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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26 17:12:57

前言:

打從兩人第一次在曼菲士休閒俱樂部偶遇,
沈羽玟就對外型出色、彬彬有禮的韓燦軍印象極好。
雖然彼此只是點頭之交的陌生人,頂多只能稱為泳伴,
但連續幾天沒見面,竟讓她莫名掛念起他來……
她連他的個性、人品都不瞭解,怎會如此在意他呢?
莫非……她已經默默喜歡上他了?!

剛從國外回來接掌公司的韓燦軍,每天都忙到不行,
唯一能讓他放鬆的時刻,就是和沈羽玟一起晨泳!
為了追求這位讓自己心動的清麗美女,
即使得冒著爆肝的危機,他也要把握每一次見面的機會


楔子

  多個超強冷氣團輪流襲擊台灣,各地都是濕冷的天氣,尤其是西北部的清晨,氣溫甚至低到只剩個位數。

  台灣已經好幾年沒有這麼低溫過,低迷的氣溫讓大部分的人選擇賴在溫暖的被窩中,除了少數因為工作不得不出門的人外,路上幾乎見不到什麼人車,可見大家真的都有被這波寒流冷到。

  韓燦軍步出桃園國際機場,身上只穿一件春款黑色薄外套的他,並沒有受冷冽的寒風所影響,這樣的氣溫對長年在美國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韓家的司機老胡見到韓燦軍,立刻打開後車廂並下車迎接。

  「少爺。」老胡接過韓燦軍的行李。

  韓燦軍微一頷首後自行開門坐入車內,嚴峻的面容讓人看不出喜怒哀樂,更無法猜出他的心思。

  老胡放好行李上車後,立刻讓車子沉穩的滑出車道。

  「家裡還好吧?」韓燦軍看著窗外閃逝而過的景物。

  「是,但是太太因為太過悲傷,已經昏倒好幾次了。」老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爸媽的感情一向很好,傷心是一定的。」韓燦軍語氣雖淡,但哀傷的表情已經洩漏出他的心情。

  接到爸爸驟逝的消息,他立刻向公司請假趕回來,他同樣無法接受身子一向硬朗的爸爸竟會因急性心肌梗塞,驟然的放下一切離開他們。

  「少爺,你這次可千萬一定要留下來啊!不然太太實在太可憐了。」幫韓家開車開了大半輩子的老胡忍不住涕淚齊流。

  韓家對他照顧有加,老爺的驟逝除了太太外,他是最最難過的一個,而老爺就韓燦軍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他不願意留下來的話,那失去丈夫的太太豈不太孤單也太可憐了

  韓燦軍依舊看著窗外。「回家再說吧。」

  「是。」

  話題到此結束,韓燦軍靜靜的望著窗外,思緒如旋轉萬花筒般不斷翻湧、變幻。

  他知道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除了處理父親的後事外,同時他也必須提早接下「益豐建設」,而這是當初同意他先在美國建築公司上班、好累積西方經驗的父親,和他本人都始料未及的。

  太快了,他自認在建築界內只能算是個小學生而已,要接下父親全部的事業還是很困難,但是身為唯一的繼承人,就算面臨再大的困難,他都會正面迎接挑戰,全力保護父親的江山!

第一章

  益豐建設總裁韓奕豐的驟逝在建築界引起一片嘩然,但緊接著韓奕豐的獨子韓燦軍以「接班人」之姿出現,更讓大家津津樂道,大家都很想知道這個被韓奕豐藏在美國多年的兒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到底韓燦軍是出類拔萃還是一無是處,大家可都抱著觀望的態度在等著看好戲。

  韓奕豐懂得理財之道,也知道避險的重要,所以過去就陸續將重要產業轉到妻兒的名下,更早早立好遺囑,因此韓燦軍得以在沒有任何爭議的情況下,順利接下益豐的一切事務。

  今天,韓燦軍在總裁特助趙邦昱的陪伴下首度踏進公司,公司內一些重量級的主管隨即蜂擁而上、搶著發言,深怕慢開口了就會被別人先抹黑似的。

  「韓先生,大直那塊地的預算……」

  「韓先生,『首璽』下禮拜就要推出了……」

  「燦軍,總裁曾答應要將企劃部……」

  一堆人左一句韓先生、右一句燦軍,不管是公事化的口吻還是攀關係的裝熟悉,韓燦軍一概笑而不答。

  最後,韓燦軍和趙邦昱在電梯前停下腳步,一同轉身面對大家,眾人立刻噤聲。

  「三十分鐘後召開主管會議,正確的地點及詳細內容待會兒發MAIL通知,有什麼要說、要討論的,等開會時再說吧!不過,口說無憑,所以請準備具體的書面數據。」韓燦軍說完從容轉身走進趙邦昱早已為他開啟的電梯內,完全沒有因為他們每個人年紀都大得可以當他爸爸而怯場。

  進電梯後,韓燦軍先深吐一口氣,然後拍拍趙邦昱的肩膀。

  「邦昱,果真一切都如你所料,他們好像等這一刻等很久了似的,幸好你前幾天有事先過來家裡幫我惡補,幫了我不少忙。」

  趙邦昱僅露出淺淺的笑紋。「只要一開始就讓他們知道你是有料的,他們就會百分百臣服,所以待會兒的會議是重要的關鍵。」

  「嗯,這段時間你要多擔待些,未來也要靠你多多幫忙了。」韓燦軍不得不佩服老爸的眼光,有趙邦昱這麼厲害的得力助手,管理再龐大的事業群都不會是問題。

  在家裡第一眼見到趙邦昱時,從他清亮的雙眸及不俗的談吐,就可以知道他是個正直又有內涵的人,而他不亢不卑的態度也深得他心,所以韓燦軍很快就把趙邦昱當成自己人看待。

  「應該的。」趙邦昱微一頷首。

  不管老闆換成誰,趙邦昱很清楚如何擺放自己的位置,以竭盡全力輔佐老闆,做好總裁特助分內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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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重而忙碌的工作,讓韓燦軍不只一次差點想找個專業經理人來接掌公司;並非他不能勝任,而是很疲累,在國外自由慣了的他很不能適應這樣忙碌緊張的生活模式。

  幸好,靠著趙邦昱幫忙,韓燦軍才能漸漸進入狀況,並在父親出殯的隔天,正式在益豐建設掛名總裁,當然,身旁還是留有由趙邦昱領軍的「忠臣幫」來輔佐。

  等到比較適應公司的狀況後,韓燦軍才開始調整自己的生活模式。

  首先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復晨運的習慣。要想在擁擠的台北街道慢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在一位世伯的強力推薦下,買了一張「曼菲士休閒俱樂部」的會員卡,除了給足世伯面子外,俱樂部二十四小時開放也是吸引他的原因。

  清晨六點,他並沒有預期會有其它人出現在俱樂部內的游泳池,當然更沒想過會在這樣冷冽的早晨有「艷遇」。

  水池裡一抹靈巧的身影吸引他駐足觀賞許久,直到對方游到終點處。

  沈羽玟透過蛙鏡看到韓燦軍時有些意外,從她開始晨泳以來,不管是春、夏、秋、冬還是晴天、雨天,鮮少遇到其它人,最多就是剛開始時救生員會陪在一旁,後來知道她會游泳後才偶爾過來繞繞巡視。

  當然,這個游泳池平時在早上只有她一個泳客,主要是因為曼菲士是采會員制的高級俱樂部,一般人是無法進來的。

  其實她也只是一般的上班族,並非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狠角色,她只是幸運的和曼菲士董座的千金蔡芳瑜當了六年的同學,又恰巧成為死黨,所以蔡芳瑜在大二的時候送她一張曼菲士的終身免費會員卡當作生日禮物,讓她得以到這麼高級的地方免費晨泳。

  但是,今天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因為感到意外,所以他們四目相對許久,只是沈羽玟戴著蛙鏡,所以看不見她的眼神。

  「早安。」韓燦軍主動掛上笑容和她打招呼。

  這女孩雖然戴著泳帽和蛙鏡,看不清楚長相,但從她纖細的肩線及白皙細緻的皮膚可以知道,她很年輕。

  「早。」她微勾嘴角朝他點點頭,仗恃著有蛙鏡的掩護而打量起對方來。

  這男人不論是相貌還是身材,都好得沒話說,看得出來平時有在保養,肯定也是個熱愛運動的人,比起過去偶爾遇到因失眠睡不著而來「散心」的老先生老太太們,他確實有賞心悅目到。

  他的一舉一動都散發出王者的氣息,也就是說他肯定是貨真價實的會員,不像她僅能算是有牌的「偷渡客」。

  照理說,像他們這種有錢得要命的人,通常都住在那種有私人游泳池的豪宅內,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來這裡游泳才對吧?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嗎?」他邊說邊脫掉罩在外面的上衣。

  他沒頭沒腦的問題讓她心生警覺,拔下蛙鏡瞪視著他。「你要幹麼?」

  他問這個問題加上脫衣服的動作,讓她全身因此變得緊繃,毫不掩飾的露出防備的神情。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救生員也不知躲在哪睡覺?萬一他真的想怎樣,恐怕救生員根本來不及趕過來幫她。

  她眼睛周圍被蛙鏡緊壓出一圈痕跡,看起來雖然有點滑稽,而且現在正「目露凶光」的瞪視著他,不過還是無損他因為偶然遇見她的好心情。

  打從回台灣後所接觸的人,大部分都是對他有目的、有企圖的,而工作以外所接觸的異性,不是企圖當上韓家的總裁夫人,就是想藉著和他扯上邊來壯大爸爸的事業,類似的情形多到不勝枚舉,他已經受夠了被那些做作又不切實際的人圍繞。

  眼前這個姿容妍麗的女孩,雖然正處於生氣的狀態,但是態度坦直率真,直接表達出真實的情緒,讓他終於有了被當成正常人看待的感覺。

  他隨意扭動一下腳踝。「來這裡應該是要游泳吧?」

  她氣嘟嘟的模樣有趣極了,瞧她那防備警戒的模樣,想必是把他當壞人了,但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她的反應直接得可愛。

  「嗯。」她的表情依舊防禦性十足。

  看她這麼認真,眉尖都聚攏在一起了,再不解釋清楚,他還真擔心她會放聲喊救命,所以他補充道:「我不想佔用別人的水道,所以想先確認有沒有別人在用而已。」

  他的話讓她的雙頰迅速佈滿紅彩,因為誤會他而感到不好意思。

  「沒有其它人了。」她低聲道。

  「謝謝。」

  他想再多說些什麼,不過因為擔心會嚇著她,所以只有簡短的道謝。

  做完暖身操後,韓燦軍直接走到第三水道,戴上泳帽和蛙鏡,再一次輕輕扭動身體各處關節後即跳入水中,直至過半才見他浮出水面換氣,以優雅而緩慢的速度往對面游去。

  他優雅卻又力道十足的泳姿,完全吸引住沈羽玟的目光,讓她傻傻的立在一旁的水道上欣賞。

  韓燦軍發現她駐足不動,於是停下來問她:「妳怎麼停了,是因為我打擾到妳嗎?」

  「不是,你的蝶式好漂亮。」她從沒看過有人可以把蝶式游得這麼優雅自在,真誠的讚美著。

  「謝謝,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教妳。」他很開心能被她讚美,更期待能夠教她,如果她願意的話。

  沈羽玟搖頭笑道:「不了,蝶式實在太耗費體力了。」

  看著她迷人的笑容,韓燦軍發現自己還滿喜歡這種直率爽朗的女生,不過他可沒忘記他們是來游泳的,也不想讓她以為他是「不務正業」來這裡泡妞的,所以他比比對岸。

  「一起游過去?」

  「好,但不比賽。」她戴上蛙鏡,挺直腰桿,接受他的邀約。

  經過幾回合的良性競爭後,他們一起離池。

  當韓燦軍梳洗完畢出來,看到沈羽玟已經在公用的梳妝台前吹頭髮時,眼中有掩不住的訝異。

  在他的印象裡,女生通常會花較長的時間洗澡,但她卻比他還快出來,讓他不得不驚訝。

  「我覺得我的動作很快,沒想到妳更快。」本來他是想趕快出來看能不能「堵」到她,結果卻相反了。

  其實誰先誰後都無所謂啦,只要有碰上就好。她身上有股獨特的清新氣質,吸引著他想接近她、想和她多聊聊天。

  她微微一笑。「可能是已經習慣了,所以動作比較快。」

  他順勢接著問:「妳常來嗎?」

  「嗯,幾乎天天。」她拿出梳子梳頭髮。

  他嘴無聲的呈現O形,眼眉也跟著揚高。「天天這麼早?」

  「結束後剛好去上班呀!你不也這麼早?」將梳子放回包包內。

  「是啊,因為要趕上班,所以要早一點。」雖然他其實可以彈性上班,但他從沒遲到過,因為怕自己會迷失在「特權」裡面。

  他也要趕上班這件事,讓她覺得很有親切感,好像他們是同一掛的一樣,距離拉近不少。

  她瞥一眼掛在牆上的大型骨董鍾後,倏地臉色大變。「啊!我上班要遲到了!不能和你聊了,掰。」

  她拎著包包急匆匆的越過他小跑步出去,速度之快讓韓燦軍只能目送她的背影離開。

  原本他會來這裡游泳,純粹只是為了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及空間,暫時卸下肩上的重擔喘口氣,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一個清新美麗的俏佳人,如果以後能天天遇見她,應該也不錯,至少心情肯定會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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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來最強的冷氣團來襲,讓許多人冷到呱呱叫,不是縮在家裡不出門,就是將能穿、能戴的御寒衣物全搭上身了。

  因為天氣嚴寒,讓原本熱鬧的東區不到十點就顯得有些冷清,只剩寥寥幾人在路上行走。

  沈羽玟難得加班就遇到如此寒冷的天氣,讓一向怕冷的她在心底叫苦連天。

  她一踏出公司立刻感受到冷氣團的威力,拚命搓著雙手走進公司附近的「壹咖啡」,打算買一杯熱咖啡暖暖身子再坐公交車回家。

  當她走出咖啡店,雙掌已經多出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羽玟的眼睛盯著杯口不斷冒出的白煙,她知道咖啡的溫度正跟隨著白煙一點一點的消逝在冷冽的空氣裡,但是她卻無能為力,只能藉由緩慢轉動杯子的動作讓雙手保持暖和。

  由於她專心看著手中的咖啡,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對向行人,嬌小的她就這樣和路人撞個正著,她手中的咖啡因為撞擊而溢出一些,對方的咖啡卻被穩穩的保護在手心裡,一滴咖啡都沒溢出。

  她慌忙的從包包裡拿出衛生紙擦手,幸好咖啡已經沒那麼燙了,所以她並沒有被燙傷。

  「對不起。」對方原本正在講電話,因為和她擦撞而立刻收起手機道歉。

  「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是我沒注意看路……呃!」沈羽玟先是搖搖頭,然後才抬頭迎視對方,卻意外發現和自己相撞的人,竟然是已經一個禮拜沒出現在俱樂部的韓燦軍!

  沈羽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幸好有大圍巾遮著耳、鼻、口,否則他一定會看到她因驚訝而微張小嘴的拙樣。

  其實也不能怪韓燦軍沒認出她來,因為她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衣、脖子圍著誇張的大圍巾,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但眼前的他卻只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褲搭配淺藍色襯衫,而且襯衫像少了兩顆扣子般隨興的敞開著,兩隻袖子也被捲起至手肘處。

  他們穿著上的強烈對比,感覺很像是下著雪的夏天。

  他朝她揚揚眉。「撞痛妳了嗎?」她突然不說話,該不會真被他撞傷了吧?

  羽玟臉上的圍巾因為用力搖頭的動作而滑落到下巴,讓她小巧的臉蛋及細緻的五官全露出在冷冽的寒風中。

  「是妳怎麼會這麼巧!」韓燦軍認出她來了,沒想到居然是一起在俱樂部游泳的那個俏佳人。

  他一直希望能有機會和她多聊聊天,但因為平常他們都要趕著上班,所以只是偶爾匆匆的交談幾句,沒機會深聊,而且前幾天他臨時出國洽公,已經一個星期沒去俱樂部了,今晚的這一撞,或許是老天爺也想幫他一把吧?

  「嗯,好巧。」沈羽玟笑得有些靦�。

  會在這裡遇見他真的很意外,而她喜歡這個意外。

  「一個人逛街?」他的嘴角洋溢著笑容。

  「欸。」她輕聲回應。

  她不想特別解釋是因為加班才會這麼晚還在街上,下意識的隱瞞公司就在附近的事實,畢竟他們只是早上在同一個俱樂部游泳的「泳伴」,連彼此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如果特別向他解釋的話反而有點奇怪,所以她就沒多說了。

  「看來是window  shopping。」他盯著她的雙手打趣道。

  「嗯?」她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指指她捧著咖啡的雙手。「純粹逛逛,沒有購物。」

  「喔,嗯。」根本不是逛街的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含糊回應。

  「冷嗎?」他微笑問道。

  被厚厚的羽絨衣及大圍巾包裹著的她看起來很動人,尤其是一下子就被凍得紅通通的鼻子,讓他有股衝動想用自己溫暖的臉頰去磨蹭一番。

  她疑惑反問:「你不冷嗎?」放眼望去,大家都包得緊緊的,就只有他像是從外層空間來的一樣,穿得如此單薄。

  「還好,美國冬天比這邊冷。」

  「你是美國人?」原來他是ABC啊!突然感覺他們的距離變得好遙遠。

  「不是,只是之前在美國讀書及工作。」

  「既然在那邊有工作了,為什麼要回來?」

  「因為爸爸過世,所以一定要回來。」他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對不起。」她抿抿嘴,對於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感到抱歉。

  「沒關係,已經過去了。」他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而且幸好我回來了,才可以交到真心的朋友,也才有機會遇見妳。」

  能夠結交到趙邦昱這個好朋友及遇見她,是他回來台灣最大的收穫。尤其在遇見她之後,她給他的感覺很真誠親切,總讓他不自主的想要多接近瞭解她一些。

  羽玟低頭不語,不願刻意去琢磨他話裡的意思,以免到最後反變成自作多情,就當作他是在說客套話好了。

  「妳還要繼續逛嗎?」韓燦軍看了一下腕表,時間是有點晚了,不然他很想約她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下。

  她搖頭。「我要回去了。」

  要不是因為加班,平常這個時間她絕不可能在外面遊蕩,撇開危險不提,每天要早起晨泳也是原因之一,更何況天氣還這麼冷。

  「我送妳。」他覺得讓女孩子獨自夜行很危險,而且這樣還可以延長他們相處的時間。

  她微微仰頭迎視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雖然很高興遇見他,並不表示她就會因此忘記該有的矜持。

  「這麼晚還讓女孩子獨自回家,會被人說我家教不好。」他笑道,右頰上淺淺的梨渦給人俏皮的感覺。

  她差點因為受他的影響而忘了舌頭在哪裡,趕緊將視線調離他那迷人的小梨渦。「我媽媽也有交代、電視曾講過、政府常倡導,千萬不要隨便跟人走,尤其是陌生男子,太危險了!」

  他毫不客氣的仰頭大笑。他喜歡她的反應,很真、很直接,她這樣直接的反應讓他感覺特別暢快。

  「就是怕危險才要送妳,而且我們應該不是陌生人了,我很難過妳這樣形容我們的關係。」他一點也不想只是當陌生人而已。

  「事實上我們真的是連彼此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啊!我該走了,掰掰。」她笑著越過他。

  他笑容僵硬的轉身追上前。「至少讓我知道妳的名字吧?這樣就不是陌生人了。」

  她轉身拉下又遮回臉上的圍巾,對他說:「如果你能連續一個月晨泳不缺席,我就考慮看看。」

  這個要求很自私,分明就是為了她自己想見他的「私慾」,但已經脫口而出,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沒問題!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我保證不會有像上禮拜那樣臨時出國洽公的情況發生,明天見。」韓燦軍信心滿滿的比出OK的手勢。

  比起那些無聊的會議及虛偽的應酬,他會毫不考慮的選擇天天早起到泳池見佳人。

  沈羽玟轉身離開的同時,忍不住露出美麗的笑容。

  原來這幾天他沒出現是因為出差啊!

第二章

  韓燦軍很努力的每天早晨到曼菲士報到,即便前一天應酬或加班到很晚,隔天仍然冒著爆肝的危機早起。

  其實沈羽玟早就看出他很忙,而且是忙得不得了的那種人,為了避免被冠上「殺人兇手」的稱號,她決定結束要他全勤一個月的要求。

  今天換成她刻意提早上岸梳洗等他。

  韓燦軍看到她等在外頭時,有些驚訝,隨即掛上誇張的大笑容。「等我?」

  「嗯。」她無法不去注意他那幾已泛擴到顴骨下方的黑眼圈,還是趕緊結束這個會鬧出人命的約定。「沈羽玟,沈春華的沈,羽毛的羽,李玟的玟,我的名字。」

  「時間不是還沒到?」他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距離他們所約定的一個月,還有兩個禮拜才期滿,她卻突然放棄不玩了,讓他有些忐忑,有點擔心她是因為不喜歡他這段時間的「表現」,所以才提前結束這個約定。

  雖然因此知道了她的名字,但他希望除了知道名字外,他們能有再更進一步的認識。

  「我只是想,如果你再這樣硬撐下去,肯定爆心、爆肝、爆腎,然後報廢,我並不想當殺人兇手。」她指指公用的梳妝台,意思是要他先吹乾頭髮再說。

  韓燦軍聽話的走到梳妝台前拿起吹風機吹頭髮,超強的熱風一下子就將他的頭髮吹乾。

  他放下吹風機以手當梳的撥了撥頭髮,然後回頭笑著對她說:「本來我就有晨運的習慣,所以我不懂你所謂的硬撐指的是什麼?」

  「黑眼圈這麼重還說沒有硬撐?晨運不是為了讓身體健康嗎?怎麼你卻愈來愈虛?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做大事。」她都沒意識到自己說這話時好像帶有那麼一點點的抱怨,是情人間才會有的那種語調。

  他撥撥垂落到額前的劉海哂然道:「回來台灣後是有比較忙,還在調整適應中。」

  「所以我才說你是在硬撐!反正我已經把名字告訴你,你可以不用硬撐著早起過來了,我還要上班,先走了。」拿起身旁的防水包準備離開。

  她的善解人意讓他很感動。之前在美國因為作息正常,所以可以每天早起晨運,回到台灣卻沒辦法維持,除了擔子加重外,這邊的生活步調緊張,又有所謂的應酬文化,想維持晨運的習慣確實比較勉強。

  但是他又不想斷了這個目前唯一可以見到她、和她說話的機會,因此他對著她的背影喊道:「要到名字不是我的最終目的。」

  她旋身與他四目相對,然後緩緩開口:「電話?」

  他搖頭。「名字和電話不是重點。」

  「那你想幹麼?」她雖沒談過戀愛,不表示她就不懂男生的把妹伎倆。

  他深吁一口氣,然後一臉認真的回答:「以前我不是很相信『緣分』這種空泛的論調,直到遇到你之後,才深信緣分真的很奇妙!有一種人是即使擦身而過數百次你也不會去注意到的過客,但也有一種人是即使只是驚鴻一瞥,你也會有股衝動想上前認識對方;對我來說,你顯然屬於後者,所以只是要到名字並不能滿足我。」

  「因為從國外回來,所以比較會說話?」她承認被他視為有緣分的對象,讓她有一點點小愉悅,但還不至於因此「暈船」。

  「我只是把我心裡的感受老實說出來而已。」他看她的眼神充滿誠懇。

  如果對她沒有好感的話,他又怎麼會這麼積極?更不可能主動找她說話。

  「嗯……但是你這樣早起又夜歸,對身體很不好,還是不要勉強吧。」雖然每天見面已經變成她的習慣,但是他的身體還是比較重要。

  她承認,其實自己在某個角度上是關心他的,至少她極不願見到他的身體出狀況。

  「那……還是我們可以另外相約吃飯、聊聊天?」他可以聽話的不硬撐著每天早起晨泳,但是找機會和她見面是一定要的。

  「你一定天天都忙到很晚才會有這麼黑的眼圈,如果又要特地另外約時間見面,那就和逼你天天來晨泳沒什麼下同了,我想還是不用了吧。」她笑笑的給他一個軟釘子。

  雖然他的提議讓她很心動,但最後她還是選擇把他的健康擺在第一位,至少等他的黑眼圈褪色一點再說。

  「那假日呢?」他不死心。

  她斜睨他一眼。「我覺得你是那種假日也會很忙的人耶!」

  「時間是自己安排出來的。」他笑得很無害,也等於默認自己確實也常常在假日工作。

  「總得工作先做好,才能自己安排時間啊!男人不都以工作為重嗎?吃飯的事等有機會再說。我真快要遲到了,掰掰。」這次她轉身快步離開。

  「韓燦軍,我的名字,我在益豐建設上班。」他再度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沈羽玟雖沒回頭,但是有將他的話全部聽進去。

  益豐建設?!不就和她上班的公司只隔兩個路口而已嗎?

