無所謂,多年的菁英教育中,武術是其中一門極為重要的課程,空手道、柔道、劍道、近身搏擊、射箭,甚至各種類型槍枝射擊,他都有很好的成績,能護衛她的安全,他樂意為之,只是……
  「嘟嘟——」內線響起,他拿起話筒。「我是蘇力樂……我知道了。」
  掛上電話,走出辦公室,從快遞手上簽收下一份包裹,看著上頭的字跡,是傅昭凡寄給傅盈琇的,還交代只有他和傅盈琇能簽收。
  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過他沒說什麼,拿著郵件來到總經理辦公室,抬手敲了兩聲,等到門裡傳來一聲「請進」,他才開門走進。
  傅盈琇還在講電話,於是他將東西放在她桌上。
  「謝謝。」她搗住話筒,輕聲地說。
  蘇力樂望她一眼,故意對她微微一笑,看見她如他所料地瞠大眼,才對她微微一鞠躬,轉身走到一旁坐下,等她結束電話之後,要和她談談那份郵件——如果真是他以為的那個東西的話。
  傅盈琇瞪著逕自坐在一旁的他,抬手貼住有些發燙的臉頰。
  討厭,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意在看她的反應好取笑她,可她就是忍不住嘛!誰叫他笑起來這麼迷人。
  「盈琇?」話筒那方傳來傅昭凡疑惑的叫喚。
  她立即回過神來,糟糕,被他一笑,竟然害她忘了正在和大哥講電話!唉!她該慶幸他上班時間幾乎都不笑的嗎?否則她很懷疑自己還能辦什麼事。
  「大哥,快遞已經到了,剛剛的協議沒問題吧?」
  「你沒問題的話,我當然沒問題。」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再見。」她放下電話,長長的吁了口氣。她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太陽穴,最近神經緊繃,偏頭痛的老毛病又開始犯了。
  蘇力樂走到她辦公桌前,看見她蒼白疲累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關心。
  「還好嗎?」他擔憂地問。
  傅盈琇一頓,慢慢的拾起頭望向他,在公司裡,他比她這個總經理還要公私分明,這是他第一次關心除了公事以外的事,天!光是這樣一句話,就讓她開心得要命。
  「我很好,我沒事。」她對他微微一笑,按下通話鈕,「寧秘書,幫我泡杯咖啡,黑咖啡就好。」
  「好的,總經理。」
  「總經理,你咖啡喝太多了。」蘇力樂忍不住皺眉,現在不過是早上十一點,她已經要喝第三杯了。
  「寧秘書,咖啡不要了。」她很聽話的立即取消命令。
  蘇力樂望著她難掩喜悅的表情,心頭微微一震,就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關心,她就這麼開心!
  本來打算做好公私分明的,只要在公司,絕不牽扯到私人感情,可是她這麼毫無保留的喜歡著他,他根本毫無招架能力。
  在發現自己伸出手想碰觸她的時候,及時警醒,這是在辦公室,於是他的手轉了一個方向,按下通話鈕。
  「寧秘書,麻煩你幫總經理泡一杯薰衣草茶,材料在第一個櫥櫃,用薰衣草和香蜂草,櫃子裡我放了一本小冊子,裡面有沖泡方法。」
  「好的,蘇特助,您也要來一杯嗎?」
  「不用了。」蘇力樂想了一下。「加一點蜂蜜。」
  「好的。」
  「薰衣草茶……」傅盈琇一手托著下巴,微偏著頭望著他。
  「它有舒緩頭痛的功效。」蘇力樂說:「你頭正痛著,不是嗎?」
  傅盈琇好感動,他察覺她頭正痛著啊!「那些花草茶是你特別準備的嗎?」
  望著她,他本來想否認,可是看見她晶亮的美眸閃著期待,謊言,說不出口。「對,特地為你準備的,你不懂得照顧自己,我只好多費些心神照顧你。」
  「謝謝你,力樂。」傅盈琇開心極了,眼神閃亮的望著他,好幸福喔!每次她這樣看著他,他就會有想吻她的衝動。
  「不拆開看看?」他忍住想親吻她的衝動,指了指剛收到的快遞。
  「哦……」傅盈琇低頭看著郵包,她知道裡面是什麼,可是以她對力樂的瞭解,以及從大哥那邊聽到的轉述,力樂如果知道她接下了這個差事,會生氣吧?
  蘇力樂看出她的為難,眉頭微微一蹙。
  「我先下去了。」微微一鞠躬,轉身就準備離開。
  「力樂!等一下!」傅盈琇立即跳了起來。
  「總經理還有何吩咐?」他慢慢轉過身來,有禮卻淡漠地問。
  「力樂,你誤會了,這雖然是機密文件,不過不是不能讓你知道,你沒有必要
  離開。」傅盈琇趕緊解釋。
  蘇力樂凝視著她焦急的表情。
  「可是你怕我知道。」
  「我只是有點擔心……」擔心他會生氣。
  他審視著她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我大概已經知道副總裁送來的是什麼東西了。」他輕聲一歎,從傅昭凡會親自書寫,再吩咐只有他們兩個可以簽收這些徵兆來看,都只有一個可能了。
  傅盈琇聞言,只能尷尬的一笑,拆開紙袋,從裡頭抽出兩大疊的資料放在桌上。
  一看見熟悉的文件夾,蘇力樂的眉頭立即往中間靠攏,果然被他猜中了,傅昭凡竟然真的把這個收購案丟給她了!
  「總經理,這個案子是副總裁自找麻煩的工作,認真說來,和公司完全無關。」
  「我知道,大哥交代要私下解決。」傅盈琇翻開文件夾,看著裡頭文件井然有序、條條分明的資料。「力樂,我剛剛和大哥做了協定,大哥說只要我接下這個收購案,他就幫我讓那筆土地標案以專案的方式通過董事會那關。」
  「西屯區那筆軍方土地標案?」
  「對。」
  「得到那塊土地,對公司而言有百利而無害,董事會那些人不會和自己的荷包過不去。」蘇力樂提醒她。
  「我知道,但是這筆資金太過龐大,我不想花費時間去應付那些為反對而反對的人。」傅盈琇說:「力樂,這是我的任性,我已經決定接下這樁交易,當然,雖然我希望你能幫我,不過不會勉強。」
  蘇力樂暗暗咬牙,打一開始他就對傅昭凡聲明他不會插手,他也確實沒有義務做份外的事,尤其是被傅昭凡設計!
  他應該毫不猶豫的拒絕她,可是……
  看著她水潤的眸子下難掩的疲累暗影,以及靠化妝品還無法完全掩飾的蒼白,如果這個收購案他不插手的話,不出一個月,她一定會過勞倒下。
  該死的傅昭凡!他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一聲。
  「你明知道我沒辦法放著你不管。」他很無奈的說。
  「力樂……」傅盈琇感動的低喚。
  他歎了口氣,全面投降,一步跨向前,將那兩大疊的文件資料抱走。
  「算了,這件收購案我來處理。」反正這件案子本來就是他在處理,反正到這裡之後,公事對他來說輕鬆許多,反正傅昭凡就是算準他無法袖子旁觀就對了!不過傅昭凡應該不會以為他會這樣默不吭聲的吃下這個啞巴虧吧!走著瞧吧!「咦?可是……」
  「這件收購案一開始就是由我負責的,我現在只是把它收回罷了。」蘇力樂打斷她。「除非總經理不信任我有全權處理的能力。」
  「我當然信任你!」大哥會把收購案丟給她,本來就是打著讓蘇力樂接手的主意,她只是個幌子罷了,只是大哥怎麼能確定他會自願接手呢?
  「謝謝總經理的信任,我先告退了。」他一鞠躬,抱著資料轉身離開。
  門外,寧恩筠剛好捧著拖盤,上頭擺放著一壺香氣四溢的花茶和茶杯,蘇力樂先讓她進門之後,自己才走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傅盈琇望著闔上的門,微微一歎,他就是有辦法堵住她的嘴。
  雖然他好像是生氣了,可是他還是為了她接下了。
  「總經理,您看起來心情很好呢。」寧恩筠將一杯花茶放在她面前。
  「是啊,我的心情是很好。」傅盈琇微笑,伸手接過她送上來的薰衣草茶,深吸了一口花茶的香味,心裡甜滋滋的。
  愛上他,真的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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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0 23:00:17

第六章

  二次預算審查會議總算在周休前順利結束,下年度的預算出爐,比傅盈琇預期的結果好一些,共刪掉約兩億的浮報預算。
  當然,各部門經理在離開會議室時的臉色和眼神,絕對是充滿怨恨的。
  「天啊!嚇死我了!」回到辦公室,寧恩筠全身虛脫的倒在沙發上。
  「你啊,別緊張兮兮的,肚子那麼大了,心情要放輕鬆一點。」傅盈琇輕笑,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看到桌上的行事歷。「對了,寧秘書,今天是你最後一天上班吧,產假是下星期一開始,對吧?」
  「對,幸好能在放假前把預算審查會議解決,上次總經理要將初次會議延後一個星期,我還真擔心會來不及,已經跟老公說可能要多撐些時候再放假呢。」
  「難怪昨天碰到來接你下班的學長,他對我的臉色才會那麼難看啊!」傅盈琇恍然大悟。
  「因為他說你的手段太硬了,那些人搞不好會找殺手來做掉你,擔心我遭池魚之殃。」寧恩筠開玩笑的說。
  「要找殺手可不是想找或是有錢就能找到的,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種門路。」傅盈琇忍不住笑了笑。「你可以下班了,學長一定等得不耐煩了。」
  「那我先走了,兩個月後見啦!」寧恩筠起身,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蘇力樂和傅盈琇。
  傅盈琇望著蘇力樂的背影,他正在辦公櫃前將方纔的開會資料歸位,從會議結束之後,他就沒有開口說話。
  「力樂。」她輕聲低喚。
  蘇力樂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將文件夾一個個歸位,直到完成之後,他才轉過身望向她。
  「哪些人或許沒有門路找殺手,不過找小混混可就簡單多了。」他冷漠的說。
  「力樂,你也把學長的玩笑話當真啊?」
  「那不是玩笑話。」他走到她身旁,將她的椅子轉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仰頭認真嚴肅的望著她。「你是他們財路上的一塊大石頭,我相信你也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們會就這樣摸摸鼻子什麼都不做的任由你擋路。」
  「所以你也不贊同我處理的方法嗎?」傅盈琇望著他。
  「不,我瞭解如果真的想要好好整頓這間公司多年的弊病,一開始就用強硬的手段定下規矩並嚴格執行,確實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也是必須的,你做得很好。」
  「那……」他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無法不為你擔心。」看出她未間出口的問題,他擔心的說道:「我是能保護你,但是沒有辦法一天二十四小時分分秒秒的讓你在我的視線範圍裡,意外通常只需要一眨眼的時間就足以發生,到時候你若真有什麼事,該怎麼辦?」
  「力樂……」傅盈琇好感動,抬手覆上著他的雙頰。「不會有事的,我不是弱女子,我有自保的能力啊。」
  「我知道武術是傅家人必學的功課之一,但是我無法因為這樣就不擔心你,就算是超人都有弱點,只怕萬一啊!」
  傅盈琇俯身輕吻了他一下,眼底滿是柔情。
  「力樂,我知道有風險,但是我不能因為這樣就什麼都不做,對不對?」
  「我懂。」抬手輕撫上她的頰。「我只是希望當我不在你身旁的時候,你能加倍小心謹慎,好嗎?」
  「好,我保證,我會非常小心。」傅盈琇乖巧的點頭,還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他又道。
  「好。」她立即點頭。
  蘇力樂一怔。「你連什麼事都還不知道,也許是會讓你非常為難的事呢?」「不管是什麼事,只要是你提出來的,我都會答應你。」傅盈琇微笑。
  「傻瓜……」不問什麼事,只要他開口,她唯一的答案就只有「好」。
  真傻啊!明明是一個精明幹練的女強人,可偏偏一面對感情,就變成一個道道地地的傻瓜了,傻到讓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為她變得柔軟。
  「我才不傻。」傅盈琇可愛的哼了哼。愛上他很好很好,一點也不傻。
  蘇力樂心中滿是激動,不由自主的將她的頭壓下,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纏綿的吻,好一會兒才緩緩放開。
  「力樂?」傅盈琇臉頰泛紅,呼吸有些急促,可是仍不忘他的事。
  「該下班了。」蘇力樂站起身,替她收拾公事包。
  「咦?」她疑惑。「你還沒說有什麼事啊!」
  「沒事了。」蘇力樂對她微微一笑,她呆怔的模樣又讓他忍不住輕啄了一下她的紅唇。
  「可是……」她不解蹙眉,卻被他抬手點住紅唇,只能疑惑的望著他。
  「已經沒事了。」他再次說。
  「難道……你只是要……」吻我。傅盈琇紅了臉,因為害羞,問不出口。
  蘇力樂挑眉,看著她的表情,立即猜到她的意思,隨即輕笑一聲,他希望她答應的事,當然不是一個吻。
  他和博昭凡聯絡過,傅昭凡也很擔心李威達會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傻事,所以希望他說服她請個保鏢貼身保護。
  傅昭凡說,因為她小時候曾經被保鏢綁架過,所以從那之後就非常排斥保鏢,不曾再有保鏢跟隨保護,如果由他開口,她或許會答應他。
  結果……她都還不知道是什麼事,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他反而開不了口了。
  她對他這麼毫無保留的信任,在明知道聘雇保鏢這件事她不會喜歡的情況下,他決定想其他辦法解決,大不了就由他兼任這個職務了。
  「我們回家吧!」蘇力樂溫柔一笑,一手提著兩人的公事包,一手牽著她的手,將她拉起。
  辦公室的門打開,蘇力樂放開她,兩人又恢復公事上的態度,一前一後走向電梯。
  傅盈琇眼底掠過一抹黯然,他何時才願意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呢?
