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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0:39:01

前言: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逼他娶個沒見過面的未婚妻,門都沒有!
誰不知道裝聾作啞是他的強項,寧死不屈是他的氣魄,
所以將她一晾再晾,最好她想開毀婚嫁別人去,
沒想到他的未婚妻也很有心機,
故意留書出走讓他成為萬夫所指的負心漢,
不想爺爺氣得腦中風,
他不得不動用集團資源想把她給逮回去,
可是一見面,阿花未婚妻就當他是牛郎的猛揩油,
什麼比翼雙飛、共結連理的鬼話都說得出來,
嚇得他這個泰山崩於前面色不改的黑大少都有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再看她把自己超大塊的牛排全吞下肚後還可以幫他吃他吃剩的份,
也難怪他招領這麼久也沒人捷足先登來把她娶回家,
既然奉送沒人要,爺命又難違,他只好點頭答應要娶她,
可恨阿花像是故意和他唱反調,吃干抹淨才又跟他說「不要」……


第一章

  藍天白雲、晴空萬里,真是個度假的好天氣。

  羽涵躺在紐約中央公園的草地上呈大字形的做日光浴,周邊沒有一棵大樹可以遮蔭,一點也不怕曬黑。

  這要是給怕曬黑的女人看到鐵定罵她是個瘋子,想變黑也不是這麼的做法。

  雖然紐約的夏天不像台灣那麼炎熱,可紫外線也不弱啊!

  但羽涵也不是真的想曬成黑美人,只不過是心情太好到忍不住想曬太陽來表達她的愉悅。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出國,也是第一次一個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雖然有些緊張、不安,但是都無法掩蓋她小鳥破殼而出般的喜悅。

  回想她從出生到現在也二十好幾了,從沒有認認真真的為自己活過,今天能脫離那個束縛,簡直讓她高興得直想飛上天。

  想著台灣現在應該有一堆人為了找她而急得直跳腳,她就不覺露出那足以迷倒眾生的笑容。

  羽涵姓冷,生長在一個既普通又平凡的家庭,父母經營一個小吃攤,賣的是一般的牛肉麵沒什麼特別。

  只不過她的父母在二十五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救了一個落難的老人家,對方為了感激他們的救助,就主動表示,如果當時懷孕的冷母肚子的孩子是男孩,就讓他跟孫子結拜為異姓兄弟,如果是女孩就跟孫子結為連理。

  結果,她的命運就這麼被決定了。

  那為何她又會在紐約呢?

  話說當年老人曾說過等羽涵二十歲的時候,他們家的人一定來「認」她,可是冷家人等啊等,又過了五年還是等不到。

  於是有人也不高興了,自認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便難得的使性子跑到美國享受沒有父母在耳邊嘮叨的生活。

  從小她學習各種知識就是為了進黑家,但她極不願意接受被刻意安排的人生,她的人生應該由自己決定,所以她使了個小小的計謀,希望能為她換來下半輩子的自由,或是有更令人吃驚的意外發展也不一定?

  腦袋瓜子裡不停的幻想著在台北那群人的著急樣,尤其是那人的反應……

  呵……呵……

  人生太美妙了!

  「小心樂極生悲。」一道低頻有磁性的聲音從羽涵的頭頂飄下。

  咦?有人說話嗎?她睜開眼睛上下、左右瞧瞧。

  「你?」一個長得如花似玉……喔,不,男人不能用如花似玉形容,嗯∼那該如何形容呢?

  羽涵陷入思考中。

  在她還沒思考出用什麼字眼來形容對方時,他又開口了,「冷羽涵!」

  不是問句,咦?她認識他嗎?

  她坐起身瞇了瞇眼睛,因為太陽光太大了,刺得她的眼睛極為不舒服。

  「你是誰?」

  「當你把黑、冷兩家搞得人仰馬翻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讓大夥兒指著我罵的同時,你會不知道我是誰?」美男子隨興的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彷彿他也不怕被太陽公公烤焦。

  「哎呀∼黑大少爺您好。」再裝就不像了,羽涵趕緊露出她那迷死人的招牌笑容。

  黑澤冷眼睇著她。

  她很美,一對柳葉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一個渾圓飽滿的鼻子、一張小巧玲瓏粉嫩嫩的嘴唇、一頭飄逸的長髮,雖然頭髮上沾著一、兩片落葉,卻無損她的美。

  美是美,但滿腹心機,為了逼他娶她居然使出這樣的賤招,害他擱下公事千里迢迢跑來美國逮人,真是可惡!

  同一時間羽涵也打量著黑澤。

  他很美,比雜誌上的照片更美,一對劍眉、一雙會勾人的丹鳳眼、一個鷹勾鼻、一張性感的薄唇、髮型短而俐落,整體來說長相貌美且陰柔。

  「夠久了吧!」黑澤撇撇嘴說。

  他知道她也在打量著他。

  兩人雖是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但由於某人刻意避不見面,所以彼此在此之前都只見過照片,今天還是兩人第一次接觸呢。

  羽涵收起欣賞美的事物時所發出的閃亮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雖然已經猜到他是動用了黑氏集團的偵察系統才找到她的,但是這麼快速不到兩天的時間就能查出她的下落,這種效率真是好得沒話說。

  「你不就是要我來嗎?」費了那麼大的勁不就是要他出面,幹麼一見面還裝無辜!

  黑澤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未婚妻,除了心機重,又多下了個「假仙」的評語。

  「日理萬機的您我怎敢勞駕呢?」

  哇靠!說話夾槍帶棍的。

  羽涵笑咪咪地說,一點也感覺不出不悅的樣子,可卻讓黑澤背脊發涼,直覺眼前的這位女人不像她外表那麼甜美、溫柔。

  「要不你怎麼會離家出走?」他得小心應付。

  她歪著頭指著自己,「我離家與你何干?」

  黑澤被問住。

  這不是擺明要他承認這個未婚妻嗎?

  在他六、七歲的時候,爺爺告訴他有個未婚妻,長大以後必須娶那個未曾謀面的女孩,而且要照顧一輩子不可遺棄。

  他曾極力反對,但爺爺的回答是,除非冷家人先提出退婚,否則自己一定要娶,沒得商量。

  所以當他成年後就一直以工作為由刻意推拒這門親事,心中期待冷家小姐識相的趕緊嫁人,也還好爺爺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沒再耳提面命的要他娶冷羽涵,沒想到就當大夥兒忘了這事時,冷家卻捎來消息說冷羽涵留書離家了。

  信上寫著——

  女兒不才配不上黑家,使得黑家對女兒不聞不問,還連累爸媽操憂煩惱,既然如此,不如由不孝女主動離開,在女兒離去後能上黑家請求取消婚約,讓黑家少爺得以早日覓得良緣,到時女兒自會回家,望爸媽諒解。

  不孝女羽涵留

  可想而知,黑家爺爺看到這封信後大發雷霆的指著孫子破口大罵,說他是個沒良心的傢伙,竟然忘恩背義對自己的未婚妻不聞不問長達二十五年之久。

  天啊!是他的錯嗎?

  人情不是他欠下的,他卻得責無旁貸的「代償」,尤其代價還是他的婚姻真是強人所難!

  偏偏老傢伙不理會他的反彈硬要他找出冷羽涵,否則他黑氏集團總經理一職就不保。

  黑澤雖氣到冒煙但也無奈,不想職務不保,更不想害爺爺氣到腦充皿。

  就這樣他被家人流放,直到他找到冷羽涵跟她結婚為止。

  「你就不能乖一點嗎?」當人家妻子的不是該遵守三從四德。

  「什麼?」羽涵睜大眼睛做驚訝狀。「我……我不乖嗎?苦等二十五年的是我耶!」捧心做做西施也不賴。

  如果再滴出兩滴眼淚更好,所以她用力的擠出兩滴閃亮亮的淚珠。

  有人一時不察被射中要害。

  「咳∼」一清喉嚨,「你想要什麼?」這女人不小心點不行。

  她輕輕搖了下頭,「我什麼都不要,只願與你比翼雙飛。」哀怨、再哀怨,夠動人的了吧!

  啥?!

  黑澤目瞪口呆。

  得到預期中的效果,羽涵趕緊忍住到嘴邊的笑意,就怕破功。

  比翼雙飛?虧她講得出口。

  錯愕過後,黑澤擰緊眉心,「你說的是跟我結婚?」

  「說白一點就是這個意思。」羽涵故作嬌羞的點點頭。

  哈哈,好想大笑喔!肚子都快笑撐了。

  黑澤恍然大悟,「好啊。」

  想玩?他奉陪。

  啥?這下換她傻眼,她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不是應該極力反對嗎?他不是最痛恨別人強迫他嗎?怎麼他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這……羽涵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說的是我們結婚耶!」怕他聽不懂似的,她強調的重申一遍。

  黑澤點頭,「你既然想嫁給我,爺爺又要我娶你,那我們就結婚吧!」把球踢回去。

  高大身子躺了下去,好整以暇的看她怎麼接球。

  差點給這小女人給騙了,哼!