  緣分果然非常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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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豐建設所有高階主管全部聚集在會議室內,進行一個月一次的主管會報,這個會議是由韓燦軍親自召集並主持,剛開始那些主管還抱著嘻哈敷衍的態度參加,後來在會議中輪番被韓燦軍「修理」後,就再也不敢輕視這個會議,每個人手中肯定都抱著一大疊的資料參加會議,大家都怕被抽點到呀!

  「……所以我們的建議是既然現在原物料價格狂飆,不如我們先將所有的預售案停售,等蓋好後再將價格抬高到市場行情價銷售。」銷售部主管得意的說出他想了一整晚的銷售企劃,等著韓燦軍誇獎。

  韓燦軍斜睨他一眼。「這些案子的材料都已經訂購了不是嗎?你都想得到了,難道消費者想不到嗎?」

  「呃……是。」銷售主管尷尬的低下頭。

  「所有的預售案仍照原定計劃推案,我沒學過如何趁火打劫,我爸也沒教過我,以後類似這樣的提案就不用再提上來了。」

  韓燦軍一番話讓所有與會人士啞口無言,尤其是銷售部主管更是臉色發青,有隨時準備投胎之勢。

  接下來的會議進行得很流暢,不管誰負責報告,韓燦軍都能進入狀況,而且只要沒準備完全的人就會被他電得吱吱叫。

  當所有人都報告完後,韓燦軍環視大家一圈後開口:「如果沒其他提議的話,就散會吧!」

  確定沒人發言後,他率先趄身離開會議室,趟邦昱則緊跟在後頭。

  他們一離開,會議室內就開始吱吱喳喳的議論紛紛,話題中心當然是圍繞著韓燦軍轉。

  「這禮拜不用上健身房了,為了準備今天的會議,我都瘦了一圈了。」主管A的皮帶又往內縮一孔。

  「我還不是一樣,上個禮拜我可是天天失眠。」主管B不斷以薄荷棒揉按著額頭兩旁的太陽穴。

  「花了兩個禮拜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提案,他輕而易舉就點出破綻,他到底是人還是神啊?」主管C將檔案重重合上,頗有恨自己不成鋼的意思。

  其他人也跟著搶著發言,大家一人一句,全都是在討論韓燦軍,言談間根本已經把韓燦軍當神看了。

  想到韓燦軍剛回來時,他們還妄想倚老賣老的吃定他,就覺得汗顏。現在他們不但佩服韓燦軍,也非常敬佩老總裁,他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武器實在是「猴塞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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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之後,因為蔡芳瑜出國唸書的關係,沈羽玟和蔡芳瑜難得有機會碰面,所以當蔡芳瑜打電話來邀約她一起吃飯時,沈羽玟當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

  她們約在一家小巧精緻的餐廳碰面,才剛見面,蔡芳瑜就嘖嘖的發出誇張的驚歎聲。

  「我的媽呀我的媽!你怎麼美得這麼沒天良呀?瞧瞧你那魔鬼身材,胸是胸,腰是腰,這至少有C吧?」蔡芳瑜指指沈羽玟傲人的前胸。「屁股又翹,嘖嘖嘖,當年真是錯看你了,沒想到你是支潛力股。」

  剛走進餐廳的沈羽玟被她誇張的音調嚇得趕緊坐下,臉頰因為羞窘而佈滿紅潮。「出國這麼久,就只學到說這些無聊的話啊?」

  「哪裡無聊?這可是很重要的話題欽!說真的,我記得你以前明明是A,怎麼現在……」蔡芳瑜微瞇著眼將臉湊近她。「吃藥?打針?手術?」

  「不管是A還是C,健康最重要吧?」她一點也不在乎胸部的大小,可是卻很在乎健康。

  蔡芳瑜拚命點頭。「嗯嗯,你的氣色確實很不錯。」

  「這都要感謝你送了一張實用的會員卡給我。」

  「你真的有用喔?我以為你會一直把它供著咧!」她都快忘了這件事了。

  「既然有現成的會員卡可用,那就物盡其用嘍!」沈羽玟請服務生過來點餐。

  其實俱樂部的會員卡對當年還是學生的羽玟來說,是超級奢侈品,所以一向低調的羽玟,一直到成為上班族之後,才為了維持運動習慣而到俱樂部晨泳。

  在等餐的時候,蔡芳瑜忽然想起有東西要給羽玟。

  她拿出放在背後的包包,拉開拉鏈翻找,終於從包包中翻到一個紙盒,外面有一個很多人都熟悉的名牌廣LOGO。「這個送你,我在機場買的,有夠便宜的啦!」

  沈羽玟接過紙盒,翻開紙蓋看到裡面是一個別緻的活動護卡夾,微蹙起眉頭。「對你來說可能真的很便宜,對我來說卻不是,所以以後還是別送我東西了,這樣我會很不自在。」她不想將友誼建築在金錢上。

  「好啦,知道了啦!下次的事下次再說。」

  服務生恰巧過來送上餐點,讓蔡芳瑜藉機轉移話題。「哇∼∼好久沒吃南瓜局飯了,贊!」她拿著湯匙開心的進攻眼前熱騰騰的局飯。

  沈羽玟也不希望自己成為破壞氣氛的推手,只好收下那個因為打折而「不貴重」的小禮物。

  久未見面,讓她們這頓晚餐吃到深夜,直到店家通知要打佯了才依依不捨道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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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羽玟和同組的同事帶著點餐單到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幫忙其他的同事買午餐。

  當她們提著午餐往公司走時,沈羽玟眼尖的發現韓燦軍和一名秀麗的女子並肩朝她們迎面走來,她下意識的就想躲進一旁的大樓裡,同事立刻發現她的異樣。

  「怎麼了?」同事轉頭看她。

  她露出尷尬的笑容。「沒事。」

  此時韓燦軍已經走近她們,而他當然也看到她了。

  「嗨!又見面了。」他對她們露出亮燦燦的笑容,雖然早上才一起游泳,但是現在看到她讓他心情特別愉快。

  「你好。」沈羽玟微微頷首。

  「真巧。」看著她和同事手中的午餐,韓燦軍眼中浮上一抹猜疑,並將目光轉移到她的臉上。「買午餐?」

  莫非她的公司也在附近?!

  「嗯,順便幫同事買午餐。」她到底在說什麼啊?聽起來好像擔心他誤會她很會吃似的……

  「所以你的公司其實就在附近嘍!」他加深笑容,對於這個巧妙的緣分很滿意。

  沈羽玟尷尬的低頭不語。

  身旁的同事被眼前的帥哥給迷住,多事的替她回答:「是啊,就在前面那棟。」還揚起提著塑膠袋的手比給他看。

  「真的很近。」他擴大笑容點點頭。

  既然他們的公司距離這麼近,以後要另外約見面應該就簡單多了。

  「我們得回去了,同事在等我們的午餐。」沈羽玟找藉口想離開,因為他身邊的那名氣質美女讓她莫名感到不舒服,而且胸口煩悶。

  韓燦軍朝她的同事露出致命的一笑。「可不可以麻煩你將大家的午餐帶回去,我和羽玟有些事情要談。」

  他身上本來就有王者的氣質了,所以當他這樣說時,同事也就傻傻的領命回去了。

  羽玟的同事提著午餐離開後,韓燦軍轉頭對秘書道:「Nancy,不好意思,臨時有事,報告放我桌上吧,有問題再找你,今天的午餐麻煩你自理,餐費回公司請款。」

  本來他是打算和秘書進行兩週一次的會報,順便一起吃午餐的,不過既然遇到「突發狀況」,只好臨時改變行程。

  「是。」Nancy乖乖應允。

  等Naccy離開後,韓燦軍這才對著沈羽玟說:「先找個地方坐下。」

  「我還要上班。」

  「我也要上班,總要吃飯是不?」他指指人行道旁的一間咖啡簡餐店。「就這間吧!離你公司很近,走路不用三分鐘。」

  除了乖乖跟他走,她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拒絕。

  進到店裡坐下後,他們各自點了餐點。

  點完餐,韓燦軍直接破題。「沒想到我們的公司這麼近。」

  「是啊,真近。」她還是只能尷尬的低下頭。

  「太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因為太忙而找不到時間一起吃飯。」他掛上大大的笑容。

  她乾咳兩聲。「中午休息時間很短。」

  「這樣更顯得可貴,兩個都很忙的人排除萬難相約吃飯,感覺就是一整個浪漫。」他不放棄地遊說道。

  「和漂亮的女秘書吃飯應該會比較浪漫。」她沒忘記剛才那個秘書,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女秘書天天跟在身邊,想不動心都很難。

  「你是說Nancy?」

  「唔。」她假裝下經意的將眼光調向別處。

  他發出爽朗的笑聲。「她很漂亮沒錯,工作能力也沒話說,不過我想,除非逼不得已,否則她一定寧願自己花錢吃飯也不會想和我在一起。」現在全公司沒有一個人不怕他的。

  「難怪她剛剛跑得有點急促。」知道秘書和他「相敬如冰」後,她的心情突然好多了,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這點他並不否認。「是啊,同事都很怕我,我算滿嚴肅的。」

  他這麼說讓她覺得很意外。「嚴肅?!從認識到現在,我一點也不覺得你嚴肅啊  !」

  「那當然,面對工作和朋友是不一樣的,如果我在面對你時也是常常擺個臭臉的話,你還會理我嗎?肯定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也對,所以你千萬不要那樣對我,不然我會像那個秘書小姐一樣落跑。」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做出跑步狀。

  她俏皮的落跑動作令他發噱。「不會,我永遠都不可能對你擺臉色的,所以,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就一起出來吃飯可以嗎?」他挺直身體等她回應。

  她抿抿嘴,思索了一下才開口:「嗯……如果你真的很忙的話就不要勉強。」她深深的睞他一眼,語氣中飽含著自己所不知道的心疼。

  她剛剛就注意到他依然明顯的黑眼圈了,除了天生就有黑眼圈的熊貓和賤狗外,沒幾個能和他比了。

  她寧願他有時間多休息,也不要勉強和她吃飯。

  「當然,一定是我們兩個都有空的時候,而且以配合你的時間為主。」他又露出右頰上性感可愛的小梨渦了。

  服務生一次將他們的餐點送足,非常符合上班族凡事要求速度的需求。

  「吃飯吧,時間緊迫呢!」他拆除筷子的外包裝,將筷子遞給她。

  他覺得他們好像是一對非常忙碌的戀人,正抓緊時間在一起共享午餐,那種再忙也要把握時間在一起的感覺很不賴。

  她接過筷子時,指尖與他的碰觸,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卻好似有電流通過,麻過之後卻感到身心舒暢。

  一直到吃飽為止,他們雖然聊得不多,但是氣氛很好。

  今天,他不但知道她上班的地方,還感覺到有股異樣的情愫開始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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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6 17:15:13

第三章

  星期五的早晨,沈羽玟梳洗完畢正準備穿上鞋襪時,韓燦軍坐到她旁邊的位置邀她一起上班,但她因為擔心會塞車而拒絕。

  她是一個容易神經緊張的人,盡量避免火燒屁股的事發生,也就是說因為怕遲到,所以她寧願選擇搭不會塞車的捷運上班。

  「我沒遲到過。」被拒絕的韓燦軍不死心的提出保證。

  她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可能是你的上班時間比較彈性。」雖然沒問過他,不過依他擁有會員卡及美麗的秘書,不難猜出他極有可能是益豐的高階主管。

  「今天試試看吧,保證不會讓你遲到,而且還有時間買早餐。」凡事總有第一次,他絕對不會讓她失望。

  她瞇著眼瞅他,擺明對他的話有著高度懷疑。「萬一遲到呢?」

  他笑得有些奸詐。「那就請你吃茹絲葵。」這樣真是一舉兩得,既可以和她一起上班,還可以藉機和她約會,真不錯。

  「一客頂級牛排比我一天的薪水還多,我還沒吃過呢,這樣聽起來好像很划算,那我們晚個一分鐘離開好了,遲到一分鐘也算遲到喔!」她為了牛排竟打算遲到?!

  看她盤算時的可愛模樣,他差點忍不住伸手揉亂她那一頭細緻的秀髮。

  「這樣好了,我可以保證不遲到,但是你還是要陪我去吃茹絲葵。」對他來說,這樣的結局更好。

  她擰眉看他。「嗯?這樣你不是很吃虧?遲到也吃,不遲到也吃。」

  「一點也不吃虧,因為我早就想約你一起吃飯了。」他笑彎眼眉。「車在地下室,邊走邊說吧,我可不想害你遲到。」

  他們一起搭電梯到停車場,上了車他才再度開口。

  「明天要上班嗎?」將車子發動後隨即滑進車道,他可是有時間壓力在身哪。

  「不用。」工作性質讓她不需要在假日加班。

  「要不要一起去爬山,然後晚上一起吃飯?」他想,一個喜歡游泳的女生應該個會排斥爬山才對。

  「明天?」她轉頭看他。

  「嗯,貢寮鄉的草嶺古道聽過嗎?我沒去過,想去看看。」因為高中畢業就出國讀書,所以台灣很多地方他都沒去過。

  「不錯的地方,從福隆車站出發的話,大概兩到三小時可以走到另一端的大裡車站,一面環山,三面環海,景色很贊,你一定要去看看。」她向他強力推薦。

  「一起去?」他沒漏掉她剛剛是用「你」這個主詞。

  「明天我已經報名參加『大蘋果車隊』的活動,恐怕沒辦法陪你去。」

  「車隊?」語氣充滿疑惑,她看起來不像是會玩車的人。

  他因為誤會而面露疑惑的呆樣,令她啞然失笑。「是單車隊啦!騎腳踏車的。」

  「喔。」沒想到現在腳踏車也組車隊了。

  「上次參加過一次觀音山行程覺得很贊,所以這次有同事邀約就立刻答應了,每次的活動報名人數都爆滿。」難得她會主動說這麼多。

  「那……我可以一起去嗎?」他也想跟。

  「嗯……恐怕有困難耶!因為我們是要搭火車下去,台鐵有限定人和車的數量,據我所知已經額滿了。」她語氣中竟也有著失望。

  「喔,那下次也找我吧!」既然額滿了,那他也就不為難她。

  「好啊!不過因為報名的人真的很多,所以現在要報名的話,可能要報三個月後的行程喔。」她爽快答應,和他一起去騎腳踏車應該會很不錯……咦?怎麼已經開始期待了?

  「那草嶺古道等你有空時再一起去。」少了她,他也沒興趣自己一個人去。

  「嗯……那可能要到下個月中以後嘍。」她這個月的假日行程也是爆滿,不是參加車隊活動,就是和同事約好有活動。

  他利用等紅燈的時間轉頭看她。「你好像假日比上班時還忙。」

  「辦公室坐久了,假日就多安排一些戶外活動。」她低頭解釋。

  「那下次記得算我一個。」這樣才有機會和她約會。

  她轉頭深深的瞅著他。「你很忙耶,哪有時間參加這些活動?」

  「再忙也總要休息吧?不過最好還是事先通知比較好安排。」為了和她一起出門,他會想辦法排除萬難。

  「好啊,那看下次有什麼活動我再跟你說。」和他一起參加活動,應該很不錯吧!

  「OK!」

  聊著聊著就到她公司樓下了,他將車子停靠在路邊,轉頭笑著對她說:「到了。我沒騙你吧,不會遲到,還有時間買早餐。」

  「謝謝。」她鬆開安全帶道謝。

  「這樣……是不是表示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班了?」今天表現那麼好,該有獎勵才對。

  她抿了抿嘴後才開口:「可以考慮,不過這樣一起上班很容易被誤會,你不怕嗎?我們公司距離這麼近,萬一被熟人看見亂說話,你會不會太委屈?」

  上次被他硬拉去吃午餐,回到公司時,原本和她一起去買午餐的同事立刻展開奪命連環問,雖然她極力撇清,不過同事狐疑的神情擺明就是一個不信,最後她也懶得解釋了。

  如果又被同事看到他們一起上班,肯定會謠言滿天飛,同事一定又會像背後靈般圍繞在她周圍追問。

  她是無所謂,反正習慣就好,她擔心的是他,她不希望因此造成他的困擾。

  「一點也不委屈,而且這樣很好,別人就沒有機會。」他從不否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積極。

  她意味深長的瞅著他,但是嘴角忍不住掛著淡淡的微笑。

  如果真的有機會和他交往,她會願意試看看,畢竟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女生了,要懂得替自己抓機會。

  一般算命的不是總愛說什麼「錯過這次的緣分,就要再等二十年」之類的話嗎  ?為了不要再等二、三十年,甚至一輩子,她決定積極面對和他的這個緣分。

  「好吧。」她雖答應,卻是有條件的答應。「但、是——如果你很忙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早起晨泳。」

  「成交。」她的關心讓他內心有說不出的舒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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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泳池裡來了一名很不識相的不速之客,至少韓燦軍這麼以為,因為這名男泳客顯然並不是專程來晨泳,從他緊黏著沈羽玟的目光,不難發現他的真正目標其實是她。

  整個畫面只能說好笑到不行,因為沈羽玟等於是被他們「挾持」在中間水道,就算她想不去注意他們,都還可以明顯感受到他們彼此以眼神互相挑釁時的火電光波。

  她想要不受到波及的方法,就是不斷游泳,不要停也不能停,否則肯定被他們的電波給電焦掉,尤其水又這麼會「導電」。

  結束晨泳後,沈羽玟離池梳洗,兩名已經以眼神幹架七百回合的男士也緊接在後。

  現在就此看誰洗戰鬥澡的經驗比較豐富。

  等沈羽玟梳洗完走出來時,韓燦軍和另一名男子已經各據一方的在等著她了。

  「要走了嗎?」韓燦軍立刻迎上前去。

  要不是先前和沈羽玟講好游泳時不要交談,免得影響運動品質的話,剛剛在池裡他就會先向對方宣示「所有權」了。

  看見韓燦軍動作,蔡立奇立刻掛上笑容跟著迎上前。「羽玟,還記得我嗎?」

  沈羽玟看著他,眼裡有著明顯的疑惑。

  「蔡立奇,芳瑜的哥哥。」為避免更加尷尬,蔡立奇趕緊主動介紹自己。

  「你是蔡大哥?!」沈羽玟眼睛瞠到極致。

  「是呀。」她的反應讓蔡立奇笑瞇了眼。

  「剛剛在泳池有泳帽和蛙鏡擋著都認不出來,而且你變好多喔。」

  「當然,我現在可是正港的男子漢。」蔡立奇抬起手臂,做個健美先生繃緊肌肉的姿勢。「現在可不是學生時代那個……」

  沈羽玟開心的和蔡立奇聊起來,將韓燦軍完全晾在一旁,這讓他非常非常不適應。

  眼看羽玟和蔡立奇愈聊愈開心,韓燦軍是愈聽愈郁卒,表情也愈來愈陰鬱,看蔡立奇的眼神也愈來愈不友善,不定時背著羽玟朝他萬箭齊發,企圖以銳利的眼神砍他個體無完膚。

  即使心中極度不爽,在羽玟面前,韓燦軍還是極有風度的等在一旁,直到他發現再不離開,他和沈羽玟都會遲到時才開口提醒:「羽玟,時間差不多嘍!再晚會遲到。」

  「喔,對喔,我都忘了介紹了。」經他提醒,她才想起他還站在一旁。「韓燦軍,蔡立奇。」她分別指指他們為彼此介紹。

  他們的眼神終於在空中正式交會,隨即發出淡藍色的閃電火光,鏗鏗鏘鏘熱鬧非凡!

  韓燦軍抿著嘴,伸出手和他隨意交握一下即放開,然後轉頭面對沈羽玟。「該走了。」

  「嗯。」

  沈羽玟的應允讓韓燦軍偷偷鬆口氣,擔心她會拒絕搭他的車,那可就真的面子裡子都沒了。

  他們要離開之時,蔡立奇追上來。「羽玟,怎麼和你聯絡?」

  韓燦軍鐵青著臉立在一旁。

  「我給你手機號碼好了。」羽玟大方的要將電話號碼給他。

  不!絕不能讓蔡立奇知道羽玫的電話!

