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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宇
子爵 | 2009-3-27 15:02:48

  從鏡頭裡一切,是否都是虛假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選擇相信手中這冰冷的機器,
  至少它會把我想要的紀錄下來,
  而不會欺騙我……


  炎炎夏日,我獨自漫步在吉貝島的沙灘上,浪潮聲陣陣的傳進我耳朵裡,海風拂過我的身邊,天氣雖然很熱,卻還是有很多人來到這個地方來旅遊,岸邊喧鬧聲不決於耳,和孤獨且幽暗的我形成一個對比。
  我想我是異類吧!大家來這個地方都是要來玩的,只有我像白痴一樣拿著我手中的DV猛拍。
  「天啊!快熱死了……」坐在路旁的一個小樹下,我試著想讓一點點陰影擋住那夏日的炎熱。
  來吉貝島已經三天了,除了這裡的炎熱跟台中的悶熱不一樣之外,其他還可以,只是自己一個人來旅行還真的蠻無聊的。
  「你是白痴喔?芳儀她CALL了你幾天啦!你給我死去哪裡了?」子寧在電話裡大聲的吼著我,讓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離開我的耳朵幾公分。
  「我人在澎湖……」我小聲說。
  「殺毀?(台語:什麼?)澎湖!」
  「小聲一點啦……你是怕我這裡的人都聽不到嗎?」我又把手機離更遠了一點。
  「你去澎湖幹嘛?」
  「旅遊啊!幹嘛?想我喔?」
  「你媽才想你勒,你家芳儀在找你啦!」
  「找我幹嘛啦!」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不會去問她喔?」
  「盧子寧……」
  「幹嘛?」
  「閒事不要管太多,生命才會長又久。」說完之後,我也不管他還想說什麼,我毅然決然的掛上電話,然後關機。
  夜色裡,有海灘上的月亮,還有夜空上的星星陪我,我暫且放下我心中的包袱,盡情解放我的心。
  我想就這樣在陽台上縱情的大喊,但我不能這樣做,因為這間旅館可不只有我一個人住呢。
  
  拿著我的DV,我慢慢的走到沙灘上,夜晚的沙灘很安靜,拍著拍著我就慢慢的被夜色給帶入了無盡的黑暗裡。
  星星好多,有別於我所居住的台中市,這裡沒有任何的光害,只有浪濤聲及風吹過沙灘發出的微微聲響,一切都是這樣的美好,於是我選擇用我手中的機器將它忠實的紀錄下來。
  電影社,是我所加入的社團,才大一的我,在社團裡完全沒有任何地位,學長們的話題我插不上邊,學姊也沒傳說中的那麼平易近人。一切的一切,跟我想像中的樣子差了天南地北,而我當時為了拍電影而買的DV,也變的英雄無用武之地。
  「你還真可憐啊!只能淪落到在這裡拍風景……」我對著DV自言自語。
  突然的,我想到了芳儀。
  她姓鄭,但重點不是在這裡,而是她是在我們電影社裡,創下年度最低新社員中的其中一員。
  沒錯,今年度加入的新社員,就只有我跟她。
  她人很好,對電影也有一定的熱衷,所以當她加入之後,她的失落感當然也跟我一樣大。
  對於學長姊們的打壓,我和她只能窩在社辦理面的小角落,靜靜的研究著我們的DV,還天馬行空的想著以後要當怎樣的導演等等的。
  在社團裡,我和她是好夥伴,而課堂裡,我和她是好同學,她跟我一樣唸的是中文系,而我們從電影聊到唐詩、漢賦、宋詞還有元曲,甚至還有明清的小說和現代文學。
  而我們好夥伴和好同學的關係就這樣維持了一年,直到今年系上的送舊晚會……
  晚會進行中,她把我叫到我們學校的文學院柏鐸樓旁,我照我一貫的動作點起了我從菸盒裡拿出來的最後一根菸,然後點了它,把菸盒很順手的丟在一旁的地上。
  就這樣吸了幾口菸,我沒說話,她也沒說話,唯一發出聲響的就是文學院裡的喧鬧聲。
  她撿起了我丟的煙盒,靜靜的走到我身旁,說出了我最不想聽到的話。
  「彥齊……」
  「我在聽。」我又吸了一口菸。
  我們都是文學系的,我們會用我們所認為最精簡的話來表達我們想說的話,所以我知道她不會說超過四個字。
  「我……喜歡你……」
  就這樣,我和她之間一直處於天秤平衡的兩端,在那一刻開始傾斜。