  她一定沒發覺她剛剛嬌羞的模樣實在很假。

  是自己剛才演得不夠逼真叫他看出端倪嗎?看著躺在草地上的黑澤,羽涵檢視著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看黑澤笑得那麼奸詐,她真想一巴掌呼過去,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她懂得。

  「既然你真的想娶我,那就請你正式的跟我求婚,然後到我家提親。」看他敢不敢。

  嘿,居然不反對。

  黑澤原本以為羽涵會按捺不住出言拒絕,然後事情就順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這下可棘手了。

  他呼了口氣坐了起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在商場上跟人勾心鬥角就夠了,不必連跟冷羽涵也來這一套,這樣太累了。

  羽涵聳聳肩表示可以。

  既然人家不想拐彎抹角,她再玩下去也無趣。

  「走!找家餐廳好好地吃一頓飯,再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黑澤站起來拍拍臀部順手牽起她。

  被他牽住手的羽涵心中小鹿亂撞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她甩開他的手。這回出現在臉上的紅暈,可是貨真價實的呢。

  這女人也會害羞喲!黑澤望著走在前頭的羽涵不覺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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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來到中央公園附近的一家小餐館。

  「你想吃什麼?」黑澤看著菜單詢問著。

  「一客菲力牛排。」羽涵不客氣的點了店內最貴的餐點,反正有人付錢。

  黑澤把菜單還給侍者,「兩客菲力牛排。」侍者點頭後離去。

  今天不是假日,客人不太多,所以餐點很快的就上桌了。

  「你吃得完嗎?」看著一大盤超大份量的菲力牛排,連黑澤都有些倒胃口。

  他懷疑她瘦瘦小小的哪能吃得完,一定會浪費掉。

  「你放心吧!我是大胃王。」

  不等他的,羽涵拿起刀叉開始吃起她到美國後的第一頓好料的。

  看著她大快朵頤的吃相,黑澤突然胃口大開的跟著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接著,他有了疑問-

  「你這樣大胃口的,不怕讓我這個未婚夫看了倒盡胃口嗎?」

  在他的印象中,女人跟男人一起吃飯時總是吃得很少,而且是小口小口的吃進嘴裡,三不五時還要用餐巾猛擦嘴角怕沾到醬汁,甚至有的會拋下男伴在洗手間一待就是十五、二十分鐘,做什麼?當然是補妝!

  女為悅己者容,他覺得無可厚非,但如果太過,就很容易招來他的反感了。

  可是冷羽涵卻沒有其他女人的矯情,這是故意的還是真性情?

  值得研究。

  「你會嗎?」

  羽涵冷眼的睇了下他,然後又埋進菲力牛排大餐中。她才不管黑澤對她的吃相有何看法,她就是要做自己。

  「如果你不想吃的話,不如給我。」她看他盤中還剩下的半塊牛排,就順手拿走。

  他不生氣反而笑出聲,「不夠可以再點。」他絕對有能力養活她。

  等!黑澤被自己剛剛腦中出現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養活她∼不就是娶她嗎

  他鐵定是被今天的大太陽曬昏頭了,一定是!

  「唉∼可惜了。」羽涵吃完拾起餐桌邊的餐巾紙擦擦嘴巴。

  「可惜什麼?」黑澤不明白她突然冒出來的話。

  羽涵招來侍者,「可以上甜點跟咖啡了。」

  在等待甜點跟咖啡的時間裡,她告訴他,「虧你長得如此古典、美麗,怎麼能開口大笑呢?這樣就破壞畫面了。」她說得很認真。

  黑澤微微皺眉。

  古典?美麗?這女人是存心氣他嗎?

  沒有男人會喜歡被這麼形容的。

  「生氣啦?」羽涵看著他故意問道。

  最好生氣,然後主動退婚。

  這些年來,她不是沒試過遊說父母取消這門親事,但父母是老實的生意人,總覺得答應了就不該反悔,加上做父母的私心,以為嫁進黑家,女兒未來就不愁吃穿,更加不可能同意主動退婚。

  即使約定的時間都過了五年還是不聞不問,父母也只當黑家大少爺是忙於打拚事業,要她多包容體諒。屁啦!最好是有這麼忙。

  黑澤定定的瞧著她,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他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有意思。

  「沒有。」頂多不舒服而已。

  羽涵瞇起眼睛審視著他話裡的真實性。

  好像真的沒有動怒耶!嘖,失敗。

  「你打算說什麼亮話?」高來高去,太累了,她準備攤牌。

  這時,侍者上了甜點跟咖啡。

  她挖了口提拉米蘇送進口中。嗚∼好吃,真好吃。

  黑澤看著她臉上顯而易見的滿足模樣不覺莞爾,「有那麼好吃嗎?」

  「你們男人不懂啦!好吃的東西在你們嘴中都一樣。」羽涵露出瞧不起的眼神。

  「是嗎?」他挑起眉反問。

  雖然他就是她口中那種吃的東西一旦進了嘴中都是一樣的人,但他還是認為她的說法太過以偏概全了。

  「老饕除外。」

  黑澤無話可說了。

  「我們不是來討論男人、女人哪個比較懂吃的東西!」還不趕快進入主題。羽涵有些不悅。

  「你想怎麼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是他處理事情的原則。

  「不是我想怎麼做,是你想怎麼做?」這個黑澤是不是得了老人癡呆症呀?

  他又微笑了,心裡還頗讚賞她的聰明機智。

  明明是她先挑起問題的,現在卻要他解決。

  「要跟我結婚我不反對,不過有幾項規定你必須遵守……」

  「等一下……」她伸出五爪制止他的高談闊論。

  黑澤托著下巴看著她的五爪手,「怎麼了?」難道她有別的想法?

  他不覺皺起眉頭,「你不是要與我比翼雙飛嗎?」他記得不久前,她才說過這樣的話。

  「要比翼雙飛也得兩情相悅呀!」這男人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可以娶你。」但兩情相悅就有待商榷了,黑澤暗忖。

  「但是我要你心甘情願,一點委屈也不可有。」哈∼想娶我下輩子吧!她冷羽涵不是任他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的。

  嗯……黑澤沉默了。在見到她之前,他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也確實感到委屈,可是見識到她的聰明、伶俐之後,他發覺跟她結婚也不錯,至少不會無趣。

  何況爺爺的那一關,如果他不娶冷羽涵進門,只怕記憶回籠的爺爺這輩子看到他都會指著罵「不孝子孫」。

  想想真頭疼。

  哈、哈,她快要解脫了!羽涵眼睛內閃著興奮的光芒。

  「現在我心也甘情也願,一點委屈也沒有,怎麼樣?」話是人在說的,就算他心裡還是多少因為顧忌爺爺的反應才同意娶她,但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哪裡會曉得是真是假?

  羽涵被人兜頭一桶冰水淋下,有些措手不及。

  那ㄟ安呢?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他會抓狂的,畢竟在離家前,她就已經詳加調查過他這個人,他一向自恃甚高、目中無人、做事果斷不拖泥帶水、對敵人絕不手軟,連自家人也一樣,在商場上素有冷面閻王之稱。

  這樣的他被迫來找回自己不想娶的未婚妻,鐵定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相信自己再撩撥個兩人,再不要臉的扮花癡硬要巴上他,他一定會執意退婚,甚至是大罵她不要臉,永遠都別想進黑家大門之類的。

  哪知他的反應居然是接受

  不行!她得趕緊想另個辦法推掉。

  對了!羽涵眼睛一亮,「你不是有個情婦,娶了我她怎麼辦?我絕對不與人共用一夫喔!」這帖藥夠重了吧!多虧八卦雜誌的報導。

  這也是身為政商名人的悲哀,不管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會被八卦雜誌擴大報導,甚至看圖說故事,真可憐!

  黑澤斂起笑容,瞇起眼睛打量著她。有情婦這檔事她都知道,可見她對他做過調查,不過無妨。

  「你放心,她動搖不到你在黑家的地位。」如果這是她要的,他可以給。

  哇哩咧!羽涵額頭出現三條黑線。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要是她肖想黑家的地位,早在二十歲時就要父母致信去催促,讓黑爺爺作主嫁入他們家了,哪需要等到現在?

  簡直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羽涵心中一直罵著黑澤。

  「眼睛快掉下來了。」他調侃的提醒她。

  難怪眼睛好痛。

  羽涵揉揉眼睛,原來她心中邊罵邊瞪著黑澤,瞪得太久瞪到眼睛都發疼了。

  她趕緊回神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著說:「我才不怕我的地位受到動搖,我是怕她……」她故意頓了下等他發問。

  「如何?」黑澤也滿配合的。

  「怕她受不了黑家人對我的寵愛,包括你,那她不就生不如死嘍。」她發出嗲嗲的怪聲怪調,連自己也感到很假。

  「你的喉嚨不舒服嗎?」他有點想笑。

  呃,這下子換羽涵變臉,「我說的重點是從一而終,你做得到嗎?」花心的人不配得到她的青睞。

  「從一而終……」黑澤皺眉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語。

  對嘛!這才是他該有的反應。羽涵終於有了好心情。

  從一而終這事不可能發生在有錢人家身上,尤其黑澤年輕,外表又出色,主動倒貼過來的女人一定不少,如果他照單全收,她就等著每天被狗仔跟拍、被問老公跟哪個女人又鬧出緋聞的事,這樣的生活她冷羽涵才不幹呢!

  「這個承諾我暫時不能給你,不過以後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他沉思了良久才說出口。

  愛情的變化就如同做生意一般,是瞬息萬變的,他哪知他什麼時候會愛上她或者愛上別的女人?