  心不在焉走出電梯,再走出大樓,心裡苦惱地歎著氣,她到底該如何突破這種「偷偷摸摸」的狀況?
  私底下他對她真的很好,完全符合一個戀人該有的表現,而且還是熱戀中的戀人,可是一旦脫離「私底下」這個條件,他就完全一副他們只有公事關係,絕無任何私情的冷淡態度,兩者溫差宛如赤道和北極。
  她很想問他,在他心裡對她的定位是什麼?想問他兩人交往為什麼要偷偷摸摸,不能公開?想問他是不是真如大哥所猜測的,覺得和她交往會讓人說他閒話,認為他是想少奮鬥三十年?
  可是,她什麼都問不出口。
  以前她只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就滿足了,可是一旦在一起了,就貪心了起來。
  明知道喜歡一個人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她沒有權力要求他也要回報她的感情,但是她還是想知道,他是怎麼看待她的。
  突然,一直保持在她身後半步距離的蘇力樂走到她身邊,她回過神來,抬頭望向他,見他直盯著前方,於是好奇的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看見一輛豪華轎車停在她的車子後面。
  那輛車……好像是二叔的車。
  車門打開,果然是李威達,看來是刻意等在這裡的。
  「二叔。」她主動開口打招呼,下了班,他就是長輩,對長輩基本的尊重,她還是懂的。
  李威達哼了一聲,「原來,『總經理』還知道我是你二叔!」
  「二叔,公歸公,私歸私,既然現在已經下班了,二叔就不用再拘泥職稱,叫我盈琇就可以了。」傅盈琇只是淡淡地笑笑,一點也不在意。「二叔專程在這裡等我嗎?」
  李威達瞥了蘇力樂一眼。
  「我要跟你單獨談談。」語氣依然帶著傲慢的命令。
  傅盈琇心裡已經猜到他要談的是什麼,無非就是預算問題。其實如果不要太過分,看在父親的份上,她會做些通融的。
  「好,那就到二叔的車上談吧。」她點頭。
  蘇力樂手一橫,擋住她。
  「力樂?」傅盈琇仰頭望向他,看見他眼底的不贊同和擔心。
  「不妥。」他低聲的說。
  她理解,知道他擔心李威達對她動手。
  「沒關係的,我相信二叔不會對我怎樣的。」她帶著淡淡的笑意,望向李威達。「對吧,二叔。」
  「怎麼?堂堂傅氏的大小姐,行動上還要徵求一個小特助的同意嗎?」李威達沒有回答她,反而嘲調的說。
  「二叔誤會了,力樂只是擔心我的安危罷了,畢竟二叔曾經試圖當眾對我動手,不是嗎?」她淺笑。
  「我看該不會你只是一個傀儡,實際上是他在幕後控制一切吧?」李威達鄙夷的望向蘇力樂。「不管是傅昭凡還是傅盈琇,你都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男女通吃,蘇力樂,你這個投機分子還真行啊。」
  蘇力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麼男女通吃?李威達的意思該不會是說他和傅昭凡有什麼曖昧的關係吧?!
  「二叔,請慎言。」傅盈琇也冷下臉,警告地喊。
  「眾所皆知的事還怕人說嗎?還是你也懂得羞恥?」李威達諷刺。「也難怪啦。畢竟和哥哥共享一個男人,傳出去的確丟臉。」
  蘇力樂握緊拳頭,這個老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二叔,不要把身為一個長輩最後的尊嚴都毀掉。」傅盈琇冷冷地說。
  「我是為你好,傅盈琇,勸你最好小心一點,很多男人想要攀上你這個傅氏的大小姐,坐擁榮華富貴,更何況……」鄙夷的看一眼蘇力樂。「誰知道男女通吃的他,身上有沒有什麼骯髒的病。」
  「看來二叔大概不想談了。」真是學不乖。
  「傅盈琇,大家撕破臉,你也不會得到好處的!」李威達惱怒。
  「老實說,我無所謂。」她冷笑。「力樂,我們走吧!」拉著蘇力樂就走。
  「傅盈琇,走著瞧,你會後悔的!」李威達在她身後威嚇。
  傅盈琇不理他,直接上車。
  「開車。」平淡的吩咐司機開車,然後將中間的隔音玻璃升起。
  「他是什麼意思?」蘇力樂問。
  「什麼?」她眨眨眼,不解。
  「李經理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男女通吃、共享一個男人?」還說眾所皆知,偏偏他這個當事人卻不知不覺!
  「哦……」傅盈琇訝異,那些傳言他不知道嗎?
  「你知道,對吧?」蘇力樂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公司裡一直有你和大哥是……咳!那種關係的流言。」
  蘇力樂皺眉,「你說的『那種關係』,不可能是……『那種』關係吧?」
  「就是『那種』關係。」她萬分同情的看著他。
  他臉色大變,原來真的是……「那種關係」!
  「噗……」難得看見他臉色大變的模樣,傅盈琇忍不住笑了出來,趕緊搗住嘴,可眼底的笑意依然掩不住。「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的。」
  蘇力樂閉了閉眼,簡直不敢置信。
  「怎麼會有那種流言,太離譜了!」
  「因為大哥很寵你啊!」她忍不住調侃。
  寵他?!
  「傅昭凡那傢伙明明把我一個人當三個人用,極盡所能的壓搾,什麼棘手的工作都丟給我,這樣叫『寵』?!」他沒好氣的瞪她。
  「可是全公司上上下下,除了你之外,有誰敢給大哥臉色看,就連董事會都要敬大哥三分。而且大哥也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用任何形式對他無禮,偏偏他卻一直縱容你,所以……」傅盈琇聳聳肩。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對他無禮過。」這點他可不承認,他向來都是「必恭必敬」、「唯命是從」的。
  傅盈琇非常識相,沒在這種時候吐他的槽,不過看他臉色變得更臭,還是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很高興我娛樂了你。」蘇力樂沒好氣的說,「你什麼時候知道有這種流言的?」
  「已經好幾年了。」輕咳兩聲,忍住笑意。
  好幾年?!
  「這種流言已經傳了好幾年了?!」簡直不敢相信!他有這麼遲鈍嗎?
  「是啊!」她雖然是這幾年才知道的,可是聽說流言的起源是大哥對他不遺餘力的栽培,算算至少有十年了。
  「副總裁知道嗎?」蘇力樂微瞇起眼,突然問。
  「唔……就是大哥告訴我的。」傅盈琇眼珠子轉了轉,想到當初大哥幸災樂禍的說著「副總裁和蘇特助」的八卦的模樣,她就不敢看他。
  「我就知道!」蘇力樂氣惱,搞不好就是傅昭凡搞的鬼!他真希望有一天他會因為這個流言而自食惡果!
  「你生氣啦?」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只要扯上傅昭凡,生氣只會氣死自己而已。」他歎了口氣,認了。「你不介意就好,我無所謂。」
  「我不介意啊,其實……很有趣。」她笑。
  「有趣?」蘇力樂一副下敢領教的表情。「很抱歉,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其實看到你難得變了臉色,才是最有趣的。」傅盈琇調侃,忍不住又咯咯直笑。
  「是嗎?」他挑眉,緊接著手一伸,將她拉了過來,給她一個結實的吻。
  傅盈琇措手不及,被他吻得臉紅耳熱,直到他放開,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他懷裡。
  「我覺得這比較有趣。」蘇力樂嗓音低啞,飽含。
  她紅著瞼,羞赧的瞪他一眼,偏頭輕輕的枕在他肩上,他左手環過她的肩,指尖溫柔的在她頰畔輕撫。
  他何其有幸,能得如此佳人的喜愛,只是她父母不會願意把女兒嫁給像他這種沒有身家背景的人的。
  她不介意,他也早已不認為這是問題,但不代表她的父母就會同意。
  以前曾聽傅昭凡提過,寧恩筠的丈夫印學皇曾經打算追求盈琇,藉由兩人的婚姻促成兩家企業結盟。在外人眼中,印家雖然還比不上傅家,不過也算門當戶對了,可是傅昭凡卻說,幸好印學皇尚未採取行動就先對寧恩筠一見鍾情,否則若提出追求,傅家一定反對,這麼一來怕是要毀了兩家的情誼了。
  連印家那樣的家世,傅家都還看不上眼,他就更不用說了,只要傅家的長輩得知他們兩人在交往,這段感情恐怕會被迫結束。
  他不想結束,所以只能更小心謹慎,盡量避免這段戀情被傅家人知曉,能隱瞞多久是多久。只是他這樣的態度,怕是讓她無所適從了。
  視線落在窗外向後飛逝、霓虹閃爍的街道,蘇力樂表情變得有些深沉,當到了抉擇的時候,她會如何選擇呢?
  「晚餐想吃什麼?」他柔聲問。
  「你要煮嗎?」傅盈琇興奮的抬起頭來望著他。
  蘇力樂失笑,忍不住調侃,「要不然呢?你會煮嗎?」怕是連開水都不曾燒過吧!
  當作沒聽見他的調侃。「你上次煮的炒米粉好好吃。」她討好的甜笑著。
  OK,他瞭解,炒米粉簡單。
  「力樂。」她輕喚。
  「嗯?」
  「唱歌給我聽。」
  蘇力樂笑了笑,已經很習慣只要獨處時,她就不時的要求他唱那首《Swear  It  Again》給她聽。
  於是,他低低的開口唱了。
  而她,再次拋開心中不安的情緒,沉浸在他充滿深情的歌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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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好飽喔!完蛋了,我一定會肥死。」餐後,傅盈琇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放心,你還很有空間。」蘇力樂說,收拾餐盤拿到水槽。
  「我來洗。」傅盈琇立即站起身,走到水槽前打算卡位。
  「不必,我的盤子已經越來越少了。」蘇力樂提醒她。
  「哎呀,神仙打鼓有時錯咩,所謂熱能生巧,等我多練習幾次,就不會再打破了。」她有些尷尬的辯道,堅持要分攤家務,硬是把他擠開。「走開走開,男人吃飽飯就要到電視前蹺著二郎腿看電視,廚房的事就交給女人吧!」
  「嗤!」忍不住嗤笑一聲,在她紅著臉掃來的白眼下,他只好順從的退開。「盤子打破沒關係,小心不要割到手就好了,我只要求這一點。」
  「這次一定不會打破了。」傅盈琇保證。
  「我怎麼記得你上次也這麼說,好像上上次也是,還有上上上次……」
  「蘇力樂,你很討厭耶!」她抗議。
  蘇力樂笑了笑。「好吧,碗盤交給你,我去客廳蹺二郎腿看電視了。」
  「去去去。」她驅趕他,然後以非常認真的神態面對水槽,慎重的拿起盤子。
  蘇力樂笑望著她,她的性情真的好可愛,不就是兩個盤子,兩雙筷子,可是她面對它們,比面對一樁上百億的合約還要嚴肅慎重。
  「對了,今天中午管家協會的人打電話來,說明天會請人過來,不過我拒絕他們了。」他閒聊似的開口。
  「啊?為什麼?我需要一個管家啊!」她放下盤子,訝異的望著他。
  「有我在,沒必要再請什麼管家了。」蘇力樂瞥她一眼,趁機走上前接手洗碗的工作。
  她愣愣的被擠到一邊,還在想管家的事。
  「可是……」
  「等一下我們去約會吧!預算審查結束了,我也找了一些不錯的約會地點,想去嗎?」
  「當然想,忙完了預算審查之後,就可以輕鬆一陣子了。」
  「現在晚了,我們去看夜景,聽說清水休息站那邊很漂亮,或者大坑那裡也不錯,那裡有一家三河弦主題餐廳,夜景聽說非常漂亮,要去哪邊?」
  「去清水吧!我曾經看過報導,可是都沒時間去看看。」
  「那大坑那邊就下次再去,去那邊吃晚餐,順便欣賞夜景,聽說那裡的餐點走古早味風,是一家很不錯的王題餐廳。」
  「好啊!」她開心的點頭,連下次約會都有了,真好。「啊!」
  「怎麼了?」蘇力樂洗好最後一個盤子放進烘碗機裡,關上烘碗機的門,按下開關和定時鈕。
  「你你你……你把我的盤子冼掉了!」傅盈琇指著他,表情好像他搶走了她幾千萬似的。
  蘇力樂忍不住失笑。
  她又紅了臉,她好愛看他的笑喔,而且他似乎只會對她笑,讓她好著迷好滿足。
  「討厭啦,說好我洗的。」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洗好就好啦,管他是誰洗的。」他及時保住他最後幾個盤子,值得慶幸。「好了,你去穿件外套,我們走吧!」
  「啊,等等啦,我們先討論管家的問題。」傅盈琇突然想到,差點又被他轉移話題了。
  「有什麼需要討論的嗎?」
  「當然有,我怎麼可以讓你幫我做這些家事呢!」
  「我從小就做得很習慣了,你不用在意這種小事。」他說。
  「可是……我是女人啊,這樣我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嘛!」傅盈琇微噘著唇,讓他知道她混亂迷糊的這一面.她已經覺得很丟臉了。
  蘇力樂忍不住笑了笑,將她壓坐在沙發上。
  「對我來說,家事是會做、有時間做,而且想做的人的工作,而不是男人或女人專屬的工作,對我來說整理家務是一種日常生活,就像吃飯睡覺一樣,我做得很順手。」
  「可是……我真的很不會……」
  「放心,我已經見識過了,往後天天順手整理,不會再有之前那種盛況了。」蘇力樂調侃。
  傅盈琇尷尬的白他一眼,真的很丟臉哪!