  我沒回答她,甚至我選擇逃避她,所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就來到了我一直想來而從來沒有來過的澎湖吉貝島。
  想想我離開台灣已經兩個多禮拜了,我從台中一路南下,經過彰化、雲林、嘉義、台南、高雄,最後坐飛機到澎湖來。
  這兩個禮拜我的電話不停的響,有我的教授、老媽、芳儀,還有我那認識七年多的麻吉盧子寧。
  教授問我怎麼沒去上課,老媽問我死去哪了,子寧罵我跑的不見人影,害芳儀找人找到他那裡去。
  那芳儀呢?她找我做什麼我不知道,因為我總在她打來的時候直接按下掛斷鍵。
  在沙灘上,我把DV拿好,然後點起了菸,從DV的小鏡頭裡,看著這夜裡的小小世界。
  拍啊拍的,沙灘上除了一片白茫茫的沙子外,沒有其他東西,我試著走遠一點,想拍點不一樣的東西,卻看到了足以讓我嚇破膽的景象。
  黑壓壓的夜裡出現什麼東西會讓我覺得很明顯?除了白色的沙子之外,我想也只有我面前這個不知名的東西了。
  那看起來像個人,穿著白衣服,留著黑長髮,背對著我。
  這時候我還能想什麼?不要命的就是過去搭訕,然後保佑自己不會被她拖進茫茫大海裡,不然就是像我現在這樣,躡手躡腳的偷偷離開這恐怖的地方。
  「明天我不會再走過來了……」我心想。
  「刷」的一聲,我差點沒罵出髒話來,因為我踩到可愛的遊客們遺留在海灘上的垃圾,而且是塑膠袋。
  我應該加入環境保護局,全力捍衛海灘上的潔淨,至少我現在是這麼想的。
  慢慢的轉過頭,我佩服著我的大膽,因為那個「人」正慢慢的轉過頭來,還看著我。
  完了,這下完了。
 
  「請問……」
  「是……」我聽的出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還是故作鎮定的回答她。
  她長的很清秀,雙眼之間有一種靈秀的氣息,但我現在還不確定她是不是人,所以我還沒有心情確定她是否長的好看。
  事實證明是我想太多了,當我碰到她的手的時候,我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她的體溫,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高。
  沒錯,她發燒了。
  抱著她,聽她嘟嘟囔囔的在嘴裡說一些我聽不清楚的話,還好我還聽的懂她住在哪一家旅館。
  跟櫃檯人員說了一聲,請她幫我一起把這個女孩送回她房間。
  「這樣不行喔,怎麼讓女朋友在外面發高燒勒?這麼不照顧她,小心她跟你分手喔!」
  「呵呵呵……」我乾笑了幾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進了她房間,我陪笑作揖的送走了那個有點雞婆又多話的櫃檯先生之後,我又陷入了迷惘。
  我該在這照顧她嗎?可是這樣又不太好,可是放著她自己走掉好像會更不好,畢竟她還在發燒。
  看著她的臉,我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雖然她真的長的很不錯,可是我現在的心情卻是猶豫大過於獸性的,我甚至懷疑帶她回來是錯的還是對的。
  「陪我……」在我還在注視著她的臉的時候,她轉了過來,微微張開眼睛,看著我,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我的心跳,加速了好幾倍。



            ** 如果每個女鬼都和妳一樣漂亮的話,
               我寧願被拖到海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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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宇
子爵 | 2009-3-27 15:03:45