  這個念頭才剛湧上,韓燦軍立刻脫口打斷羽玟。「我們上班要遲到了,而且羽玟天天都會來這裡晨泳,你只要每天早點來就可以遇見她。抱歉,我們先走了。」說完,牽起羽玟的手直接離開。

  還沒反應過來的蔡立奇呆立原地目送他們。

  韓燦軍緊緊牽著羽玟的手不放,即使已經進電梯還是緊握著。

  沈羽玟覺得他看起來似乎很生氣,而且牽著她的手也很用力,她的手都被握痛了。

  「我的手……很痛,可以放開嗎?」她小小聲地問。

  「喔。」他放鬆力道,卻不打算放開。

  她再度小心翼翼的提醒他:「你現在牽著我的手。」

  這是他們第一次牽手耶,怎麼這麼不浪漫呀!

  「嗯,我知道。」他緊盯著電梯的燈號沒有看她,他必須藉由這樣緊緊牽著她的動作,才能確定她沒被別人搶走。

  他態度這麼嚴肅,羽玟也不敢再開口,只好任由他牽著。

  一直到上車前他都沒有鬆手,兩人也都沒人再開口。

  沈羽玟明顯感到氣氛的凝重,尤其在進入車子這個密閉空間後,空氣更是沈重得讓她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你不說話是不是因為我害你遲到?」沈羽玟覺得氣氛會如此沈悶,她要負大半的責任。

  「不是。」韓燦軍搖搖頭,他才是那個最悶的人,不但覺得烏雲罩頂,而且還得像是被人家用狼牙棒狠狠敲了一記,到現在還滿眼昏花咧!

  「但你的表情很嚴肅。」她提醒他,她不喜歡看到他這麼嚴肅的樣子,感覺距離好遠。

  「因為敵手出現。」他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已經泛白。

  「工作上的敵手嗎?」如果是工作的事,她可沒辦法幫上忙。

  「不,感情上的敵手。」

  她倏地轉頭看他,微張的嘴透露出她的錯愕。「你有女朋友?」那他幹麼還載她上班?!剛剛還牽她的手咧!

  「本來以為快要有了,不過蔡立奇出現後會困難些。」他提到蔡立奇時,牙齒咬的嘎嘎響。

  「你和他認識?」她沒想到他們兩個原來是宿敵!

  「本來不認識,剛剛認識了。」他看起來像是專心在駕車,其實內心澎湃,希望她能懂他的意思。

  她微蹙起眉峰看他。「現在不流行腦筋急轉彎了,你可以說清楚些嗎?」

  「他想追你。」算了,事實證明他們還沒建立默契。

  「什麼?!」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她都聽不懂他說的話?

  「蔡立奇想追你。」一定要讓他說得這麼明嗎?

  「怎麼可能?他是芳瑜的哥哥耶!芳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而且我和蔡大哥很多年沒見了,他怎麼知道我變得如何?狀況如何?他有必要賭這麼大嗎?」她一直把蔡立奇當作哥哥看待。

  「為什麼不可能?他們是兄妹又不是夫妻,他當然可以從他妹妹那裡得知關於你的一切,要是我也有一個這樣的妹妹,我也會這樣做,今早的偶遇肯定是他精心安排的。」他也是男人,哪可能看不出蔡立奇的企圖?只是蔡立奇千算萬算,一定沒算到會有個電燈泡吧!

  直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他到底在不爽什麼了。「所以你剛剛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都是指這件事嘍?」她的唇角隱隱帶著笑容。

  「唔。」他刻意盯著前方,只是小麥色的臉頰微微泛著可疑的紅暈。

  她忍不住仰頭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充滿車廂。

  原來他剛剛是在吃醋呀!有人為自己吃醋的感覺啵棒的。

  羽玟笑咪咪地問:「那……你剛剛是在吃醋嗎?」她是故意逗他的,因為他臉紅的樣子好可愛喔,她想再看一次。

  他尷尬的清清喉嚨。「嗯。」此時剛好到她公司,他將車子停在公司門口的人行道前,「害羞」得不敢轉頭看她。

  他又變成紅面關公的模樣,讓她開心得笑開了眼眉,她真的覺得臉紅的他好可愛喔!

  韓燦軍微微轉頭看她,被她甜蜜蜜的笑容所吸引,顧不得這裡是她公司門口,情不自禁的傾身吻上她柔嫩的唇。

  剛開始羽玟被他如此突然的舉動嚇一跳而有些掙扎,但很快的就全然接受他,甚至將手主動勾上他的後頸。

  渾然忘我的他們根本不在乎有多少路人注意到車內的他們,也不管是不是有羽玟的同事看到,他們急著在這一刻將過去深藏在心底的愛意全部釋放。

  其實他們本來對彼此就很有好感,只是一直表現得很含蓄,蔡立奇的出現意外引爆他們之間早已蓄勢待發的火花,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韓燦軍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的唇,坐回駕駛座上,迅速的打檔讓車子滑出車道。

  「你要去哪裡?」被吻得天昏地暗、眼冒金星的羽玟回神後,焦急的大喊。

  「今天我們休假一天吧!」他好久沒這麼瘋狂了,去他的會議,去他的專案,去他的一切!

  「什麼?!」她瞠大眼看他。「我沒請假耶!」

  他拿出手機遞給她。「那就現在請。」

  她看著他好一會兒,確定他是認真的,這才打電話到公司請假。

  電話那頭傳來同事瘋狂的笑鬧聲,不用說,一定是有人看到他們剛剛接吻的那一幕,然後到公司宣傳一輪了。

  「……慘了,明天沒臉進公司了啦!」她緊咬著下唇,對自己剛剛和他在車上接吻的衝動舉止很是懊惱。

  「男女朋友間接吻很正常。」他也聽到她同事的笑鬧聲了,但他不覺得嚴重,反而很樂意昭告天下呢!

  「但我們並不是——」

  她還沒說完,韓燦軍立刻打斷她。「款∼∼別說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剛剛我們可是蓋了章的!」他以食指點點自己的唇提醒她。

  她微鼓著腮幫子瞪視他。「那你現在想幹麼?」

  這男人現在看起來實在得意得有點可惡!

  「慶祝!慶祝我們交往第一天,所以今天我們要上山下海,大聲昭告全世界,韓燦軍和沈羽玟在一起了∼∼」他還真的在車內狂喊。

  「你好瘋狂喔!」她被他的好心情所感染,跟著笑了出來。

  韓燦軍笑著轉頭對著她喊道:「我是為愛瘋狂!」

  此時他的手機很不識相的響起,她收起笑容,將手中的手機交還給他:心中不免歎息,以他忙碌的程度想請假一天是不可能的。

  韓燦軍接過手機,連看也沒看就直接關機,而且像是嫌關機還不夠似的,將手機丟到後座去。

  「喂,這樣好嗎?萬一有重要的事怎麼辦?」她不敢像他這樣意氣用事。

  「沒有什麼事比慶祝我們第一天交往還重要。」他看著前方堅定地說。

  公司不會因為他一天不進去就消失不見,客戶也不會因為他一天沒接電話就離開,他更深信即使聯絡不上他,趙邦昱也可以將事情處理得很好,他只是蹺班一天,並不是一年啊!

  他的話讓羽玟很感動,眼眶有些濕潤,主動湊上前親啄一下他的臉頰。「謝謝。  」

  韓燦軍開心的狂喊:「我們戀愛了,請大家多多指教!」

  車子飛快的往郊區行駛,車內充滿暖暖的愛意,他們正式交往的第一天,也是韓燦軍的黃道吉日,他今天不是總裁,只是一個興奮得想昭告天下他談戀愛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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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清晨,韓燦軍和沈羽玟結束晨泳後,一起到和羽玟的同事約好的集合地點,準備前往大湖采草莓。

  韓燦軍的心情特別好,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公開現身,對他來說等於是公開他的身份,也表示羽玟願意向同事公開他們的戀情了。

  所有參加人員到齊後,依序坐上小巴。

  上次他們的車吻事件已經傳遍公司,所以他們對韓燦軍不算陌生,還很體貼的不打擾他們,刻意讓他們坐在後面的位置增進感情。他們的體貼讓韓燦軍銘記在心,暗暗發誓以後一定會好好感謝這群體貼的「媒人」。

  由於早上起床有點晚,為了趕上集合時間,沈羽玟拒絕韓燦軍吃早餐的提議而空腹上車,結果,她竟在車子啟程沒多久後就開始感到不舒服,頭暈、嗯心、反胃各種症狀陸續出現。

  當車子開上高速公路後,她難過的緊鎖眉頭,偏偏有不少同事在車上吃早餐,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難過到爆,只能用外套緊緊蓋住頭,試圖隔絕那些令她下舒服的味道。

  韓燦軍很快就發現她的不對勁,關心地問:「不舒服?」

  「唔。」她的聲音因為蒙在外套裡而顯得悶悶的。

  「暈車?」看不見她的臉讓他有些焦慮。

  「嗯。」她還是蒙著臉。

  略嫌狹窄的座位、必須挺直腰桿的椅背、各式各樣的味道,都讓她難過得想破窗而出。

  「要不要請司機在路肩停一下?」看到羽玟這麼難過,他的心也跟著緊揪在一起。

  韓燦軍微蹙起眉頭:心裡競埋怨起這個司機,一定是他的開車技術不好,羽玟才會暈車。

  蒙在外套裡的頭顱輕輕搖晃了一下,連露臉都不願意,可見她真的很難過。

  看她蒙著的頭不斷撞到窗戶,韓燦軍乾脆將她的頭移靠到自己的肩膀上,輕輕攬著她,希望她能舒服些。

  羽玟因為實在太難過了,所以也就順勢倒入他懷裡,結實的胸膛比硬邦邦的窗欞好上一萬倍。

  有了他厚實的胸膛做依靠,羽玟終於漸漸入睡,直到抵達大湖時才被他輕輕搖醒。

  雖然羽玟的氣色恢復不少,但韓燦軍還是有些擔心,頻頻追問她的狀況。「好點了嗎?」

  「嗯。」她緩緩點頭。

  看見車上只剩他們,她立刻坐直身體,以指當梳的扒扒頭髮。「我們也下車吧  !」

  因為不放心,所以他讓她走在前面,不料才剛下車,她就衝到停車場旁的小溝渠邊乾嘔,韓燦軍立刻追上前去輕拍她的肩背。

  事發突然,所以她吐得有些狼狽,而且因為受到用力乾嘔的刺激,而真的吐出黃色的膽汁,部分髮梢也因為來不及撥開而沾濕。

  確定她不再嘔吐了,韓燦軍扶著她在一旁的石墩坐下,遞上手帕給她擦拭。        她表情僵硬沒接過手帕,指指被他拿在手中的包包。「我包包裡有面紙。」

  她怎麼好意思讓他的手帕沾上她的嘔吐物。

  他將手帕塞到她手中。「就用吧!待會兒問一下老闆有沒有熱水,洗把臉、漱漱口後就會比較好些。」見她拿著手帕卻沒動作,他只好再度開口:「還是要我幫你擦?」

  這招果然奏效,她立刻拿起手帕擦拭嘴角,然後苦笑道,「真慘,竟然讓你看到這麼狼狽的樣子。」

  別人談戀愛都是美美的,她卻以如此狼狽的模樣示人,這……教他們怎麼繼續下去?!

  「這樣很好。」他笑著道。

  「什麼?」她不解地問。

  「一開始就呈現最真實的一面出來,只要彼此能接受,那天長地久就非夢事。」他保持笑容解釋著。

  她微微傾頭睞他一眼。「你……會不會太樂觀了?」

  他迎視她,以無比堅定的眼神。「喜歡一個人本來就該接納對方的一切,美的醜的好的壞的,舉凡和對方有關的一切。」

  「但我現在這副模樣實在太狼狽了。」他不嫌棄她確實讓她很感動,不過她還是希望自己能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這句話反倒提醒了他。「都忘了要去找老闆要熱水的事了,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去找老闆。」抽出她手中的手帕,往銷售處快步定去。

  看著他匆匆的背影,微甜的氣息不斷從心口竄出,甚至讓她忘卻剛剛吐過的苦澀味道。

  她知道她遇上萬中選一的好對象了!

  韓燦軍的體貼、韓燦軍的溫柔、韓燦軍的一切,她都好愛啊∼∼

  內心的那個沈羽玟已經拿著擴音器在強力放送,彷彿在向身體裡的所有器官宣佈這個喜訊般。

  韓燦軍很快就拿著一杯溫開水過來讓她漱口,並遞上已經清洗過且沾濕的熱手帕讓她擦臉。

  熱手帕敷上臉時,她舒服的喟歎出聲,暈車的症狀全沒了,精神也來了。

  擦完臉她才想到要找其他同事。「其他人呢?」

  「先去採草莓了。」大家原本也很關心她的狀況,後來因為他說會照顧她,他們才先行入園,一方面當然也是多留空間給他們獨處。

  媒人團再記嘉獎一次。

  「那我們也走吧。」她站起身。

  「好點了嗎?」他比較擔心她的身體。

  「嗯,吐完後好多了,而且……最擔心的事沒發生,所以現在狀況非常好。」她笑瞇了眼。

  「什麼最擔心的事?」他不解。

  「你沒有因此而放棄我啊!」她大方說出,但是臉頰還是不爭氣的小紅了一下。

  韓燦軍微愣,然後笑得比她開心,牽起她的手走向草莓園的入口處,兩人十指緊緊交扣著……

第四章

  蔡芳瑜一回國就約沈羽玟出來吃飯,會這麼急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哥哥拚命「哀求」的關係。

  當沈羽玟趕到時,蔡家兄妹已經到一會兒了。

  蔡立奇也在場令她感到有些意外,她原以為這只是單純的與芳瑜敘舊而已。

  「嗨!」看見她讓蔡立奇心情太好,開心的抬手招呼。

  「好久不見。」沈羽玟微笑回應。

  雖然他們已經「留」了蔡立奇旁邊的位置給她,不過她還是將芳瑜放在身邊的名牌包擠走,然後硬擠到芳瑜身邊坐下。

  「這話是對我說還是對我哥說啊?」蔡芳瑜瞥她一眼。

  「都有,我們兩個確實已經快兩個月沒碰面了,之前和蔡大哥在俱樂部遇過一次後就沒再見過,所以都好久不見。」沈羽玟笑著回答。

  蔡芳瑜眨眨大眼。「喔∼∼原來你們已經見過面啦!難怪我哥一直要跟我一起來,該不會……你們之間有什麼吧?」

  蔡立奇暗暗對妹妹豎起大拇指,真是沒白疼她了,難得她會這麼敬業。

  其實蔡芳瑜在聽到哥哥表明想追求羽玟時,驚訝之餘竟是充滿期待,她很樂意讓羽玟當她的大嫂,這樣她們肯定是全世界感情最好的姑嫂,當然也是因為哥哥條件不錯,所以她才願意幫這個忙。

  「少亂開玩笑了,上次見面是因為蔡大哥剛好也到俱樂部游泳才遇到的,而且也只遇過那一次而已,能有什麼?」羽玟輕拍好友的手臂。

  蔡立奇藉她提起的這個機會趕忙解釋:「這陣子我比較常出差,所以……呃,比較少過去。」他笑得很尷尬。

  蔡芳瑜瞪他一眼,用眼神告訴他:你是白癡!

  沈羽玟只是回以溫文一笑,表示理解。她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天天早起,所以也不想戳破他,而且,他有沒有去晨泳和她並沒有關係。

  蔡芳瑜將菜單遞給羽玟。「先點餐吧!」沒辦法,哥哥的爛謊言連她都聽不下去,這個時候實在無法幫他。

  蔡立奇立刻招來服務生為他們服務。

  點完餐後,沈羽玟主動關心蔡芳瑜的近況。「學業還順利嗎?」

  「還好啦,不就是那樣。最近我那三心二意的爸爸不知道發什麼瘋,一直要我論文交出去後就回來公司幫忙,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大概是人老了就希望兒女都在身邊……」蔡芳瑜忍不住抱怨起爸爸來,完全忘了她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幫哥哥「抬轎」。

  隨著蔡立奇臉色愈來愈嚴肅,到最後甚至要用凝重來形容,蔡芳瑜才如遭雷殛般的即時清醒。

  「嘿嘿嘿嘿,別淨談我的事,你呢?最近好嗎?交男朋友了沒啊?」最後一個問題才是重點。

  沈羽玟回她一個微笑,人在戀愛的時候,隨便一個笑容都是甜蜜蜜的,蔡家兄妹感受到她甜滋滋的笑容,他們心中同時驚呼「不妙」!

  「還好,同樣是朝九晚五的工作。」笑容雖甜蜜,但她還是很低調。

  「看你笑成這樣,該不會交男朋友了吧?」蔡芳瑜搖著她的手追問,不管對象是不是哥哥,好朋友談戀愛了對她來說都是件大事情。

  她微微低下頭,輕聲回答:「嗯。」

  「真的?!」

  這次蔡家兄妹同時驚呼,蔡芳瑜雙眼發亮,準備好好拷問;蔡立奇則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樣,都怪他手腳太慢才會讓別人捷足先登,現在只能冀望對方條件普通,留給他一絲希望。

  「說!是何方神聖?」蔡芳瑜瞇起眼,語帶威脅。

  這個時候她早就忘了要幫哥哥的事,反正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而且哥哥的EQ還不錯,應該很快就可以從「傷痛」中走出來。

  「他是人,不是神。」她還真的認真回答。

  「別開玩笑了!他到底是誰啦?做什麼的?」蔡芳瑜將臉湊近。

  「游泳認識的。」她一語帶過。

  大受震驚的蔡立奇開口了。「是那個男的?!」他就知道那男的不簡單!

  「哪個男的?」蔡芳瑜滿臉問號的看向哥哥。

  「是嗎?」蔡立奇不理妹妹,急著向羽玟要答案。

  她微一頷首算是默認。

  「他……不錯呀!那天看你們站在一起很登對,沒想到才一陣子沒見,你們果然開始交往了,恭喜你找到一個不錯的對象。」要假裝若無其事的說出這段話很不簡單,此時蔡立奇簡直心如刀割。

  怪只能怪自己沒毅力,無法天天早起,平常又不知如何開口單獨邀約。

  「你見過?!」蔡芳瑜問道。她開始有點同情哥哥了,還沒開始展開追求就已經被宣告陣亡。

  「嗯。」如果對方是韓燦軍,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蔡立奇喝完自己的飲料抽出帳單起身。「你們聊吧,我在場你們好像不容易聊開,而且我和朋友約了打球,先走一步。」

  蔡立奇狀似瀟灑的離開了,只有蔡芳瑜知道他有多難過,不過能以灑脫態度祝福羽玟的哥哥,讓她感到很驕傲,想必對方條件一定也很好,不然哥哥絕不是那種不戰而降的人。

  蔡立奇的離開確實讓沈羽玟放鬆許多,也就比較願意回答好友的問題,女人的體己話現在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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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早晨,韓燦軍和沈羽玟游完泳後,靠趴在池邊聊天。

  「昨天和同學吃飯還好嗎?」韓燦軍摘下頭頂的蛙鏡放在池邊。

  「嗯,她好像要長期待在台灣了,她爸爸要她回來。」昨天她和芳瑜聊到很晚,所以今天有點精神不濟。

  他轉身面對空蕩蕩的泳池。「要畢業了嗎?」

  「剛交論文,教授讓不讓過還不知道,以她家的背景,其實她並不是很需要那張文憑。」她只是說實話,並非嫉妒芳瑜。

  「聽起來像是家裡百般呵護的那種千金小姐。」最近好像愈來愈多這樣的千金小姐了,至少一堆熱心過頭的人介紹給他的對象都是如此。

  她轉身曲起手朝他彈水。「別這樣說我朋友。」

  「那……你說,我不插嘴就是。」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算是表明決心。

  「沒什麼好說的,就吃飯聊天,本來蔡大哥也有來的,不過他坐一下就走了。」因為他的話讓她有些不高興。

  他倏地轉頭。「蔡大哥?蔡立奇?」

  「嗯,你也記得他喔?他也記得你耶!真厲害,我一直以為男人只會花腦筋去記美女,沒想到你們竟然對彼此都有印象。」她假裝沒看到他雙眸中的小火把。

  「他去幹麼?」他的臉拉得好長,聲音也變得低沉。

  她聳聳肩隨口道:「可能是送芳瑜過去,順便坐一下吧!」

  即使知道昨天蔡立奇的出現可能並不單純,但是事情過去就好,她不想把事情複雜化。

  「他有說什麼嗎?」蔡立奇多少還算是個威脅,他不敢輕匆。

  「就隨便聊聊,大部分都是我和芳瑜在聊。」覺得有點冷,所以她用溫水潑潑肩膀。

  「他……有沒有……對你……」他欲言又止。

  不等他問完,她先回答:「沒有,你所擔心的都沒發生。」

  「那……」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已經跟他們說我們在交往,然後他就祝福我們,再然後他就離開了。」她斜睨他一眼。

  這男人肯定又在吃醋了!

  不過,幸好蔡立奇EQ不錯,否則如果他真的不顧一切開口告白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畢竟他是芳瑜的哥哥。

  「所以我不用再擔心他會殺出來嗎?」他笑得很燦爛。

  「哼哼哼。」她轉頭對著他乾笑。

  她轉頭面對他的同時,他乘機銜住她柔軟芳馥的唇,提醒她,她是他的,誰也別想搶定!

  泳池裡只有他們兩人,所以他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不斷加深這個吻,甚至帶著她一起沒入水中狂吻一番,等到浮出水面時,他們已經在同一個水道裡了。

  他將她禁錮在牆邊,熱烈的展現熱吻。他知道她的每一個敏感處,當他親吮她小巧的耳垂時,她會敏感的渾身顫慄,然後緊緊的攀住他,想從他身上尋求安慰。

  韓燦軍原本只是想給她一個「警告」的吻,沒想到卻一發不可收拾,演變到最後變成是在懲罰他自己。

  他開始無法只滿足於一個吻,他吻遍她的唇、她的頸,輕輕啃啖著她性感的鎖骨,大掌則撫遍她玲瓏有致的嬌軀,當手指滑過她的敏感帶時,她迷茫求助的眼神總讓他忍不住想立刻就地要了她。

  羽玟攀著他的肩膀,發出無助的呻吟,雙腳緊緊勾住他的腰,體內那種從未有過的空虛感,讓她輕咬著他的肩膀啜泣。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只知道他的吻讓她有極致的喜悅,卻又同時感到無比的空虛,她鬆開他的肩膀,化被動為主動迎上他的唇,激情的吸吮著他的唇,唇齒交纏之間氣氛益發曖昧,他們不斷的向對方索取,不斷的加深這個吻,想把對方吞沒……

  韓燦罩忍著下腹的痛楚將她抱離水面,讓她坐在岸邊,將頭輕輕抵在她的膝蓋上,不斷的深呼吸。「給我一點時間。」

  他需要時間平復已經澎湃不已的身體及情緒。

  幸好他們緊急踩煞車。他是如此的重視她,絕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傷害她。

  羽玟輕撫著他的頭髮,她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呀!