  這種花花公子的隨便承諾他做不來,也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什麼跟什麼?這種話也敢說出口!羽涵睜大眼睛的猛搖頭。

  「那你的意思是我也不需要對你從一而終嘍?」她不信他能等同對待。

  黑澤突然面露猙獰,對於聽到她提出的假設性問題,心底一股怒氣直衝腦門,無法遏止。

  看樣子冷面閻王好像生氣嘍!但不管怎樣,她得為了將來的生活豁出去。

  「你沒有解決好另一個女人的問題,就別跟我談結婚。」

  「要結婚的是你。」他不厭其煩的提醒她。

  哎呀!她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是要結婚,但不是要跟一個有情婦的人結婚。」她說得夠清楚吧!如果他執意逼婚,她也不介意到黑爺爺那裡裝可憐,只是她實在不願意做到那種地步,她不過是要跟他解除婚約,又不是要變仇人。

  「那個女人的問題我會解決,但不是現在,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問題。」黑澤輕壓下怒氣。

  他都同意娶她了,這女人還在跟他談條件?

  偏偏他主導的黑氏全球化佈局,已經在著手進行,如果爺爺真的罷黜他,他先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費,那他才不甘心!

  「我們哪有問題?我們的問題在於你。」她巴不得閃遠一點,才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係。

  黑澤又瞇起他那邪惡的桃花眼瞅著她,令誰也無法從他的眼神中猜到他腦中盤算些什麼?

  她被瞧得頭皮發麻!「你……」

  不等她發言,黑澤抓起她的手直奔大門去。

  「你要幹麼?」羽涵首度感到不安,「還沒付錢欸!」希望有人救她。

  結果沒人敢在黑澤發怒時接近他們,雖然沿路有不少人盯著他們看。

  黑澤匆匆的往櫃檯丟下一疊美鈔,然後架著她離開。

  就這樣,他把她帶到一座教堂前。

  「來……來教堂做什麼?」她有不好的預感,千萬別是她想的那樣。羽涵祈禱著。

  「你要的我就給你。」黑澤招來牧師為他倆證婚,不容她反抗的緊緊扣住她,強硬的態度叫她忘了掙扎,還在他殺人的目光下點頭說「願意」。

  老天,這……是怎麼回事啊∼∼

  等她恢復神智,婚禮的儀式已經結束,從此她就是黑太太了!

第二章

  台北陽明山的黑家大宅。

  在黑澤強迫羽涵簽下結婚證書之後,他們馬不停蹄的趕回台北,連女人覺得最重要的蜜月都沒度,就被架回黑家了。

  「小涵啊,你怎麼能一聲不響的離家出走?」冷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抱著愛女。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冷父欣慰的擦著眼淚。

  「爸、媽……」羽涵心底深深的歎著氣,頭望向天花板,無語。

  她當然知道自己留書離家很不孝,可是她每天都有打電話回家報平安,有沒有必要這麼誇張啊?

  「親家,坐著說話。」黑家爺爺黑豪也被冷氏夫妻賣力的表演感動得紅了眼眶。

  這時,夫婦兩人才發覺到他們是在別人家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頻頻道歉。

  「別這麼說,該道歉的是我們,是我們對不起你們。」黑豪說話的同時,也瞪了下闖禍的孫子。

  「不、不、不……」夫婦兩人忙不迭的猛搖頭。

  因為他們堅持不收黑家任何的錢,他們的牛肉麵攤靠著黑家的幫忙行銷,二十幾年來,憑著穩紮穩打的功夫,和黑氏集團的背書,已經成為一家達官顯要請客時必選的餐廳,這份恩情他們永遠也還不起。

  「唉∼要不是這個不孝子孫,小涵也不會到現在還嫁不出去,更不會讓她離家出走,都是我的錯……」老人家嗚嗚的哭泣起來。

  「黑老爺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哪有錯,錯的是我們的小涵,她不該不說一聲就離家……」冷父把女兒拉到黑豪的面前認錯。

  「哪的話,是我們不對。」

  「不、不,是我們的錯。」

  冷氏夫婦不斷的鞠躬道歉,黑家老爺也回禮致歉,三人就在黑家的大廳演起苦情悲劇。

  「我們結婚了!」萬里無雲的響起一聲平地雷。

  平地雷一起,三個戲演得正高興的人立即停止動作,緩慢的回身看著說話的那個人。

  「你說什麼?」有志一同的發問。

  「我們結婚了!」黑澤拉著羽涵撥開爺爺擠過岳父岳母坐到沙發的一角,舒服的窩進椅子裡。

  三個長輩大眼瞪小眼的互望一眼。

  「你說的是真的嗎?」由黑家老爺率先開口盤問。

  「你說呢?」他黑澤說的話有誰敢懷疑?

  「哈……哈哈……」黑豪哈哈大笑。

  孫子的個性他很清楚,絕不會說這種話騙他。

  冷氏夫婦則衝到女兒的面前抓著她問:「你們真的結婚了?」

  羽涵不情願的點了下頭。唉∼她是被逼的。

  「哈……哈哈……」心願一了,冷氏夫婦也隨著黑家老爺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三個長輩異口同聲的道好。

  「親家,我們得好好的安排盛大的婚禮。」黑豪開心得眉毛都笑彎了。

  「是啊、是啊。」冷父冷母也頻頻點頭,天曉得他們從五年前就開始等了。

  「我不要!」羽涵打斷他們的世紀婚禮之夢。

  「為什麼?」冷母高聲的提問。她一直以來盼的就是將女兒風光嫁人。

  「我不想宴客。」

  「為什麼?」羽涵一出口就讓三個長輩睜大眼睛,無法理解也無法苟同。

  在一旁的黑澤也皺了下眉。

  在他的認知裡,一個浪漫豪華的世紀婚禮是所有女人的夢想,而她居然不要!

  這又是為哪樁?

  羽涵喘了口氣的說:「黑澤不愛我,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像這樣的婚姻能維持多久沒人知道,如果把婚禮搞得眾所皆知,那萬一……萬一有問題,不就丟臉丟大了。」她深知黑家丟不起臉,這個拖延戰術應該可以奏效。

  三個長輩面面相覷,尤其是黑豪他很瞭解孫子的脾氣,這次他可以用孫子最在意的黑氏集團逼他娶羽涵,難道未來他還要用這個約束孫子不准這個、不准那個嗎?孫子大了,他也老了,權力早晚要完全下放給孫子的,再說了,孫子的脾氣他清楚得很,逼太緊只會引起反效果,這場婚姻如果搞到人盡皆知,最後卻是以離婚收場,葬送掉的不只是黑家的名聲,還有人家羽涵的幸福。

  被女兒一說,冷氏夫婦也擔心了起來。萬一他們真的後來離婚,那女兒不就慘了,他們當初實在應該多想想的。

  「羽涵,你的建議是?」黑豪想問問她的想法。

  「爺爺,我、我想我們結婚的事先不公開,等到黑澤愛上我,確定能與我白頭偕老之後再宣佈也不遲。」在黑豪的堅持下,她很小的時候就直接叫他爺爺了。

  想把責任完全推到他身上?「我同意。」黑澤挑起眉微笑的看著她,好似說你打的主意我懂。「可是愛情是雙方面的,不能只有單方面努力,我想我們得一起努力,是不是啊?老婆。」他可不是軟腳蝦哦?

  呼∼她突然感到背脊一發陣涼。

  「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我們就照他們的意思吧!」黑豪轉了轉智慧的眼睛後跟親家說。

  「小涵你確定?」冷母突然覺得不妥。

  明明是該大肆慶祝的喜事,卻怕未來有不好的結果而不能張揚?這……不是拿女兒的幸福去賭嗎?

  「媽,你不用擔心,我……」

  「爸、媽,我會好好照顧羽涵的,也希望羽涵能快點愛上我。」黑澤深情款款的看著羽涵。

  啥?聽聽看,這是人說的話嗎?

  明明是他不愛她,怎麼說得好像是她不愛他似的。

  「你們怎麼會在美國結婚?」女人心細如髮,冷母煩惱歸煩惱,細節還是注意到了,總是希望聽到一些令自己心安的答案。

  羽涵不說,轉個頭望向一手操弄的黑手──黑澤。

  他雙手交握輕鬆的面對岳父、岳母,「我在紐約找到羽涵,一見到她就驚為天人的馬上押她到教堂結婚,要是我手腳不快點,她就要被阿度仔給追走了。」

  冷母不是很相信的皺起眉頭,「真是這樣?」

  「當然,羽涵是個好女孩,而且聽完她剛說不希望宴客的理由,我更確定她是個有遠見、識大體的女孩,黑家需要這樣的媳婦,相信羽涵可以很稱職的扮好這個角色。」這是他的真心話。

  聽完他的話,在場的四個人完全傻眼。

  這是什麼答案啊?

  羽涵想笑又不敢笑的緊緊抿住嘴。她萬萬沒想到黑澤這麼老實,連場面話都不說,真是好樣的。

  冷母眉頭是皺得更緊,「我想……我想小涵不適合進你們黑家。」

  「你怎麼說這種話?能進黑家是小涵幾輩子修來的福耶!不要人在福中不知福了。」冷父不等黑家的大小開口,就先斥責妻子一番。

  「可是……」她也知道女兒能進黑家是女兒的福氣,可是今天聽子女兒的一番話,加上女婿又不能提出令她心安的保證,與其這樣,她不要女兒受苦,她寧願女兒留在家裡。

  「你是不是認為我們家的黑澤配不上羽涵啊?」黑豪緊張兮兮的問。

  他可是打從羽涵出生就一直盼著她長大嫁給黑澤的喲!