  
  吉貝島沙灘上的早晨很美,當初晨的陽光慢慢的灑落在潔白的沙灘上,海面上的波光閃爍,浪濤聲、圍繞在海邊的鳥叫聲,此起彼落,譜出一段段如詩如畫的場景。
  這種畫面的確是美不勝收,但我現在卻沒心情看。
  昨晚照顧她一整夜,但我卻不敢睡覺,因為我怕我睡著之後,醒來我就會待在澎湖警察局的拘留所裡了。
  雖然我覺得我真的是想的太多,畢竟是我救她回來的,總不能這麼不講情面吧!只是現在我腦海裡浮現的是另一個更圈圈叉叉的想法。
  就是一些肥皂劇裡的一貫情節,救了人,後來她醒來很感謝我,然後變的很熟,然後不是她愛上我就是我愛上她,最後就在一起了。
  「爛!」我說。
  不等她醒來,我躡手躡腳的走出她房間,在離開她房間之前,我還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確定她沒再發燒之後,我才安心的離開。
  不想去探討她為什麼三更半夜待在海灘上,或者是她為什麼會發燒之類的,現在的我又睏又餓,只想好好的吃一頓,然後再好好的給他睡上一覺。
  走在吉貝小老街上,我叼著一根我一直沒點著的菸,然後找個店家坐了下來,點了幾道海鮮料理。
  看了看皮夾,它已經快見底了,想想是應該回台灣了,野了這麼久,再不回去我看我就要在這裡定居下來了。
  回到旅館,點了菸,整理整理行李,我想我今天下午就該坐飛機回去了,翹了幾堂課,真不知道回去該怎麼向教授交代才好。
  「當定了……」我嘆氣。
  在飛機上,我還在想著如何才可以把這幾個禮拜的功課都補回來,畢竟都快期末考了,我不讀書就算了,還跑出來旅遊,真是找死。
  想著想著,在飛機還沒起飛之前,我就已經睡著了,雖然我坐著靠窗的位置,卻也沒趁這個機會欣賞窗外的風景,然後睡的跟死豬一樣。
  唉……誰叫我昨晚沒睡呢!
  下午四點半飛回本島高雄的班機,載著我滿身揮之不去的憂愁,緩緩的飛回我的故鄉台灣。
  「嗯……這位先生,已經到了喔。」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緩緩的從睡夢中轉醒,發現叫我起床的不是那美麗的空中小姐,而是一個我不敢相信的人物。
  拿掉蓋在臉上的雜誌,我看見跟我一樣震驚的臉。是昨晚的那個女孩。
  不知道這樣的情節算不算肥皂了一點,總之我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該遇到的跑不掉」。
  
  走在高雄的街道上,我試著用我頭上的鴨舌帽來擋住夏日的艷陽,而她用來遮太陽的是她手上那小小的遮陽傘。
  橙色九月,是網路小說家藤井樹開的咖啡店,店裡的客人大多都是慕名而來,想見上藤井樹一面的人,每次來,總會看到一大堆人手拿著藤井樹的小說在啃,美其名是在看小說,倒不如說他們想在藤井樹來的時候讓他簽個名。
  我沒那麼閒,所以我不看網路小說,很多關於這方面的知識都是芳儀告訴我的,連這裡也是她帶我來的。
  「擺設不錯耶。」她說。
  「對啊!我來過好幾次了,每次來都有不一樣的感覺。」我笑著,然後用手中的DV到處亂拍。
  她看了看我之後,笑了一笑,然後低下頭繼續喝她的咖啡。
  「笑什麼?」我問。
  「妳有小說人的氣息。」
  「什麼?妳愛說笑。呵呵呵……」
  就這樣在橙色九月裡坐了一個晚上,我們天南地北聊著我們的事情,原來她前男友是個業餘的網路小說家,而當她看到我的時候,她說我的眼裡有著跟她前男友一樣的眼神,所以她說我有小說人的氣息。
  我說,小說家是用文字來表達他想說的話,而我是用我手中的破爛DV來紀錄我想留下的事物,意思是差不多的。
  「也許吧。」她說。
  然後她問我,既然我是讀中文系的,怎麼沒有想要寫幾個小說嗎?
  「這世界上有一種情緒叫做無可奈何,而我就是依這情緒來唸靜宜大學中文系的,小說寫過很多,但是都只拿過及格邊緣的分數。」
  「是喔……真是可惜。」坐在從高雄火車站的北上班車上,她對我說。
  「你的感情很豐富,可惜無法用文字表達出來,如果能經過琢磨,想必能發光發熱。」這是我的教授對我說過的話。
  「車到台南了,我要下車了。」她起身準備下車。
  「嗯,那再見了。」
  「好,有空到台南來找我玩喔!」
  「OK!」我對她做了一個微笑。
  她說她讀台南女子技術學院,不過前些日子改制成科技大學,雖然她小我一屆,不過她很高興的說她跟我一樣是大學生了。
  她的笑很迷人,但不是那種勾魂攝魄的笑,而是那種脫俗空靈的天真笑臉,但絕對是好看的。