  「除非你不信任我,覺得專業的管家比較值得信賴,我就無話可說了。」他聳聳肩。
  「我知道了啦!」討厭,故意這樣說,根本是堵她的嘴,讓她無話可說。
  蘇力樂笑了笑,面對她,他變得愛笑了,因為愛看她見到他的笑容時,那種著迷的模樣。
  「其實是我不喜歡我們的私人空間有陌生人人侵。」他輕碰她的臉。「是我想霸佔你所有的一切,就連為你整理家務也不願意讓給別人,這樣你有沒有覺得舒坦一點?」
  傅盈琇張手抱住他,「你會寵壞我的。」
  「我喜歡寵你。」他撫著她的長髮。「你願意讓我一直寵著你嗎?」
  「好,我願意,我也會寵你的。」傅盈琇說,「比大哥還要寵你。」
  「傅小姐!」蘇力樂懊惱的低喊,抓著她的肩輕輕推開她,看見她笑容滿面的樣子,忍不住瞪她。「你真懂得怎麼破壞氣氛。」
  「難得有機會能調侃你嘛!」通常都是她被調侃比較多。
  「看來你大概不想出去約會了,是吧!」
  「啊!我要去,我要去啦!」她抓著他的手,撒嬌的賠不是,「對不起啦,以後我不提這件事了,我們去約會啦!」
  「你喔!真拿你沒辦法。」他無奈的搖頭。「去披件外套。」
  她孩子氣的歡呼一聲,轉身奔進臥房,匆匆的披件外套又跑了出來。「我好了。」
  「走吧!」
  「對了,盈琇,後天你有事嗎?」電梯裡,他突然問。
  「後天星期日,沒事啊!」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台北探望我母親嗎?」
  傅盈琇驚喜的望向他。「可……可以嗎?
  蘇力樂提出邀請時,原本還有些猶豫,生怕她不願意,不過看見她驚喜的樣子,他很慶幸自己提出來了。
  「我邀請你了,不是嗎?」
  「好,我陪你回去。」她開心的點頭。「啊!對了,我應該去買禮物,力樂,我們不要去看夜景了,我們到百貨公司挑禮物,伯母喜歡什麼東西?我應該送什麼禮物比較好?還有你妹妹,她們喜歡什麼?你要告訴我啊!」
  蘇力樂微笑地望著她興奮又緊張的表現,她真的真的很愛他呢!
  「對了,突然拜訪很不禮貌啊!力樂,你要不要事先告訴伯母一聲?啊,可是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好像要主人恭迎大駕?還是……」
  喋喋不休的連串問題消失在他的唇內,直到電梯抵達地下三樓停車場,蘇力樂才放開她,牽著她的手步出電梯,走向他的車子。
  「力樂……」她氣息紊亂,可是仍記得他什麼都沒回答她。
  蘇力樂將她塞進車子裡,等到自己也上車之後才溫柔地說:「什麼都不要擔心,買個水果禮盒就行了。」
  「這樣就行了嗎?」
  「這樣就行了。」他向她保證,抬手輕撫她的臉頰,把她拉向前,又纏綿的吻了她一會兒才放開她。「別緊張,只要看見你,她們就會很開心了。」
  「嗯。」她點頭,靠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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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車子彎入一條林蔭小徑,入口處立著一塊某某療養院的牌子,這家療養院是一所非常高級的私人療養院,她知道這裡,因為這是她請大哥安排的地方。
  車子在停車場停好,蘇力樂熄火,偏頭望向她。
  「怎麼了?」她問。
  「你好像並不意外,這裡該不會也是你請副總裁安排的地方吧?!」他理解地說。
  傅盈琇表情尷尬地看了看他。
  「又是一臉做錯事情的樣子,傻瓜,你明明幫了那麼大的忙啊!」蘇力樂搖頭。「你瞭解多少呢?」
  她立即搖頭。「我只知道你父親早逝,母親身體不好,然後有一對雙胞胎妹妹,就這樣而已,其他我沒有深入去調查,真的,因為我覺得那是侵犯了你的隱私權,我……我不會那樣做的。」更何況要幫他,知道這樣就夠了,可以照顧到他妹妹們的生活,替他母親找到最好的專業照顧。
  看她認真澄清的樣子,蘇力樂心疼的一笑。
  「傻瓜,我又沒有怪你,我問你瞭解多少,是想知道我該告訴你多少。」他見她鬆了口氣,笑了笑,繼續道:「我媽媽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生妹妹的時候又因為難產,健康狀況更差了,我十四歲那年,我父親因工作意外去世,身體原本就差的母親傷心過度,一病不起,從此照顧這個家的責任就落在我身上,後來因為我必須離開,在思考該如何安置母親時,副總裁拿了這家療養院的資料給我,說他已經安排好一切,為了讓母親得到專業的照顧,我就把她送到這裡。」蘇力樂輕聲解釋。
  十四歲的時候她在做什麼?
  不管做什麼,絕對不可能一肩擔負起一家人的生計,還要照顧病弱的母親和兩名年幼的妹妹,他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抱歉,我……」她紅了眼眶,如果她更有心的話,她可以在他無法照顧母親的那幾年,不定時的來探望他母親,可是她只想到他,卻忘了關心他的家人,她覺得好內疚又好心疼。
  「嘿!別一臉要哭的表情,你這個小腦袋瓜子就別胡思亂想了。」他溫柔地輕撫她的臉頰,他畢竟也算瞭解她的心思,一下就猜到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糟了,我竟然還把你調到台中,害你要探望伯母變得很不方便,怎麼辦?」傅盈琇突然想到這點,驚慌地問。
  「別慌,以前在總公司,我的工作更忙,雖然人在台北,可是平常下班的時候都很晚了,這裡的訪客時間已過,週末假日又幾乎都在工作,所以能來探望的機會少之又少。現在調到台中,工作和總公司一比,相對的輕鬆很多,還固定周休二日,我媽和我妹會比過去還常看到我,她們會戚謝你的。」蘇力樂安撫她。
  「真的?」
  「當然。而且我母親的健康狀況已經好很多了,在這裡偶爾還會當當義工,幫忙做些比較輕鬆簡單的雜事,她說我們都大了,遲早會成家,她住在這裡也有伴,不會寂寞,過得很快樂。」
  博盈琇總算鬆了口氣,太好了。
  「我們進去吧。」他說。
  提著一盒高級水果禮盒,兩人並肩走進環境清幽,設施完善的療養院,在櫃檯登記訪客姓名,問到母親現在何處之後,他們先將水果放到母親的病房,然後往後方大草坪走去。
  廣大的車坪上,規劃了優美的庭園景致,冬陽暖暖,可以看見草坪上三二兩兩或坐或臥的病患和醫護人員。
  這裡的病患和醫護人員都是一對一的完全照護。
  「在那裡。」蘇力樂梭巡了一會兒,在一處花圃旁看見坐在輪椅上的母親,一名專業看護坐在她面前的公園椅上,一邊和母親聊天,一邊替母親按摩並伸展肌肉。
  蘇力樂牽著傅盈琇的手走了過去。
  看護先看到他們,欣喜的低頭告訴他母親。
  蘇母轉過頭來看見兒子,露出一抹喜悅的笑容。
  「力樂,你來了。」蘇母伸出手。
  「媽,抱歉,好久沒來看你。」蘇力樂立即上前,一手握住母親伸出來的手。
  「傻孩子,媽知道你工作忙,要讓媽住在這裡,你辛苦了。」蘇母嗓音柔和,拍了拍兒子的手,視線望向一旁的傅盈琇。「這位小姐是?」
  「媽,她是盈琇,我的女朋友,我帶她來看你。」他將傅盈琇拉到母親面前,替母親介紹。
  「伯母你好。」為了不讓蘇母仰頭看著她,傅盈琇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真漂亮。」蘇母親切的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告訴伯母,力樂對你好嗎?」
  「嗯,他對我很好。」傅盈琇紅著臉,靦腆一笑,愛戀的望了一眼蘇力樂,真誠的說:「他幫我很多,沒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那就好。」蘇母欣慰的點頭。「不過這孩子有點囉唆,你要多包涵。」
  「媽,我有很囉唆嗎?」他輕笑抗議。
  「當然有,你這孩子,」遇到你關心的人,就會化身為老太婆,念到死人都會回魂的地步。」蘇母調侃。
  「最好是有這麼誇張啦!」蘇力樂失笑。
  傅盈琇也忍不住笑了,她好像也有這種感覺耶,以前他總是酷酷的,臉上波瀾不興、面無表情的,能用一個字回答的話,絕不會說兩個宇,結果最近對她好像越來越囉唆了呢。
  原來自己已經列入他關心的人的名單裡了。
  「你們有沒有打算了?」蘇母看著兩人,關心地問。
  打算?
  傅盈琇微怔,一時之間沒有領會蘇母的意思。
  「媽,我和盈琇才剛開始交往,還沒想那麼遠。」蘇力樂說。
  「力樂,你都已經三十一了,是該好好考慮終身大事了。」蘇母說。
  啊,原來是這種打算啊……
  傅盈琇心裡有些酸澀,他有必要否決得這麼快嗎?雖然他們正式交往不久,可是他們已經認識十幾年了,她也已經愛他十幾年了啊!
  「盈琇,你呢?」蘇母拉住她的手。
  「我……」她瞥了一眼蘇力樂,表情有些為難,他都這麼說了,她怎麼好意思再說什麼。
  寐力樂看見她的為難。
  「媽,別說這個了。」他改變話題。「喜樂和悅樂這幾天有沒有來?」
  「有,她們每天下課之後就往這裡跑,週末假日打工結束,就會過來。」蘇母點頭,看了看時間。「時間也差不多了。」
  「這樣啊……」蘇力樂看了一眼傅盈琇,思考了一會兒後對母親道:「媽,我和盈琇到那邊談點事。」
  「好,去吧!」蘇母微笑點頭。
  傅盈琇疑惑的被他拉到一旁。「怎麼了?」她疑問。
  「盈琇,你如果不想見她們,我們可以現在離開。」蘇力樂說。
  「什麼?」她不懂。
  「我不想見誰?」
  「我妹妹。」
  「為什麼這麼說?」傅盈琇蹙眉頭,陡然升起一股不悅。「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不想見她們?」
  「你生氣了?」蘇力樂審視著她,這是第一次,她對他有了生氣的情緒,他說錯話了?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不想見她們?」她表情微沉。
  「因為她們一定也會問同樣的問題,我不希望你為難。」
  博盈琇深吸口氣,壓下心裡的酸楚。「為難的是你吧!」
  「什麼意思?」蘇力樂蹙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撇開臉。「你放心,你想怎麼對你家人解釋我和你的關係都可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配合,不會讓你為難,畢竟你說的對,我們才交往不久,你沒有考慮到未來是很正常的。」
  原來她剛剛的為難是因為他,而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對母親說,他們的未來還是未知數。
  「盈琇,你誤會了。」
  「沒關係,你不用對我解釋什麼。」傅盈琇賭氣道:「我說不會為難你,就會說到做到,你不用擔心。」
  「別說了。」蘇力樂皺眉低喝。
  她呼吸一窒,不過只一會兒,她便又強裝出笑容。
  「抱歉,我話太多了,你就當我沒說吧。」
  他無奈的一歎,知道自己口氣重了,他只是不愛見她這麼委屈,她該是被捧在手心裡疼愛的,他也是想這樣對她的。
  「盈琇……」
  「我人都來了,怎麼會有不想見的道理。」傅盈琇佯裝沒聽見他的低喚,笑著繼續道:「如果她們問了什麼我會為難的問題,我也能應付自如的,我是傅盈琇啊!什麼難纏人物沒碰過,你妹妹絕對不會比那些商場的老狐狸難纏,對吧?」
  「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蘇力樂語重心長。「如果愛情讓你這麼委屈,或許你該思考這段愛情值不值得。」
  血色自她的頰畔褪去,蒼白的麗顏透著一股無法掩藏的痛。
  就算委屈,能愛著他,她就很開心了,他不知道嗎?還是說,其實他的意思是他覺得這段感情還不值得讓他甘願承受一點委屈?