  良久後,他緩緩抬起頭,深邃墨黑的眸中還留有剛剛的激情。「如果不是在這裡,我一定會要了你。」

  「我知道。」他們剛剛真的只差臨門一腳。

  「我們的第一次不該如此草率。」他雙掌扶著岸邊將身體撐起,坐到她旁邊。

  「謝謝。」她將頭靠上他的肩膀,感謝他的體貼。

  他傾頭親吻她的頭頂。「下次可能就沒辦法踩煞車了。」如果每次都像這樣緊急煞車的話,他一定會短命。

  「嗯,我很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現。」她羞窘的將臉埋在他的頸間。

  她坦白的回應讓他萬分驚喜。「YES!」他握起拳頭。「走吧!今天來去草嶺古道。」

  他迫不及待想開始鍛煉體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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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燦軍的桌上堆滿了待核的卷宗,這是他最近每天準時下班又堅持周休二日的結果。

  今天趙邦昱特別等在他的位置旁,提醒他從特急件開始簽署。

  韓燦軍一邊審閱文件,趙邦昱則在一旁解釋說明:「『御璽』這個案子已經銷售一空,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交代財務,撥五百萬出來做為激勵獎金,如何論功行賞就交給你決定,將結果匯整給我就可以。」韓燦軍一邊簽核文件,一邊針對趙邦昱的報告做出決定。

  「『憙願墅』後天就要舉行破土大典,你打算參加嗎?」他知道老闆最近好像有交往對象,所以一些上班時間外的活動或應酬都會想辦法推掉。

  「嗯……那天還有什麼行程?」韓燦軍沒抬頭,卷宗是一份簽過一份。

  「那天是星期六。」

  他微蹙眉頭。「怎麼挑假日?」

  「破土大典求的是好日子,並不分例假日。」建築業是最相信風水時辰論的行業之一。

  看韓燦軍開始猶豫,他只好開口提醒:「富豐銀行的總裁也會出席,還有蘇部長也會參加,另外……」

  他還沒介紹完,韓燦軍就開口打斷。「我知道了,就參加吧!」

  一起工作好一陣子了,他清楚知道如果邦昱提起一些關鍵人物及關鍵字提醒他時,就表示這個活動他最好參加。

  「謝謝,既然如此,那中午就『順便』出席華銀汪董兒子的婚禮吧!」這次趟邦昱直接寫在行事歷上。

  「知道了知道了,還有什麼非得出席的行程一次說出來吧!」韓軍燦輕撫額際,對於這個能幹的特助可是又愛又恨。

  「後天是沒有了,不過『和碩』的呂老闆約星期天一起擊球。」

  韓燦軍終於抬起頭了,瞇著左眼看他。「意思是我這周的假期……」

  「已經盡力幫你推辭掉不少行程,過去老總裁是一個月只有一次周休,而且只有禮拜天一天。」趙邦昱據實以報。

  「還有其他事嗎?」他知道趙邦昱真的已經盡力了。

  「桌上這些請你下班前決定。」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特助的工作就是要時時提醒老闆,也就是要負責扮黑臉「鞭策」老闆加速簽核的腳步,這點他一直做得很好,幸好前後任老闆都能理解他的工作,通常都還滿配合的。

  「吁∼∼知道了。」他無奈的看看堆在桌子兩旁的卷宗山後咬牙道:「你趕快出去吧!我怕等一下會想扭斷你的脖子。」

  「是,下午進來收卷宗。」離去前還不忘提醒。

  「把門帶上,五點前我不要看到你的人、聽到你的聲音。」他低頭繼續審閱手中的文件。

  趙邦昱笑著走出去,手放在門把上。「嗯……我可以六點再出現,讓你多簽兩份。」他在韓燦軍翻臉前將門帶上。

  韓燦軍將筆放下,將身體往後仰靠上椅背。

  現在公司已經穩定,員工們不再像他剛接手時那樣惶恐不安,業績也蒸蒸日上,總算是沒有辜負老爸的栽培,但是相對的他的時間也被壓縮得很慘。

  他決定找個時間和邦昱好好的討論公司未來的方向,至少他個人是不希望把時間都耗在公司,他需要屬於自己的時間及空間。

  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按下重撥鍵,對方很快就接起。

  「在忙嗎?」只有在和羽玟通電話時,他的笑容才比較多。

  「還好,什麼事?」羽玟壓低音量,以免打擾其他同事上班。

  「這個星期六、日有空嗎?」他決定邀她一起出席這兩天的行程,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心情會比較好。

  她微攏眉頭。「就問這個?」這個問題等到明天早上見面時再問也不遲。

  「嗯,這個星期六、日我有幾個行程推不掉,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參加?」

  「嗯……不好吧?那是你的工作,我跟著去好像怪怪的。」雖然很想和他見面,但是她並不想介入他的工作。

  「王要是破土典禮和一個推不掉的婚禮而已。」如果有她陪著,他會比較樂意參加。

  「嗯……我不想參與或干涉你的工作。」她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不想當那種站在男人身邊只負責傻笑的女人。

  即使早已猜到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韓燦軍仍難掩失望。「喔,那……只好我自己去了。」

  「嗯。」她當然聽得出他失望的語氣。

  「那……」她態度這麼堅決,他都不知要如何接下去?

  「如果星期六晚上你有空的話,就一起吃飯,如果你整天都很忙,那就改星期天晚上如何?」因為他失望的語氣而心軟,周休被他的工作瓜分掉,她也很無奈啊!

  「真的?!」他的心情確實因為她的建議而好一點。「那就這樣說定,星期六一起吃晚餐,還有明天晚上和星期天我也包了!真的迫不及待想見你。」

  羽玟勾起淺淺笑容。「嘿,太得寸進尺了吧?」

  「和那些巴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熱戀男女相比,我這樣算很客氣吧?」此刻他多不希望自己這麼客氣啊!

  「知道了,明天起連續三個晚餐都給你可以了吧?」她可以想像他現在的表情應該很可愛。

  「其實我真的是希望連六、日的白天都給我。」再努力最後一次。

  「不行,再盧,連晚餐都不要吃了。」

  「喔,知道了。」他真的不敢再提。

  「好啦!講太久了,等一下老闆扣薪水。」其實根本沒人注意她,是她自己覺得不好意思說這麼久。

  「那正好,這麼爛的公司就別待了,來我這裡保證錢多事少離家近,要不要考慮看看?」他可以為她安插任何職位。

  「你是老闆嗎?少說大話了。真的要掛了,掰掰。」她確實從沒問過關於他工作的事,當然也沒care過他的職稱是什麼,她認為感情和工作是可以分開的。

  「嗯,我想找個機會還是要讓你知道一些我的事比較好。」他得讓她知道他的身份,以免到時她以為他是蓄意欺騙。

  通常聽到這種話都會讓人心裡發毛,她也不例外。「不要告訴我其實你是有婦之夫就好。」

  電話那頭傳來他爽朗的笑聲。「原來你這麼幽默。」

  「我是認真的,真的不說了,掰。」

  這次她真的把電話切掉了,但是他剛剛說的話卻一直縈繞在她的腦中,久久不散。

  他有未婚妻了?

  他有一堆弟弟妹妹要照顧?

  他負債纍纍,需要她幫忙?

  他其實是外星人?

  唉……

  希望她不要遇到電視上演的那種芭樂情況就好。

第五章

  韓燦軍今晚和羽玟約在旋轉餐廳「摘星樓」吃飯,但是恰巧今晚有公司包下餐廳聚餐,所以非常吵雜,因此他們草草吃完餐點後就直接回韓燦軍的住處,至少回到家裡絕不會有閒雜人等在一旁高談闊論。

  最近韓燦軍的住處已經變成他們最常出現的約會地點了,不論是想喝咖啡聊是非,還是看影碟,或是分享彼此的熱情,這裡不啻是最佳地點。

  進入屋內後,羽玟邊脫外套邊說:「其實摘星樓很特別,可惜那些人很吵。」

  第一次到摘星樓吃飯,如果沒有那些人的話,氣氛一定很贊。

  韓燦軍接過她的外套,將它掛入隱藏在牆裡的衣櫥內。「邦昱介紹的,還不錯。」

  「他是你同事嗎?我好像常常聽你提到他。」她常常聽到他提起這個名字。

  「嗯……邦昱是我的特肋。」他想趁這個機會表明身份。

  他的話確實有吸引到她。「特助?」

  在她所能理解的範圍內,特助是專有名詞,就是特定人士才可以有的助理。

  「嗯,益豐建設是我爸的事業,他過世後由我接手。」他很認真注意她的反應,深怕她會因為他的身份而轉頭走人。

  她確實很錯愕。「所以你是益豐的負責人?」

  「可以這麼說。」他聲音很輕,聽得出他很小心翼翼。「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但是一直找不到適當時機,我一直苦惱著要如何告訴你又不會被當成在炫耀。」

  「辛苦你了,我確實有點被嚇到。認識你時就猜你的環境應該不錯,既可以出國留學又擁有曼菲士的會員卡,可見至少家境很優渥,不過還真沒想到你的位階這麼高,竟會是益豐建設的負責人。」感到意外是一定會的,但她不會因此就和他疏遠。

  交往的這段時間,他並沒刻意顯示貴氣,四處陪著她上山下海,也跟著吃路邊攤、搭捷運轉公車的,有時甚至會陪著她以散步的方式回家,對新事物的接受度很高,從沒表現出不願或不屑的態度,可見他成熟又內斂,至少作風樸實,不是那種會大鳴大放的人。

  這樣的他當然是一等一的好對象。她看人一向注重人品,聖於錢財、家世背景不會是她考慮的因素。

  「其實我很怕這個頭銜會讓你拒絕我。」他老實說出心中的忌憚。

  「你不要求門當戶對我就謝天謝地、感謝佛祖保佑了,還說我拒絕?!」她睞他一眼。

  「幸好你沒有非要門當戶對這種觀念。」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瞇眼微笑。「答對了。」

  就算他是總統,也不會影響她對他的態度。

  「原來你的身份這麼特殊,難怪我們見面的機會比別人少很多,這樣算是苦戀耶!」羽玟皺起眉頭假裝抱怨。

  「雖然很忙,但我會盡力排除萬難和你見面。每次和客戶應酬時,我都覺得超浪費時間,如果他們能把時間讓給我們約會該有多好。」他巴不得能天天和她見面。

  「現在這樣也很好啦!小別勝新婚嘛。」既然不能天天見面,她只好這樣自我安慰。

  她走到吧台處,從櫃子拿出咖啡豆打算煮咖啡。

  韓燦軍跟在她後面,從後方輕攬住她,將頭靠在她的頸窩處。「我喜歡你的小別勝新婚!」

  他何其有幸能認識羽玟並和她交往,她是如此的貼心,不但能體諒他的忙碌,還是他的解語花,因為她的體貼,所以常常能夠適時的撫平他煩躁的情緒。

  「你可不能因為我這樣說,就肆無忌憚的一天一小別,三天一大別哈!」她的度量也不是真的大到能忍受不常見面。

  「當然,我也會受不了好不好?」竟啃起她的頸窩來了。

  她手中拿著咖啡豆,邊扭曲著身體閃躲他。「嘿!你這樣我沒辦法煮咖啡啦!」

  她發現最近只要有獨處的機會,他就特別喜歡黏在她身邊,攬攬肩、摟摟腰、親親臉都好,就是要膩在她身邊,充分把握相處的時間。

  不過,其實她也很享受他的黏TT啦!

  「那就別煮了。」他一把搶過袋子,將它丟到吧台上,輕輕扳轉她的臉,吻上她的唇,並逐漸加深這個吻。

  因為不能天天見面,所以他的相思全化成一個個熱切的深吻……

  羽玟禁不住他猛烈的攻勢,整個人向後傾靠,幾乎癱軟在他的懷中,完全靠他有力的臂膀支撐著。

  他將身體緊緊貼著她,讓她感受他已經高漲到滿點的熱情,他唇齒並用的啃嚿著她的頸、她的耳、她的肩,溫熱的手掌伸進她襯衫裡,由後方一路游移到她胸前的柔軟。

  他愛憐的撫弄讓她忍不住低吟,那種極致的喜悅及莫名的空虛感又出現了。

  她倏地轉身主動吻上他的唇,立刻獲得他熱烈回應。

  他從來沒讓她失望過,這一次,他當然也會竭盡所能的滿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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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豐建設刮起久違的颱風,而颱風眼正是最近才被員工形容由撒旦轉變為耶穌的韓燦軍,現在他又變回撒旦了。

  沈羽玟因為家鄉建醮而被爸爸要求回家參加慶典,這一去就是要三天,原本她有邀請他一起回去的,當然他也興致勃勃想參加。

  但、是——當他向邦昱提起時,邦昱竟冷酷無情的給他一串如滾筒衛生紙般長的行程表,上面還畫滿五顏六色的重點,顏色愈亮的表示愈不能推辭或改期。

  所、以——他只能在一大清早送羽玟到車站去,然後含淚上演十八相送,目送她離開。

  因、此——韓燦軍回公司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趙邦昱聊聊,要他立刻尋找適任的總裁職務代理人,否則就只好由邦昱自己頂替。

  為了加速消化那些既定又不能推掉的行程,公司內部雞飛狗跳是一定要的,這也是大家深深感到撒旦重生的原因啊!

  韓燦軍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趕快把事情做完,他還是有機會可以下去和羽玟會合,可以看到從未親眼見過的建醮大牌樓,更有機會和未來的岳父岳母交流,所以他拚了命的工作,員工也就跟著有要丟掉小命的感覺。

  他在這廂水深火熱的拚命趕進度,已回到南部的沈羽玟其實日子並沒有比較好過。

  熱忱的鄰居像是怕她嫁不出去,又像是擔心她被別人搶走似的拚命為她說媒,不管是替自己的兒子還是替好友的親戚,或者是幫村長家的接班人說話,總之這次回來大家突然都變得和她很熱絡,從早到晚都有介紹人上門,逼得她無處可躲,只好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大聲疾呼自己早已有男朋友,才讓鄰居們知難而退。

  不過,鄰居雖走了,爸媽這邊也得交代清楚才行。

  「你交男朋友了?哪裡人?」媽媽沈王芳代表發問。

  現場還有一堆親戚,尤其是一些堂兄弟姊妹、表兄弟姊妹,幾乎全因為這次的建醮而聚在一塊了。

  「台北。」媽媽有疑問,她只能老實回答。

  「對方是做什麼的?」老人家通常最關心這個問題,總是擔心女兒會被騙。

  羽玟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上班族,在建設公司上班。」

  「這次怎麼不帶回來?」爸爸沈連助在一旁也忍不住了。

  建醮是家鄉大事,此時不「帶」,更待何時?

  「他最近比較忙,所以走不開。」她覺得自己像法庭上的犯人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審判。

  「阿姊,他是不是賣房子的啊?」表妹潘淑真認真地問。

  打從羽玟從台北回來後,潘淑真就一直跟在她身邊打轉,因為她很羨慕羽玟都會又時尚的裝扮,連談吐都讓她覺得很有氣質,所以一直纏著她問問題。

  「嗯……應該也算吧!」她不知如何解釋韓燦軍的工作,畢竟她也不熟。

  「他在哪家建設公司?搞不好我幫他們做過。」在台北從事水電工作的表哥似乎比較進入狀況。

  「益豐建設。」

  表哥倏地瞠大雙眼。「益豐?!很大間捏!裡面的人眼睛都長在頭頂喔……」表哥開始叨絮他所聽到的益豐建設傳聞,但他講的全不利於韓燦軍。

  表哥說完後,沈王芳轉頭對她道:「對像最好還是找忠厚老實的比較好,我看你先帶回來等我們看過再說。」當媽的還是不放心,非得親眼瞧瞧才算數。

  「放心,他很實在,從不會以貌取人,也沒有像表哥說的那樣高傲。」羽玟試著替燦軍說話。

  「你是真的有男朋友,還是只是因為不想相親,所以胡亂編一個理由打發我們  ?」沈王芳追問。

  「真的有啦!本來這次要一起回來的,但是因為他真的很忙所以才沒辦法來。」

  「那你什麼時候可以帶回來給我們看看?」沈王芳非要她押個日期不可。

  「我要先問他才知道耶!」她是真的不知道燦軍的行程。

  「怎麼會這樣?他到底是幹什麼職位的……」

  現在不只是表妹黏著她了,爸媽和其他親戚也參一腳,大家開始卯起來問,各式各樣的問題,無非就是想把韓燦軍的祖宗十八代搞清楚不可。

  她……想回台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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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玟提早到雲林火車站內等車,距離她的車班到站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但是她已經迫不及待先離開家裡,因為家裡那些人實在太吵了,問題一大堆,乾脆提早離開。

  她拿出手機低頭把玩,打算打電話給韓燦軍。這三天都沒主動打給他,總是由他先打過來,好像有點過分,趁現在有空又沒有那堆發問兵團干擾打個電話給他吧!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韓燦軍才接起,而且背景聲音很吵雜,她都快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嗨!」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嗨,你在忙嗎?」她不得不放大音量以防他聽不見。

  「還好,不過這邊有點吵。」一手拿電話,一手塞住另一隻耳朵。

  「嗯,真的很吵。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待會兒就要搭火車回台北了。」她怎麼覺得他那頭有類似火車站正在廣播的聲音?!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幸好你沒提早搭別的車次。」韓燦軍拿著手機站在她的面前,露出大大的笑容。

  手機還拿在手上、貼在耳邊的沈羽玟,看見韓燦軍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讓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她緩緩放下手機,驚訝無比的看著他。

  韓燦軍收起手機坐到她身邊。「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惜還是趕不及參加建醮大典,只能來護送你回去。」

  沈羽玟沒說話,但是水盈盈的雙眼透露著滿滿的感動,她起身主動攬抱他,將臉緊偎在他結實的胸膛中磨蹭著。

  這男人,一定要讓她感動到哭就對了。

  韓燦軍驕傲的挺直身體,極樂意當她有力的依靠。三天日以繼夜的工作換取她此時的真情流露,絕對值得,即使只有一瞬問他也甘願。

  「我很想你。」她偎在他懷中道。

  「我也是。」他的笑容加大好幾分。「如果你聽到我們公司員工的任何抱怨,絕對不要懷疑,一定是這三天被我操的。」現在他們應該正在開香檳,慶祝他終於離開公司讓他們喘口氣了吧!

  她笑著將臉偎得更緊了。「他們會體諒的,你是好情人,一定也是好老闆。」

  韓燦軍忍不住了,低頭親吻她的臉頰,本來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親親她,卻得到她主動抬起頭以唇迎向他,他立刻以吻封緘。

  天時、地利、人和加上氣氛對了,誰還管這裡是火車站還是航空站,此刻他們都強烈感受到對方熱烈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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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和韓燦軍陷入熱戀,所以沈羽玟的笑容明顯變得比以前多出許多,而且也變得更有女人味。

  韓燦軍的笑容大概比她多出一百倍:心情好得連公司員工都跟著心情愉快,員工問又開始流傳關於「天使如何感化撒旦」的八卦故事。

  總之,現在是皆大歡喜。

  羽玟哼著歌,將剛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內,她和韓燦軍約好要坐纜車上貓空吃飯及泡茶,所以心情特別好。

  當門鈴響起時,她立刻掛上美麗的笑容快步走去開門。

  拉開門的同時開口道:「這麼準時?呃!」眼前並非韓燦軍,而是她的超級粉絲表妹潘淑真。「淑真?!你怎麼來了?」

  不妙!她不只來了,還提著一個大行李袋。

  「我來台北找工作啊!」潘淑真可開心的咧!

  她兀自進入套房內,大剌剌的到處摸摸、拿拿、看看。

  「哇∼∼阿姊,你一個人住這裡好棒喔!這個好可愛喔!」拿起羽玟用輕陶上所做的長頸鹿。

  沈羽玟關上門跟在她身後。「怎麼突然要上來找工作?阿姨他們知道嗎?誰帶你來的?」她有點頭大的看著表妹: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我搭火車過來的,已經跟爸媽說過要過來找你了。」放下長頸鹿,改拿起隔壁的海綿寶寶。

  「找我?!」她揚高音調,聽起來像逃難似的。

  不用多說,她也猜得出潘淑真肯定是把她搬出來當擋箭牌,胡亂說一通才讓阿姨他們放行的。

  「是啊!你會照顧我吧?阿姊。」潘淑真笑彎眼眉,一副可愛無辜的無害模樣。

  羽玟搖搖頭。「沒辦法,我這裡只能住一個人。你本來不是在合作社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上來找工作?」

  「台北的待遇比較好啊!而且也比較容易找對象,現在大家都往大都市移動,要在家鄉找到喜歡的對象並不容易。」潘淑真對台北有著夢幻般的憧憬。

  「這裡的工作並不好找,姨丈那麼辛苦的把你安插進合作社,你卻說辭就辭,實在太不懂事了。」她為潘淑真的不懂事有些動怒。

  「哪會?你不就過得很好?」她可嫉妒死表姊不但有份安定的工作,而且還交了個在大公司上班的男朋友,光是報出公司名稱就覺得很體面。

  沈羽玟看著她,無奈全寫在臉上。

  「你今天就先住下吧,當作來這裡玩兩天,明天我再打電話給阿姨,我覺得你留在雲林比較好。」

  「不要!」潘淑真倔強的拒絕。

  門鈴再度響起,這次該是韓燦軍了吧?

  她一開門,韓燦軍擺出瀟灑的姿勢倚在門框上。「嗨!出發了。」

  「嗯……我臨時有事,我們取消好嗎?」她無奈又苦澀的表情,和他剛好形成反比。

  「為什麼?」他可是很期待今晚耶。

  她抬起手,以拇指向後比比。「我表妹來了,我得照顧她。」

  「表妹?」蹙眉看向後面的潘淑真,後者正異常開心的對他揮手。

  「她第一次來台北,總不能把她丟著不管。」羽玟的語氣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潘淑真走到羽玟身邊,主動伸出手。「我是淑真,你一定就是未來的表姊夫吧  !你好。」

  「韓燦軍。」他禮貌的輕握一下她的手隨即放開。

  「你們要出門啊?」她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

  「本來是這樣沒錯,不過現在取消了。」羽玟有點賭氣地道。

  好不容易才排出時間的約會被破壞,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情緒。

  「為什麼?」潘淑真不懂他們為何要取消約會。

  羽玟解釋道:「你才剛到,我還有很多事要問你。」問明原因後,她就會打電話給阿姨他們。

  「但是可以先吃飯嗎?我肚子很餓耶!」她還沒吃晚餐呢!