  炎炎夏日,我累趴在課堂上,聽著教授解說著紅樓夢,就像催眠曲一樣,讓我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我旁邊的座位是芳儀坐的,但是她今天反常的缺席,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已經很久沒來上課了,而她第一次缺席的日子,也就是兩個多禮拜前,我離開台中的那一天。
  回到公寓裡,我把我的手機打開,瞬間傳來了十幾封簡訊,而且發件日期從我關機那天就從來沒停過,每天三封,都是芳儀傳的。
  當然,還有我那好友盧子寧。
  「你為什麼都不接我電話呢?」
  「你在哪裡……」
  「不要躲我,好嗎?」
  「我好想你……」
  「對不起,跟你說了那些話,但我只想表達我自己的感情……」
  「你討厭我了嗎?」
  「回我電話……好嗎?」
  「……」
  還有很多我不想再看下去了,打了幾通電話之後,芳儀也沒接,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我把子寧給約了出來。
  隨便找了一家茶店坐了下來,我表情和善,子寧面露兇光,和我形成一個強烈的對比。
  「那個……」
  「你要找芳儀對不對?」子寧攪動著珍奶裡的珍珠,很不屑的對我說。
  「嗯……」
  「她回台南去了,她辦休學辦了一陣子,跟我說要回家休息。」
  「……」
  「你吼,懶得說你。」他喝了一口珍奶。

  不知道是教授太仁慈了還是怎樣,我的期末考在我幾乎完全沒準備的狀況下也是給我過了,讓我在高興之餘還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南部好熱……」我說。
  暑假開始了,子寧叫我抽空到南部去看看芳儀,於是我拿著芳儀在台南的地址,慢慢的在這陌生的城市走著。
  「你……怎麼會來?」芳儀看見我滿頭大汗的站在門口,嚇了一跳。
  「問問題就免了,妳覺得現在是不是該找我進去坐一下?」我指著天空碩大的太陽對她說。
  進到她家裡,我們很有默契的不去提那天晚上的事,我們在聊的大多都是這幾個禮拜所作的事,我也把我這幾個禮拜所拍的東西都給她看。
  「好棒的風景喔!」她看到我拍吉貝的風景之後讚嘆的說。
  「是啊!可惜熱到爆,這是個敗筆。」我說。
  「不會啊!晚上看起來還蠻涼快的,情侶一起去應該很浪漫吧。」
  「……」突然之間,我們都沒再說話,空氣就好像這樣凍結成一塊,而我們之間也跟著凍結。
  「那個……」她低著頭小聲的說。
  「不要再說了好嗎?去掉這種感情,我們還能是好朋友,對嗎?」
  「嗯……」
  我沒再說什麼,靜靜的走出門口,也不再理會芳儀在屋裡的啜泣聲,我慢慢的走開,我想這樣會對她好一點。
  撥了電話,我約了「她」出來,那個我在吉貝島遇見的女孩。

  「你來台南找我啊?」她對我做出了一個微笑。
  「是、是啊……呵呵呵……」我乾笑了幾聲,然後再喝了幾口百香綠。
  她也沒有說話,一雙圓圓的眼睛打量著我。
  「你,有心事?」她問我。
  「嗯……」我把這幾個禮拜的事都對她說了一遍,包括那天芳儀跟我表白的事,還有一路玩到澎湖去的事,沒有遺漏的跟她說了一遍。
  「那你為什麼沒想要接受她呢?」
  「因為我不想欺騙她,也不想欺騙自己。」然後我一口氣將我的杯中的百香綠飲盡,露出一個苦笑。
  「你果然有小說人的氣息。」她對我笑了一下。
  「妳介意別人抽菸嗎?」我問。
  「不介意,你抽吧。」
  點了菸,抽了幾口,我很小心翼翼的不把菸吹到她身上,就這樣抽完了一根之後,才發現她一直在看著我。
  「怎麼了嗎?」我問。
  「沒有啊,我在想,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啊!這很重要嗎?」我說其實我真的覺得知不知道名字真的是沒什麼差別的,因為那只是一個稱呼,怎麼叫都一樣。
  「才不一樣呢!」她說。
  「哪裡不一樣?」
  「名字是每個人的特徵,和你的臉、身高和體重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雖然有些名字是一樣的,但配上不同人就有不同的感覺,不是嗎?」她笑咪咪的看著我,然後喝了幾口珍珠綠茶。
  「我覺得妳才像小說人。」說完之後她笑了,然後我也笑了。雖然看的出她是笑的,但我卻從她眼中看見那一閃即逝的悲傷。
  「我叫邵彥齊。」我說。
  「我叫劉黛穎。」她說。