  「你覺得這段感情不值得嗎?力樂。」她有些淒楚的望著他。
  「什麼?」他訝異,她腦袋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把他的不捨想成這樣?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如果我們這段感情讓你受了一點委屈,你就會選擇捨棄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盈琇,不要曲解我的話。」蘇力樂蹙眉,看她難過的模樣,他不忍的一歎。「聽我說,我不是……」
  「哥!」突然一聲興奮的呼喊傳來,蘇力樂要說的話被打斷了,兩人各自收拾紊亂的心緒,不想讓他人看出不對勁。
  緊接著一道娉婷身影飛奔而至,投入了聞聲轉過身去的蘇力樂懷中。
  「哥,我好想你喔!」蘇悅樂開心的說:「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有打電話通知我們,如果知道你要回來,我今天就不去打工了!」
  「悅樂,有客人。」他溫柔的抱了抱妹妹,才拍拍她的背提醒她。
  蘇悅樂愣了愣,越過哥哥的肩,看到他身後的傅盈琇。「啊!是你!」一眼就認出傅盈琇。
  她認識她?傅盈琇一怔,旋即微笑地對她點頭。
  「你認識我嗎?」
  「我當然知道,你就是公主啊!」蘇悅樂說,小時候常常陪著哥哥罰站,就是為了等著看公主一眼,沒想到現在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公主?傅盈琇對這個稱呼沒有太意外,因為確實有些人稱她為「傅氏的長公主」。
  「悅樂,別亂說話。」蘇力樂低聲的警告。
  「我哪有亂說話,是……」
  「悅樂。」他無奈的打斷她。
  蘇悅樂撇撇嘴,乖乖的閉嘴。
  「盈琇,她是我二妹,蘇悅樂,今年二十歲,是雙胞胎裡的妹妹,毛毛躁躁的野丫頭一個。另外一個叫做喜樂,晚一點也會到。」蘇力樂為傅盈琇介紹。「悅樂,盈琇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正在交往。」
  「啊!」蘇悅樂驚訝的張著嘴,哥哥和公主交往了?
  「嘴巴張這麼大,蒼蠅都飛進去了。」
  「哥,恭喜你!」蘇悅樂好替哥哥開心,緊緊的抱了一下哥哥之後,蹦跳到傅盈琇面前,對著她深深的一鞠躬。「公主姊姊,哥哥是一個很棒很棒的男人,你一定不會後悔的。」
  「我相信。」傅盈琇微笑。「我知道自己很幸運。」
  「哥,你們會待多久?」
  「晚餐後就得離開了。」
  「那等姊姊來之後,我們帶媽媽出去吃大餐,好不好?」
  「好。」蘇力樂點頭。
  「萬歲!」蘇悅樂歡呼,開心的奔向母親。
  「真可愛。」傅盈琇微笑地望著那道年輕歡樂的身影。「我們也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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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只是假寐。
  回台中的一路上,她都假裝睡著了,這樣就可以不必和他說話。
  他知道自己傷了她的心,所以也沒戳破她的佯裝,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不是沒有想到兩人的未來,而是已經想很多,想很遠。
  他的為難,只是為了不讓將來的她為難。
  車子駛入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在專屬的車位上停妥,熄火。
  靜靜的坐著,偏頭望著面向窗外「睡著」的她。
  抬手輕輕撥開她覆在頰上的幾縷髮絲,從這個角度隱約間可以看見她頰上微濕的淚痕。
  心驀然揪緊,微微泛疼。
  「盈琇,你真的覺得幸運嗎?」他低喃。
  她可能不知道,那時聽她這麼說,他心裡有多激動,可若真的幸運,怎會無聲的、偷偷的流淚。
  他無心傷她,卻還是傷了,明明是想將她捧在手心裡呵疼,不忍她受到任何委屈,卻還是委屈了她,這樣,她還會覺得幸運嗎?
  或許她不知道,他害怕有一天她會後海。
  輕輕一歎,他開門下車,留給她「醒來」和拭淚的空間。
  拿出手機撥了蘇喜樂的電話,今天她因為電台那邊出了一點問題,沒來得及回來,所以他們沒見到面。
  和喜樂談了一會兒,他就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轉過身看見她。
  「我知道,我會的,再見。」他對大妹說,然後收線走向她。「醒了。」
  傅盈琇微笑,表情如常。「和妹妹講電話?」
  「對,是喜樂,她很遺憾今天沒能見到你,叫我改天一定要再帶你回去。」
  「我也很遺憾沒見到她。」她微笑。「你知道我也是雙胞胎嗎?」
  「我知道,你和你二哥。」蘇力樂點頭。
  「是啊。」她靠向他,額頭輕輕的抵在他的胸膛。
  「累了?」環抱住她,語氣有些心疼。
  「嗯,有點。」低應一聲。
  「上去之後洗個澡,早點休息。」
  他送她進屋,互道晚安,等她關上門之後,他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後才輕聲一歎,轉身回自己的住處。
  梳洗過後他躺在床上,睜著眼毫無睡意。她大概不曾想過,她的父母若得知他們在交往會有什麼反應。真要認真說起來,沒有考慮到未來的人,應該是她才對。翻身坐起,煩躁的爬了爬頭髮,他到底該怎麼辦?
  門鈴突然響起,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凌晨兩點,這個時間難道是……盈琇?
  他立即披上睡袍,快步走了出去,大門一打開,就看見低垂著頭站在門外的人,聽見開門聲也沒有抬起頭來。
  「盈琇,怎麼了?」他關心地問,她穿著浴袍,頭髮微濕的披散著,一靠近她便聞到淡淡的酒味。「你喝酒?」
  「嗯,喝了一點。」她說話速度緩慢。「我睡不著,可以……進去嗎?」
  見她這個模樣,他非常不忍,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不讓她煩惱、為難,可是看起來她並沒有比較好,那麼把事情談開,有問題兩人一起面對、一起想辦法解決,是不是會比較好?
  「進來吧。」蘇力樂伸手將她拉進門,帶她到客廳沙發坐下。
  她不發一語,像個娃娃般任由他帶領。
  「盈琇,你先坐,我倒一杯茶給你,好不好?」他蹲在她面前,望著她蒼白無神的模樣,溫柔地問。
  傅盈琇緩緩的抬眼望向他,輕輕搖頭。「不用了。」
  微微歎了口氣,他在她身邊坐下,才想開口和她談談,她卻站了起來,然後彎身張手,牢牢的抱住他。
  「盈琇,我們談談好嗎?」他抬手溫柔的拍拍她的背。
  「不要。」她直言拒絕。「我來找你,不是要和你說話的。」
  「那你要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鬆開圈抱住他的手,在他開口前雙手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住他,封住了他的唇。
  她吻得如此深刻,如此激狂,唇舌熱烈的交纏著,吸吮著,宛如沙漠旅人渴求著他口中的甘泉,可是從她微微顫抖的身軀,他還是發現了她的緊張。
  一聲無聲的喟歎逸出,他抬手托住她的後腦,不再被動,深深地回吻她。
  熱吻停歇,她氣息紊亂,雙頰嫣紅地說:「我要你。」
  「盈琇,你醉了嗎?」他語音低啞,帶著濃濃的欲望,不希望她酒後亂性,事後再後海。
  「沒有,我的酒量是不好,不過一杯紅酒還不會讓我醉倒。」傅盈琇搖頭,伸手將他拉起,就往他的臥房走。
  他也要她,但是他們必須先談談,他不希望她是用著一種「獻身」的態度來看待他們彼此的初次。
  「盈琇,看著我……」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蘇力樂來不及說什麼,就被她推倒在床上,緊接著她跨坐在他身上,低頭俯視著他。
  「我看著。」她低聲的說,伸手輕輕撫著他的臉。「一直以來,我就只看著你,只有你,你知道嗎?」
  「我現在知道了。」他低語,心疼不捨。「盈琇,我們談談。」他用手肘抵著床,微微抬起上半身。
  她搖頭,將他推回床上。
  「我現在想做的不是談話。」
  「盈琇……」
  像是對他的囉唆不耐煩,她俯身再次封住他的唇,不讓他說話,傾盡所能的在他身上點火,不讓他有餘力拒絕。
  「盈琇……」他濃重的喘息,對她深藏多年的渴望被她撩撥得一發不可收拾。
  「愛我,力樂。」傅盈琇低吟,炙熱的吻回到他唇上。
  他的理智全面棄守,開始反被動為主動,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身子懸在她的上方,迎上她因而顯得氤氳的眼眸。
  「我沒有準備保險套。」他說。
  「沒關係,我……是安全期。」她呻吟,隨口道,就算不是也沒關係。
  「不後悔?」他啞聲低問。
  「絕不會。」她說。
  「很好,這件事過後,我也絕不容許你反悔。」他低低的說,卻像發誓般。「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如果我的表現不好,請給我上訴的機會。」他說。
  「什麼?」她不懂,可是他沒有給她想通的時間.這次換他深深的吻住她柔嫩的唇瓣。
  從十幾歲年少時便喜歡上她直到現在,他的個性不是那種會和沒感情的女人上床的人,所以是第一次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她說她一直看著他,他又何嘗不是只看著她、想著她。
  初時的不適很輕微,激情中的她幾乎沒有感覺到,只感覺到體內充實的飽滿,那種感覺,彷彿他充實的不只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心。
  「力樂……力樂……」她啞聲不停的喚著他的名,哽咽落淚,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落淚,只覺得心漲得滿滿的,滿滿的……
  隱約間,她似乎聽見一聲疼惜的歎息、一聲「傻瓜」的輕喃,之後,慾火焚身,她在這場淋漓盡致的歡愛中,毫無保留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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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一切似乎都和過去一樣,兩人相處的情形、她的態度,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改變,她甚至可以說是順從他的,可是蘇力樂就是感覺到不太對勁,就好像她心裡做了一個什麼重大的決定似的。
  他無法猜到她做了什麼決定,他三番兩次想和她談談,可是她不是技巧地把話題轉開,便是用其他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幾次過後他也不再勉強,決定等她想談的時候再說。
  而每每一到夜晚,她就會用讓他無法拒絕的熱情與他歡愛纏綿。
  他很擔心她,尤其昨天傅昭凡又警告他,李威達真的做了傻事,竟然花了大把的鈔票找了一些黑道人士,打算對她不釗。
  那個該死的、愚蠢的李威達!
  傅昭凡說他會盡快處理解決,且交代他不要讓盈琇知道這件事,否則以她強硬的手段和態度,可能會搞到事情毫無轉圜的餘地。
  「力樂,你不是和左氏的代表有約嗎?該去赴約了。」又是一個假日,兩人在她的住處用完午餐之後,傅盈琇提醒他。
  左氏企業就是傅昭凡欲收購的公司,是一家瀕臨倒閉的傳統制鞋工廠,規模並不大,員工只有下到五十人,和傅氏集團所涉及涵蓋的產業完全搭不上邊。
  說明白一點,與其說傅昭凡打算收購左氏,實際上是挹注一筆資金,再加上一份良好的未來規劃,幫助左氏起死回生,如果主事者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他大概還會順便奉送一個優秀的專業經理人。
  當然,傅昭凡是不會承認的。
  「我和左小姐就約在樓下的小會議室談,時間來得及。」蘇力樂洗好餐盤,擦乾手,轉身問她,「你要不要一起下去?」
  「不用了,收購案已經交給你全權負責了,我不必出席。」傅盈琇搖頭,起身離開餐廳,走進書房。
  蘇力樂跟在她身後進房。「那有什麼關係。」
  「左小姐可能會不知道該和誰談。」她微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而且我想用下午的時間整理我們這幾天討論出來的這些新方案,明天早會的時候才能分派給各部門施行。」
  「好吧。」他不勉強,看了看時間,該去赴約了。「盈琇,我不在的時候你別自己一個人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或是通知我一聲,我再陪你出去,好嗎?」
  「拜託,我都已經二十七歲了,不是七歲,我懂得照顧自己。」她失笑。
  「問題是小吳今天休息,寧秘書放產假,而你這個大路癡過了一條街之後就會迷路。」蘇力樂吐她的槽。
  「你真討厭,就愛掀我的底。」傅盈琇噘嘴,不滿的瞪他一眼。「知道了,我不出去總行了吧!」
  「當然行。」他輕笑,俯身吻了她嘟著的紅唇。「我下去了。」
  「好。」她微笑,起身送他離開。
  當大門關上後,她的笑容才慢慢收起。她知道他一直想和她談,可是她害怕。
  是的,她害怕,怕他會覺得不值,怕他想結束這段感情,所以只能鴕鳥的逃避,能拖多久是多久。
  她想了很久,思考了很多事,也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回歸最初愛他的那種心情,那個不貪不求、只要能愛他就很快樂的傅盈琇,那個他給多少就接受多少,就算什麼都沒有也沒關係的傅盈琇。
  只要看開,日子就會比較快樂。
  旋身回到書房,繼續自己的工作,或許私事她處理得不是很好,但是在公事方面,她絕對要求完美。
  專心的審閱明天早會會用到的資料,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了她一跳。
  拿起手機,看到螢幕閃爍的來電顯示,訝異的挑眉,是學長,他怎麼會打電話給她?啊!難道是寧秘書?想到這點,她趕緊接通電話。「我是傅盈琇。」
  「我們現在在醫院,恩筠快生了,她叫我通知你一聲,就這樣,再見。」印學皇說完就打算掛電話。
  「等等,學長!」傅盈琇大喊。
  「還有什麼事快說,我要去陪恩筠了。」
  「你們在哪家醫院?」
  印學皇酷酷的報了醫院名稱,便直接掛斷電話。
  「真是的……」傅盈琇搖頭收線。多說幾個字是會要他的命嗎?至少要說清楚寧秘書的狀況啊!等等,她記得寧秘書的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啊!