  「表妹難得上來一趟,一起吃飯吧。」韓燦軍對著羽玟說。

  他感覺得出羽玟對於表妹的到訪似乎不是很開心,但當著表妹的面,他也不好多問,只好等私下有機會獨處時再問她。不過,既然表妹遠道而來,又喊他一聲表姊夫,那盡盡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

  「太棒了!」潘淑真忘形的歡呼起來,差點就要撲上去摟著韓燦軍的脖子啵一個。

  「這……好吧!」她其實比較想趕快搞清楚淑真上來台北的真正目的,但燦軍都這樣說了,她也只好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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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淑真堅持留在台北,所以除了羽玟上班時間外,其餘時間潘淑真都黏在她身邊,吃飯、睡覺、逛街,甚至是和韓燦軍的約會都從兩人世界變成三人行。

  剛開始基於禮貌,韓燦軍還會熱情招待潘淑真,到後來他受不了凡事都有個小跟班跟著,讓他和羽玟連牽個手都因為有第三者在場而覺得很不自在。

  今天好不容易他又向趙邦昱爭取到一晚的空檔,當然是立刻打電話約羽玟出來,而羽玟對於表妹長時間的糾纏非常苦惱,也很想有個喘息的機會,所以當韓燦軍提出直接在餐廳見面的建議時,她立刻毫不考慮的答應。

  少了個小跟班,讓韓燦軍打從進餐廳起就笑容滿面,心情明顯好到不行。

  「先生,從我們碰面後,你的表情就一直是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樂透得主咧!」其實羽玟也一樣滿臉笑意。

  「今晚對我來說比中樂透還開心,好久沒能這麼自在的和你在一起了。」他神情愉快的翻著菜單。

  羽玟選好她要的餐點後合上菜單。「吁∼∼感覺好像一整個世紀沒和你單獨相處了。」對於這樣的狀況,她也很無奈呀!

  「是啊,所以今晚我們可要善用每一分、每一秒。」他格外珍惜難得的獨處時間。

  「不好意思,我和淑真給你添麻煩了。」她為了淑真的事向他道歉。

  每次他們出門,淑真總會有些無厘頭的要求,而他通常會盡量滿足她,所以,短短幾個星期,他送給淑真的東西比她這個正牌女友還多,雖然都是些小東西,但她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真的是個小麻煩沒錯,但你不是,你永遠、永遠都不會是麻煩,如果你再跟我這樣客氣下去,我的麻煩才真的大了,戀人間不該如此見外。」韓燦軍合上菜單認真地道。

  他招手請服務生過來點餐。「今晚別提淑真了,她不該佔據我們的時間,先點餐吧!」他不想再聽到任何和潘淑真有關的事,至少今晚不想。

  「嗯。」她點頭同意。

  他讓羽玟先點,羽玟向服務生點了較便宜的豬肋排餐,他立刻蹙起眉頭,不悅的開口:「不要替我省錢,這裡的松阪牛排很贊,可以試試。」自從遇見她後,他只想給她最好的。

  「但是我比較喜歡吃豬肋排啊!」讀書時她曾因為吃牛排而過敏,所以從那次以後她就養成不吃牛肉的習慣了。

  「那……龍蝦餐呢?」他提出另外的建議。

  她還是搖頭。「我不喜歡吃海鮮。」

  「好吧!」既然她不喜歡,他當然也不會勉強她。

  他替自己點了松阪牛排,待服務生走後,他將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滿足的喟歎。「好久沒這樣握你的手了。」

  「你的表情好誇張喔!好像犯毒癮的毒販終於吸到毒品一樣。」她笑著任由他握著。

  「是這樣沒錯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能將你摟在懷裡,狠狠的先吻個幾回合再說。」他大方說出心裡的想法。

  他的回答確實讓她感覺有甜蜜到,但不忘提醒他:「喂∼∼這裡是公共場所,注意你的措辭。」

  「情侶間說些體己話也犯法啊?而且我已經憋很久了耶!好不容易今晚可以解禁,就讓我發洩一下吧!」他表情委屈地道。

  「嘿,越說越過分喔,發洩什麼?很低級耶!」她紅著臉嬌嗔的睞他一眼。

  他露出邪魅的笑紋。「當然是讓我說些親密的情話啊!你想到哪去了?」

  「喂∼∼」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她假裝生氣的用力瞪著他。

  他們真的好久沒這樣開心的獨處了,他握住她的手感性地說:「真想現在就帶你回家,給你瘋狂的擁抱。」

  「那……待會兒我們吃快點,或者……乾脆打包好了?」她竟幫忙提建議,可見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像是聽到他們的對話般,此時服務生恰巧為他們送上餐前熱湯。

  韓燦軍立刻交代服務生將後面所有的餐點打包,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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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26 17:17:16

第六章

  韓燦軍緊緊攬著羽玟,經過一番激情後,他仍然眷戀的在她身上磨蹭。

  離開餐廳後他們就直奔回家,顯然他們對吃掉對方比頂級料理更有興趣,所以他們打包回來的晚餐還躺在餐桌上呢!

  他調皮的舔舐著她的耳廓,輕柔濕滑的碰觸引起她一陣陣顫慄,渾身冒起小疙瘩。

  不是才剛激情過後嗎?怎麼他還不斷的挑逗她?

  但是,她的肚子好餓呀,所以不得不打斷他——

  「燦軍,我肚子好餓。」

  他先是眨眨眼,然後無力地應:「這個時候說這個有點殺風景耶!」枉費他那麼努力的表現。

  「但是我真的餓了,我怕等一下肚子叫太大聲會影響你的『性』致,我們先吃飯好不好?」食指不經意的在他胸前輕輕摳弄著。

  他揪住她不知死活的手指,眼神變得幽黯。「別這樣,不然保證你肯定下不了這張床。」

  「喔。」她縮起食指,用很ㄋㄞ的語氣向他撒嬌。「那……你可不可以幫人家熱晚餐?」她餓到一點力氣也沒有,所以希望能有現成的晚餐可以吃。

  他用力吐一口氣後翻身下床,毫無預警的將只裹著被單的她打橫抱起。

  「哇∼∼你幹麼?」他突然的動作把她嚇得緊緊攬住他的脖子。

  他瞇起眼賊兮兮地說:「熱菜可以,但你得在我的視線內。」抱著她走到廚房,把她放在吧台上。

  為了填飽肚子,她只好緊緊抓著身上的被單,乖乖待在他的視線內。

  等他熱好餐點時,她早已飢腸轆轆了,偏偏他卻不讓她自己動手,堅持一口一口「親自」餵她。

  結果這頓晚餐吃到後來,已經變成吃宵夜,在他的全權主導下,他在廚房享用了他的專屬饗宴,而最後到底誰吃誰已經分不清楚,只知道他們又吃回床上去了……

  到了半夜,羽玟將放在腰上的手輕輕移開,躡手躡腳的下床翻找衣服。

  他們今晚實在有點熱情過火,才會不小心睡著了。因為潘淑真的關係,所以他們原本說好無論多晚他都一定會送她回去,不過看他睡得這麼熟,她捨不得叫醒他,決定待會兒打電話叫計程車就好。

  她穿上衣服,心疼的瞅瞅熟睡中的韓燦軍。

  今晚他一定很累了!

  她彎下腰在他頰邊輕輕落下一吻,祝他好夢,然後輕聲離開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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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更半夜,原本該躺在床上笑著作夢的沈羽玟,卻全身浮腫的蹲坐在浴室裡,抱著馬桶痛苦的等待著下一次的嘔意。

  她又過敏了!

  這次比之前還慘,嘴巴輕微的刺痛、摹麻疹、嘔吐,所有的症狀都出現了,更慘的是,她的臉部腫脹到像是皮膚要進裂般的灼熱,原本水汪汪的大眼也受到臉部洋腫的影響,而只能睜開如洋車片般厚的一條細縫。

  為了要讓視線清楚,只能仰著頭透過一咪咪微張的隙縫才行,而且距離太遠還看不清楚,所以剛剛她是一路跌跌撞撞衝到浴室來的。

  顧不得乾不乾淨,她痛苦的趴在馬桶上呻吟,一陣又一陣的嘔意讓她不敢輕易離開馬桶,當然也就無法走出去搖醒還在昏睡的潘淑真。

  最後,實在是難過到受不了,她轉身從置衣架上拿出整卷裝的垃圾袋,用力撕下一張,撐開後拿在手上,然後以跪爬的姿勢緩緩前進,視線不良讓她再度跌跌撞撞,但至少比用走的好多了。

  她爬到床邊,用力將淑真搖醒,淑真睜開眼、就著小夜燈看到她時,原本還朦朧的雙眼倏地瞠大,然後猛地起身坐直身體,手掌朝羽玟面前用力一推,嘴裡大喊——

  「急急如律令,退!」

  見羽玟還在,她大喝一聲,再用力推一次手掌。

  「嘶嘶退、吹吹除、曝曝消、浮浮殭屍行、咄咄失……唉呀!你到底退不退啊  ?喝!退!退!喝!」

  她繼續推掌的動作,掌風還呼呼作響。

  「你在幹麼啦!退什麼退?趕快開燈呀!」羽玟啼笑皆非的喝斥她停止無聊的舉動。

  還嘶嘶退、咄咄失咧!怎麼不乾脆來個「啾啾縮」讓她瞬間縮小?以為她沒看哈利波特啊!

  「阿姊?!」潘淑真終於回神了。「真是你!怎麼腫成這副德行?」她趕緊起身打開大燈。

  「食物過敏,一定要到醫院掛急診才行,你可不可以幫我叫車?」說完趕緊攤開垃圾袋狂吐。

  「喔。」她拿著手機要打電話時,突然又停止動作抬起頭嚷嚷:「啊!我看叫韓大哥來幫忙比較快!我打電話給他。」立刻清除原本按的號碼,改撥給韓燦軍。

  「不!趕快掛掉,不然我翻臉喔!」羽玟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她可以讓他知道她會食物過敏,卻不想讓他看到她發作時的可怕模樣。

  「阿柿∼∼你都快死了還在害羞什麼?難道你要等到進棺材時,才讓他抱著棺材痛哭嗎?那時候就算給你化個大濃妝,你都比現在更醜!」潘淑真口沒遮攔的朝她亂吼,她是真的被羽玟的模樣嚇到了。「管你,我要打給韓大哥。」她不理會羽玟在一旁嗡嗡叫,直接撥電話給韓燦軍。

  這種時候不找他,那交男朋友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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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燦軍火速趕到,並將羽玟送到最近的醫院掛急診,醫生在診斷後確定是食物過敏,此時羽玟才告知自己有對牛肉嚴重過敏的病史。

  看到羽玟承受著過敏之苦,韓燦軍非常自責與懊惱,若不是自己將他們的晚餐一起加熱處理的話,她也不會這麼嚴重。

  領了藥後,韓燦軍堅持親自照顧羽玟,所以他不顧淑真的反對,堅持先送她回羽玟的住處,隨即載著羽玟回家。

  羽玟本來擔心放淑真一個人並不妥當,但他顧不了這麼多了,現在他的眼裡只容得下羽玟,只想全心全意的照顧她,其他的事他都不想管。

  他將她輕柔的抱上床,遵照醫生的囑咐,以冰涼的毛巾輕按過敏處,以免她因為太癢而忍不住動手把皮膚抓破。

  透過他充滿憐惜的輕柔動作,可以知道他有多麼的不捨,又是多麼的懊悔。

  「對不起,讓你承受這樣的痛苦。」小心翼翼的按壓她浮腫的臉頰,語氣中儘是滿滿的心疼。

  她的臉還是很腫,全身也佈滿紅斑,光看就覺得難受,何況是發生在她身上,他簡直心如刀割!

  她抬手輕撫他的面頰。「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沒注意。」她也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如果她早點讓他知道過敏的事就好了,他也不會這麼自責。

  「噓!不准你替我承擔罪過,都是我的錯,我是個不合格的戀人,對你不夠關心、不夠體貼,才會連你會過敏的事都不清楚,讓你現在這麼難受,我多希望過敏的是我。」他仰頭對著天花板道:「老天爺啊!請你把疼痛轉到我身上來吧,不要讓我心愛的女人這樣辛苦的承受著痛苦的磨難,所有的一切由我承擔,請禰放過她吧!」

  「不要這樣,這樣我會難過。」她改握住他的手,感動的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串串滑落,

  他俯身輕吻她的額頭,然後深深的看著她。「我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再讓你承受這樣的痛苦。」

  她扭頭避開他的注視。「不要這樣看我,我現在很醜。」她很在意讓他看到她這麼醜的模樣。

  「不,你一點也不醜,自私的我才是真正的醜陋。」他咬牙道,還在憤恨自己對她不夠關心。

  她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不斷從眼角滑落。

  「別哭,很傷眼,而且會刺激皮膚。」他輕柔的將她的淚水吻去,卻反而讓她的眼淚掉得更凶。

  老天爺對她實在太好了,讓她遇上這麼好的男人,她覺得自己好幸運、好幸福。

  韓燦軍愛憐的輕撫她的髮絲。「睡吧,折騰了一晚,你一定很累了,好好睡一覺,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

  「嗯。」人生病的時候真的很脆弱,她現在就像個失能的人一樣,只想緊緊依賴著他,有他的陪伴及悉心照顧,過敏變得不是一件那麼難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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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淑真因為被韓燦軍無情的放鴿子,所以隔天一早立刻打電話回家跟媽媽告狀,刻意避開自己無理取鬧和他吵架的部分不說,而且還加油添醋一番,沒提羽玟過敏的情況,倒是想盡辦法突顯她丟下可憐的表妹,自己跑到男友家過夜的事。

  未婚卻到男人家過夜,在長輩眼裡是何等的大事?!

  潘淑真的媽媽火速將她召回,然後立刻帶著女兒趕到羽玟家,這麼嚴重的事當然要當面向姊姊、姊夫報告。

  聽完潘淑真加油添醋的描述後,沈王芳不禁擔憂起女兒來了。

  羽玟從小就很乖,求學時代也沒讓他們擔心過,就連北上讀大學、工作後,也還是非常乖巧孝順,絕對不會像潘淑真所說的那樣「不知檢點」。

  沈連助看妻子憂心重重,擔心她高血壓的毛病又犯,趕緊舉起手要潘淑真別再說了。

  「女兒沒教好是我們的不對,我們覺得很『見笑』,麻煩你們先回去,我們要討論一下。」他委婉的下起逐客令。

  「姨丈,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潘淑真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是啊!姊夫,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潘淑真的媽媽附和。

  「不用了,你們先回去吧,謝謝淑真幫我們帶消息回來。」沈連助乾脆親自送她們出門。

  才將她們送走,沈連助一轉身就看見妻子已經淚流滿面,他歎口氣,走過去輕攬妻子的肩膀,一起坐到一旁的籐椅上。

  「羽玟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最清楚她的個性,我是覺得淑真說的好像有點過火,羽玟不可能像她說的那樣,我們要相信女兒才對。」他只能這樣安慰妻子。

  「淑真把羽玟說得這麼難聽,我們卻完全在狀況外,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的背景,連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沈王芳用手撥掉臉頰上的淚水。

  「你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沈連助忍不住揚高音調,聽到女兒被說得那麼不堪,他也會心痛啊!但是事情沒問清楚前,他寧願相信女兒。

  「不是不相信,是聽到女兒被說成這樣很難過啦!」不愧是夫妻,想法很一致。

  「我看……我們找一天上去看看好了。」沈連助做出決定。

  女兒上台北這麼久,他們除了大學剛開學時曾幫忙搬行李到她的宿舍外,之後就沒再上去過,趁這次機會上去瞭解一下也好,順便看看那個男人是不是真的適合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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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玟因為過敏的緣故,所以已經向公司請假好幾天了,而韓燦軍雖然照常工作,不過幾乎每天都提早離開公司。

  為了讓羽玟快點痊癒,他不再依賴外食,先是到超市挑選新鮮的食材,然後趕著回家為羽玟做料理,一起吃飯,大半的時間都陪著她。

  他的工作因此累積不少,常常讓趙邦昱很想一手拿著槍、一手拿著文件,到他的住處押著他審閱簽核。

  幸好在韓燦軍的悉心照顧下,羽玟終於痊癒了,一切又恢復正常,羽玟也回到自己的住處,而韓燦軍變得更加忙碌,所以從她搬回住處後,他們都沒機會見面,最多只有通電話,每天若能通上兩次以上的電話就算是奇跡出現。

  羽玟獨自拎著在路上順便買的晚餐漫步回家,今晚韓燦軍依然很忙,又是她一個人吃飯,不管是凝重的表情還是過於緩慢的步伐,都看得出她很無奈。

  經過那幾天甜蜜的同居,再回到原本的生活,讓她感到特別寂寞,也很不習慣他不在身邊的日子。

  她好像愈來愈依賴他了,而且生活也變得以他為重心,少了他,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當她緩步到家門口前時,竟看見久未見面的父母正站在大門處——

  她難掩驚訝地問:「爸、媽,你們怎麼來了?等很久了嗎?怎麼不先打電話給我?」趕緊從包包裡掏出鑰匙開門。

  下班時她刻意在公司多留了一會兒,還故意提早下車,然後以散步的方式慢慢定回家,只為了延後獨自面對空蕩蕩、冷清清的套房,沒想到父母會突然北上找她,也不知道兩個老人家等多久了?

  「我們才剛到沒多久,打電話給你也只會影響你上班,所以就沒打了。」沈連助輕描淡寫地說。

  其實他和妻子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沒打電話給羽玟的原因當然是想「突擊檢查」,看到女兒神情落寞的獨自回家,他既高興卻又擔心;高興她並沒有像潘淑真說的那樣已經和男人同居亂來,擔心的是她該不會被吃干抹淨後就被對方拋棄了?

  「先上去再聊。」她領著父母搭電梯上樓。

  沈氏夫婦進到她的住處後,兩人四眼立刻展開瀏覽搜尋,想看看屋裡有沒有「男人味」。

  羽玟先招呼他們坐下,然後簡單的沖了兩杯茶遞給他們。

  「怎麼突然想上來?玉米不是正在采收?」羽玟端著自己的茶杯坐到媽媽身邊。

  現在正值玉米的采收期,應該是爸媽最忙碌的時候,他們卻一聲不響的上來台北,而且是一起來,讓她不禁開始懷疑他們上來的「動機」可能和淑真突然回去的事有關。

  「你們不可能這樣無緣無故放下工作跑上來,有事就說吧!」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夫妻倆互相對望一眼,最後由沈王芳開口:「你之前回家說有男朋友的事……你們還有在交往嗎?」

  「嗯,還算穩定,怎麼了?」她就知道潘淑真回去一定說了什麼話,把老人家嚇到了,他們才會專程上來。

  「款……」沈王芳畢竟是傳統婦女,想問她和男朋友同居的事,卻尷尬得開不口。

  「想問什麼就問,我知道阿真回去一定會跟你們說些什麼,有問題直接問我吧!」她語氣中帶著怒氣。

  她生氣不是因為爸媽上來準備對她興師問罪,她是氣潘淑真回去亂說話,讓她年邁的父母擔心。

  「阿真說你和那個男人住在一起,是真的嗎?」沈連助果真直接道出他們想問的問題。

  「沒有,我們沒有同居。」她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阿真為什麼要那樣說?」沈王芳不解地問。

  看得出他們因為她的回答而有偷偷鬆了口氣。

  「我不知道她回去是怎樣說的,不過我想你們應該只聽到部分的事實。」

  「她說你丟下她一個人不管,跟男人回家過夜。」沈連助直勾勾的盯著女兒。

  「我們沒有丟下她不管。」羽玟立即回答。

  她的答案讓他們瞬間瞠大眼睛,沈連助大聲說:「什麼意思?所以你真的跟他回家過夜嘍?」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那天是因為我不小心吃到牛肉過敏……」羽玟不疾不徐的將過敏事件說給他們聽,當然也一併向他們澄清潘淑真所說的不實謠言。

  經過她的說明,沈氏夫婦總算氣消。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是正常交往,而且燦軍因為這件事非常自責,所以才會放下手邊的工作,把我暫時接過去他那裡,好能全心全意的照顧我,所以我才能這麼快痊癒。」

  想到那幾天燦軍對她的悉心照顧:心頭還是會湧上甜甜的泡泡。

  當時除了過敏造成身體上的不適外,她的心情卻是非常愉快,每天都期待著他下班回家,那幾天也是她最幸福的時候。

  「既然他那麼好,我們又難得上來一趟,是不是該約他出來和我們見見面?」沈王芳提議道,雖然相信女兒,但還是要經過他們監定同意後才行。

  「好,不過他最近比較忙,下班前我們才通過電話,他好像有一個會議要開,等一下再打電話跟他說。」

  把惱人的話題說開後,他們終於可以閒話家常,聊聊彼此的近況,而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聯絡上韓燦軍。

  韓燦軍得知伯父伯母上來台北,和羽玟商量後,立刻請趙邦昱向飯店訂下兩房一廳的行政套房,讓他們不用擠在羽玟小小的套房內,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晚,並且派司機接他們到飯店。

  為了不讓老人家擔心,司機當然是連同羽玟一起接過去,而他因為下班時已經很晚了,所以就不過去打擾他們,但是約好了隔天晚上要一起吃晚餐。

第七章

  為了陪伴北上的父母,羽玟臨時向公司請一天假,早上出發到陽明山上爬山,然後帶他們到故宮走走,下午讓他們回飯店小憩,晚上則由韓燦軍派來的司機載到預定的餐廳。

  當他們到達時,韓燦軍還沒到,只是交代餐廳先為他們服務。

  沈氏夫婦嘴巴沒說,但是心裡都不是很舒服,哪有要長輩等晚輩的道理?