              **  「因為我對你很有興趣,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然後我無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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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宇
子爵 | 2009-3-27 15:04:44

  一連在台南待了幾天,待到盧子寧那傢伙受不了然後跑來台南找我,不過他竟然帶了女朋友來。
  「你擺明是來向我示威。」我看了他的女朋友,再看看他,看著他臉上那欠走的淫笑,我還真想扁他一頓。
  「哪有啊!我的好朋友失蹤這麼久,我當然要來看看啊!」他哈哈大笑,然後若有似無的摟緊了他女友的腰際。
  「男朋友借我一下喔!」我對著他女朋友說,然後把子寧硬是拖了出去。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啦?該不會是來看戲的吧?」我氣到差一點沒掐住他的脖子。
  「戲?什麼戲啊?」他作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不過在我的眼中看來,這叫做裝傻。
  這家茶店的廁所不錯大,地板也不滑,沒有跌倒的疑慮,所以這裡就變成了我拷問他的最佳場所。
  廁所裡慘叫聲不絕於耳,我使用了我所知道的格鬥技和摔角技盡我所能的「嚴刑逼供」,而他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安全,只好把真相都一五一十的給吐出來。
  「什麼?芳儀跟你說我有女朋友?」我大喊。
  「對啊!她說她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你跟一個女生在小吃店裡吃飯,所以問我你是不是交了新女朋友。」
  「然後勒?」我問。
  「我就說:『有啊!那個臭小子上次去澎湖遇見一個台南妹,然後就跟人家在一起了。』」說完之後,他冷不防的中了我一招「金臂勾」,就這樣重重的倒在地上。
  放任他在地上呻吟,我本想拿出我的手機打電話叫芳儀來,試圖解釋這誤會。只是在我撥出電話那瞬間,我的手卻又不自覺的按下了掛斷鍵。
  為什麼要跟她解釋?解釋有意義嗎?我想證明什麼?
  於是我始終沒有打給芳儀,而我們也就這樣失聯了好幾個禮拜。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我從台南回來之後,再也沒有抽過菸,之前那個煙盒裡剩下來的幾根菸,也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那裡。
  曾經有一度認為,或許就讓芳儀這樣繼續懷疑我有女朋友,她就會對我死心,至少她不會再因為我沒有回應她的感情而繼續傷心下去。
  只是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對的,因為我始終不知道芳儀的心裡在想什麼。
  「說不一定她也有新的男友了,你想想,芳儀的條件也不差,沒有人追她也太奇怪了吧。」子寧在我跟他去藝術街春水堂喝茶的時候跟我說。
  「你有跟她連絡喔?」我問。
  「沒有啊!」
  「那你怎麼會知道?」
  「我猜的。」他說。
  「靠!」我給他一個中指。

  暑假很長,我不能閒閒沒事幹,家裡在開貨運行,可是我不想暑假還在那把一大堆貨物搬來搬去的,搞的滿頭大汗不說,還要受家裡監視,這我可受不了。
  在黛穎的引薦下,我來到距離她學校還蠻近的「嘉諾比薩屋」打工。
  台南真的很熱,熱到我就算沒上班也會一直待在店裡吹冷氣,沒辦法,誰叫我是中部人。沒辦法,誰叫我怕熱。
  我上下午的班,所以早上我都會待在店裡坐坐,喝喝飲料,吃吃東西,等到我度過了一個快樂的早上之後,我就要準備上班了。
  平常黛穎過著怎樣的生活我不知道,但我自從來到台南工作之後,我才知道她平常一定很閒。
  為什麼我會說她很閒,因為她每個禮拜至少有四天會來到這裡來,然後陪我聊天,甚至當我上班的時候她也是坐在那悠閒的喝著咖啡,直到我下班。
  然後我送飲料的時候,她會在旁邊寫東西,而我在拖地的時候,她就會很開心的看著我笑。
  日復一日,直到我已經習慣了和她之間這樣的互動,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