  她有些擔憂的蹙眉,最後決定到醫院去。
  想到蘇力樂,有些猶豫要不要通知他一聲。看了眼時間,他還在和左小姐協商討論,還是不要打擾他們好了。
  反正只是去醫院而已,搭計程車就行了,又不會迷路,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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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力樂雙手置於會議桌上,指尖相觸成一山形,還不時的偶爾相互點了點,眼神認真的審視著坐在對面的左瑩希,左氏制鞋廠的千金。
  她表面一派鎮定,說話鏗鏘有力,不抖不懼,條理分明,可是依然瞞不過他銳利的觀察,她其實非常緊張。
  「以一家經營不善、瀕臨破產倒閉,員工不到五十人的小工廠,左小姐開出的條件,實在不得不讓人覺得你天真。」
  「我知道。」左瑩希微抬下巴,放在桌面下的手微微發抖著,可是她不能退縮。「對傅氏集團來說,鞋廠確實只是一間微不足道的小工廠,可是對五十名員工,甚至是我父親而言,鞋廠是很重要的,等於是他們的一生。」
  「在商言商,左小姐所說的,和傅氏完全沒有關係。」
  「這我也知道,我只是說出我們的心情以及對鞋廠的看重,讓你們知道,我們一定會盡全力讓鞋廠起死回生,傅氏投入的資金,絕對可以回收。」
  「你開出的金額比我們預期的還要高。」這是謊言,因為傅昭凡給的,是一個沒有金額、無上限的命令,但是他當然不會直接亮底牌,那多無趣啊!「你們又無心讓出主事權,同樣的主事者、同樣的經營方式,傅氏又怎能相信往後會有什麼不同?」
  「當然不同,往後鞋廠由我主事。」
  「左小姐剛從國外留學歸國,讀的還是與商業完全無關的音樂,在此之前,完全沒有任何商業經驗,請原諒我說一聲,令尊若真的答應由你主事,那代表他已經完全不在乎鞋廠的存亡了。」
  左瑩希命令自己不要被他的話打倒。
  「到底要怎樣,傅氏才會答應我們開出來的條件?」
  蘇力樂故意沉默了一會兒,等到左瑩希幾乎承受不了這種窒人的沉默時,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不讓出經營權無所謂,傅氏確實也看不上這麼一間小鞋廠,要傅氏直接挹注資金也沒問題,畢竟對傅氏來說,這個金額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就算微不足道,也不代表傅氏就必須白白浪費。」
  「所以?」
  「既然往後鞋廠是由左小姐主事,那麼為確保我們投入的金額和時間不至於白費,左小姐必須接受我們的安排,學習經營之道。」
  「可是……」
  蘇力樂抬手,制止她的意見。
  「這是我方唯一的條件,而且還是以左氏為考量的條件,在這種連銀行都不願意貸款給你們的情勢下,左小姐再說『可是』,未免太不識抬舉了。」好一個天真無知的小姐,真不知道傅昭凡心裡在想什麼。「左小姐的顧慮我也知道,在你學習的期間,我們會派一位專業經理人,暫時管理鞋廠,他只會站在輔助的地位,決策者依然是令尊,這樣可以吧?」
  「可以,謝謝。」左瑩希衷心戚謝。「不知道傅氏要安排我到哪裡學習?」
  傅昭凡的意思是打算將她安排在盈琇身邊,由他們兩個親自指導,不過他並不想攬這個麻煩,也沒道理讓傅昭凡置身事外。
  「那就要看左小姐的能耐了。」
  「什麼意思?」她不懂。
  「要學習經營之道,有什麼人比得上傅氏集團新一代的主事者呢?」
  左瑩希眨眨眼,旋即錯愕的瞠大眼。「蘇特助是指傅氏集團副總裁……傅昭凡先生?」
  「沒錯。」
  「可是……他怎麼可能……」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怎麼可能會答應呢,更何況他應該也不可能有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頭吧!
  「所以我才說要看左小姐的能耐了,只要你有辦法,就可以直接和最有能力的人學習。」
  「能有什麼辦法?我可能連見……不,是連電話都不可能接到他手上。」
  「左小姐何不把這當作是一場『入學考試』。」蘇力樂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一場沒有規則,可以不擇手段的入學考試。」
  左瑩希陷入沉思,沒有規則、可以不擇手段?
  蘇力樂也不催她,垂下眼想著晚餐要煮什麼。
  今天氣溫有點低,乾脆就煮盈琇喜歡的海鮮火鍋吧。
  看了一下時間,如果左瑩希不要思考得太久,他還有很充足的時間到黃昏市場買火鍋材料,盈琇愛吃蝦,就……
  「叩叩。」兩聲敲門聲響起,蘇力樂抬眼望向小會議室的門,起身上前將門打開。
  「蘇先生。」是櫃檯警衛。
  「有什麼事嗎?」蘇力樂問。
  「是這樣的,您之前交代若傅小姐要出門,必須通知您,剛剛傅小姐請我們叫計程車……」
  他臉色一沉,盈琇要出門?他不是才交代她不要自己出門嗎!
  「謝謝你通知我,計程車來了嗎?」
  「哦……這個,很抱歉,因為剛剛值班警衛的疏忽,忘了通知您,其實傅小姐已經離開大約一個小時了。」
  該死!這叫「剛剛」?!
  「知道去哪裡嗎?」
  「抱歉,傅小姐沒有交代。」
  更該死了!蘇力樂心裡低咒,立即拿起手機撥打傅盈琇的電話,一邊回到會議室,從文件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左瑩希。
  「左小姐,這是傅昭凡副總裁的聯絡辦法,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至於往後工廠的事,我會直接請經理人和令尊協談,就這樣,我還有急事,先離開了,再見。」
  話說完,他也收拾好文件,不顧左瑩希訝異的表情,轉身離開。
  手機音樂響了很久,傅盈琇都沒有接聽,他心頭懊惱的切斷電話,匆匆趕往電梯上樓,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她八成又忘了帶手機了。
  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可以發生很多事情啊!
  拿出她給他的備份鑰匙打開她的住處,又撥了她的手機,一會兒,屋裡果然響起她的來電鈴聲。
  他循聲找到她的手機,就丟在臥房的床上,一旁地板還有她今天穿的居家眼,看來是換衣服之後就把手機忘了。
  拿起手機查看來電紀錄,除了他的兩通之外,就是……印學皇!來電時間是兩點四十六分。
  印學皇打電話給她,難道是寧秘書?
  他立即按下回撥,響了好久才終於接通。
  「傅盈琇,你到底要幹什麼?!」印學皇的聲音非常不耐,而背景聲則是女人的呻吟呼痛聲。
  果然是寧秘書要生了。「抱歉,我是蘇力樂。」
  「有事?」印學皇口氣還是不太好。
  「請問盈琇有沒有過去?」
  「大概四十分鐘前有來。」
  「還在嗎?」
  「我怎麼知道?我在待產室裡,她在外面,我怎麼知道她還在不在?!」印學皂說:「還有事嗎?」
  「可以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如果她在的話,請留住她……」一聲尖叫傳來,他的話馬上被印學皇打斷。
  「我老婆現在痛得要命,傅盈琇關我什麼事,我管她在不在留不留啊?!」印學皇惱怒的掛斷電話。
  蘇力樂歎氣,也不再拖延,立即衝回住處拿了車鑰匙,飛快的趕往醫院去了。
  那個食言而肥的迷糊蛋,找到她的話,看他怎麼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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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不用等他整治,已經有人準備替他動手了!
  車子才剛轉入醫院的停車場,就看見前方不遠處,三名年輕男子簇擁著傅盈琇,不知道要將她帶到哪裡去。
  當他看見其中一人手持尖刀抵著她的背時,恐懼瞬間在他心裡攀升,緊接著憤怒的情緒燃起,是對那三個小混混,還有對傅盈琇!
  腳下油門瞬間踩到底,輪胎尖銳的嘶叫,車子像箭般往他們急馳而去。
  傅盈琇首先發現,轉過頭來,緊接著是那三個小混混,他們有些手忙腳亂的抓住傅盈琇的手,將她往後拖到車與車之間,想要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蘇力樂快速的評估著情勢,掃瞄著週遭環境,隨即方向盤一轉,從空置的停車格鑽入,車身橫擋住他們。
  在他們忙亂之際,他飛快的開門衝下車,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動之以情、說之以理的打算,直接朝持刀挾持著傅盈琇的小混混攻去,意圖在第一時間便讓她脫離尖刀的威脅。
  「力樂!」傅盈琇著急的喊,他怎麼會……
  「搞什麼……」小混混忙亂大吼。
  持刀的小混混扯著傅盈琇拚命往後退,手中的尖刀危險極了,幾次差點失手傷到她,讓蘇力樂看得渾身恐懼的打顫。
  「擋住他!」持刀的小混混大喊。
  其他兩人回過神來之後,立即上前攻擊蘇力樂。
  「不要呆呆站著!你不是在玩三二一木頭人,贏了沒獎品!」蘇力樂擋住兩人的攻擊,朝傅盈琇大吼。
  三個小混混完全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可是傅盈琇知道。
  下一瞬間,他們原本以為是個弱女子的傅盈琇,突然朝身後挾持她的混混出手,手肘向後朝他的心窩狠狠的一頂,小混混哀號,痛得往前傾,緊接著一個看起來白細無力的拳頭朝他的臉襲來,正中他的鼻樑,力道之猛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劇痛讓他大叫,搗著鼻子,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往下奔流。
  「啊!你……你打斷我的鼻子!」小混混痛得大吼,鬼哭神號的控訴著。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傅盈琇抬手整了整衣衫,冷冷的說。
  突然從後頭伸來一隻手攫住她的手肘,她立即反應,側身一踢,被輕易擋下的同時,也看清楚是何方神聖。
  「力樂,你這樣突然抓住我很危險的。」收回腳,她說。
  掃了他身後一眼,他負責的兩名小混混已經倒在地上呻吟 ,而他的表情則是前所未有的酷寒。
  哦?好像……不太妙耶!
  「既然你的武術不是白學的,為什麼還被押到這裡來?!」
  傅盈琇心生不妙之感,他好像有點生氣……不,說「好像有點生氣」太過輕描淡寫了,他看起來是非常非常火大!
  「他們在醫院裡找到我,還拿出刀子抵著我,我不想牽連到無辜,所以就乖乖的跟他們走,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再脫身嘛!」
  「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嗄?!」他活了三十一年,還不曾這樣大聲說過話。「要探望寧秘書,有必要這麼急嗎?人家還在產房裡,你這樣跑來有什麼用?有看到人嗎?」
  「因為預產期還沒到,我有點擔心啊!」
  「就算你擔心著急,通知我一聲很困難嗎?花得了你十秒鐘的時間嗎?!」
  「我不想打優你們嘛!」
  「那一點也不重要!」這女人,根本還搞不清楚狀況!
  「可是……」
  「你還有可是?!」逼近她,直接對著她的臉大吼。
  傅盈琇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別這樣嘛,反正我好好的啊,又沒怎樣……」
  「是啊!你沒怎樣。」蘇力樂陰沉沉的瞪著她。「沒怎樣很可惜,對不對?!」
  「力樂……」她知道自己理虧,畢竟已經答應過他,她沒做到就是不對。「對不起,你別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生氣?找死的人又不是我!」
  「力樂……」拉住他的手,軟聲撒嬌。
  「你真的……氣死我了!」一把將她扯進懷裡,緊緊的抱住她。
  當他看見利刀抵在她背後的那一剎那有多恐懼,她根本不知道!
  要是今天這幾個人不是只想把她帶走呢?要是他們直接傷害她的話,她怎麼可能還有機會找什麼沒人的地方再想辦法脫身,她根本沒有機會再站在這裡!