  冷母搖搖頭,「不、不、不,黑少爺條件太好,是我們家的小涵配不上。」也捧不起黑家的飯碗。

  「哪兒的話,羽涵可是我欽點的孫媳婦,她的斤兩我清楚得很。」他可是打從羽涵小時候就很喜歡她呢。

  冷母偷偷的看了下黑澤,心中有些不悅。唉∼她都說這麼多了,都不見他哼一句,可見他對小涵一點興趣也沒有,這樣的婚姻能長久嗎?

  冷父這時趕緊跳出來,「他們都結婚了,難不成要他們離婚啊?」

  「岳母您放心,我會好好地對待羽涵的。」他再次重申,還站起身一把摟過羽涵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然後貼近她耳旁輕聲說:「由你上場,否則你媽那一關過不了的話,我只能祭出世紀婚禮來安她的心了。」

  「老奸巨猾!」羽涵恨得牙癢癢的。

  「你怎麼了?」冷母眼尖的發現女兒臉色不安。

  「沒……沒有。」

  「我有事先回書房了。」幾天沒處理公事,這會兒一定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做。

  黑澤對著三位長輩點下頭就先行離開了。

  冷母拉過女兒的手,「小涵,我知道你們結婚了,可是如果……」婚姻不是兒戲,也需要兩人維持,她一方面希望女兒好好經營自己的婚姻,一方面又不希望她委屈了自己。

  黑豪連忙跳出來移轉話題,「羽涵,你要不要先去看看黑澤的房間,如果有什麼需要,或是要重新裝潢的都可以告訴我,我來準備。」一想到盼了好久的孫媳婦終於娶進門,黑豪就笑得闔不隴嘴。

  呃∼「我要跟黑澤不同房。」羽涵低下頭不好意思的宣佈。

  「什麼?!」三人驚訝的同時大叫。

  這怎麼可以?他黑豪要抱曾孫耶!沒同房哪來的曾孫?

  冷父冷母可不贊成,「結了婚怎麼可以不同房呢!」

  羽涵望著六隻不贊同的眼睛,只好緩緩的說:「我、我是……」被逼的。她真想大聲叫出來,可是不能,她不想父母更擔心、難過,甚至為這事吵架,她幾乎可以想像那畫面。「我跟黑澤說好了,等我們都準備好再同房。」

  「準備什麼?」三隻嘴巴同時問。

  婚都結了還要準備什麼?

  「準備……」準備什麼呀?她也不知道。「等黑澤處理好他情婦的問題後。」這樣該沒話說了吧!

  冷父、冷母倒抽一口氣,「情……情婦?」什麼時候黑澤有情婦啊,他們怎麼不知道?

  兩人一同看著黑豪。這等大事黑老爺怎麼沒跟他們說呢?

  「ㄟ……」那個死小子做事還留下個把柄,這要他怎麼圓呀?

  「小涵,你怎麼知道黑澤有情婦啊?」冷母眼眶又泛紅,心裡難過極了。

  是他們把女兒推入萬丈深淵的,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啊!

  「看雜誌的。」羽涵從包包中翻出一本八卦雜誌遞給母親。

  證據會自己說話。冷母看著封面上有個女人趴在黑澤的身上,手還在他的胸部上磨蹭著。

  這……這……太不像話了!

  冷母轉而怒瞪著黑豪,「黑老爺,您要怎麼解釋?」

  黑豪從她手中拿過雜誌一瞧,臉色一黯。這臭小子偷吃也要懂得擦嘴啊,居然讓狗仔隊跟拍到,真不知死活。

  「哎喲!這不是真的啦,你也知道這是八卦雜誌,不可信的,況且男人難免有應酬,這只是逢場作戲沒什麼。」

  羽涵輕歎口氣的搖一下頭。黑爺爺再疼她,還是幫著黑澤睜眼說瞎話,唉。

  「我們黑家一直很神秘,所以就有些八卦雜誌自己捕風捉影製造新聞,看我們能不能讓他們採訪。」黑豪深諳狗仔文化,也很懂得利用狗仔為人詬病的行為規避責任。

  「是啦!是啦!這個報導可能是假的,照片也有可能是合成的。」頭一個被說服的冷父站出來替黑澤說話。

  冷母皺著眉頭,沒再表示意見,她也不想因為一張照片判了女婿的罪。

  黑豪見總算安撫了親家的情緒,轉而對羽涵說:「好吧!現在我不勉強你跟黑澤同房,不過你得答應我,多多跟黑澤培養感情。」

  他相信只要兩人多多相處,就會明白他們是多麼相配的一對。

  羽涵眼睛掃過關心她的長輩們,雖然不願意,但也乖乖的點頭。她明白他們的期待,可是沒有愛情的婚姻如何可靠啊?

  「我可以去客房嗎?」

  「可以、可以,王嫂,帶少奶奶去少爺隔壁的房間。」旋即又對著羽涵說:「好好的休息,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她點點頭,然後對父母說:「爸、媽,我就在黑家住下來了,你們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我會常回家的。」

  眼眶泛起濕氣,她頭一次有了離開家的感傷。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休息。」冷父揮揮手道。

  等女兒一離開,他就偷偷的拭淚。不能公開婚事已經很嘔了,沒想到黑澤還有情婦?他眼睛又沒瞎,只是女兒都已經嫁人了,他不想場面弄得難看,才息事寧人的配合說那是合成照。

  「黑老爺,您可要多多照顧小涵,我們只有這個女兒呀!」他把希望放在黑家老爺身上。

  「你們放一百個心,我們家黑澤絕不會辜負羽涵的,要是他敢放肆,我絕不放過他,我永遠站在羽涵這邊。」黑豪保證。

  冷父冷母聽著他的保證,也只能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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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到二樓的羽涵跟著王嫂來到客房,黑澤房間隔壁那間。

  「少奶奶,請進。」王嫂打開門請她進去。「我打掃過了,如果您還有需要什麼,請告訴我。」

  「好的。」

  「那我先出去了,等吃晚飯的時候我再來叫您。」王嫂恭敬的彎了腰,然後轉身輕輕的把房門關上。

  王嫂一出去,羽涵就往床上重重的摔躺下去,「好軟喔!」她最喜歡軟軟的床墊,睡起來很舒服。

  在床上滾了滾一點睡意也沒有,她索性起身。

  「先洗澡好了。」洗洗澡也許比較好睡。

  把行李箱放到床上打開,開始翻找,一會翻出一套乾淨衣物走入浴室。哇!

  眼前的景物叫她眼睛一亮,「好贊喔!」

  一個大大的乳白色按摩浴缸映入眼簾,羽涵毫不猶豫打開按摩浴缸放水。她要泡澡,泡一個有很多泡泡的澡。

  所以她快速的瀏覽一旁的盥洗用具。

  玫瑰香味的?這個好。加入泡泡後,她脫下衣服往注滿了泡泡水的按摩浴缸躺下,她像個孩子般滿足的閉上眼睛,享受著從按摩浴缸裡的出水孔噴出的水柱往身上拍打、振動,舒服極了。

  她開始昏昏欲睡。

  回房間拿東西的黑澤聽到嘩啦嘩啦的水聲,皺著眉打開兩間房相通的門,又循聲來到浴室,扭開門把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美女入浴圖,不過那個美女居然閉著眼睛睡著了。

  他不由得感到好笑的搖搖頭轉身想離開,可是一想到她光溜溜的睡在發冷的水中鐵定會生病,只好叫醒她。

  「喂,冷羽涵、冷羽涵,醒醒……」他輕輕的拍拍她的臉頰,可是她太累睡得太沉叫不醒。

  黑澤無奈,只好把她從水中撈起擦乾身體套上浴袍,本來想把她放在她房間床上的,可是上面滿是衣物,只好再抱到他房間的床上讓她睡個好眠。

  把她安頓好後,他也累癱了。實在難以相信有人睡得如此沉,如果現在打雷或是發生地震,應該也吵不醒她吧!

  不過,要是她睡醒知道是他幫她洗澡兼穿衣服的,不知會如何?他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在羽涵的身邊躺了下去,他摸著她粉嫩的臉對她說:「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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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0:55:24

第三章

  嗯∼好舒服喲!什麼時候她的床變得那麼柔軟,真好。

  羽涵緩緩的張開明眸大眼,眨巴眨巴的看了看天花板,然後昨天發生的一切通通回到短暫失憶的腦袋瓜裡。這是黑家,而她已經成為黑家的孫媳婦了。

  唉,她深深的歎口氣。

  「一大早就歎氣,可是會老三歲的喲。」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把她嚇了一跳,她轉頭看向身旁,「你?!」

  「眼睛夠大了,別再睜得那麼大。」黑澤輕笑。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跟她睡在一塊?羽涵真的嚇到了。

  既然醒了,黑澤也不再賴床,他拉開被單站了起來。

  「哇!你、你沒穿衣服。」羽涵連忙張開手掌遮住眼睛。

  一大早就看到這麼養眼的畫面,對她太刺激了。

  哈……黑澤被她小女人的動作逗笑了。這女人橫看豎看都是他的開心果。

  「睡覺穿什麼衣服?」

  「睡覺當然要穿衣服,哪有入睡覺不穿衣服的。」羽涵相當不以為然。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耶,你的頭腦是不是太迂腐了?」黑澤不敢相信有人這麼保守,發現她拿開手氣呼呼的瞪他,他又逗她的問:「不怕了?」

  她立刻蒙住眼睛大叫,「你快穿上衣服啦!」都他害的,要是長針眼怎麼辦?