  羽玟先請服務生送幾碟小菜過來讓他們墊墊胃,但兩個老人家筷子動也沒動,只是頻頻喝茶。

  等到超過約定的時間半小時後,羽玟拿著手機起身到包廂外打電話,她擔心韓燦軍會不會為了要趕過來而在路上發生意外。

  正當她走出包廂外時,恰巧看到韓燦軍朝他們的包廂快步走過來,她焦急的迎向他。「怎麼現在才到?你沒事吧?」

  她擔憂的將他從頭到腳巡視一遞,確認他除了額際有一抹薄汗外,其他都完好無缺,這才將已經提到喉頭的心放下。

  他親啄一下她的唇。「會議延遲了,我們進去吧!」他牽著她的手走進包廂。

  因為包廂門沒完全拉上,所以他剛剛親羽玟的「輕浮」舉動,已經被在裡頭等得火冒三丈的沈氏夫妻看到了。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韓燦軍,不好意思,公司有點事所以來晚了。」韓燦軍主動伸出手和沈連助交握一下。

  「你好像很忙厚?」沈連助幾乎是咬著牙問道。

  「真的很抱歉,讓你們等這麼久,公司最近在推一個大型計劃所以比較忙,雖然想趕快結束會議,但討論卻一直延遲,不好意思。」他微彎身軀向他們微微頷首并迭聲道歉。

  他的解釋雖然有暫緩原本充斥著不耐與憤怒的氣氛,但沈連助還是板著臉。「真是不好意思,你這麼忙,還要勉強你出來和我們吃飯。」

  韓燦軍聽出沈連助語氣中的酸氣,但他遲到是事實,他們生氣也是應該的,他只能再一次誠心的道歉。「真的很抱歉,我實在不該遲到,對不起,讓你們這樣空等,伯父伯母一定餓了吧?我們先點餐好嗎?」

  他真誠有禮的態度讓沈連助暫時不和他計較。

  「嗯。」沈連助冷冷的回應,算是允許他可以點菜,反正他氣都氣飽了,也不是那麼餓。

  韓燦軍立刻招來服務生點菜,並親自將菜單送到他們手中。「請伯父伯母參考一下?」

  「你點什麼我們就吃什麼,不用搞得這麼複雜。」沈連肋根本沒意願打開菜單,他們對吃從來就不講究,即便只是豬油拌飯,對他們來說也是人間美味。

  「是。」得到他們的授權後,點菜的速度快多了,點完菜他將菜單交還服務生並要求上菜速度快一點。

  服務生出去後,沈連助立即開口:「聽說你在建設公司上班,做很久了嗎?」一個男人穩不穩重和他換工作的速度成正比。

  「在建築業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最近才回台灣接父親的事業。」韓燦軍回答得簡單扼要。

  「那你……」沈連助的問題被韓燦軍的手機響鈴給打斷。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韓燦軍起身走到包廂外面接電話。

  沈連助目送他走出去後,立刻轉頭問女兒:「他是老闆?」

  「嗯。」羽玟微一頷首,她之前並沒有跟父母提到這個。

  「他的公司很大對不對?」之前羽玟的表哥就提過是大建設公司了,現在見過韓燦軍後,他們認為絕對不只是大公司而已,應該是非常大。

  「嗯,在建築業界很有名。」她很低調,並不想向父母親炫耀燦軍的身份。

  至此沈連助他們終於恍然大悟,他的背景顯赫到超乎他們的想像,那就不難理解為何他會安排專屬司機、頂級套房及現在的高級餐廳了。

  沈王芳不喜反憂的睨向門外還在講電話的韓燦軍一眼。「和有錢人家交往可不容易,他工作又這麼忙,你和他在一起會很辛苦喔。」

  「他的家世背景不影響我們的交往。」這點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這……我們家的環境和人家差一大截,雖然他好意派司機給我們,又訂那麼大的房間給我們住,還帶我們來這麼高級的餐廳吃飯,但是我們反而覺得不自在;我們在意的不是這些豪華的東西,而是他是不是真的有心和你在一起。他身份那麼顯赫,平常又那麼忙碌,和他交往,你肯定是要付出比較多。」

  做媽媽的當然希望女兒嫁個好人家,但是卻反對嫁給像韓燦軍這樣有顯赫家世的家庭。

  「不會啦!他雖然貴為公司的總裁,但其實很好相處,當初也是觀察他有一段時間,確定他沒有公子哥兒的習氣才同意和他交往的,交往之後他的表現也一直很好,很關心也很照顧我,只是最近他剛好比較忙,所以才會讓你們有所誤會。」羽玟笑著解釋,她比爸媽更怕遇到難搞的有錢人。

  「唉……你們互相喜愛是很好沒錯,不過,還是要考慮一下彼此的家世背景,我們家和他們家相差這麼懸殊,萬一人家計較起來,以後苦的可是你呀!」沈連助突然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的看法和妻子一樣,認為不要高攀這麼有錢的人家比較好,還是找個平凡相稱的對象單純些。

  韓燦軍講完電話,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三個服務生正好端著菜尾隨在他身後準備上菜。

  他等服務生上完菜後開口道:「伯父伯母昨天睡得好嗎?」

  「不錯。」沈連肋回答,他絕不會說飯店過軟的床讓他們夫妻倆睡得腰酸背疼、哀聲連連,後來兩個人都改睡到地板的事,畢竟是他一番好意的安排。

  「伯父伯母要不要多留幾天?聽羽玟說今天你們到了陽明山和外雙溪那一帶,還有許多不錯的地方可以去走走看看。」韓燦軍替兩位老人家添加茶水。

  「不用了,我們明天一早就搭車回去,家裡的玉米正值采收期,而且阿玟也要上班,不可以一直請假,我們也不好意思打擾你太久。」沈連助婉拒他要他們多留幾天的建議。

  韓燦軍還想說服他們多留幾天,好讓他能有機會善盡地主之誼,偏偏這個時候手機又響起。

  他尷尬得想直接切斷電話,卻被沈連助阻止。「你還是接吧!萬一是很重要的事或是很重要的客戶打來的,這樣切斷人家的電話並不好。」

  「是,抱歉。」他接通電話並起身快步走出包廂。

  沒多久他就走回包廂,臉上滿是尷尬抱歉的站在位子旁,並沒有坐下。

  「怎麼了?」羽玟抬頭看他。

  「案子臨時出了一點狀況,需要立刻處理,所以……現在必須回公司一趟。」他難得有如此手足無措的時候。

  羽玟立刻起身站到他面前,低聲的和他商量:「可是你都還沒吃到東西就要走,鐵打的胃也禁不起你這樣折磨吧?而且我爸媽明天就要回去了,只是一餐飯的時間也不能和公司商量一下嗎?」

  她一方面擔心他的身體,一方面又不希望父母對他再有誤會,所以希望他至少能留下吃完這頓飯,工作的事如果能暫時交給別人就先交給別人處理。

  他不是沒看到她眼中的期待,但是主要的貸款銀行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們提供一些重要的資料,這些機密資料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提供,所以他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他帶著歉意輕聲解釋:「如果我現在不回去,銀行可能會拒絕貸款給公司,影響將會非常大,我除了要維持公司的營運,也必須顧慮到底下數百名員工的生計,抱歉,下次一定會補償。」

  羽玟難掩失望的看著他,她知道他是逼不得已才要離開,也知道該體諒他的苦衷,但是她同樣不忍見到大老遠特地跑上來的父母就這樣被丟下啊!

  「對不起。」他心疼的看著她,然後轉身面對沈連助他們。「伯父伯母你們盡量用,請不要客氣,我……」他竟詞窮?!

  還沒和他說到話的沈王芳體貼地道:「你趕快去吧!工作要緊,要吃飯隨時有機會,倒是你肩膀上扛著數百個家庭的生計,責任可是不輕啊,得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

  「是,謝謝伯母關心,不好意思,待會兒請司機送你們回飯店。」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這時候他沒時間向他們詳細解釋。

  他們只好目送他離開,面對滿滿一桌子的菜,他們卻都沒了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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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沈王芳看著躡手躡腳的女兒低聲問。

  羽玟轉身對媽媽露出尷尬一笑。「燦軍還在公司加班,我想說他晚飯也沒吃到什麼,所以想買個宵夜過去給他。」

  雖然她對韓燦軍今晚的表現有些失望,但是她知道他現在正在進行的大計劃對他很重要,成敗與否將決定益豐未來的走向,所以燦軍的壓力特別大,也特別謹慎處理。

  「我們先談一談。」她就是因為想找她談韓燦軍的事,才走出房間的。

  「喔。」羽玟只好跟著媽媽定回起居室。

  沈王芳拉著女兒坐下。「我和你爸爸討論過了,我們覺得你還是要考慮清楚和韓先生的事,雖然見面的時間短暫,不過我們相信他是個有擔當又負責任的人,但是,畢竟他的世界和我們差太多,他花在公司的時間會比在你身上多出好幾倍,我們是希望你找到好人家沒錯,但是是希望你能找一個有時間疼你愛你的對象,而不是你單方面的付出。」

  「他平常不是這樣的,我們在相處上也沒問題,這陣子他是真的很忙,所以今晚才會脫序演出。」她替韓燦軍解釋。

  「像他事業做這麼大的男人,這陣子忙完了還有下一陣子:永遠都會有新的事情要忙,而且……」她環視一圈這間豪華的行政套房。「我們不太適應這樣豪華的環境,我們上來只是想多瞭解你們目前的狀況,不是要讓他花大錢的。」

  「我知道,燦軍他只是想給你們最好的。」燦軍本來想訂總統套房的,是被她阻止才改訂行政套房。

  「對我們來說,最好的就是你的幸福。」這是每個父母的心願。

  「你說得太遠了啦!我們只是在交往又沒論及婚嫁。」

  「除非他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和你在一起,不然你們都已經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這個問題遲早都要面對。」沈王芳會這麼苦口婆心的勸女兒,當然就是怕女兒在感情上吃虧。

  「燦軍他不是一個會以家世背景及外貌取人的人,也從不張揚自己的身份,即使很忙,還是在我受過敏之苦的時候排開所有的事悉心照顧我,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的工作才會全擠到這個時候,他現在會特別忙碌,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關係。」羽玟輕輕拍拍媽媽的手背。

  「你都不知道我過敏那時候有多醜,連淑真都被我的鬼樣子嚇得吱吱叫,還唸咒語要驅趕我咧!但是燦軍從頭到尾都沒有嫌棄過我,不管多晚多累,每天回家時他一定用冰毛巾幫我冰敷,舒緩我的疼痛,如果他對我不用心的話,又怎麼可能親自陪我去看醫生又天天親自下廚、幫我冰敷?」她輕聲的說出她對韓燦軍的感動。

  「你很愛他對不對?」沈王芳看見女兒臉上有著從未見過的溫潤光采。

  她轉頭與母親互望,並坦白道:「是,至少到現在為止,我找不到一個可以不愛他的理由,當然,今晚是突發狀況,若非不得已,他絕對不會這樣失禮,我先替他向你們道歉。」

  「唉……我們都知道不該干涉年輕人的事,但是又怕女兒選錯郎,以後辛苦一輩子。」沈王芳知道一時之間是說不動女兒了,也只能提醒她。

  她笑著輕攬一下媽媽的肩膀。「我知道啦!很晚了,你們明天一早還要搭車,先去睡吧!」

  「你明天下是也要早起上班?那還要去找他嗎?」沈王芳是希望女兒不要去。

  「不了,明天再和他聯絡。」她打消去找燦軍的念頭,除了考慮媽媽他們的心情外,現在很晚了,等她到他公司時他恐怕也已經離開了。

  沈王芳滿意的點點頭。「那早點睡吧。」

  「嗯,晚安。」

  羽玟起身往對面的房間移動,沈王芳叫住她。「阿玟。」

  她循聲回頭。

  「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要一下子就什麼都給人家,至少要留點籌碼在手上。」沈王芳說得很含蓄,但是她知道女兒會懂她的意思。

  「嗯,我已經是成年人了,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不想讓母親擔心,所以她回答得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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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連助他們回去了,而韓燦軍從昨晚就一直忙碌到現在,不但沒和他們見面道別,也沒有和羽玟通電話。

  他無奈的坐在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內奮鬥,旁邊還有個被他視為閻羅王的趙邦昱陪著他。

  「先生,你的眼睛不會累,口不會渴嗎?」韓燦軍看著正忙著幫他過濾一份份卷宗的趙邦昱。

  「很累。」趙邦昱連頭都下抬一下。

  「那……」他正想說那就休息一會兒吧,卻被趙邦昱打斷。

  「但是,如果現在休息不做的話,往後的每一天會更累。」他當然知道老闆在想什麼,所以先斬斷他的意圖再說。

  韓燦軍頹然的將身體往後拋進椅背中閉目養神,他好想見見羽玟,聽聽她的聲音啊!

  趙邦昱看看腕表,再看看辦公室門口處。「你想見的人來了,我先回辦公室,等會兒再過來。」

  「什麼?」他才睜開眼睛要問清楚時,就看見羽玟笑吟吟的站在面前。

  他顧不得趙邦昱還在收拾文件沒離場,就跳起身給她一個大擁抱。「看到你真高興。」還給她臉頰一個大響吻。

  「喂∼∼有人。」她羞窘的閃躲。

  「老闆,請你忍忍,我馬上離開。」趙邦昱加快收拾的動作。

  「快滾。」韓燦軍的眼神根本離不開羽玟。

  趙邦昱離開時不忘將門反鎖帶上,雖然整層辦公室只有他們三個人,但他還是體貼的為他們鎖上門。

  門剛被帶上,韓燦軍就立刻低頭銜住他想念已久的唇瓣。雖然昨晚才見過面,但當時有長輩在場,且他沒多久就離席,和她根本沒機會有親密的互動,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機會,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他將她環鎖在門板與他之間,狂浪的吻遍她的一切,吻得愈深,就代表他想念她的程度,他激動得恨不得能將她揉進身體裡,好讓她成為他的一部分,可以隨時和他在一起。

  羽玟鬆開手裡裝著宵夜的袋子,忘情的攀著他的頸項熱情的回應他,甚至將右腳環上他結實的腰,主動拉近彼此的距離,剎那間,辦公室的溫度直線上升,充滿旖旎曖昧的氣息。

  韓燦軍將昂揚的熱情緊緊抵著她的柔軟,他好想立刻要了她,想把全身奔放的熱情釋放給她,她的熱情回應不啻是在鼓勵他更進一步,正當他拉高她的右腳想與她更緊密的結合時,他的手機卻在此時非常不識相的響起。

  他靠著她的頸窩咬牙低咒!他正在等銀行的電話,所以不能不接這通電話。

  用力深吐一口氣後才接通手機,是銀行打來的沒錯。

  看他似乎要和對方談滿久的,她低身從他還撐在門板上的左手臂下鑽出,撿起剛剛掉在地上的宵夜,逕自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等他結束電話。

  好險有這通電話打斷他們,不然她實在無法想像他們會在這裡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如果讓他公司的員工知道的話,可就糗大了。

  韓燦軍結束電話後坐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不肯放,以拇指磨蹭著她的手背。「你怎麼會來?」

  「想說你可能還沒吃飯,所以帶些宵夜過來,本來昨晚就要過來,後來想想還是多陪陪我爸他們,所以就沒過來了。」她指指桌上裝著宵夜的袋子。

  韓燦軍拍拍自己的後腦勺。「嘶∼∼他們一定很生氣吧?」這兩天他的表現實在是差到最高點,可能不露面反而還比較好。

  「是有點失望,畢竟他們是專程上來見你的,結果卻是這樣的情況。」爸媽雖然能夠體諒他的忙碌,但仍認為他並不適合她。

  「對不起,我真的太忙了。」他親啄一下她的頭頂。

  「嗯……雖然我們都可以體諒你的忙碌,但是看到你這樣,他們很擔心你如果都這麼忙碌的話,我們的感情會經營得很辛苦。」雖然她有幫他在父母親面前說話沒錯,但她覺得還是得和他溝通這件事,畢竟,她自己當然也希望他們能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不好意思讓他們誤會了,不如我們另外再安排時間請他們吃飯。」他也知道這次是他的疏忽。

  「他們已經回去了,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常常上來。」爸媽並不習慣大都市快速的生活步調,所以要他們再上來一趟恐怕很難。

  「那……等我忙完,我們一起下去拜訪他們。」本來就該是他到雲林拜訪他們才對。

  羽玟哀怨的睞他一眼。「你這麼忙,什麼時候才會有空啊?」

  「別這樣,你該瞭解我的工作的,我也不願意這樣,但目前的情況就是如此,請你諒解。」

  「難道你覺得我還不夠諒解你嗎?」她覺得很委屈。

  這段時間為了配合他,她忍受一個又一個寂寞的夜晚,獨自捱過一次又一次的週末假期,一切以他為重,完全配合他的時間,他怎麼可以不斷要求她的諒解?那誰又來諒解她?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希望這段時間你能再多擔待些,伯父伯母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想找機會補償,但也得給我緩衝時間啊!」

  「要多久時間緩衝?一個月?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要等到何時他才有空?

  他鬆開原本握著她的手。「為什麼要說得這麼酸?你從來都不是這麼刻薄的人。」

  她錯愕的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竟會說她刻薄?!

  「你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就說我刻薄?很抱歉,打擾你了。」她起身準備離開,起身的同時,強忍已久的眼淚也奪眶而出。

  她原本真的只是送宵夜過來,順便見見他一解相思之苦的,怎知會在提到父母的事情時擦槍走火,讓所有的一切都變了調……

  他嘴唇的餘溫都還留在她的唇上,而她卻已經要哭著離開,這是他們第一次發生爭執,也是很嚴重的一次爭執。

  韓燦軍起身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裡?」她含著眼淚卻故作堅強的模樣,讓他看了很心疼又後悔,他不該對她這麼凶的。

  「回家反省。」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繞到她面前,將雙手搭上她的肩膀柔聲道:「對不起,我剛剛情緒太激動了,一時口沒遮攔,不是有意傷害你的,不要生氣好嗎?」

  她原本還倔強的板著臉,卻因為聽到他的道歉而忍不住放聲大哭,連日來的委屈與辛酸全在這一刻宣洩出來。

  他心疼的將她摟入懷裡,輕輕撫著她的背脊。「噓,別哭,對不起,是我不好。」他的心都跟著她傷心的哭泣聲揪擰成一團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麼忙,至少能陪我爸媽吃一頓飯,讓他們不要繼續誤會你,我一點也不刻薄,真的不刻薄。」她在他懷裡哭著大喊,他剛剛的話扎扎實實的傷到她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像得了失心瘋般的胡言亂語,求你別哭了,我的心都跟著揪在一起了。」他低頭吻去她的淚水,極度懊悔剛剛失控的發言。

  她哭聲漸緩,但仍低聲啜泣著。

  他將她緊緊攬在懷裡。「我保證等這個案子忙完後,一定和你一起下去拜訪伯父伯母,但是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她悶在他的懷裡緩緩點頭,以目前的情況也只能這樣了。

第八章

  羽玟洗完澡走出浴室,手裡拿著大毛巾擦著頭髮。

  最近的她很空閒,下了班之後都不曉得要做什麼。

  手機嗶的一聲,提醒她有未讀的簡訊,她拿起手機點開簡訊——中場休息時間,無聊的會議,無聊的人,但是超想你!愛你。

  簡訊是燦軍利用會議的空檔發的,這麼晚還在開會,顯然他仍然忙得天昏地暗。

  他常常忙到深夜,而她卻是再標準下過的上班族,工作及作息時間上的差異很大,雖然上次他說等他忙完這個案子就會有比較多的時間在一起,可是他已經忙很久了,而且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比較緩和的跡象,只怕他不會有空閒的一天,再這樣下去,她都不確定他們是不是還能繼續走下去。

  加油!——立刻回覆他。

  她躺在床上,仰頭對著天花板用力吐氣。她最近常常感到恐慌,覺得好像突然喪失生活能力,變得什麼都不會,連獨自出去倒垃圾都覺得特別孤單,在路上看到別人雙雙對對、甜甜蜜蜜,對照自己的形影孤單,鼻尖就會立刻泛酸。

  她和燦軍也曾經雙雙對對、甜甜蜜蜜啊!

  和他一路走來,她一直都很理性,不想當個不懂事的女人,所以總是盡量配合他。

  知道他忙,她絕對不會打電話吵他;遇到他有事,她可以笑著讓他理直氣壯的取消約會,然後去赴什麼鬼大佬的約;瞭解他不喜歡外人到家裡所以沒請人打掃,她會主動到他家幫他整理家務。

  過去一個人也活得很好,以前可以一個人獨力完成的事,現在做起來卻萬分困難……不是事情困難,是心情上的困難。

  她本以為她和燦軍會因為不能常見面而漸行漸遠,偏偏,不管多晚,他每天一定至少會給她一封簡訊,雖然通常只是報個平安,沒有什麼露骨噁心的甜言蜜語,但是這不就表示是因為他們的感情已經純熟到把對方視為當然的另一半了嗎?

  他每天一通的簡訊,變成維持他們感情僅存的一條小絲線,隨時都有斷裂的危機。

  簡訊已經不能滿足她了,沒有人談戀愛像她這麼窩囊的,就算是銀髮族都還會希望能一起牽手散步,而他們卻連面都見不到,算什麼戀人!

  打電話給他也都是趙邦昱代接比較多,他發簡訊時又都是在深夜甚至是凌晨,不是她已經睡了,就是考慮到他已經很累不好再煩他而沒回撥。

  感情的不順遂連帶的影響到工作,熟練到幾乎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的工作,竟然頻頻突槌,讓長官特別過來關心好幾回。

  她很不好!

  生活、工作、家庭一團混亂,沒有重心,媽媽關心的電話沒停過,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她編理由的功力已經是「普羅」級的了。

  以前她覺得遇見燦軍,一定是要好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能為他付出是一件很幸福美好的事,現在細想起來,除了剛開始勉強算是他主動追求外,交往後好像一直都是她在配合他,反倒像是欠了他好幾輩子的孽緣。

  現在她有點恨起自己的理性。

  她當然希望能和燦軍開花結果,但是,看起來燦軍的忙碌將會是長期性的,絕不可能這次忙完了下次就不忙,也就是說要當他的另一半就要有心理準備,不能常常見到他,也別想他可以常常陪伴在身邊,更遑論陪著回娘家。

  想到這裡,羽玟無奈的將身體往後拋躺下,獨自對著天花板無聲歎氣。

  唉∼∼如果是這樣,可能當他的員工還比較好一點。

  突來的倦意讓她打了個呵欠,眼皮也跟著沈重起來。

  最近她特別容易疲倦,常常不到九點就陣亡,讓她覺得困擾的是,她最近工作量並不多,不需加班且晚上也沒有約會,但是卻總有睡不飽的感覺,就算睡了十二個小時,上班時間還是會想找地方偷偷打個盹……

  一定是最近太過養尊處優了,整個人鬆散下來的結果,就是這樣萎靡不振,即使沒做什麼粗重的工作還是覺得很疲倦,只想找個地方躺平,難道這是相思病的另一種表現?!

  她掩著嘴再打一個呵欠,今晚她本來打算撐著等韓燦軍報平安的簡訊的,但是沈重的眼皮讓她眨眼的速度逐漸變得緩慢,然後漸漸完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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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條線!為什麼有兩條線?」羽玟對著手中的驗孕棒呆愣的喃喃自語。

  因為她的月事遲了,所以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的買支驗孕棒回來「玩玩」,她真的只是買回來試試的,並下想要「肯定」的結果。

  不准、不准!

  便宜無好貨,兩支一百五的驗孕棒怎麼會准?