  「對不起,力樂,我真的很泡歡。」回抱住他,真心的道歉,她知道他很擔心她。「不過他們到底是誰?」
  蘇力樂歎了口氣,「想知道他們是誰,回去之後問你大哥……」解釋到一半,眼角餘光突然感覺到閃爍的反光,他一驚,發現對方已經悄悄摸近,揚起的尖刀已經逼近。
  要反擊已經來不及了,尤其他還抱著她,於是電光石火間,他直接反應,身子一轉緊密的護住懷裡的人,用身體為她擋下一刀。
  白刃刺入肉裡,令人全身發麻的聲音響起,劇痛跟著竄過神經。
  「耍我!賤女人,你敢要我!」持刀的小混混一臉的血,憤怒抓狂的吼著,刀沒刺中傅盈琇,奮力的抽出刀子,打算再來一刀。
  血柱噴灑而出,溫熱的液體些許滴落在她臉上,在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瞬間,傅盈琇瞼上的血色完全褪去。
  「不!」她尖叫,抱住腳步變得不太穩,卻還想護著她的蘇力樂,費力的將他往後拖,避開刺來的第二刀,緊接著將他放下,抬腳直接踢掉小混混的刀子,喀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夾雜著小混混的哀號再次響起。
  「你該死!該死!」傅盈琇大吼著,下一腳朝小混混的臉狠狠的踢下,狠勁的力道讓他整個人翻了一圈,「砰」地一聲,仰跌在地上,這次徹底昏厥了。
  「盈琇……」蘇力樂腳步一個踉蹌,費力的穩住自己。
  「力樂!」她連忙回到他身邊撐住他。「你怎樣了?傷到哪裡了?」
  「別慌……」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可還是費力的想要安撫她。「幸好這裡……就是醫院……」
  「撐著,力樂,我馬上送你進去!」
  「好,我們……進去……」蘇力樂費力的說,糟糕,他快暈了,盈琇一定會哭的,她一定會慌會怕,一定會……「盈琇……盈琇,你別怕,我不會……有事的,我只是……只是睡一下……」他身子一軟,倒在她身上。
  「力樂?」傅盈琇慌忙奮力撐住他,環抱住他的手厭覺到一陣濕熱,那是他的血,好多好多!
  「力樂?!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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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0 23:03:35

第九章

  打從出生到現在,她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這麼恨自己姓傅!
  尤其在得知那三個小混混,竟是二叔花錢請來打算給她一個教訓,要她放手別管分公司業務,當個傀儡總經理的時候。
  「我不會原諒他!絕不!」她對電話裡的傅昭凡發誓般的說:「就算拼了不要『傅』這個姓,我也要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
  「盈琇……」
  「不要再說了,大哥,這種事你不該瞞著我,我們生長在這個環境,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了,還有什麼好隱瞞的?!你們就只記得想給二叔留後路,那你們有想過給力樂留一條生路嗎?!」
  「對不起,盈琇,我以為我能及時解決這個問題,也以為已經處理好了,沒想到會漏了最小的幾尾小魚,我很抱歉,盈琇,我難辭其咎。」處理掉兩批共八人、在道上叫得出名號的狠角色,卻漏掉了三個未成年的無名小卒。
  「你不該隱瞞我,不該只讓力樂知道這件事,你這樣根本是存心讓力樂當我的肉盾!」傅盈琇抹掉眼淚。
  「盈琇,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傅昭凡嚴肅的說,「你可以怨我怪我,我絕無二話,但是說我不顧力樂死活就太過分了!」
  「過分?!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的人,是無辜的力樂!」她悲痛的低吼。「你知不知道那一刀……那一刀刺得有多深?!你知不知道當刀子抽出來的時候,力樂的血噴得有多高?!你知不知道……他是為我擋刀的,那一刀原本應該刺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我寧願躺在裡面的人是我,因為那是我姓傅應該付出的代價,力樂他何其無辜?就只因為他倒楣被我愛上嗎?」她痛哭失聲。
  傅昭凡在電話那端深深的歎息了。
  「盈琇,我曾經叫力樂勸你接受保鏢保護的。」
  「你明明知道我排斥保鏢!」
  「所以我才叫力樂勸你,我本以為力樂開口,你絕對會答應。」
  「他根本沒有……」傅盈琇一頓,那天的對話突然躍進她的腦子裡。
  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好。
  你連什麼事都還不知道,也許是會讓你非常為難的事呢?
  不管是什麼事,只要是你提出來的,我都會答應你。
  傻瓜……
  我才不傻。
  她單手圈抱住自己,突然覺得很冷。
  難道……難道那天他要她答應的事,就是請保鏢的事?那他最後沒說,是為了什麼?
  「大哥,力樂他……」她想到一個可能性,而這個可能性,讓她痛入了骨髓!「他知道我曾經被保鏢綁架過,知道我排斥保鏢排斥得很嚴重嗎?」嚴重到近乎病態了,幾乎是知道對方的職業是保鏢就覺得全身不舒服,無法接近。
  「我請他說服你,當然會告訴他原因。」
  傅盈琇沉默了,渾身不住地打顫。
  又是她,又是因為她!
  猶記得那天他那聲「傻瓜」,帶著心疼和憐惜,就因為她說不管任何事都會答應,所以反而讓他決定不為難她了,是嗎?
  所以那天他就決定自己保護她了,所以從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像只老母雞般跟前跟後,不讓她落單,是嗎?
  最後,他甚至以身為盾,替她擋刀!
  她果然是個傻瓜!是大笨蛋!她根本蠢斃了!她最後竟然還自我陶醉的以為他要她答應的只是一個吻!
  一個吻!
  「盈琇,我知道你難過痛苦,你責怪任何人都情有可原,但是請你別太苛責祖母和父親,他們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傅昭凡最後還是勸道。
  「大哥,你知道嗎,我現在最恨的人,是我自己。」她低啞的說,默默的闔上手機,關掉電源。
  她恨自己!恨死自己了!
  坐在手術室外頭,仰頭瞪著亮著的紅燈,她現在什麼話都不想聽,誰的電話都不想接,如果她不要跑出來,他們現在應該是開開心心的在享用力樂做的晚餐,而不是一個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一個在外面肝腸寸斷。
  所以她最恨的,是自己!
  「總經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還帶著些許虛弱的輕喚傳來。
  傅盈琇有些呆滯的慢慢轉過頭,看見坐在輪椅上、被印學皇推過來的寧恩筠。
  「總經理,你沒事吧?還好嗎?」寧恩筠擔憂地問,看見傅盈琇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跡,讓人看了沭目驚心。
  「寧秘書,你才剛生完孩子,應該在床上休息的。」傅盈琇啞聲低喃,語調平板,毫無起伏。
  「我沒事,不過是生孩子,生出來就沒事了。」寧秘書忍著下身隱隱的痛,伸出手握住傅盈琇的手,愧疚的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寧恩筠!」印學皇終於出聲。「你是傻了還是癡呆了?這種事是搶到有獎嗎?根本和你無關好不好!」
  「可是總經理是為了來看我,才會遇到那些人的啊!」寧恩筠說。
  「印學皇,把寧秘書帶走,不要期望我會費神安慰她。」她自己的愧疚已經很多了,沒有精力再去接收寧秘書的,就像印學皇說的,事情和她無關,她要自攬責任是她的事,她沒力氣去安撫她。
  博盈琇沒有心思理會他們,視線回到紅燈上頭,他們還說了什麼,是走了或是留下來,她都沒去理會,就這樣呆果的坐著,動也不動。
  警察來了,問她很多問題,可她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傅氏律師團的首席律師大概在第一時間就接到通知,專程搭直升機從台北趕下來,剛好即時趕上幫她應付警察,她也完全不知不覺。
  外界的一切聲、影,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一片模糊的,她的視界裡,只剩下那個「手術中」的紅燈。
  「總經理。」寧恩筠再次出現,依然坐著輪椅讓印學皇推著,不過這次腿上放著兩個袋子。「總經理,很晚了,你吃點東西,你這樣子蘇特肋知道的話,一定會很心疼的。」
  傅盈琇慢慢的轉過頭來。「我不想吃。」
  「不想吃的話,至少喝一點鮮奶好不好?」寧恩筠拿出一瓶鮮乳遞給她。
  她搖頭。「我真的不想吃。」
  「那……休息一下好不好,你不用離開,就在這裡躺一下,瞇一下眼。」
  「我不累。」傅盈琇還是說。
  「總經理……」
  「寧秘書,我真的不累也不餓,等我餓了或累了,我就會吃會睡。」她露出一抹空洞的笑。
  「那至少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好不好?你身上都是血,很嚇人的。」寧恩筠柔聲勸道。
  傅盈琇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這是力樂的血,好多……他流了這麼多的血……
  「總經理,化妝室就在旁邊而已,我們去那裡換衣服,好不好?」
  傅盈琇一樣動也不動,拾起頭,視線重新回到紅燈上。
  「總經理……」寧恩筠忍不住哽咽。
  突然,傅盈琇終於站了起來,寧恩筠一喜,本以為她終於聽勸了,沒想到她卻越過她,匆匆跑到手術室門口。
  原來紅燈熄了。
  好一會兒之後,手術室的門滑開,執刀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他怎樣了?」傅盈琇焦急地問。
  「手術很成功,不過這兩天還是危險期,必須在加護病房觀察。等一下傷患會送到加護病房,會有護士告訴你們其他細節。」醫生朝她點頭後便離開了。
  這兩天還是危險期……也就是說,這兩天他隨時有生命危險?
  「總經理,你別擔心,醫生不是說手術很成功了嗎?」寧恩筠畢竟跟在她身邊很久了,太瞭解她可能會有什麼想法。「我們先去換衣服吧,你一身是血,如果蘇特助醒來看到,會嚇到他的。」
  傅盈琇偏頭望著她,好一會兒之後才接過她手上裝著衣服的袋子,到化妝室換下一身血衣。
  她望向鏡子,鏡子裡,一對帶著恨意的眼眸回視著她。
  她閉上眼,低頭旋開水龍頭,捧起冰涼的水,洗去臉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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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盈琇守在加護病房外兩天,不吃不喝不睡,任何人來勸都沒用。
  「我一感覺不對,就知道你一定出事了!」她的雙胞胎哥哥傅硯星從國外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可惡!大哥還想瞞我,他以為瞞得過我嗎?」
  發現傅盈琇像個娃娃般動也不動,連對他的出現也毫無反應時,脾氣本來就不太好的他,忍不住低咒了起來。
  「她一直都這樣嗎?」傅硯星問寧恩筠。
  「嗯,這兩天她都不吃不喝,也沒睡覺,手術動了六個多小時,她就在手術室外呆坐了六個多小時,動也不動一下!送到加護病房來之後,她一樣跟過來,一樣一直坐在這裡,對任何人事物都沒有反應,只等著那一天兩次、一次半小時的探病時間,還有就是醫生出現的時候,她才會有反應。」
  「她是想怎樣?陪葬嗎?」傅硯星惱怒的說。
  「如果蘇特助真的……怎樣的話,我想總經理可能會那麼做。」寧恩筠哽咽的說,這也是她最擔心的。
  「盈琇,盈琇!看著我!」傅硯星在她面前蹲下。「看著我,傅盈琇!」
  「沒用的,二少,不管怎麼叫,總經理都不會有反應的。」寧恩筠不忍的說,這兩天他們不是沒試過,但是都沒用。
  「一定可以的!就算打也要把她打醒!」傅硯星惡聲的說,抓住傅盈琇的肩,用力的搖晃著她。「給我清醒一點,傅盈琇,你是這麼好強,不要讓我嘲笑你!」
  「別這樣,二少,總經理已經很虛弱了……」寧恩筠阻止他,可是沒用,最後只能生氣的對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老公喊,「印學皇,幫幫忙啊!」
  印學皇不耐的翻了個白眼,實在受不了這種狗血劇,不過既然老婆下令了,他只好上前架開傅硯星。
  「滾開!」傅硯星惱怒的吼。
  「傅硯星,不要逼我動手,我相信我的身手不會輸給你。」印學皇冷酷的說。
  「二少,你別這樣……」
  「你們在幹什麼?!」一名護士匆匆跑了過來,嚴厲的喝叱他們。「這裡是醫院,是加護病房,你們以為是菜市場還是鬥雞場!」
  「對不起,我們會安靜,真的很抱歉。」寧恩筠立即軟聲道歉。
  「再吵的話,我就通知保全把他們趕出去。」護士對寧恩筠說。
  「我知道,他們會安靜的,真對不起。」
  護士狠狠的瞪了兩個男人一眼,視線落在依然無動於衷的傅盈琇身上,轉為憐憫,無聲的搖頭,才轉身離開,回到護理站去了。
  「可惡!」傅硯星推開印學皇,憤怒的走到一旁,靠牆而立。那個姓李的老鬼真是該死!
  突然,傅盈琇站了起來。
  寧恩筠轉頭,果然看見醫生從走廊那端走了過來。
  「就像這樣。」她歎氣地說。
  主治醫生朝他們點點頭便走進加護病房,而傅盈琇就等在那裡。
  大約十五分鐘後,醫生走了出來,她立即上前,緊張的望著醫生。
  「恭喜,傷患已經脫離險境,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醫生微笑的宣佈,接著轉身離去。
  「太好了,總經理,太好了。」寧恩筠開心的說。
  傅盈琇點點頭,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盈琇!」傅硯星及時抱住她,將她扶到椅子上坐好,蹲在她面前,仰頭望著她,擔憂地問:「還撐得住嗎?」
  「硯……星?」傅盈琇愣愣的看著雙胞眙哥哥,有些不敢相信,還抬手碰了碰他的臉。
  「我是真的,不是你的幻覺。」傅硯星抬手握住她的手,無奈的歎氣,總算回神了。
  「你不是在洛杉磯嗎?」狐疑的一頓,好像又不太確定,這個雙胞胎哥哥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是洛杉磯吧?至少你一個月前還在那裡……」
  「在哪裡不重要,反正不管在哪裡,我們的聯繫都不會斷。」傅硯星說。
  「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感覺到你出了大事,不趕回來根本坐立不安。」
  「哥……」她低喃,看見了這個從在母親肚子裡就一直陪著她的哥哥,惶惶不安的心像是有了依靠一樣。「我好像……有點想睡了……」身子向前倒向傅硯星。
  「好,你睡,我在這裡,你可以放心的睡了。」傅硯星抱住她,看著她慘白的面容,凹陷的臉頰,心疼得要命。
  那個姓李的老鬼就由他來解決!大哥和老頭子心軟,他可不!