  「價……哈……哈……」

  一陣恥笑聲讓羽涵很氣憤,「笑、笑、笑死你。」

  不對,他怎會睡在她房裡?難道……

  「你偷襲我。」她指控,馬上拉開被單看看自個兒有沒有穿衣服。呼∼還好有穿。

  「是我穿的。」黑澤邊走到穿衣間去穿衣服,邊對偷看自己的她說。

  啊?她安心得太早了嗎?是他幫她穿衣服的,所以她還是有可能被怎樣了嗎?

  「你給我說清楚啦!」總之可以確定的是,她被他看光光了啦,

  黑澤穿好衣服順便拿了件襯衫丟給她,「先穿上吧!」要不她身上那件隨時可以脫落的浴衣,讓他看了很……礙眼。

  「你轉過去。」羽涵命令著。她可不願意在他面前換衣服。

  「都看光了還害什麼羞?」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有風度的轉過身去。

  咬住下嘴唇,她一副要把他殺死般的怒視他的背後。

  「別咬了,流血可不太好喔!」黑澤動動肩膀做一下運動。

  他背後有長眼睛嗎?要不怎麼能知道她在幹麼?

  羽涵白了他一眼,然後忿忿的拿起襯衫瞧了瞧。這應該是他的衣服吧!

  算了,也沒得挑了,先穿上再說。

  「好了,我穿好,你可以轉過來了。」

  唔∼看她穿著他的襯衫,黑澤的心有了些奇異的感覺。

  雖然他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大得離譜,卻意外有抹嬌柔性感的味道,勾得他有些心猿意馬了。

  沒察覺他的心思的羽涵,努力的捲著襯衫袖子,捲了兩、三卷,才站起來走到離床幾步之遙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們談談。」她恢復她的冷靜。

  黑澤聳肩不置可否,「你想談什麼?」他走到另一邊的沙發也坐了下來。

  「你怎麼把我抱到你房裡?」剛剛她打量子下屋內,這臥室不是她昨天進去的那間客房。

  蹺起二郎腿,雙手擺在沙發兩側,黑澤一副君王居高臨下的模樣,輕鬆的問:「你說呢?」

  羽涵腦中快速的把她進客房之後的記憶回想一遍。對了!她睡著前正舒服的窩在按摩浴缸裡泡澡,所以是他……是他幫她清理的嘍!

  哎呀!太丟人了。

  黑澤從她臉上的表情變化,明白她已經記起昨天的事了。

  「你可以叫醒我啊!」她有些埋怨。

  他嘴角往上一揚,「你怎麼知道我沒試過?不過,我想就算來場大地震也不一定叫得醒你。」唉~她都不知道要為一個美女沖澡換衣服又不能對她怎樣,這對一個正常男人來說是件多麼痛苦的事。

  下次……再有下次他可不會這麼簡單的放過她,柳下惠這種超凡人物當一次就夠了,太多次,會傷身的。

  ㄟ,他有叫她?

  怎麼會?看來她鐵定太累了,下次一定要注意。

  「謝謝。」雖然不情願道謝,可人家是好心怕她生病才幫她穿衣服的。

  「不客氣。」說不意外是騙人的。

  一般的女人遇到這事通常是不分青紅皂白又吵又鬧的要男人負責,她……她居然跟他道謝,果然夠特別。

  而這讓他對她除了好奇,又多了抹欣賞。

  「我先聲明,我還沒準備好跟你……跟你同床共枕,所以……所以我要住在別的房間。」羽涵不敢看黑澤,要不然她就可以看到別人所看不到,在他臉上出現的柔情線條。

  「你的房間在隔壁……」他站起來走到沙發那邊,打開緊鄰的一道房門,「我們兩間房間是互通的,昨晚我是聽到浴室傳出流水聲才會過去看看,也因此才會發現你睡在浴缸裡。」

  「喔!」羽涵低著頭有些不自在。

  臭爺爺居然使這種賤招,自己昨晚居然沒發現。

  黑澤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只當她是在害羞,「你可以回去整理一下。」他看了看她衣服一眼。

  羽涵呼了口氣,然後站起來離開他的房間,飄然的進了她昨天應該睡覺的客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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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一扣上,她才真正的喘過氣來,「真要命,怎麼會落入這種窘境?」

  不行!她得好好的想想她在黑家的定位。

  鈴∼∼鈴∼∼

  一陣電話聲響驚醒沉思中的羽涵,她拿起在床頭櫃上的電話,「喂……」

  「少奶奶,請問您要在房內用餐嗎?」王嫂恭敬的聲音從電話的那頭傳來。

  昨晚她打電話要叫少奶奶吃飯的時候,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她本來要直接上樓來叫人的,結果經過少爺的房門時,少爺走出來說他跟少奶奶都想休息不用餐了,老爺知道了開心得直點頭。不過,她卻是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我下去吃。」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怎麼好意思要人家送飯來給她吃。

  羽涵趕緊換下黑澤的襯衫穿上自己的衣服,整裝後再下樓去。

  到了飯廳,她看到餐桌上擺滿了一堆中式、西式的早餐,中式有豆漿、燒餅油條、饅頭、地瓜稀飯,西式有鮮奶、咖啡、果汁、麵包、鬆餅……

  喲∼有錢人家果真不同,連早餐也這麼……豐富。

  「少奶奶,您要吃什麼我來準備?」王嫂一見到她立即迎上。

  「鮮奶跟麵包就好了。」羽涵自動的拉開椅子坐下。「爺爺跟黑澤他們呢?」沒瞧見黑爺爺跟黑澤,不知道他們吃了沒?

  「老爺用膳後去運動了,少爺則是出門去上班了。」王嫂拿了兩片吐司放到烤麵包機烤一下。「少奶奶您的鮮奶要加熱嗎?」

  「不用。」羽涵拿起裝滿鮮奶的瓶子就往放在面前的杯子裡倒。

  「老爺,每天都有運動的習慣嗎?」反正無聊,她就跟王嫂聊起天來。

  「是,自從退休以後,老爺就每天到健身房運動,他老人家說,人老不運動身體會生�。」

  羽涵噗哧一笑。果然是爺爺會說的話,不過由正經八百的王嫂學起來,更是一絕。

  王嫂看著滿臉笑意的新少奶奶不覺眉頭一皺,「少奶奶,女孩子應該笑不露齒才對。」

  嗄?羽涵剛喝進的鮮奶差點噴了出去。

  她剛剛有沒有聽錯啊?王嫂說……什麼古裝片的台詞呀?

  「少奶奶,您雖然是老爺欽點的孫媳婦,可是說句以下犯上的話,您太不懂規矩了……」王嫂似乎對新進的少奶奶有諸多不滿。

  羽涵興致頗高的瞅著她,這是第一次有人當她的面說她不懂規矩,「你有話就直說,無妨。」她倒想聽聽看王嫂是怎麼看待她的。

  「事實上……」王嫂也不跟她客氣,滔滔不絕的批評起她的不是,像她不該離家出走驚動黑豪讓黑澤背黑鍋,然後逼迫黑澤在美國娶她,回國又說不願意公開這段婚姻,既然結了婚又不願意同房……想當然耳,是在為她的少爺抱不平。

  羽涵沒有動怒,她甚至想,王嫂應該不是黑家人中唯一這麼想的人。原來她在黑家人眼裡是這麼不知感恩及羞恥!

  「少奶奶,兩片吐司夠嗎?」抱怨完,王嫂又恢復盡職的管家。

  她回過神,「夠了,謝謝。」接過由王嫂烤好又抹上果醬的吐司,她乖乖的吃了一口。

  「您會怪我嗎?」王嫂問。

  「不會,你是為我好,我感激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怪您呢!」這麼忠心為主,她怎麼能苛責。

  王嫂點點頭,然後轉身去做她的事。

  偌大的黑家頓時只剩下羽涵一人,她咬著吐司心中無來由的感到空虛。

  這就是她以後的生活嗎?

  以前還住在家時常覺得家裡很吵,她家不管早餐、中餐、晚餐都一塊吃,每每邊吃邊談話,雖然只有三人卻也熱鬧無比,不像黑家冷冷清清的一點生趣也沒有。

  不知道待會要做什麼?

  想著想著,她突然眼睛發亮,想到可以做什麼了。她把黑家大宅逛一遍,不就可以打發時間嗎!

  迅速解決早餐,她開始黑宅的探索。

  她來到大門口,打算從大門口進來開始逛起,一進大門就看到前院的中間有個噴水池,噴水池兩側有兩個花圃,花圃種滿各式各樣的花朵,有玫瑰、杜鵑、雛菊……經過花圃,主屋就矗立在眼前。

  嗯,主屋先跳過等一會再來好好地瞧瞧。羽涵當下決定繞過主屋來到後院。哇塞!綠油油的草地跟幾棵大樹馬上映入眼簾,青綠的草地上有一座游泳池,幾棵大樹圍著游泳池的一邊,游泳池的另一邊放了三、四支大型遮陽傘,傘下有桌椅,旁邊還有幾張沙灘式的躺椅,清理游泳池的工人正在撈掉在泳池裡的一些枯葉。

  真想下水游一遊,不過,她今天還是先把黑家大宅摸索一遍,改明天再來游泳吧。

  在後院悠閒的逛了圈,羽涵便回到黑家主宅。昨天心情起伏太大了,所以沒有仔細瞧瞧這神秘的主宅,名為黑宅,可是它的外觀卻是白色的歐式建築,真有趣!