  她現在就去醫院證明不准,然後向這家公司索賠——精神賠償。

  那兩條刺眼的紅線讓她嚇出一身冷汗不說,還嚴重心悸,所以她一定要素賠。

  像丟炸彈一樣的把驗孕棒丟到桌上,然後穿上外套,出門找醫生證明去!

  過了一個小時後,沈羽玟在街上漫無目的的亂逛,從店面櫥窗倒映的身影看來,她活脫脫就像是一個遭受巨大打擊的人,全身上下毫無光彩可言,一點也看不見即將為人母的喜悅。

  沒錯,經過醫生證明,她真的懷孕了。

  她現在的生活已經夠亂了,為什麼老天爺還要跟她開這麼大的玩笑?而且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以她和燦軍見面的次數這麼少,還可以中頭獎,只能給他的蟲蟲部隊掌聲鼓勵鼓勵,真是夠爭氣,懂得力爭上游啊!

  明明她才因為聚少離多而開始認真審視和韓燦軍這段感情,考慮著到底有沒有繼續走下去的必要,現在卻突然發生這樣的意外,讓她更加不知所措,只好無助的在街上亂走。

  走累了,就在人行道上的街椅坐下休息,她雙眼茫然,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她又該如何面對父母、同事、朋友?

  如果燦軍知道她懷孕了,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不承認?還是丟把鈔票過來,要她立刻消失在他面前?或是連鈔票都省了,直接叫她滾?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個孩子來得並不是時候!

  她和燦軍還沒談清楚,爸媽對燦軍的誤會也還沒解開,如果再讓他們知道她懷孕了,不只韓燦軍別想翻盤,連她都可能小命不保。

  她雙手抱頭不想再想了,因為她的頭好痛,像是有原子彈在裡頭引爆般令她頭痛欲裂。

  手機響起,她接起電話,韓燦軍的聲音從話筒傳來。「是我,你在哪裡?」

  「街上。」很久沒接到他的電話了,她的心因此加速狂跳不已。

  「現在有空嗎?」

  「嗯,有事?」她坐直身體,聲音都抖擻起來,難道他是要約她見面?!

  「嗯……可以麻煩你幫我一個忙嗎?」他問得小心翼翼。

  聽到他不是要約見面,她瞬間無力的垮下肩膀。「你說。」

  「我和邦昱現在還在高雄,一時恐怕沒辦法趕回台北,有一份重要文件我放在書桌的抽屜裡,可以麻煩你幫我送到『廣慶銀行』給一位莊襄理嗎?」

  「今天是假日,銀行有開嗎?」她顯得有氣無力。

  他難得打電話來,卻不是關心她,而是要她幫忙跑腿,有沒有這麼悲情啊?

  電話那端的他顯然沒發現她的異樣。「已經和莊襄理聯絡好了,他會在辦公室等你,這份文件很重要,可以麻煩你現在就去辦嗎?」因為文件是放在家裡,所以他只能拜託她幫忙了。

  「知道了,文件長什麼樣子?」她顯得意興闌跚。

  本來接到電話的喜悅早已消失殆盡,狂跳的心也幾乎靜止,怎麼會有這麼深的無力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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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玟神情木然的走出婦產科,日子一天天過,到現在她還沒決定留或不留肚子裡的孩子?

  她也不喜歡自己這麼猶豫不決。

  她曾試著打電話給韓燦軍,希望他能抽出一點點時間和她見面,但仍然是趙邦昱代接電話,可笑的是,她連他三天前飛到美國去了都還是透過趙邦昱才知道。

  就算後來燦軍從美國打了幾次電話來,她也沒提起懷孕的事,這種事不但不該在電話中草率說出,更不適合在兩人分隔好幾萬公里的時候提出,所以就這樣一天拖過一天。

  她拖得夠久了,對工作、對父母、對孩子、對燦軍,所有的一切,她都在拖延,她像只鴕鳥一樣只想把頭埋入沙裡。

  心底有個聲音要她把孩子拿掉,因為不想讓燦軍以為她是要拿小孩子當籌碼,來脅迫他及韓家接納她。

  韓家是豪門世家,不一定會承認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孩,不見得會接受她這個鄉下出生的平凡人,而韓燦軍都可以和她分開這麼久不見面了,真要捨棄她時,恐怕眉頭也不會皺一下吧?

  可是她不想當劊子手,她連螞蟻都很少捏死了,又如何去殺死一個活生生的小生命?尤其是在她肚子裡和她心連著心的小小心肝……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想到要和小心肝分離,她的心就緊揪成一團,難過得亙掉淚。

  只是用想像的就受不住,真要跨上冷冰冰的手術台,恐怕她會徹底崩潰,直接要求醫生給她一針讓她安樂死算了。

  思及此,她終於有了決定——她要留下這個孩於。

  不管韓燦軍承不承認、韓家接不接受都無所謂了,她絕對可以靠自己將孩子扶養長大,不能因為大人的過錯而剝奪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既然決定留下孩子,那接下來她將會非常忙碌,她得重新安排以後的生活,第一步就是先結束這裡的一切,然後回雲林跟爸媽坦白。

  就算知道爸媽一定會因為生氣而處罰她,但他們是孩子的外公外婆,本來就有權利知道一切,就像韓燦軍是孩子的爸爸一樣,她不會對他刻意隱瞞孩子的事,也不會強迫他接受孩子及她,但一定會讓他知道這件事,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這樣做對孩子也才公平。

  做出明確的決定後,她整個人輕鬆起來:心裡也踏實多了。唉,早知道做了決定後心情會這麼輕鬆的話,這些日子她又何必讓自己郁卒到差點鬧自殺呢?

  這時她想起了郝思嘉的名言:「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實在很符合她現在的心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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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玟提著簡單的行李回到雲林,沈連助和妻子以為她只是放假回來幾天,所以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直到羽玟直接告訴他們回來的目的後,沈連助才立刻發飆。

  「你說什麼?辭掉工作?有囡仔?」沈連助面紅耳赤的瞪視著跪在眼前的女兒。

  「嗯,我想把孩子生下來。」羽玟早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所以腰桿挺得筆直、語氣堅定。

  「那你回來幹麼?想氣死我是嗎?還是想讓我在鄉里間抬不起頭?」沈連助氣到連掏菸的手都在顫抖。

  看到爸爸要點菸,羽玟還不怕死的開口:「不要抽菸,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

  「你——」沈連助瞠大眼睛瞪著她,隨即歎口氣,將已經叼在嘴裡的菸拿下放到茶几上。

  「先讓她起來再說,她可以這樣跪,肚子裡的小孩可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沈王芳忙著替女兒求情。

  沈連助不發一語,沈王芳就當他同意了,趕緊將羽玟扶起,讓她坐在離沈連助有一段安全距離的籐椅上。

  「他人咧?」沈連助往外探一眼,想看看還有沒有人會接著她進來。

  不用說,他也知道是誰搞大女兒的肚子。

  「沒來,他在忙。」她想輕描淡寫帶過。

  「忙?!上次我們去也忙,到現在還在忙?他還真厲害,都忙成這樣了,還可以搞大你的肚子!是真的工作忙,還是忙著到處播種?」沈連助氣得腸子都要斷了。

  沈王芳拍拍丈夫的肩膀。「小聲點啦!你是想講給大家聽是不是?」她知道丈夫愛面子,絕對不可能讓街坊鄰居知道這件事。

  「他怎麼說?什麼時候要談親事?」沈連助雖然壓低音量,但是語氣仍然帶著強烈怒氣。

  羽玟沈默不語,因為她也不知道燦軍會怎麼說?

  看見她的表情,沈連肋氣得重拍一下桌子。「他不想負責是不是?這個畜生!」

  「他還不知道,我還沒跟他說。」羽玟緩緩地道。

  「蝦米?!他還不知道你肚子裡面有他的種?!」沈連助霍地起身,沈王芳以為他要對女兒出手,趕緊擋在他面前。

  「嗯,我們還沒機會見到面,所以還沒跟他說。」與其以後再說一百個謊來圓謊,不如現在就照實說。

  沈連助瞇著眼,咧著嘴緩緩點頭。「很好,他很忙是不是?我們就來看看他到底有多忙!看他是不是等到小孩都上幼稚園了,還忙得沒時間和你見面。」

  沈連助已經打定主意,只要韓燦軍敢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會讓韓燦軍好看!

  「好了啦,反正抱外孫是遲早的事,現在只是提早發生而已,而且那個韓先生看起來條件不錯,阿玟也長得不錯,生出來的小孩子一定會很『水』啦!」沈王芳比丈夫樂觀多了。

  沈連助用力瞪老婆一眼,以眼神要她閉嘴,沈王芳立刻抿嘴不語。

  「我告訴你喔!回來可以,但是你給我乖乖待在家裡,不要到處趴趴走,要是給我看到你踏出家門一步,就看我怎麼修理你!」沈連助惡狠狠的警告女兒。

  「是。」對於父親的任何懲罰,羽玟一律概括承受。

  其實,她和媽媽都知道,這是爸爸另類保護她的方法,故意將她禁足在家裡,除了保護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外,也可以避免讓鄰居們指指點點。

  她眼眶泛著盈盈的淚光,她好愛爸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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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燦軍總算搞定史上最大造鎮計劃,並且順利的將過去在美國一起工作的夥伴全部挖來公司,然後將造鎮計劃交由工作團隊接手,並另外由公司內部拔擢一名表現優異的資深協理來擔任副總裁,放心的將公司暫時交給他及趙邦昱管理。

  他放下工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羽玟聯絡。

  不發簡訊、不靠電話,他要立刻和她見面,然後什麼都不管,只要時時刻刻和她膩在一起!

  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他特地提早步行到她公司樓下等她,他已經厭倦了名叫電話的機器,他要和她見面,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一個能感受到彼此體溫的擁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從大樓走出來的人很多,但卻都不是他心愛的那個女人,他從原本的滿心期待演變成焦慮不安。

  韓燦軍緊盯著大門,深怕隨便一個閃神都可能讓他錯過羽玟,但他的耐性隨著時間的流逝及出入的人愈來愈少而逐漸消失,所以當他看到上次和羽玟一起外出買午餐的那個女同事時,立刻上前攔下她,他想確認羽玟是不是還在辦公室裡面?

  當對方告訴他羽玟已經辭職時,他先是呆立原地,緊接著拔足狂奔回公司停車場開車,腦中一片混亂!

  唯一清楚的意識就是要立刻趕到羽玟的住處,他在開車的同時,不斷撥打羽玟的手機號碼,但是回應他的都是「您撥的電話未開機,請稍後再撥」的機械音。

  他憤恨的將電話摔到乘客座上,一路狂飆至羽玟的住處。他瘋狂的按著電鈴,期待羽玟會來開門,然後微笑的站在門口歡迎他。

  門是開了,但是只被開了一小條縫,一個陌生的女孩僅露出一雙眼睛,警戒的看著他。「找誰?」

  「羽玟,原本住在這裡的那個女孩,她去哪?」他急著想知道羽玟的下落。

  「我不知道,我才剛搬進來不久,你可能要問房東。」對方仍緊緊抵抓著門板,以防他衝撞進來。

  「要怎麼和房東聯絡?」他焦躁的抬手扒了一下頭髮。

  「我有電話,你等等。」女孩被韓燦軍怒氣沖沖的模樣嚇到,只想趕快打發他,於是她先把門關上落鎖,進去找電話。

  過了一會兒,門被重新打開,但仍然只有一條縫,一張寫有房東連絡方式的紙條從裡頭遞出來。

  「這是電話和住址,有什麼問題找房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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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26 17:19:02

第九章

  當韓燦軍追到雲林沈家,他們剛吃飽飯,羽玟回房間洗澡,而沈氏夫婦則在客廳看晚間新聞,他的突然出現讓他們有短暫的錯愕,不過,畢竟他們等「這一刻」等很久了,早做過不下十次的沙盤演練,所以很快就恢復正常。

  「你哪位啊?」沈連助率先發難。

  「伯父好,我是燦軍,上次我們在台北見過一次。」韓燦軍朝沈連助微微頷首。

  當他從房東那以脅迫的方式得到羽玟的住址後,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在此不得不再歌頌一下科技的偉大,如果沒有車上那台可愛的衛星導航,他現在不曉得還在哪一片田野間瞎撞?

  「喔∼∼」沈連助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那個很忙的總裁嘛!啊你怎麼來了?不是很忙?」

  韓燦軍回以尷尬一笑。「我來找羽玟,請問她在嗎?」

  「她很忙,沒空。」沈連助將眼光調回電視新聞上。

  「可以叫她一下嗎?我今天一定要見到她。」他轉而面對伯母,將希望都放在看起來比較和善的沈王芳身上。

  沈連助先是冷嗤一聲,緊接著忍不住開口教訓:「你當我女兒是什麼?你想見就見,想甩就甩啊?像你這種忙到連和我們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的大總裁,怎麼好意思讓你浪費時間在我們這種鄉下地方,你還是趕快回台北去賺錢吧!」

  羽玟洗完澡下樓,看到的就是韓燦軍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彎曲的站在門口處,若不這樣駝背站著,他的脖子肯定會因為頭頂著門檻而犯酸疼。

  「燦軍?!」她走下樓梯,站在樓梯口處與他遙遙相對,中間還隔著沈氏夫妻。

  韓燦軍終於看到朝思暮想的羽玟,原本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他想知道她突然回家的原因,往屋裡頭跨一大步,企圖定到她面前,臉上佈滿焦急與擔心,沈連助卻倏地起身擋在他身前。

  「幹什麼?站回去站回去。」手指指著他剛剛站的地方。

  他縱使有許多問題想問她,但在沈連助虎視眈眈的逼視下,也只好退回原位。

  羽玟下意識的將披掛著大浴巾的手臂移到小腹前遮著,雖然她的肚子還是平坦的,但她就是想這麼做,比較有安全感。

  「為什麼辭職?為什麼一聲不響的回雲林?為什麼手機不開機?為什麼不和我聯絡?」他激動的連拋幾個為什麼給她。

  「因為不想做了,因為想家、想爸媽,因為不想和手機談戀愛,因為接電話的永遠是趙邦昱。」她一個一個回答,他的出現讓她也很激動。

  現在才出現,未免也讓她等太久了?!

  「欸欸欸欸,你們是把我們當空氣是不是?」沈連助發出不滿的抗議聲。「阿玟,去你媽旁邊坐下。」

  羽玟睞一眼韓燦軍後,坐到媽媽身邊的位置。

  「伯父,請讓我和羽玟單獨談談。」韓燦軍知道要先過伯父這關,才能和羽玟有單獨聊聊的機會。

  沈連助斜睨他一眼。「住在台北的時候,那麼近反而不見面、不聊天,只會要酷,等到人都被你趕回這裡,才跑那麼遠過來說要聊天,你是忙到頭腦打結了是不是?」

  「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請給我機會解釋。」

  沈連助故意打一個誇張的呵欠。「我們鄉下人不忙,所以都比較早睡,要關門了,明天請早哈!」他不會讓韓燦軍今晚有機會和女兒獨處的。

  他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到時候這個渾小子隨便說個幾句花言巧語,女兒極有可能會被感動到立刻跟他私奔,在韓燦軍沒受夠教訓前,他可會好好的盯著!

  「那……可不可以讓我在這裡住下?」韓燦軍委婉的提出請求。

  別說這附近沒有什麼旅社飯店,就算有,他還是想住在羽玟家。

  伯父伯母對他似乎有很深的誤會,而羽玟可能因為久未見面的怒氣未消,而不願和他站在同一邊,他已經有要以一擋三的認識,也準備要背水一戰,以取得伯父伯母的諒解,然後最終目的是抱得美人歸。

  「你要住在我們家?!你誰啊?跟我們非親非故的,憑什麼住我們家?呿!」沈連助從汗衫前方的口袋掏出香菸,剛把菸放到嘴裡準備點火時,突然想到羽玟在場,趕緊收起打火機,只能叼著沒點火的菸乾過癮。

  沈王芳捏一下丈夫的大腿,暗示他不要說得太過火,畢竟他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趕他走,萬一真把他氣跑了,最後可憐的還是女兒和外孫。

  她扮起白臉,委婉的開口:「我看你還是到市區住飯店比較好,我們家比較簡陋,怕你會住不習慣。」

  「我想留下,這裡才有家的感覺。」韓燦軍對沈王芳投以感激的一笑。

  「我們家沒空房間了,還是你要到雞寮睡?不然跟阿水嬸借她的豬舍也行。」沈連助悠哉的在旁邊放炮。

  韓燦軍笑容變得有點僵硬。睡地板、睡客廳他都願意,雞寮和豬舍就有點……

  他嚇得發青的臉讓羽玟差點忍俊不禁,沒想到他也會有這樣的時候,不過既然她已經答應過爸媽,在韓燦軍送上門時絕對不會插手管他們如何「教訓」他,那她就盡職的扮演好旁觀者的角色就好,更何況這段時間形同苦守寒窯的日子也確實讓她對他很不爽,讓他受點教訓也不為過吧!

  沈王芳努力憋著笑意對他說:「家裡確實沒有空房間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睡這吧。」拍拍他們屁股下的籐椅。

  韓燦軍開心的道謝:「謝謝伯母。」伯母簡直是他的再造恩人呀!

  「廁所在後面,其他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們要去睡了。」

  沈連助領著妻女上樓,把韓燦軍一個人丟在樓下不管,連枕頭棉被都不打算提供。

  今天晚上不過是開胃小菜一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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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徹底融入沈家,韓燦軍在沈家的籐椅上住下來了,即使全身骨頭因為睡姿不正確而無比酸疼也甘願,而且隔天一早他就趕緊到市區買一些所需的日用品,以及輕鬆舒適的衣褲,準備在此長期抗戰。

  為了改變沈氏夫婦對他的看法,他每天早起跟著沈連助到玉米田里幹活,一句怨言也沒有,乖乖的隨侍在沈連助身側,供他差遣。

  鄰里間都知道沈家來了一個「外人」,但因沈連助他們低調的不想多說,所以大家也不好繼續追問,幾天後大家也就習慣多了韓燦軍這個人了。

  一大清早,韓燦軍已經梳洗完畢,乖乖陪著沈氏夫妻吃早餐,這幾天早上他都沒碰到羽玟,所以很希望她能剛好在這個時候下樓。

  沈連助見他的眼神直往樓梯處瞄過去,低聲斥喝:「不吃飯在看什麼?」

  「沒有。」他低頭扒口白飯。

  沒錯,為了能有體力忙農活,沈家的早餐也跟午、晚餐一樣,吃的是干白飯配菜。

  原本他也以為那麼早起來,他會吞不下乾硬的白飯,結果卻完全相反,每天消耗大量的體力,確實讓他每天清早就可以吃上兩碗飯。

  「趕快吃,要出門了,吃這麼慢是想偷懶啊?」

  韓燦軍加快速度將碗裡的飯菜吃完,然後起身準備跟沈連助出門。

  沈王芳將碗盤放人洗碗槽後,也戴起斗笠要跟著出門,韓燦軍見狀立刻攔下她。「伯母,天氣很熱,我和伯父去就可以,你留在家裡就好。」

  「沒關係啦!現在是采收期,多一個人手總是好的。」嘴巴雖然這樣說,但沈王芳心裡可是很高興他這麼貼心。

  「只剩一半還沒采,我和伯父去就可以了。」韓燦軍還是希望她留下,除了天氣熱是原因之一以外,羽玟才是他最擔心的:她一定是還在生他的氣,所以才不愛搭理他,伯母留在家裡的話,至少可以陪她聊聊天。

  「你就留下好了,要是真的覺得無聊就去菜園巡視。」沈連助也贊成妻子留在家裡。

  沈王芳只好把已經戴好的斗笠掛回牆上。

  韓燦軍離去前轉身對她說:「伯母,這幾天羽玟都起得比較晚,氣色也不是很好,好像也吃得不多,待會兒等她起床時麻煩您問一下,看她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如果她有哪裡不舒服,等我中午回來再帶她去看醫生。」

  「喔。」沈王芳輕應一聲,然後和站在他身後的丈夫交換一個眼神。他們都知道羽玟晚起的原因,但現在還不是讓韓燦軍知道的時候。

  不過,他們對韓燦軍的表現確實愈來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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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燦軍跟隨著沈連助來到玉米田,幾天下來,他已經很熟悉田里的工作,可以和沈連助分頭作業好加快速度。

  沈連助嘴上不說,內心卻承認韓燦軍的能力。他的領悟力高,一教就會,而且還會舉一反三的找到更有效率的方法教他,有他幫忙,采收的速度比過去快上很多,也比較不那麼費力。

  韓燦軍將采割下的玉米一一放到籃子裡,不遠處卻傳來異常的沙沙聲響,像是有東西在阡陌間快速穿梭著,他循聲看過去,以為是附近的野狗又跑來了,還來不及反應,一隻如同約克夏犬般大的大田鼠即從他眼前飛奔而過,可能因為沖太快停不住而直接從他的腳背踩踏過去。

  他從沒看過這麼大的老鼠,所以嚇得往後跳一大步,還跌坐到地上,看起來很是狼狽。

  他呆坐在地上,目送田鼠囂張的離開,呆滯的眼神顯示他還沒回魂。

  另一頭的沈連助緩緩走過來,帶著濃濃的揶揄口吻說:「田鼠你也怕喔?」

  「從沒見過這麼大的老鼠。」他臉色還是呈現黯青色。

  「這還算小的,甘蔗園的田鼠才叫大,又肥美,炒三杯最對味!」沈連助蹲到他身邊說。

  韓燦軍驚異的咧著嘴看他。「三杯?那可以吃?!」腦海中浮現的三杯鼠畫面,令他很想吐。

  「當然,還很貴,一斤要兩百五左右,慶伯每天帶著他那兩隻黃狗在田里亂晃,就是為了抓田鼠,有時收穫不錯時,他一天可以進帳七千多元呢。」沈連助拍拍他的肩膀。「站得起來嗎?」

  「可以。」

  韓燦軍站起來的同時微顛了一下,沈連助立刻伸手撐住他,不自覺的脫口而出:「腳軟啊?你喔,連田鼠都怕成這樣,以後怎麼保護自己的小孩?」

  「是被石頭絆到。」他解釋著,並非真的是嚇到腳軟。

  「我那邊已經好了,等這邊弄好就回去吧!早上不是說看羽玟不舒服嗎?待會回去看看吧。」沈連助逕自走進玉米田里工作。

  韓燦軍望著他的背影,心情變得很輕鬆,因為沈連助對他的態度明顯改變了,雖然沒明說,但這表示伯父至少願意試著接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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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韓燦軍仍然被禁止上樓,所以他只能趁著晚上吃飽飯後找羽玟聊天,剛開始時,沈連助還會刻意在場,讓他只能和她「寒暄」,不能說什麼體己話。

  後來沈連助偶爾會離開客廳一下下,讓他們有幾分鐘的時間可以獨處。

  現在,沈連助帶著妻子冒著被蚊子兵團攻擊的危險,在飯後外出散步,至此他們終於有機會可以在不受打擾與監視的情況下好好聊一次天。

  「這兩天你的氣色好像比較好了。」她的氣色看起來確實比他剛來那時紅潤多了。

  「嗯。」她眼睛緊黏在螢光幕上。

  電視在播著最近正夯的美食大探索節目,每一樣小吃看起來都很好吃,羽玟被電視畫面裡看起來美味無比的小吃挑起了食慾。

  她的厭食期已過,這兩天一反過去什麼都不想吃的狀態,開始有了特別想吃的東西,那種饞一樣食物就非要吃到的痛苦,是她的最新折磨。

  比如現在電視上正在介紹超好吃的魷魚羹,就讓她嘴裡溢滿唾液,很想立刻來一碗說。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坐著聊天了喔?之前是我太忙了,後來是伯父伯母刻意阻擋,不讓我們單獨相處,不過伯父伯母好像比較能夠接受我了,這兩天對我很好,伯母不但給我棉被和枕頭,伯父也會主動找我泡茶,而且講話也沒有刀來劍去,變得很和善咧!」

  他在向她邀功,畢竟伯父伯母是她的罩門,如果他們那關沒過的話,那羽玟這邊就不用再提。

  為了不要繼續受到美食的誘惑,羽玟拿遙控器將電視關掉,轉頭面對他。「好像是這樣沒錯,不過他們也說不知道你可以維持多久?」

  「我並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所以絕對經得起考驗。」他拍胸脯保證。

  「你的工作呢?你怎麼能在這裡待這麼久?」她很早就想問這個問題,只是又自私的希望他待愈久愈好,所以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問?