  他是惡名昭彰博家惡(二)少,奉行的是以牙還牙的真理,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老傢伙!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cn  ***
  他一直在黑暗中徘徊,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前方出現一道亮光,吸引著他往前走去。就在他朝著亮光走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旋律,拉住了他的腳步——
  I  wanna  know
  Who  ever  told  you  I  was  letting  go
  Of  the  only  joy  that  I  have  ever  known
  Girl,  they  were  lying
  這首歌,他好像曾經唱給某個人聽……
  I'm  never  gonna  say  goodbye
  'Cause  I  never  wanna  see  you  cry
  I  swore  to  you  my  love  would  remain
  And  I  swear  it  all  over  again  and  I……
  I'm  never  gonna  treat  you  bad
  'C  ause  I  never  wanna  see  you  sad
  I  swear  to  share  your  joys  and  you  pain
  and  I'd  swear  it  all  over  again
  (註:Westlife/Swear  It  Again》
  啊!他想起來了,這首歌他曾經唱給盈琇聽。
  他徐徐回頭,就看見一個縮小版的盈琇坐在黑暗中,嘴裡輕哼著這首歌。
  「盈琇,這裡太暗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那邊比較亮的地方?」他回到小盈琇身邊,溫柔的低問。
  小盈琇沒有看他,也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低低的哼著這首歌。
  「so  you  should  know  this  love  we  share  was  never  made  to  die……」
  「原來你小時候不理人的嗎?」他微笑問。
  「I'm  glad  we're  on  this  one-way  street  just  you  and  I……」
  他輕聲一歎,「我知道你很喜歡這首歌,總是鬧著我對你唱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因為它的歌名叫做『愛你不渝』,對吧!」
  「there  are  some  things    in  this  life  won't  be  denied……」
  「不過……」偏頭望向那點光亮,已經越來越暗淡了。「再不走,亮光就要消失嘍,小盈琇,我們先離開這裡,好不好?」
  「The  more  I  see  of  you  is  the  more  I  know  I  love  you……」
  還是沒反應。「你如果不來,我要自己走了喔!」他說,佯裝走了兩三步。
  「oh  that  I'm  never  gonna  let  you  go  gotta  let  you  know  tha……」
  但還是不肯走啊……唉!他認了。
  忍不住又是一聲歎息,不捨的看著遠方那處光亮,又低頭望著小盈琇,最後終是不忍將她留在黑暗中。
  「好吧,我留下來陪你。」回到她身邊,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趁機和她講條件。「以後長大要乖一點,不要自己亂跑喔!」
  「嘻……」歌聲停止,她終於笑了。
  「總算笑了。你啊,真現實,剛剛都不理我,現在說留下來陪你,你就笑了。」他寵溺的說,也跟著笑,伸出手握住了那朝他伸過來,小小、小小的手。
  然後那點亮光,在他握住了那隻小手之後完全消失。
  唇上突然傳來一股溫熱柔軟的觸感,蘇力樂費力的睜開眼,便看見近在咫尺,帶著溫柔淺笑望著他的美麗臉龐。
  「嗨,睡美男。」傅盈琇聲音低啞的輕喚。「原來童話故事是真的,我一吻你,你就醒了。」
  「嗨,小盈琇……長大了……」他啞聲低笑,一醒來,現實和夢境都沒有忘記。「原來……你是要把我拉回來啊……」
  「我不會放手的。」傅盈琇說。
  「嗯,我回來了……」蘇力樂微笑,疲累的閉上眼睛。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醒了,對她笑了,他沒事了!
  「我愛你。」對著睡著的他,她輕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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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不敢相信!」蘇喜樂坐在病床邊,對著大哥憤怒的控訴。「你發生這麼嚴重的事,竟然沒有人通知我們,如果不是我跑來找你,我們是不是就被蒙在鼓裡了,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們是不是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喜樂,別急著殺我,我都已經快出院了,沒事了。」蘇力樂抬手輕撫她的發,像是安撫憤怒的小貓咪般。這個妹妹易感易怒,非常維護他這個人哥。
  「討厭!」蘇喜樂傾身投進大哥懷裡,小心不壓到他傷口的地方,輕輕的抱著他。「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嚇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他溫柔的拍拍她。「不過別告訴媽媽和悅樂,好嗎?」他叮嚀。
  「我知道。」蘇喜樂點頭。
  「你能留多久?」蘇力樂問她。
  「我有一個星期的休假。」本來打算只留一天就和同學去玩的,可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這個星期她都要留下來。
  「那今天晚上,我請盈琇帶你回去……」
  「不要。」她突然坐直身子,撇開頭。
  蘇力樂疑惑挑眉。「怎麼了?」
  蘇喜樂覷了大哥一眼,最後咬牙道:  「就算悅樂說你會因此為難傷心,我還是要說!」
  「沒關係,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跟哥說,哥聽著。」
  「我反對你和她交往。」
  望著妹妹,他輕輕歎氣。「喜樂,你還沒有機會見到她,你若和她相處,一定會喜歡她的。」
  「沒必要,反正我不贊成。」
  「喜樂,如果是因為哥哥受了傷……」
  「才不是!」蘇喜樂打斷他。「好吧,這也是原因,但絕對不是主要的原因,哥,你們的世界差太多了,她和你不適合!」
  「你覺得我們的家世和她不匹配,哥哥配不上她,是嗎?」
  「才不是這樣!」她反駁。「她那種千金小姐根本什麼都不會,到時候只會要人伺候,要傭人要司機要廚師,沒有人伺候,她連生活都不會,而且……而且……」
  蘇力樂察覺這個「而且」才是她反對的主要原因。
  「而且什麼?」他柔聲問。
  「和她在一起,吃虧的明明就是哥,為什麼那些人卻把哥說得像個投機分子?說成是吃軟飯的小白臉,想靠女人發達!」她忿忿不平的說,想到她剛剛去公司找他,無意間聽到的那些話,氣到紅了眼眶。
  果然是這樣。
  「哥知道如果哥說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你也聽不進去,畢竟這是你對哥的愛護,哥很感動,謝謝你,喜樂。」蘇力樂溫柔的將她攬進懷裡。「可是喜樂,你也知道哥愛她很久很久了,對不對?」
  「我當然知道。」她悶的說:「我們還陪你罰站過,記得嗎?」
  「嗯。」蘇力樂輕笑。「所以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要付出任何代價我都無所謂,更何況只是一些對我來說無關痛癢的路人甲乙丙丁的言論呢?」
  「可是……我聽了就是很生氣,替哥哥不值嘛!」蘇喜樂搖頭,忿忿的站起身。「不管,反正……反正我不答應就對了!你也不要想要介紹我們認識,我不要見她,不要認識她,如果她出現在我面前,我會罵她,會給她難看!我還會賞她兩巴掌,因為她害你受這麼重的傷!」
  蘇力樂無奈的歎氣,知道她是在說氣話,可是如果不理她的警告,硬是介縉她們認識的話,等於是逼她騎虎難下,她就會真的說到做到,不管事後她會有多後悔也一樣。
  「那今天晚上你要住哪裡?不能住醫院。」直接打斷她。
  「我住同學家。」
  「男的還是女的?」蘇力樂問。
  「女的啦!」她白了哥哥一眼。
  「那……」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班時間了,盈琇應該快到了才對。
  「她要來了嗎?」蘇喜樂問。
  「差不多了。」前兩天這個時間她早就抵達醫院了,今天大概是耽誤了吧!
  「那我要走了。」她衝到沙發拿包包。
  「等一下,這給你。」他從病床旁的櫃子抽屜拿出他住處的鑰匙遞給她。「雖然你說不想去,不過預防萬一,鑰匙給你,你隨時都可以過去,同學家住一兩天是可以,叨擾太久就不好意思了。」
  「不用了,我不想踏進她的地方!」
  「喜樂,就當作是讓哥哥安心也不要嗎?」蘇力樂溫柔的望著她。
  蘇喜樂懊惱的一歎,一把搶過鑰匙。「我收下行了吧,不過我不會去的。」
  「認得路嗎?還是同學會來接你?」他只是笑笑,關心的問。
  「我同學在對面的麥當勞等我。」
  「替我謝謝你同學,自己小心點。」握住妹妹的手,不放心的叮嚀。
  「嗯。」蘇喜樂彎身親了哥哥的臉頰一下。「你要快點好起來,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明天應該就能出院了。」蘇力樂微笑。
  「她會來接你出院?」
  「對。」他說。
  「那……你出院不會馬上上班吧?」
  「應該還會休息幾天。」就算他想上班,盈琇也不會准的。
  「那等她上班我再去看你。」
  「喜樂,你真的不想認識她嗎?她很喜歡你的節目喔!」
  她撇撇唇,「她只是想討好你!」
  他搖頭。「不是的,她之前並不知道『喜悅』是我妹妹,是她介紹我聽你的節目,說她很喜歡你,我才告訴她『喜悅』就是我妹妹蘇喜樂。」
  蘇喜樂撇開臉。「那又怎樣?我不會因為她喜歡我的節目就改變我的想法,反正我就是不贊成!」她賭氣的說:「哥,你不要再說了,我走了,再見!」
  目送妹妹離開病房,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看來得花些時間才能化解喜樂心裡的疙瘩。

第十章

  蘇力樂發現,她在兩人之間,隔起了一道疏離的牆。
  他靜靜的審視著坐在對面沙發,低著頭、以非必要的認真看著文件的傅盈琇。
  「那是土地標案的資料?」他將一杯花茶放在茶几上,主動開口問。
  「謝謝。」她沒有抬頭。「對,是土地標案,剛剛大哥傳真過來的同意書,董事會已經通過這個專案,將款項撥進專案帳戶裡了,明天到公司之後,我會開始甄選專案人員。」
  「算我一份。」他說。
  「那是當然啊,非你不可,等你開始上班之後,我打算讓你當專案的負責人,由你全權負責,任何決定無須再經過我的批准,如何?」
  那代表他會非常忙碌,在公司與她相處的時間就會大大的減少。
  他出院已經二天了,自從他出院之後,她就變了,雖然依然體貼關心他的傷勢,認為他在他自己的住處會比較舒適,所以也都會過來這邊陪伴他,可是卻一直避免與他視線相對,或是談論較深入的話題——譬如兩人的感情。
  他知道她開除了李威達,並且不惜以自己的身份當賭注,不准傅昭凡安排其他工作給李威達,存心讓他在商界混不下去。她說,沒有讓他去吃牢飯,讓他老死在監獄裡,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他們——包括她父親和祖母——若再逼她,她會不惜一切,就算從此與傅家脫離關係,她也要讓李威達得到應有的報應!
  所以她父親和祖母妥協了,李威達被正式逐出傅氏集團。
  而為了不讓李威達含恨報復,傅昭凡將他交給了傅硯星,直接「押解」出國,現在不知道被丟到哪個國家去了。
  她沒有告訴他她如何處理,這些事他都是後來從傅昭凡那裡聽說的。
  他還從寧秘書那裡聽到了他手術時以及在加護病房時她的狀況,剛聽到時,他心疼得差點流下眼淚。
  她明明是那麼的護他,為什麼現在一切好像都變了?
  其實認真探究起來,改變,是從喜樂到醫院探望他的那天就開始了。
  那天盈琇很晚很晚才進醫院,這期間他打了好幾通電話,她都沒有接,沒人知道她在哪裡,他急得差點就要不顧傷勢衝出醫院找她,生怕又是李威達作怪,是後來她的二哥回撥電話給他,說他們有事處理,會晚點到醫院。
  可是這幾天下來,情況並沒有改善,她越變越奇怪,她很明顯的在躲避他、疏離他。
  「力樂?你的決定呢?」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傅盈琇追問。
  她連這時候都還不想抬頭看他一眼,突然,他心裡有了領悟。「你想結束了嗎?」
  傅盈琇的動作一頓,終於緩緩的抬起頭來正視他,沒有假裝聽不懂他的問題,
  在他把話挑開來說之後,自己也無法再迴避了。
  「你決定結束,是嗎?」他的語氣很平靜的重複一次,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抹淡
  淡的微笑。
  傅盈琇胸口繃得發疼,暗暗深吸了口氣,她以為這幾天她已經做好了心理准
  備,以為自己已經築好心防,足以應付任何狀況,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當他提出分手時,她能笑著放開他的手,不讓他在她和家人之間為難……
  可是,她似乎還是高估了自己。他不過是提到「結束」兩個字,她的心就受到重擊,疼痛不已。
  她知道自己放不開手,她無法放手,那麼……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是……」她搖頭,艱澀的開口。
  「不是?」蘇力樂負在身後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點也不像表面這麼平靜,他甚至害怕得顫抖著。
  他不認為她是不愛他,他怕的是,她自覺對不起他,覺得自己害了他,所以打算離開他。
  「不是。」這次的語調堅定了一點,是的,她不放手,她不結束,就算這段感情永遠不公開也沒關係,只要能讓她繼續愛著她,只要不讓他為難,怎樣都沒關係。
  「你的表現一點也不像。」
  「我確實做了一個決定,但不是你說的結束。」
  「是嗎?」他苦澀的一笑。「可是我感覺到你在疏離我……你不必否認,我知道自己的感覺沒錯。」
  「不是的……」
  「盈琇,如果你沒有結束的打算,就不要表現出讓我有那種感覺的態度,我的心不是鐵鑄的,它也是會疼的。」
  想到自己傷了他,她立即慌了!