  打開門進大宅裡一片明亮,因為大門的正後方有一整片落地窗,落地窗外就是剛剛她逛過的綠地草皮跟游泳池,記得有人說過,大門如果直通後門這可是一箭穿心的格局,不好!可就不知道,黑家人是不在意呢,還是不知道這樣的風水很壞呢?

  不過看看主屋的陳設還真是豪華啊!

  進門後的左手邊有一組深咖啡色的牛皮沙發,天花板上吊著一個流蘇式的水晶大型吊燈,地板上鋪著一塊乳白色的地毯,右手邊則是飯廳,飯廳旁隔著一道牆的另一頭是廚房……

  「少奶奶,您要吃午飯了嗎?」

  嚇!羽涵轉頭一看,「王嫂?」不知王嫂何時站在她身後而她居然渾然不知。

  時間過得那麼快嗎?已經到中午了?眼睛瞄到沙發邊上的落地大鐘的時間,事實上都過了一點了。

  「您逛了半天該餓了吧!」

  王嫂怎麼知道的,難不成屋子裡外裝了監視器?

  「您怎麼知道我在做什麼?」有話直問是她冷羽涵的作風。

  王嫂指了指她的頭髮跟腳下。

  她往頭髮一摸,摸到幾片落葉,再看看腳下,腳下的鞋子邊緣沾了些剛剛在草地上走時沾黏到的泥草。

  原來是這樣。

  「少奶奶您現在要用午餐嗎?」王嫂恭敬的對她再問。

  「我現在還不餓,等我餓的時候再吃。」

  王嫂點點頭。

  「爺爺回來了嗎?」她想到似的問。

  「老爺已經回來在屋裡休息呢。」

  「謝謝。」羽涵旋下腳跟往樓上走去。

  來到黑豪的房門口,她深呼口氣,然後敲了敲門。

  叩、叩。

  「進來。」

  她轉開把手走了進去,「爺爺……」

  「過來這兒……」黑豪坐在露台喝著茶,揮手要她走過去。

  她微笑的走到他身邊,「爺爺您還真享受。」上午跑健身房運動,下午窩在房裡的露台喝茶吹風,夠愜意。

  「當然,打拚了大半輩子,老子不好好享受,難道還要拖著一條老命賺那些自己可能花不到的錢?」

  羽涵一笑,不予置評。

  「有什麼事?」他看著慧黠的她問。

  果然是黑爺爺,知道她無事不登三寶殿。羽涵笑笑說:「爺爺我想工作。」她不想當米蟲。

  她念那麼多書不是只為了嫁人而已,她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

  「好啊!看你想做什麼?叫黑澤安排一下。」黑豪啜了口凍頂烏龍。

  叫黑澤安排?她才不要呢!她冷羽涵又不是沒能力。

  「爺爺我想自己找適合的工作。」言下之意,黑家企業沒一個適合她的。

  黑豪沉思了下,「你要工作我不反對,但是我希望你能到黑氏集團工作,據我所知你是學企管的,不是嗎?」黑家媳婦怎能為他人作嫁。

  是誰說黑爺爺近幾年記憶力大不如前的,依她看,還很精明嘛!

  「就算我願意,黑澤也不會肯的。」自己孫子是怎樣的人爺爺又不是不知道,黑澤不會喜歡她在他眼底下做事的啦,那感覺多像派她去監視他,搞不好爺爺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會跟他說的,你放心吧!」黑豪打了個哈欠。

  這麼清楚的明示,她再不識相就是白癡嘍!

  「爺爺您休息,我不打擾了。」羽涵悻悻然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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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

  這不知是她第幾次的咳聲歎氣了。

  怎會這樣?

  她並不想進黑氏集團呀!

  萬萬沒料到黑澤竟然眉頭皺也沒皺就答應了。

  回想起爺爺跟黑澤提到她想工作,他只問了句,「做什麼?」

  「看你安排。」爺爺說。

  「好。」

  就這樣,她的工作被黑家的兩個男人給決定了,問都沒問她這個當事人。

  事情演變到如此絕非她所願。該怎麼辦?

  叩、叩……

  羽涵正抓著頭煩惱著,沒聽到敲門聲。

  叩、叩……

  「誰啊?」真氣人,她最討厭有人在她想事情的時候打擾她。

  叩、叩……

  沒人回答。

  她望著門也不開門。

  叩、叩……

  敲門的人不死心再敲。

  羽涵生氣的打開門,「誰?」

  門外沒人!有鬼啊?

  叩、叩……

  哦∼不是這道門,是另一道與黑澤房間互通的門。

  她關上門,然後走到另一道門前打開門,「有什麼事?」

  「你幹麼把門上鎖?」黑澤一進門劈頭就問。

  「怕你夜襲啊!」搞啥?猛敲門就問這個,莫名其妙!

  她的回答叫他微微一愣,隨後大笑,笑到眼淚都快飆出來。

  羽涵想都沒想就摀住他的嘴巴,「你笑什麼?」笑得那麼大聲也不怕人聽到。

  黑澤睜著他迷人的桃花眼對她眨了眨,這時她才發覺到自己的手捂著他的唇。

  哎呀!超尷尬的!

  她立即放開,「對不起。」說完真想打自己的嘴巴,分明是他無理,她幹麼道歉呀?!

  黑澤欣然接受她的道歉,「沒關係。」

  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有屁快放。」一遇到他就沒好事。

  「淑女不可以說粗話。」他擰起眉心不悅。

  「我不是淑女,要找淑女請到別處。」她就是想跟他唱反調。

  「也是啦!販夫走卒教養出來的孩子哪能期待。」黑澤點點頭表示她不是淑女不是她的錯。

  「你……」羽涵氣得臉部漲紅,「你要說就說我,別把我父母拖下水,這就是有教養的人說的有教養的話嗎?」如果當她是軟柿子,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小野貓伸出爪子嘍!

  黑澤噙住笑。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逗弄冷羽涵,每每把她氣得哇哇叫的時候,他就很開心,彷彿她是他的玩具。

  「對不起。」他也是有錯必改的人。

  沒料到他會道歉,這回換羽涵愣住,不過她很快的就回過神。

  「你是來跟我抬槓的嗎?」幹啥用那種會讓人誤會的專注眼神看她呀!害她小鹿亂撞了下。

  黑澤這時才想到他來的目的。

  「不請我坐一下。」

  他不等她開口,自己就進了她房間找了張沙發坐了下來。

  羽涵看著天花板一副無奈狀。人都進門了,還能怎樣?

  「說。」最好是重要的事情。

  他比了比口,「給杯水吧!」

  是打算發表長篇大論哦?羽涵不滿的暗忖,但還是倒了杯水給他。

  捉弄夠了該回到正題了,黑澤清清喉嚨,「我來找你談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

  難道他要反悔?羽涵蹙眉沉思。

  「你不要胡思亂想。」本來想要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工作跟她討論一下,不過看這小妮子好像把他當壞人般的看待他就不爽。「明天到公司我會安排你的工作。」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ㄟ!搞什麼?只是要講這樣的三句話,幹麼要她倒水?!故意整她是不是!羽涵對著他背影忍不住做了個鬼臉。

第四章

  羽涵抬頭看著坐落在信義路上,金碧輝煌的黑氏集團辦公大樓。

  整了整衣裳,她走了進去。

  「小姐,請問總經理的辦公室在哪兒?」進到大廳,她就看到中央坐了五、六個櫃檯人員,有人接電話、有人看著電腦螢幕忙得不可開交,她找了得空的其中一位問。

  櫃檯小姐頭也不抬的問:「有預約嗎?姓什麼?叫什麼?」

  「沒預約。」

  「沒預約不行喔!」

  「要向誰預約?」

  「當然是總經理的秘書啊!總之,沒有預約我就不能放行。」

  「這樣啊,沒關係!」看著對方不屑的眼神,羽涵笑笑的回答,隨即拿出手機撥了串電話號碼講了幾句。

  然後拿給那位櫃檯小姐,「有人找你。」她最討厭特權,不過有時候特權還真好用。

  對方接過電話,講沒兩句馬上臉色大變,「是、是,知道了。」掛上電話,立即換上一張笑臉,「小姐,總經理在二十五樓,請您直接搭左邊第一部專用電梯上去。」

  人呀!真是奇怪……

  羽涵搖搖頭說了聲,「謝謝。」然後搭電梯直接到黑澤的辦公室。

  她一走,那位櫃檯小姐立刻告訴隔壁的同事,「不知道那位小姐是誰?居然可以不經由總經理的秘書直接跟總經理對話。」她剛剛的無禮會不會讓她的飯碗不保啊?擔心呢!