  「最困難的部分已經撐過去了,剩下的細節交給專業的團隊去處理就行了。」他說得輕鬆,其實雖然有副總裁撐著,但有些重要的決策還是得由他決定,所以趙邦昱早就展開奪命追追追了,只是這次他鐵了心不理而已。

  「現在是因為你要討好我爸媽,所以才這樣做,以後呢?還不是又回到忙碌的日子?」她可不想以後天天一個人顧房子。

  她已經嘗夠了孤獨的滋味,也忘不了過去天天盯著電話等他簡訊的慘澹歲月,永遠也不要再過那種像在守活寡的生活。

  韓燦軍搖頭否認她的說法。「絕不是刻意討好,我承認剛開始我會這樣做,大半原因是為了你,但到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伯父伯母,我很開心能為他們做事。」

  「你之前忙成那樣,要見一面都很困難,現在卻天天賴在我家耍寶,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他黝黑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她。「因為我的忙碌讓我們之間產生誤會,甚至還差點失去你,現在我一心一意只想挽回你,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羽玟緩緩開口:「我不知道這次你能撐多久,會不會明天你又要開始忙碌,然後我又得繼續漫長的等待。」

  「對不起,是我沒顧及到你的感受,我不該認為你理所當然的應該很堅強,我不該理直氣壯的要你一等再等。」

  她轉頭深深的看著他。「會不會以後常常聽你這樣說?」

  就像小朋友總會一次又一次的說「我下次不敢了」一樣,他應該也是這樣吧?

  「保證不會,這次已經把我嚇得夠慘了,哪還敢有下次?」當發現羽玟失蹤的時候,猶如世界末日般的絕望感朝他不斷侵襲而來,那種恐懼是無法用言語形容,所以他絕不允許同樣的狀況再發生。

  「真的?」她變得很沒有安全感,還不敢相信他真的會陪在她身邊。

  「我會證明給你看。」這點他很有信心。

  「那你這次打算待多久?」

  「等你想回台北時再一起走。」他沒有確定的時間表。

  「我?!我已經辭職又退房租了,目前沒有打算回去耶!」她原本是打算回來把孩子生下的。

  他緊蹙眉頭。「是因為生我的氣才辭職的嗎?」

  「不是,只是想回來休息一陣子。」到現在她還沒告訴他孩子的事,除了想再給自己多一些緩衝時間外,也想再仔細觀察他的態度。

  氣氛沈靜下來,韓燦軍深思一會兒後才又開口:「跟我回台北好不好?不管你想不想再工作,我都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現在3G很流行,用電話也能見面。」她才不會因為他的一、兩句話就傻傻的跟著他走。

  「感覺不一樣。」冰冷的機器怎麼能和熱血沸騰的真人相比?他再加足力道說服她:「你仍然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唯一會改變的地方是我,我不會再忙到不見人影,而且會很用心經營這段感情。」

  她緊咬著下唇不發一語,怕自己一旦鬆開,就會因為感動而將懷孕的事脫口而出。

  「伯父伯母那邊我會和他們溝通,希望他們能把你放心交給我,讓我們一起回台北。」他有信心說服伯父他們。

  「我還想多待一陣子,暫時不考慮回去。」

  她並不像他那麼樂觀,畢竟他還不知道孩子的事,所以天真的以為他們仍然是愜意的兩人世界,如果知道幾個月後他就要當爸爸了,他是不是還能這麼樂觀呢?對某些男人來說,孩子反而是一種羈絆。

  「我會一直在這陪你。」如果她不走,他也不會離開。

  「隨你,我想上去洗澡了。」

  關於他提議一起回台北的事,還是等他知道孩子的事後再說吧!

第十章

  沈連助和韓燦軍呆立在原本要采收的玉米田前,啞口的看著眼前被大田鼠咬得枝殘葉敗的玉米。

  眼看心血被可惡的大田鼠破壞殆盡,沈連助忍不住飆出一長串的國罵,韓燦軍只好不斷拍著他的肩膀請他息怒。

  偏偏有只不知死活的大田鼠,竟然挑這個時候從他們眼前的小徑竄出,沈連助立刻抓起鋤頭狂追,一鼠一人跑得飛快,韓燦軍急忙跟在後頭。

  他才正擔心伯父這樣拚命快跑很危險,就看見沈連助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還因為速度過快而在田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鋤頭也飛得老遠。

  韓燦軍趕到他身邊蹲下。「有沒有怎樣?」

  沈連助兩手抱著右膝,表情痛苦的緊閉著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豆大的汗珠從沈連助的額際不斷冒出,原本該是剛毅倔強的臉只剩滿滿痛楚。

  韓燦軍將他抱著膝的手輕輕移開,當看見右膝蓋以下的腳無力的「擺」在田里時,他就猜測伯父的傷勢不輕。

  他低頭對沈連助道:「我背你去醫院比較快,還忍得住嗎?」目前只有這個方法最快,就算忍不住也得忍。

  「唔。」沈連助痛苦的緊閉著雙眼。

  當他背著沈連助到達診所時,他們都已是滿身大汗;沈連助是痛得滿身大汗,他則是累得滿身大汗。

  醫生做了簡單的初步會診後,立刻開轉院單給他,告知要到區域醫院才有辦法處理,他最多只能先做簡單的包紮及開一點止痛藥給沈連助暫時止痛。

  韓燦軍只好讓沈連助在診所稍做休息,自己則先狂奔回家開車。

  當他回到家時,因為劇烈運動而彎下腰不斷乾咳,喉頭乾澀的灼熱感讓他開始乾嘔。

  沈王芳從菜園回來,恰巧看到他正扶著牆壁在乾嘔的這一幕,上前關心道:「怎麼了?中暑了是不是?」她輕拍他的背,在這裡中暑算是家常便飯。

  韓燦軍抬起手搖一搖,難過到說不出話。

  「你伯父咧?怎麼沒跟你在一起?」最近這一陣子他們兩個都膩在一起,現在只看見韓燦軍一個人還真有點奇怪。

  韓燦軍難過得無法回答。

  「唉呀!怎麼真正『有身』的沒吐,不會生蛋的卻在害喜啊?」沈王芳以為他只是中暑,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刮痧就好了,所以才會這樣開玩笑。

  韓燦軍因為身體很難過,所以也沒聽出端倪。

  羽玟下樓時聽到外面有人在講話的聲音,就出來看看情況,看到他在乾嘔嚇了一跳。

  「怎麼了?怎麼吐成這樣?」她上前輕拍他的背,希望這樣他能舒服些。

  他總算直起身體,將沈連助受傷的事大略跟她們說明一下後,趕緊進屋裡拿鑰匙及手機,出來時她們已經在車旁等他一起趕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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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沈連助受了傷,必須在家休養,因此韓燦軍一肩扛下沈連助的工作,玉米田全由他負責打理,工作量大又耗費體力,和平時在辦公室裡只要動動嘴巴發號施令的情況完全不同,很累,但是很快樂。

  其實他大可以打通電話給趙邦昱,相信趙邦昱就會幫他安排好一切,可能家裡立刻多兩個瑪莉亞,田里的工作也會有一連的人來幫忙,但他沒這麼做,一切自己來,完全不假手他人。

  他擔心沈連助晚上會想上洗手間,所以便和他睡一起,只要沈連助有任何狀況,他一定馬上起身協助。

  沈連助和妻子早已被他的真誠打動,他不顧自己高貴的身份為他們做了許多的事,又把沈連助照顧得無微不至,非常難能可貴,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一定這麼孝順。

  他們已將韓燦軍當成是一家人,現在就等羽玟揭曉答案,看看他會如何反應?

  不過,他們對韓燦軍很有信心,認為他一定會疼惜羽玟和小孩的。

  為了讓他們多些獨處的時間,沈連助開始要求羽玟陪著韓燦軍到田里工作。

  當韓燦軍結束工作定到樹蔭下找她時,身上的T恤早已濕了一大半。

  羽玟遞上毛巾和開水給他。「很熱對不對?」

  「還好,習慣就好。」他擦乾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然後仰頭大口大口的喝水。

  「你變得好黑喔!和在台北時差好多,等你回去後大家一定都不認得你了。」她笑看著變得黑嚕嚕的他。

  「這樣比較健康,身體也變得比較好了。」他朝她伸出手要拉她起來。「走吧  !回家吃飯了,肚子好餓。」

  她笑著將手交給他,卻故意不使力,看著他裝出拉不動、咬牙切齒的模樣,令她很快樂。

  這樣的戲碼每天都要上演一次,一點都不會膩,如果可以,羽玟多麼希望他們就這樣一直下去。

  她不要豪宅名車,不需要繁華的城市,只希望能像現在這樣天天和他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著。

  如果,他不是益豐建設的總裁就好了。

  「小姐,要檢討喔,你愈來愈重嘍!」韓燦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故意揶揄著她。

  「你現在是在嫌棄我嗎?」她也不過才胖兩公斤而已,是他太誇大了。

  「怎麼會?只是我覺得你好像變得比較豐腴,動作也變得比較緩慢,愈來愈有貴夫人的架勢嘍!」

  羽玟雙手撫上兩頰。「真的嗎?很明顯嗎?」她才懷孕初期而已,應該沒什麼明顯的變化才對。

  「開玩笑的啦!瞧你這麼認真。」他低頭親啄一下她的額際,然後攬著她的肩膀緩步而行。

  其實他並不在意她變胖,甚至還滿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比較可愛,但是怕她自己很在意而亂減肥,所以才會「隱瞞」她其實真的有變胖的事實。

  這是他們回來後第一次有這麼親密的動作,還是在公開場所,有點陌生卻又有著偷情般的刺激感。

  羽玟轉頭凝視他充滿剛毅線條的側臉,她其實真的很愛這個男人!

  「需要我抱你回家嗎?」韓燦軍眼睛依舊直視著前方。

  「嗯?」她不懂他的意思。

  他轉頭迎視她,嘴角勾起笑意。「走路不專心很容易跌倒,如果我抱你的話,你可以專心看我,而我也抱得美人歸,不就一舉兩得嗎?」

  「無聊。」她羞窘的移開目光。

  「要不要試試?最近我背伯父背出心得,保證比坐賓士車還舒適。」他拍拍結實的手臂向她強力推銷。

  「不要!我還想做人。」她撇開臉。

  他仰頭大笑。「我也是,超想做人。」

  他的雙關語讓她更加羞窘,兩人就這麼一路笑鬧回家,氣氛好到讓韓燦軍完全忘了身體的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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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每晚吃飽飯後,都會在客廳一起看電視,今晚原本和樂融融的氣氛,因為羽玟宣佈懷孕的事而暫時變得有點肅穆——

  「你可以再說一次嗎?」韓燦軍錯愕的看著坐在身邊的羽玟。

  「我懷孕快三個月了。」她平靜而緩慢地應。

  沈連助和妻子屏息瞪著韓燦軍,等著看他的反應,羽玟則是定定的看著他,反正遲早都要面對。

  韓燦軍神情複雜的先睞睞她,然後再看看沈連助他們。

  全場寂靜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大家都在等他開口,但是他卻錯愕的說不出話來。

  「雖然我們……那個的次數很少,但你是孩子的爸爸。」她小聲補充道,擔心他是在懷疑孩子的血統。

  韓燦軍沈默許久之後,才低著頭喃喃自語。「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你有了我的孩子?!」他倏地瞠大眼直盯著她。

  「嗯。」她實在無法由他驚詫的表情看出他的真正情緒。

  「對不起,是我的錯。」他卻突然低下頭向她道歉,表情懊惱又沮喪。

  他道歉的態度讓羽玟情緒完全崩潰,眼淚開始不聽使喚的落下,他的這一聲道歉說明了一切,也道出了她最害怕的結果——他果然不喜歡孩子!

  「對不起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要不是腳不方便,沈連助眼看就要站起來揪著他的衣領掄拳揍他了。「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才跟羽玟道歉是不是?你這個王八蛋!吃干抹淨後就想跑是嗎?」

  「爸∼∼我們說好不要逼他的。」羽玟哽咽說道。

  一直以來,她都很堅強,但剛剛韓燦軍那沮喪懊惱的表情,卻徹底將她擊垮[她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沒料到他會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就直接想道歉了事。

  原來,想像和現實是真的有差距的,她想過不下數百次韓燦軍不要孩子後的情況,她一直以為她會如想像中那樣堅強——笑著告訴他,她可以獨力把孩子養大。

  但事實上她做不到,除了哭,她不知道她還能做什麼?原來她還是期待著,他會很開心的表示要和她一起迎接這個小生命呀!

  「他——」沈連助氣到說不出話。他們都看錯他了,以為他應該會很開心的接納這個孩子,沒想到這兔崽子竟然這麼不上道,這段時間真是白疼他了!

  「你道歉,是因為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嗎?」羽玟紅著眼眶問他。

  他不斷搖頭。「不是,我道歉,是因為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才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是你情我願的結果,沒有誰對不起誰。」她不想再聽到他道歉了。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不要孩子,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他抬手輕撫她的臉,以拇指將她的淚水抹去。

  他要當爸爸了,就要當爸爸了,這個突來的新角色,讓他感到陌生卻又躍躍欲試。

  沈連助本來還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妻子捏腿制止,這個時候該讓小倆口自己處理才對,所以她硬架著還想留在現場聲援女兒的丈夫退離現場,把空間留給年輕人。

  目送伯父他們回房後,韓燦軍心疼的撫著羽玟的臉。「孩子的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而不是自己獨自承受心理與生理的不適,如果我早點知道,一定會比現在高興一千倍以上,現在卻只剩一點點喜悅,其餘是滿滿的自責,都怪我太下負責任了。」想到她一個人獨自面對懷孕的衝擊,他就感到莫名的心疼,也更加自責。

  他實在太忽略她了,才會讓她這麼沒有安全感,以為他不想負起責任而一直隱瞞到現在。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孩子,很怕讓你為難。」她一臉的委屈。

  現在的她很敏感,也很會胡思亂想,所以才會這樣預設立場。

  韓燦軍露出一抹苦笑。「原來我這麼差勁,讓你不敢告訴我你懷孕的事,即使現在說出來了,也不相信我會愛這個孩子。」

  她以無比認真的表情問:「你會喜歡這個孩子、愛這個孩子嗎?」

  「會,很愛,超愛,非常愛,孩子是上帝親手牽著帶下來的小天使,我開心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不要孩子?又何來勉強之說?」

  「真的?」她驚喜的抬頭看他。

  「嗯。」他低頭親親她挺俏的鼻尖。「而且我希望是女兒,最好是個像媽媽的女兒,因為孩子的媽是我唯一深愛的人,如果孩子多像媽媽一點,我就能多寵她一些。當然,孩子的媽的地位是永遠不會動搖的,在我心裡,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他乾脆以行動證明,將她攬入懷裡,輕吻她的發旋處。

  「我希望是兒子,像爸爸一樣帥氣挺拔的兒子,會要求要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和巨人一樣高,可以和爸爸;一起玩傳接球的遊戲,還會和爸爸一起照顧媽媽的兒子。」她緊緊環抱著他的腰,開心的說出她對孩子的期望。

  他寵溺地笑道:「一切都依你,喜歡兒子,我們就全生兒子,看你是要組籃球隊、棒球隊還是橄欖球隊,我通通奉陪。」他顯得自信滿滿。

  「嘿∼∼太誇張了吧?」她嬌嗲的輕拍他的胸膛。「還是生女兒好了,因為你喜歡。」

  「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好,只要你們平安快樂。」他將額頭抵著她的額際。「我們是因為相愛才在一起,我相信任何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都會是美好的,你瞧,最美好的事現在不就發生了?我們就要有一個和我們長得很像的孩子了,謝謝你,我真的太幸運、太幸福了!」他親啄她紅通通的臉頰。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之前一直以為你不會想要這個孩子,畢竟你的事業正是日正當中的時候,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更理想的對象,我這樣不小心懷孕,不知道你會不會以為我是想用孩子來要脅你?」

  懷孕不只改變她的飲食口味,更讓她變得多愁善感。

  他輕柔的將她鬢邊的髮絲勾到耳後。「其實我才應該要好好跟你道歉才對,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讓你懷孕,讓你吃了這麼多的苦又擔心很多。」

  她搖頭否認。「沒有吃苦,我很開心能夠為你生孩子,謝謝你。」

  他將手指和她十指交纏。「我喜歡你、很愛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百輩子,生兩百個孩子,就算老到牙齒都掉光光,講話會漏風,還是要每天說一次我、愛、你!就算已經老到顫顫巍巍,也要天天牽著你的手散步。」

  她眼眶蒙上一層水霧,感動的緊緊環抱住他的腰。

  他回攬住她,再次親啄她的發頂。「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他們緊緊相依偎,寧靜的氣氛很美妙。

  「嗯∼∼要陪在人身邊,是用嘴巴講講就可以的喔?」原本寧靜的氣氛因為沈連助夫婦的出現,而又「熱鬧」起來。

  沈連助由妻子攙扶著回到客廳,他擔心羽玟受委屈,所以堅持一定要出來看看。

  聽到爸爸如洪鐘般的嗓門,羽玟緊張的想離開韓燦軍的懷抱,但他卻不放手,依然將她攬在懷中。

  「你總要給個交代吧?難道要她就這樣沒名沒分的挺個大肚子跟著你?」沈連助擔心他只想在口頭上說說,卻不願意和羽玟結婚。

  「當然不是。」

  韓燦軍鬆開羽玟,起身定到沈氏夫妻面前,突然咚的一聲跪下,把兩位老人家嚇了一跳。

  「你……」

  「伯父、伯母,請你們把羽玟交給我,我保證會好好疼惜、愛護她,不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請你們將她嫁給我。」他誠摯的向他們請求。

  沈連助語重心長的開口:「婚姻不是兒戲,如果決定牽手一起走,就要一輩子不離不棄,一路互相扶持,更不能拿工作當藉口來敷衍。」說他們古板也好,俗氣也好,在他和妻子的字典裡,絕對找不到「離婚」兩個字。

  「是。」他低頭應允。

  「阿玟的個性很倔強,就算受了委屈也都放在心裡不說,你要多注意些,男人啊!多讓妻子總是好的,俗話說聽某嘴,大富貴,你得多讓讓她。」沈王芳在一旁補充道。

  「我知道,我和羽玟一定會很幸福,也一定會孝順你們。」

  沈連助滿意的點點頭。「先起來再說。」

  韓燦軍起身走回羽玟身邊,他又讓她感動的淚流滿面了。

  「你父母親那邊……」沈王芳擔心他的父母會不接受女兒。

  「我爸爸已經過世,我媽媽也催婚很久,她雖然沒見過羽玟,但是我曾跟她提起過,她一定會很喜歡羽玟的。」

  「那就好,不過我們還是先講清楚,我們阿玟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就算你們家有金山銀山,也不關我們的事喔!」沈連助特別強調他們不是貪圖他的家世。

  「我知道,我們家也不在意這些,我打算等伯父的腳好了之後再帶羽玟回家,伯父伯母覺得如何?」他徵詢老人家的意見。

  「不用啦!我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等拆石膏,你們還是盡早去拜訪你母親,以免失禮。」沈連助揮揮手表示他的腳已經好了。

  「還是等伯父拆完石膏、確定沒問題後再走,如果我們放下你們回去,我媽也會不高興的,而且,要伯母一個人照顧玉米田也太辛苦。」韓燦軍堅持,他和羽玟是長長久久的事,不急於這一時。

  「是啊,爸,你的腳這樣,我們怎麼可能放心去台北?還不如等你腳好再說。」羽玟也贊成韓燦軍的提議。

  「隨便你們啦!你們講好就好。」雖然沈連助看起來很不在意的模樣,但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心裡很滿意韓燦軍的這個提議,受人尊重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啊!

  沈王芳睞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羽玟肚子裡有孩子,不可以太晚睡,趕快去洗澡睡覺了。」

  「喔。」羽玟乖乖的越過韓燦軍準備上樓。

  韓燦軍走到沈連助身邊,打算將他扶起,卻遭到他低喝:「還不趕快追上去!在幹什麼?」

  韓燦軍一臉茫然看著他,不懂伯父的意思。

  沈連助朝樓梯口的方向揚揚下巴。「快追上去啊!自己的老婆小孩不顧,要誰顧?」

  「可是……你……」他看著沈連助裹著石膏的腳。

  「哇!誰想每天跟個大男人同床啊?你伯母會照顧我啦!趕快上去!」沈連助催促他。

  韓燦軍得令後,掛上大大的笑容,大步往樓梯口移動。

  羽玟說得對,感情是兩家人的事,比起兩個人自顧自的談戀愛,兩家人的愛戀確實有趣多了。

  今晚,總算可以抱著老婆、孩子睡覺,他終於出運了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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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90415
伯爵 | 2009-3-29 19:13:27

真的好好看喔:)
一個男人可以為了一個女人
做那麼多事
真的很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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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0526
公爵 | 2009-4-1 19:57:22

超感動搭

真希望我也有一個這樣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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