  颱風來了,八月的颱風有時候比七月還來的猛烈,不過這次的颱風很乖的壓下它的姿態,小到我竟然忘記了有颱風來襲。只是風雨依舊隨著颱風尾橫掃台灣本島,搞得今天店裡的客人寥寥無幾。
  管他的,反正我只是個打工的,店裡的生意我懶的管,我只要來上班賺錢就好了。
  正因為客人少,所以特別閒。因為特別閒,所以很無聊。因為很無聊,所以我發現了另一個跟我一樣無聊的人。
  今天黛穎又到這裡來了,真該說她是勤勞呢?還是她只是個大閒人勒?不過她今天把我借她的DV給帶出來了,今天她話說的很少,只是一個勁的猛拍。
  「下雨,有什麼好拍的?」我問。
  「雨是天空感覺的滿溢,當天空將感覺藏到無法再藏的時候,就會滿出來,而它也不吝嗇的把它的感覺分給大家知道,可能是悲傷,或許是憂鬱,也有可能是沉思,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滿溢出來的愛情……」
  雨下的很大,我開始聽不清楚屋內的古典音樂聲,思緒被黛穎剛剛那一句「滿溢出來的愛情」拉的很遠的地方去,似乎沒有這場雨擋住了我的視線,而且我還是個千里眼。
  是的,我看見了同樣在這烏雲密佈的天空下,也看著雨的芳儀。
  揉揉眼睛,試著清除在我眼前出現的幻覺,我想芳儀在我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吧。那這樣子算不算愛情呢?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我轉過頭,發現黛穎不知道已經用她手上那台DV拍了我多久了。
  「喂!」我把頭別過去,示意叫她不要再拍了。
  「爲什麼不要拍?」她把鏡頭對著我的臉轉來轉去的。
  「有什麼好拍的?」
  「你剛剛看著窗外的樣子,很有小說人的氣息。」
「少來。」我說。

  走出7-11,我直接在外頭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打開了菸盒,我點起了我已經一個多月沒抽過的菸。
  太久沒抽菸還是很難習慣的,我以我咳了幾聲。
  「很久沒看到你抽菸了。」黛穎晚我幾步走出7-11,手上拿著一大堆零食。
  「是啊……」
  她沒說話,坐到我旁邊來,看著天空下不停的雨。
  「一連下了幾天的雨,還真會讓人心煩呢?」她說。
  「這是妳叫我翹班的理由嗎?」
  「呵呵呵。」她幽幽的笑,嘴巴裡還嗑著她買的零食。
  八月十一號,昨天才剛領薪水而已,今天就被黛穎拖出來,希望不要被老闆懷疑我拿了錢就走人。
  台中的天氣,就算下了雨還是很悶熱,所以我們找個涼快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一定要來星巴克嗎?這樣我來台中就沒什麼意思啦!」她抱怨的說。
  「不然妳指望我帶妳去哪裡?我連我自己都不常逛街了。」我攤手坐在椅子上,喝著我的卡布奇諾。
  今天氣氛不錯,窗外霪雨霏霏,屋內悠悠靜靜,配合上店裡播放的輕音樂,還有眼前的美女,真的很完美,如果沒有那傢伙的話……
  「嗨!你來啦!」黛穎熱情的跟盧子寧那小子打招呼,不過他們怎麼熟的我也不想去解釋了,反正那臭小子總是有辦法跟任何人熟就是了。
  「嗨!妳來拉!」我站起來歡迎他的女朋友。
  然後盧子寧用唇語罵了我一聲「幹」之後,給了我一個中指。

  聊了很久,不知道為什麼就聊到我了,而且還都是盧子寧那渾蛋在發言。
  「他很內向啦!不過很多女生喜歡,連我都很忌妒勒!」他說。
  「哇!」她們驚訝。
  「他成績很好啦!成績本來都可以上台清交了,卻硬要跟我一起窩在靜宜大學,硬是要做賤自己。」
  「哇!」她們讚嘆。
  「還有啊!有一次我們學校的校花喜歡上他,結果好死不死,在學校被傳喜歡那校花的教授剛好是教他的,結果害他差點被那教授當掉。」
  「我聽你在放屁!」聽到他講的越來越誇張,我想我再不插嘴的話,他等一下可能就會說我其實是FBI派來台灣的臥底了。。
  「哈哈哈……」他笑了,笑的很讓我火大,不過黛穎在這,我看我還是下次再教訓他好了。
  先記著,先記著。