  叮……電梯門打開。

  羽涵踏出電梯,一位長相姣好的小姐向她走來。

  應該是秘書吧!她想。

  「是冷小姐吧!」柔柔的聲音真好聽。

  羽涵微笑的點頭,「是,你好。」

  「請進。」秘書小姐帶她到總經理辦公室,「請等一下,總經理待會就來。」

  「好的。」

  「您要喝點什麼?」秘書小姐客氣的問。

  「不用麻煩,我不渴。」對方語調客氣有禮,所以羽涵也很和氣的婉拒。

  秘書小姐對她點一下頭,然後轉身關門離開。

  羽涵在辦公室裡找張椅子坐下呼了口氣,然後怨自己自找麻煩。如果不跟爺爺說,不就什麼麻煩都沒嗎?!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欲睡時,黑澤終於走了進來,「久等了。」

  她立刻清醒,「還好。」有點心虛。

  黑澤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坐下,一副疲憊樣,「你想要什麼位置?」毫不囉唆的直接問。

  羽涵搖頭,「其實我並不想到黑氏集團工作……」

  「如果不想,為何又要告訴爺爺?」

  在耍什麼把戲?黑澤蹙眉有些不高興。

  「我是想工作,但不是進黑氏集團。」她想一次講清楚才來黑氏集團見他的。

  昨晚她想了一夜,雖然以前聽父母的話為黑家主修企管,可是她心裡一直排斥著所有為嫁進黑家所做的安排,所以如果可以,她不想進黑氏工作,那讓自己感覺一點自主權也沒有。

  「為什麼?」黑澤冷著臉問。

  他感覺她話中有話。

  「我想你該不會想用個抓耙仔吧!」說得那麼清楚,他該懂得。

  「你是嗎?」他一聽就了。原來爺爺是想利用她監視他啊!

  「由得了我嗎?」她不想蹚這淌渾水。

  他抿著嘴想了想,「你該知道爺爺不可能讓你去別家企業上班的,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進黑氏,另一條當個無所事事的少奶奶。」

  黑澤把球丟給羽涵接,與不接由她自己決定。

  她咬住嘴唇陷入思考中。把她推進深淵的那人還裝得沒事樣,太氣人了!

  在旁欣賞著她的表情變化,他心情大好,剛剛因為工作上不順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羽涵認真的思考後,「我要從基層做起。」她不想整天待在黑宅跟爺爺、王嫂大眼瞪小眼,也不想讓人說她是攀關係得到高位。

  嗯∼不錯!

  黑澤又對她另眼相看。

  「那你想──」

  「樓下的櫃檯小姐。」她截住他的話。

  沒想到她會要求做這個職務,他雙手抱胸,「為什麼?」

  「適合。」她才不要告訴他,她想好好的整頓一下樓下的櫃檯,人家說門面很重要的,如果一個公司的門面讓人詬病,那這間公司離倒閉也不遠了。

  不過,她做這個可不是為了幫他,她是想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如果自己頭頂上沒有任何的光環也能有所表現,那才真的是自己的實力。

  「好。」黑澤二話不說的同意。

  他會答應是因為好奇一個企管系的高材生,居然跟他討個櫃檯工作來做,理由還是她自己覺得適合?!有趣!

  「什麼時候開始上班?」他越來越期待了。

  「明天吧!」

  「喔!對了,我不希望我的身份被公開。」黑家少奶奶的名稱聽起來很綁手綁腳。

  「好。」黑澤答應得很乾脆,因為他也不想弄得人盡皆知。

  兩人達成協議。

  「要一起吃午飯嗎?」他看看手錶,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她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吃吧!」不是才說不公開他們的關係嗎?要是他們一起吃飯,不是很奇怪?

  哈、哈!黑澤開心的咧。


  羽涵一離開黑氏集團就直奔一家小咖啡館。

  唉∼唉∼

  「別再歎氣了,我媽說過,歎一口氣會倒三年楣,你已經倒了不少楣了,還想繼續嗎?」聽不慣好友再歎氣下去的沈韻梅,對著趴在桌上的她說。

  羽涵睜著哀怨的眼神,「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委屈?」

  「少來這套。」她又不是不認識她。

  「你喲!就是這樣說話毒辣才找不到男朋友。」羽涵起來說說話又趴下去。

  「再毒也毒不過你。」以前在學校,不論是辯論、演講比賽樣樣拿第一的才女冷羽涵,也會有吃癟的一天,還真難得。

  「別再糗我了。」舉白旗投降,她好累沒力氣抬槓。

  看好友那麼煩惱,沈韻梅也就收口不再吐槽,開始清洗吧台裡的杯子。

  這家小咖啡館就是她開的,她和羽涵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同班同學,也就因為這樣從小鬥嘴鬥到大,感情比親姊妹還要親。

  彼此一有事,另一方鐵定義不容辭的站出來相挺。

  像羽涵從小就長得可愛,常淪為被男同學騷擾,甚至故意捉弄的對象,每當發生這種情況,她沈韻梅就會代好友出頭找那位男同學對干,所以男同學就給了她一個封號──無敵鐵金剛。

  偏偏有人還沒良心,知道後笑到在地上打滾,直說這封號取得好。像

  隨著年紀的增長,羽涵也不再是那個永遠只能躲在她背後哭泣的小女生,她開始懂得利用自己的美麗與智慧反擊。

  後來再大一點,大概是高中開始,冷氏夫婦為了讓她可以適應豪門生活,勉強她放棄自己的興趣,去學一些什麼茶道、花藝,連填選自願也由不得她。

  所以她也開始以捉弄人為樂,抒發自己的不平,這也算是一種病吧!可憐的是她沈韻梅也曾慘遭毒手。

  偏偏只要羽涵裝無辜,她就拿她沒轍,氣呀!

  「喏,卡布其諾。」沈韻梅煮了杯咖啡給羽涵。

  「謝謝。」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還是你泡的好喝。」

  「別有氣無力的,這不像我認識的冷羽涵。」

  她歎了一口長長的氣,「我該是什麼樣子啊!」她越來越不認識自己了。

  「隨著心做吧!」有的時候她需要被人提點一下。

  「還是你最好了。」羽涵跳起來抱著她。

  「切∼少噁心了。」

  沈韻梅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給了好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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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同仁,這位是新來的同事叫冷羽涵,她沒有做過櫃檯方面的工作,要請大家多多照顧。」人事主任帶著羽涵到大廳櫃檯向大家介紹。

  「小芳,你最資深,你來帶她。」人事主任交代完後就離開回去他的辦公室。

  鍾小芳心不甘情不願的跟她說:「你就坐在我旁邊吧!我做什麼你看就好,久了就會了。」

  她就是那位讓羽涵險些吃閉門羹的櫃檯小姐,而提了半天的心在看到羽涵被分配到總機的位置,她就放下心來了。還以為她跟總經理有什麼關係呢,原來不過是新來的菜鳥。

  「喔。」羽涵笑了笑不在意。

  她知道有些人就是大小眼,眼前的鍾小芳應該就是這種人吧!

  她掛起耳機看著電話燈閃著馬上接起,「黑氏集團您好,敝姓冷,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不用人教很快的進入狀況。

  讓一旁的幾位前輩都不約而同的想著,太厲害了!她真的是生手嗎?

  到了中午休息時間。

  「羽涵你好,我是美香,我帶你到員工餐廳吃飯。」一位較親切的女同事過來找她一起吃飯。

  羽涵放下耳機,「謝謝你。」

  她們一同到黑氏集團附設的員工餐廳吃飯。

  「第一天上班你都不會緊張哦?」林美香帶著羽涵找到位子坐下吃飯,好奇的問。記得剛來黑氏上班的時候,她簡直被嚇壞了。

  雖然上過職前訓練,心裡也有準備,可是一等到正式上場,還是手忙腳亂、緊張一通。

  可是羽涵好像都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她真的是新手嗎?

  「會呀!怎麼不會緊張!」說不緊張是騙人的,因為她除了在自家餐廳幫過忙外,就沒有其他工作的經驗了。

  但是她很肯學,凡事只要有心、抓到要領,就能如魚得水般的自在。

  「看不出來。」林美香對她緊張卻沒顯現出來感到佩服。

  羽涵對這個單純直率的女孩有了好感,很高興能在黑氏集團交到第一個朋友。

  「喲,才第一天就找到同好了,新同事,恭喜呀!」鍾小芳拉著幾位同事走到她們身邊酸溜溜的說。

  羽涵頭抬也不抬專心吃她的飯,不想理會小心眼的人。

  「她幹麼針對你啊?」林美香小聲地問她。

  「別理她,吃我們的。」

  「林美香,你真是白癡耶!」鍾小芳搖頭歎息。「找伴也要睜大眼睛嘛!」

  「等一下。」羽涵本來不想計較,但聽到欺負人的話她就不爽。

  鍾小芳跟其他兩個同事停住腳步。

  「干……麼?」她被羽涵的氣勢給怔住,說話不禁有些顫抖。

  「說對不起。」羽涵寒著聲說。

  「我……幹麼說對不起?」這麼多人在看,她怎麼能輸給菜鳥,那她鍾小芳還有臉在這兒待嗎?

  羽涵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看著她,「人長得不錯,說話卻那麼不留情面、不會做人,難怪做了十年還在櫃檯,一點長進也沒有。」

  「你……」鍾小芳沒想到剛進公司的菜鳥居然敢這樣說她,讓她一時間無法反應。

  在旁邊觀看的人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在看笑話。

  「哼!我不會讓你好過的。」鍾小芳撂下話後,踩著高跟鞋快速離開這個叫她丟盡顏面的地方。

  「怎麼辦?」林美香擔心的拉著羽涵。

  「別擔心,一切有我。」她最看不慣以大欺小、「倚老賣老」的人,不讓鍾小芳瞧瞧她的厲害,她就不叫冷羽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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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家大宅的飯桌上。

  「爺爺!」羽涵一進飯廳就瞧見黑豪坐在飯桌前享用早餐,有些訝異。

  「早啊,快來吃早點。」他親切的招呼。

  「早,爺爺。」通常她都一個人吃飯,難得會在飯廳遇到爺爺,是刻意?還是真的巧合?