  「對不起,我沒有要傷你的意思……」
  蘇力樂搖頭。「那不重要,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是怎麼打算的,我想我至少有權利知道吧!」
  「我只是……」傅盈琇閉了閉眼。「我只是決定不強求了。」
  「不強求?」他低喃,所以……就是想結束了,不是嗎?
  「嗯,只要……只要你願意讓我繼續愛你就好了,其他的我都不求,不求你回報我的感情,不求你給我一個未來,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在交往,那就不必公開,我都可以配合,什麼都不求了……」
  蘇力樂的心受到強大的震撼,原來這才是她的不強求。
  什麼都不求,讓自己愛得這般卑微,她是傅氏的長公主啊!
  這個傻瓜!
  他的心擰了,明明跟她說,他的心不是鐵鑄的,她還讓它這麼的疼。
  視線飄向對面房間的房門,真應該讓喜樂看看現在的她,他敢保證,易怒也易感的喜樂,絕對會跟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再也不會覺得委屈的人是他了。
  見他沉默,傅盈琇急得繼續道:「我好愛你,我真的不想離開你,我知道這樣會讓你很為難,可是……我真的……沒辦法失去你……」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為難?蘇力樂微怔,她在說什麼?什麼為難?「盈琇,我為什麼會為難?」
  她搖頭,眼淚拚命的掉落。
  「我聽到了,力樂,那天在醫院,我其實沒遲到,我都聽到了,你不用再瞞我了,我沒關係的,我會努力讓……讓喜樂接受我,就算她不接受也沒關係,我們不用公開,你可以……可以告訴她我們分手了……只要你讓我繼續待在你身邊就好了,沒關係……」
  原來她知道了!
  所以這幾天她才會這麼陰陽怪氣的,就是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解決辦法」?
  這笨蛋,傻瓜!到底把他當什麼,竟然認為他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她忍受所有委屈,不求名分的偷偷跟著他?!
  「太遲了。」他故意說,她真讓他生氣,太看輕他的感情了!可是看見她的淚水,他又無法真的氣她。
  「太……太遲了?」博盈琇一臉慘澹地望著他。
  「你這個決定,來得太遲了。」蘇力樂說。
  他說太遲了?他已經對她灰心了?這幾天她的表現讓他太失望了?他們已經無可挽回了嗎?
  「不!」她驚恐的站起來,慌張的跑到他面前,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臂。「不要,力樂,我……對不起,我很笨,我做錯了嗎?我這幾天的舉動傷害你了,讓你傷心了?我……我……很抱歉,我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她驚慌失措、語無倫次,急得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你真的很笨。」蘇力樂心疼的將她擁進懷裡,緊緊的、緊緊的抱著她,恨不得將這個笨女人揉進懷裡,成為他的骨血,這樣他就不用時時刻刻的為她掛心。「笨死的,笨透了,我生平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女人!你這麼笨,我如果不要你,還有誰願意要你!」
  傅盈琇在他懷裡愣了愣。「力樂,我……我不懂,你說清楚啊!」他沒有不要她嗎?沒有太遲嗎?
  「你說,不求我回報你的感情?」
  「嗯,只要你讓我繼續愛你。」
  「可是我已經愛你很多年了,你這個決定遲到太久了。」
  「啊……」愛她很多年了?「真的嗎?力樂,你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你有聽見我和喜樂的談話,就應該有聽見吧!」
  聽見什麼?
  可是喜樂,你也知道哥愛她很久很久了,對不對?我當然知道,我們還陪你罰站過,記得嗎?所以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要付出任何代價我都無所謂……
  啊,她想起來了,當時因為聽見他妹妹大力反對太過傷心,所以一時沒有領會,可是——
  「力樂,那個罰站……是什麼意思?」她帶著淚痕,抬頭望著他。
  「那是一個十九歲少年暗戀一個十五歲少女的青澀情懷。」蘇力樂溫柔的為她拭去眼淚,輕聲說起那段年少往事。「那天你不僅在我面前跌倒,也跌進了我的心裡,可是一開始我並沒有發現,但是當有一次,一個同學很訝異的問我,為何開始參與學校部分活動的時候,我才錯愕的發現,我參與的,都是和傅昭凡有關的活動,而那些活動都必須到你家去。我去,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再見到你。」
  「力樂……」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沒有聽錯吧?
  「後來無意間知道你義務教導貧困孩童學鋼琴的地方,就在每天接妹妹放學的時候,繞到那棟大樓,站在對街等著你下課的時間,就只為了看你一眼。」
  「這就是罰站?」
  「對。後來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請我加入你的隊伍參加學力爭霸戰,我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原來……」她和大哥都一直很疑惑為什麼他會答應,原來是因為那時他已經喜歡著她了!
  「所以早在很多很多年前,我就已經愛上你了。」他抬手溫柔的為她拭去淚水。「盈琇,我們真的有必要好好的談一談,好嗎?」
  「嗯。」她點頭。
  他們的確是該好好談談,可是——
  「要……要這樣子談話嗎?」她吶吶地問。
  兩人窩在沙發上,而她被他抱在腿上,整個人被圈鎖在他的懷裡。
  「你有意見?」蘇力樂斜睨著她。
  「沒……」她摸摸鼻子,不敢有意見。
  其實他還是生氣吧!氣她不信任他,氣她看輕了他的感情,還氣她自作主張的做下那種「卑微」的決定,所以她很識相的乖乖讓他抱著。
  「盈琇,首先我要問你一件事。」
  「好。」乖順的點頭。
  「你父母如果知道我們在交往,會有什麼反應?」
  傅盈琇愣了愣,要她揣測爸媽的反應……這有點難耶!不過看他這麼嚴肅認真的樣子,她還是好好的想一想吧。「我想,他們大概會先找大哥確認你們的流言是真是假吧。」想到那種情況,她忍不住笑了。
  「盈琇,別玩了,我是認真的。」蘇力樂以為她在開玩笑。
  「我沒在玩,我也是很認真的在揣測我爸媽會有的反應啊,畢竟你和大哥的流言傳了好久,他們多少也都聽過,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在交往,當然會先確認流言的真假啊!」她也很認真的說。
  她說得認真,蘇力樂卻忍不住歎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不懂。
  「我的意思是,我們的家世背景相差懸殊,你父母如果知道我們在交往,會反對吧!」看來她真的不曾想過這個問題。
  「嗄?」傅盈琇聞言,錯愕的回頭望著他。「力樂,原來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蘇力樂皺眉。
  「大哥沒跟你提過我們家的家規嗎?」
  「他為什麼要跟我提這個?」她一直以為大哥知道她愛他,這麼多年下來,多多少少會提到,沒想到竟然沒有。
  「這樣啊……」想到這裡,傅盈琇總算瞭解了。「力樂,你就是因為擔心我爸媽知道以後會反對,所以才決定偷偷摸摸的和我交往,是嗎?」
  偷偷摸摸?蘇力樂歎了口氣,好吧,她說這樣就這樣。
  「對。」
  傅盈琇笑了,真的好冤啊他們。
  「你多心了,力樂,除非你這個人的人品有很大的問題,或者是欺騙我的感情,否則我爸媽不會反對的。」
  「你確定嗎?我們門不當戶不對,你父母真的不在乎嗎?」雖然時代變了,可是豪門世家還是非常講究門第的,尤其是像傅氏這種豪門大族。
  「我家沒有門第觀念……唔,也不能這麼說,傅氏是有門第觀念,不過和一般的門第觀念不一樣。」
  蘇力樂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越聽越迷糊了。
  「怎麼說?」有門第觀念,卻又不是一般的門第觀念?門第觀念有分幾種嗎?
  「傅氏家規第一條。」傅盈琇對他伸出食指。「傅氏子孫,嫁娶皆忌門當戶對。」
  這下換他呆了。「你是說……」
  「如果今天我們是門當戶對的話,才要傷腦筋,懂嗎?
  傻眼!
  「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家規啊!」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說來話長,原因要追溯到六十幾年前……」她開始對他述說傅氏的歷史,以及這個家規的由來。
  聽完之後,蘇力樂吁了口氣。
  「所以我的顧慮是多餘的。」
  「沒錯,是多餘的。」傅盈琇笑著點頭,知道癥結所在,其實一點問題也沒有,她好開心。
  「看來我們是半斤八兩,全都想太多了,我也不能怪你了。」他無奈的歎息,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心疼的說:「抱歉,這些日子讓你委屈了。」
  「不。」她搖頭,回身抱住他,「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我比較擔心的是你受的委屈。」
  「我?」蘇力樂疑惑,抬起她的下巴。
  「嗯。」
  「那請問傅小姐,我會有什麼委屈?」
  「我看我們乾脆一次講開好了,免得彼此又胡思亂想。」
  「你和我交往,一定會有人中傷你,不管是當面或背後,都會說一些像二叔那天侮辱你的話。」
  「傻瓜,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蘇力樂失笑。
  「我是認真的,力樂。」說她怎樣都無所謂,可是她無法忍受別人對他的侮辱。「其實你妹妹反對的原因,也是我一直在心裡責備自己的,配不上你的人其實是我。」
  「我不是說過,路人甲的言論對我無關痛癢嗎?」他笑著輕啄一下她嘟著的紅唇。
  「可是……你妹妹她……」
  「別擔心,盈琇,那丫頭的個性我太瞭解了,只要讓她知道你為了我寧願受多大的委屈,她就會感動得為你痛哭流涕,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認真的望著她。「我現在說最後一次,之後這個不重要的話題就結束,沒有必要再提及,好嗎?」
  傅盈琇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
  「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盈琇,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認為我是投機分子,認為我是看上你的錢,或是嫉妒我人財兩得,甚至說我是吃軟飯、靠裙帶關係的小白臉,隨便什麼都好,我一點也不在乎,你忘了,我是一個目中無人的傲慢傢伙啊!別人怎樣我根本不管,只要你知道我是真心對你就夠了,懂嗎?」
  好感動,好感動。
  「只要我知道就夠了嗎?」傅盈琇眼眶發熱,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唔……我想大概還要你父母知道吧!」蘇力樂輕笑。「要不然他們如果反對的話就糟了。」
  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感動的淚水滴落他胸膛,沒入他的心上。
  「力樂,謝謝你。」

尾聲

  討厭!哥哥真討厭!蘇喜樂拚命抹著眼淚,哥哥明明知道她就在房裡,還故意這樣說。可是她心裡真的好難過好難過,是她害公主姊姊這麼可憐的……
  公主姊姊真的真的好愛好愛哥哥,為了哥哥寧願這麼委曲求全,一點也不像她小時候記憶中那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公主了。
  嗚嗚……既然她這麼愛哥哥,哥哥好像也不能沒有她,那……嗚嗚……那她何必枉做小人?
  嗚嗚……嗝!哭到打嗝,抽來一張面紙,嚏——
  用力擤了一下鼻涕,丟掉一顆水餃,讓它加入地上那一堆同伴之中。
  「力樂,那是什麼聲音?」外頭,她聽見公主姊姊疑惑的問著哥哥。
  她緊張的搗住嘴,哥哥不會出賣她吧,她現在不想見公主姊姊,那會很丟臉的。
  「你聽錯了。」哥哥說。
  她鬆了口氣,幸好哥哥是瞭解她的。
  外面沒有聲音……不是,有一點奇怪的聲音,好像是呻吟……還有……
  「等等,力樂……別……你的傷……」公主姊姊輕喘著。
  「早就好了。」哥哥語意不清的說。
  理解了之後,她瞬間漲紅臉,哥哥……哥哥在幹什麼啊?!哥哥是不是忘了她就在裡面啊!
  「可是……啊!力樂,你別抱我,你的傷……」
  「你看,把你抱起來很輕鬆,這樣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好好,我相信你,你快放我下來。」
  「吻我一下,我才要放你下來。」
  「力樂……」公主姊姊嬌嗔又無奈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沒聲音了,一會兒之後,響起大門開關的聲音。
  她怔了怔,該不會到隔壁去……辦事了吧?
  她忍不住搗住臉,哥哥……哥哥真是……大色鬼!
  可憐的公主姊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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