  「我想去看看你的學校。」黛穎坐在我的機車上對我說。
  「現在下雨耶!妳真的要去喔?」
  「嗯。」
  走在校園裡,真的有一種極度厭惡的感覺,沒辦法,真的很討厭學校。
  「這就是柏鐸樓了。」我說。
  「哦!」她好奇的看了看,然後開始左右探頭,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一樣。
  「妳掉東西喔?」
  「我在想……」
「嗯?」
  「那個喜歡你的校花是哪一系的啊?」
  「喂。」
  「呵呵呵……」
  看她在校園裡繞來繞去,我獨自坐在教室的窗戶邊點菸。突然間,我被人從被背後拍了一下,菸頭差點燙到我自己。
  「哇……」本來想接個「靠」字的,可是我沒有說出口,因為我看見拍我背的人,是芳儀。
  「你也來學校晃晃啊?」
  「是啊!」我用手比了比在遠方又笑又跳的黛穎。
  「她就是你的女朋友?」
  「才不是!妳別聽盧子寧在那裡放屁。」我搖搖手說。
  就這樣,芳儀翰我沉默了好一陣子,而我趴在欄杆上,試著不去接觸芳儀的眼睛,我怕我會就此淪陷。
  「你學校還不錯耶!不過沒有我學校大就對了。咦……她是……」
  「她就是芳儀?」
  「嗯……」
  「妳好!」黛穎走過去跟芳儀打招呼。
  「妳好。」
  後來又是我一個人在欄杆前抽菸,而她們兩個卻不知道跑到哪去說悄悄話了。
  悶啊!真悶。

  「哇靠!妳讓她們王見王喔!」子寧和我窩在7-11前抽菸的時候,我把前幾天在靜宜的是跟他說,他聽完後就像現在這樣,誇張的張開嘴巴大喊,把口中的飲料都噴了出來。
  「王你個大頭鬼!」我說。
  「兄弟啊!人生海海,有些事要讓你了改。」
  「什麼?」我問。
  「一山不容二虎,你這樣優柔寡斷,小心總有一天兩個都吃不到。」
  「要你屁話,喝你的紅茶吧你。」
  子寧沒再說話,靜靜的陪我坐著,靜靜的陪我抽菸。

  「彥齊。」芳儀回去了,天也漸漸的暗了下來,正當我和黛穎要準備離開學校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嗯?」我回頭。
  「她很喜歡你……」
  「我知道,可是我寧願我不知道。因為愛情,使我們之間原本的友情蕩然無存,我真的很恨。」
  「所以你就故意疏遠她?」
  「我……」我們靜了半晌沒有再說話,直到學校裡的燈終於亮了起來,黛穎的口,才慢慢的又吐出幾個字來。
  「那我呢?」
  「啊?」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也會像疏離芳儀一樣疏離我嗎?」

  回憶中斷,因為盧子寧那臭小子竟然一不小心,把紅茶倒到我的身上了。
  「啊幹!你是白痴喔!」
  「哈哈哈……」
 

             ** 一山不容二虎,在愛情裡也適用嗎? **

[ 本帖最後由 風宇 於 2009-3-27 15:1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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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宇
子爵 | 2009-3-27 15:11:20

  打開電視,接上接線,我將我DV裡的畫面用電視播了出來,從剛買的時候所拍的,一路到吉貝到的風景,還有在夜晚沙灘上和黛穎第一次見面,只是到吉貝島之後,我的DV裡再也沒有出現過芳儀的身影。
  開學了,我從台南回到台中,過著升上大二的生活。
  芳儀後來也沒來上過課,一問之下我才知道,她已經轉校回台南了。
  於是我去社團和學校的次數開始減少,反而是一整天和盧子寧泡在茶店裡喝給他死。
  「我說啊……」當珍珠奶茶裡的珍珠都被被他喝完的時候,他放開了緊緊和吸管接吻的嘴,看著我。
  「什麼?」
  「如果你再禽獸一點,現在可能就是左擁右抱了,也犯不著在這裡依椅背,對吧?」他拿起吸管指著我。
  「去你的,你管好自己的女朋友就好了啦!管到我這裡來,你是太閒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把你的筆記還給你,讓你自己慢慢抄啊?」
  「閣下真是太客氣了,這種事真是用不著我,唯有你才可勝任。」
  「知道就閉上嘴。閒事不要管太多,生命才會長又久。」然後我繼續喝著我的百香綠。

  靜靜的夜裡,天氣卻熱的讓我睡不著,打開窗戶想讓風吹進來,卻發現外頭站了一個人。
  「這晚了還來這搞屁啊?」我看著睡眼惺忪,看起來半死不活的盧子寧。
  「當你信差……」他說完之後,交給我我一個牛皮紙袋。
  「欠我一頓飯。」
  「什麼?」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坐上他的機車,揚長而去。
  馬的,這小子還以為他是追夢人。

  「後來勒?」
  「沒有後來啦!」
  「你不是看完那天我交給你的CD了嗎?你都沒有感想喔?」
  「馬的……你是不是偷看過了。」
  「誰看過啊?那天到很晚我才發現那個牛皮紙袋,而且白天我跟我女朋友去海邊玩,整個累到爆,要不是我答應黛穎十二點之前要交給你,我才懶的去勒。」
  「還有啊!我家根本就沒有光碟放映機可以放光碟,我不是都是在你家看A片嗎?還有啊!我記得上次去你家看A片的時候……」
  「夠了!」
  「哈哈哈……」他大笑,噴出了幾顆珍珠。
  喝光了百香綠,我用手輕拂過我那台老舊的DV。
  
  那天晚上子寧走了之後,我打開了牛皮紙袋,裡面裝的是我的DV,還有一片光碟。
  打開電視,接上光碟機電源,把光碟放進去之後,我靜靜的盯著電視螢幕。
  一開始出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沙地,配上潔淨的夜空,還有黑色的大海,我認的出來,這是吉貝島。
  畫面的中央站著兩個女人,以及一架平台式鋼琴。
  坐在鋼琴演奏椅上的長髮飄逸,空靈清秀,我看的出來是黛穎。
  站在鋼琴邊的頭髮及肩,優雅脫俗,是芳儀。
  兩人看著鏡頭,笑了一下,然後芳儀開口說話。
  「彥齊,你現在看到的是兩個笨女人,試著將我們的心意傳達給你,雖然我們都親口對你表白過了,但都無法傳到你心裡。」
  「因為我們選擇用對你來說,最重要和跟你最親近的DV,希望能把我們的心意傳到你心裡。」這是黛穎說的。
  「我何德何能……」
她們不說話了,黛穎看著鋼琴,芳儀看著天空,下一秒鋼琴聲響起,芳儀也開了口。
  
  「靜靜的午夜,星光浪漫的季節,我和你走在潔白的沙間。」
  「看星光明滅,看月陰晴圓缺,愛萌生在潮起潮落之間。」

  芳儀轉身向後,接著換黛穎開口唱歌。

  「靜靜的午夜,無光的柏鐸樓前,我曾經許下了一個心願。」
  「沒有做準備,還來不及防備,你竟然就這樣消失在我眼前。」

  黛穎唱完之後,芳儀也轉了過來,兩個人一起看著鏡頭。

  「愛好遠,情好遠,我的要的回應一直沒出現。」
  「是這邊,或那邊,想你卻見不到你的面。」
  「一個心願,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我卻只能靜靜的等到那天。」

  「愛好遠,情好遠,我想回到剛見面的那天。」
  「是左眼,或右眼,我心中的愛你卻看不見」
  「一段感情,不知道能不能如願。」
  「我希望會有那麼一天。」

  好久,三年過去了,真的好久……
  「說真的,她們倆個都已經達成共識了,你選任何一個都不會傷另一個啊!那你為什麼還是那麼甘願寂寞?」
  「很簡單,因為這不是我要的幸福。」
  「你要的幸福?」
  「是啊!」
  「那你要的幸福是什麼啊?」
  當子寧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有兩隻手拍上了我的肩。
  「嗨!我們來晚了!」
  「還真敢說喔,罰你們喝三杯。」子寧把裝白開水的杯子拿給她們。
  「喝你的珍珠奶茶吧!」黛穎和芳儀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句話,然後對他做了一個白眼。
  「哈哈哈!」她們倆個笑了,我也笑了,然後子寧也差點笑到被珍珠噎死。
  「這就是我要的幸福……」我抬起頭,看看黛穎,看看幫子寧拍背的芳儀,還有咳不停的子寧。
  是啊!這就是我要的幸福。


                 ** 不是只有愛情才能帶來幸福,
                    這就是我要的幸福。 ** 

[ 本帖最後由 風宇 於 2009-3-27 15:1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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