  「工作得怎麼樣,還好吧?」黑豪關心的問著剛娶進門的孫媳婦,語氣中充滿慈愛。

  「不錯,適應得很好。」原來是要探查呀!可惜她一眼就識破,給了他甜甜一笑帶過。

  「那就好。」話鋒又一轉,「聽說你做櫃檯的工作啊,這職位太委屈你了,叫黑澤給你換個位置,要不當他秘書好了,他那個秘書跩得二五八萬的,我早就看不順眼了。」

  更重要的是,要是能把羽涵安排在黑澤身邊,兩人早晚都相處在一起,那他抱曾孫的願望不就能早點實現了。

  「啊?不用了。」開什麼玩笑,做黑澤的秘書!

  她避他唯恐不及呢,還做他的秘書?開玩笑!

  「我現在這工作做得很好,很滿意。」她也沒那麼笨做爺爺的眼線。

  黑豪瞇起銳利的眼睛打量著她,「你不想跟黑澤培養感情。」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這麼敏銳?羽涵心生警戒。

  她不願離黑澤太近,除了不想做爺爺的眼線外,也是不想常見到黑澤。

  那男人太容易讓人動心了。

  「羽涵,你對黑澤有什麼看法?」他真心想撮合兩人。

  「他很好啊。」她心中警鈴大響。看來爺爺急了,不想再坐視不管了?

  「那你為何都不搭黑澤的車去公司?」

  「咦?」爺爺怎麼會知道的?

  這時王嫂端了杯豆漿給黑豪,看到她,羽涵立刻明白。

  肯定是王嫂說的,難怪黑澤跟她的事情,爺爺會那麼清楚。

  「我不想讓公司的同事看到,您也知道一旦被人家發現,閒言閒語也就跟著出現,我又不想公開身份,反正我自己有車,不麻煩的。」其實黑澤也曾說要載她,但被她拒絕了。

  黑豪沉默了一會兒,「好吧!等你玩夠了,再公佈你們的關係也不遲。」好想能公開辦場世紀婚禮喔,不過現在也只能等待了。

  什麼?!爺爺當她在玩遊戲!

  「爺──」

  「我吃飽了,要去休息一下。」黑豪趕緊截斷她接下來要講的話,他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他可不想聽。

  欸∼這老人還真精啊!

  「你在發什麼呆?」走了個老的,來了個小的,今天是她的Badday嗎?

  「沒有。」羽涵沒好氣的回話。

  「吃了炸藥?」一大早就給他臉色看。

  「哼!」她的好心情被破壞殆盡,不理會他,低頭繼續吃她的早餐。

  黑澤被哼得莫名其妙,當她是經期不順,心情欠佳,不予計較。

  「今天搭我的車到公司。」他攤開早報,邊看邊吃王嫂準備好的早餐。

  「為什麼?」不是說好各走各的。

  「你的車不是進保養廠保養了嗎?」

  對呴!她的車昨天進保養廠了,今天她沒法開車去公司。

  「我可以搭公車。」她又不是沒坐過公車。

  他放下報紙,「隨便你。」好心沒好報就是他現在的寫照。

  從這裡到信義路,搭公車不花個一、兩個小時才怪。

  本來是想說讓她搭便車才故意晚出門,既然她不接受,他也就不必等了。

  黑澤匆匆吃完早餐立即動身。

  羽涵慢慢的細嚼慢咽一番才出門等公車。

  咦,公車怎麼這麼難等?

  她望著手錶上的時間直發愁。已經等了三十分鐘,既沒有公車也沒有半輛計程車經過她眼前。

  怎麼辦?已經快遲到了。

  早知道就坐黑澤的車子。

  偶爾一次也不見得會被看到啊!

  羽涵開始埋怨自己的堅持。

  「少奶奶,要去哪兒?」一部賓士轎車停在她等車的公車站牌旁。

  「王叔。」太好了,她像看到救星一樣的高興。「王叔你沒事的話,可不可以載我到黑氏集團?」

  「好。」

  羽涵二話不說,打開車門跳了進去,「我快遲到了,可不可以開快一點?拜託!」她乞求著。

  王叔笑了笑,「沒問題。」

  咻──車子飛奔而去。

  羽涵急著上班,完全沒想到王叔為何這麼巧的會出現在她搭車的地方?

  其實這是黑澤故意安排的,他知道他們山上,不論是公車還是計程車都很難等得到,所以事先要老王在羽涵出門後的三十分鐘,故意經過她等公車的地方,好讓她搭車。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對她這麼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並不樂見她因為遲到而遭受責難。

  算了,也許是他為人丈夫的自覺甦醒在作怪吧。

  黑澤這麼解釋了自己的行為。

  「謝謝。」一到黑氏集團的辦公大樓,羽涵趕緊向王叔道謝,然後下車直奔更衣室換上制服。

  「羽涵……」有人靠近她。

  「什麼事?」她氣喘吁吁到服務櫃檯坐下。

  「今天你要不要參加啊?」林美香問。

  「參加?參加什麼?」羽涵一點頭緒也沒有。

  「就是員工派對,你不知道嗎?」她一臉期待,想著晚上穿著美美的衣服參加派對,希望能在會場中找到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員工派對?她怎麼沒聽說過?羽涵呆想著。

  「這是我們黑氏集團員工的福利,定期舉辦的,而且是整個公司的同仁都可以參加,平時我們很少能見到高層的人士,所以很多女職員都會利用這個機會去認識職位較高的男士,看能不能順利找到真命天子。」林美香解釋著。

  哦,羽涵點點頭的看看周圍的同事。難怪今天有好多女同事打扮得跟平時不一樣,大家都想當仙杜瑞拉。

  「總經理也會跟大家同樂喔!」林美香突然冒出一句讓她頓了下。

  「關我什麼事?」黑澤跟員工同不同樂跟她一點關係也沒。

  「聽說你認識總經理。」林美香一副羨慕的模樣。

  呃?「沒有啊!」

  「聽鍾小芳說,你是直接跟總經理面試的,是不是?」她不敢想像膽小的自己能跟總經理面試,萬一真有機會跟總經理講上話,她搞不好會昏倒出糗呢。

  「嗯。」

  羽涵想趕快結束這個話題,林美香卻顯得興致勃勃。

  「你們是什麼關係?」

  「你怎麼會這麼想?如果我們有關係,我應該討個管理職務來做才對啊。」她不意外美香會有這個疑問,誰叫她那天大搖大擺的耍特權,可是人總要懂得裝傻。

  「可是很奇怪嘛!總經理從來不面試基層員工,你是第一個耶!」

  突然想捉弄這個剛認識的新朋友,「其實我是總經理的秘密情人,可是又不想當個伸手牌,所以才要他幫我安插個職務,又因為我沒啥工作經驗才來做櫃檯。」

  伴隨林美香驚喘聲響起的,是一道尖酸刻薄的女聲。

  「別肖想了,要作夢迴家去,癩蝦蟆是吃不到天鵝肉的。」鍾小芳只當她在說夢話。

  羽涵跟林美香對望一眼,聳了聳肩。

  「人家總經理早就有女伴了,就是出現在八卦雜誌上的那位美女,冷羽涵你回去照照鏡子吧。總經理的秘密情人?我呸!」說完踩著高跟鞋像只孔雀回到自己的崗位。

  鍾小芳走後,林美香是直拉著羽涵問:「你剛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要鬧我啦!」

  「小姐你很難伺候喔!說沒關係你不相信,說有關係又說我鬧你。」

  心裡卻想著,那個黑澤在美國時明明答應她跟情婦分手的,結果還找了對方當女伴?!男人講的話,果然都不可以信!

第五章

  「你要穿這樣?!」今天是找真命天子的好機會,羽涵怎麼穿得如此……普通?這樣怎麼吸引得了男人。

  就算她長得很漂亮,可是在美女如雲的黑氏集團中,沒有特別的裝扮是很難有男人注意的,這點她難道沒想到?

  「不行嗎?」羽涵低頭審視自己的服裝,一件鐵灰色長褲搭配一件合身的白襯衫,很莊重啊!

  「也不是啦……」林美香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明,「到會場你就知道了。」

  這會兒羽涵才發覺到她的穿著,頓時眼睛一亮,「你好美喔!」平常美香來上班時都穿得中規中矩的,通常就是針織衫搭裙子,但今天換下制服後,她從袋子裡拿出一件無袖小露胸的粉紅色禮服換上,臉頰也特地抹上腮紅,嘴唇更是擦了亮光的紅色唇膏,用心可見一斑。

  這一句讚美讓林美香羞紅了臉,又急忙表示,「羽涵你別取笑我啦!」

  她會心一笑,「哪有,我說的是實話。今晚你一定能找到你的真命天子的,我有這個預感喔!」

  「謝謝。」林美香信心增加。

  打完氣後,她們一同進到會場。

  黑氏集團的員工派對是在位於京華城旁的一家大飯店舉行,這家六星級飯店也是黑氏集團旗下產業之一,黑氏集團經營的範圍很廣,幾乎食、衣、住、行、育、樂都有涉獵。

  難怪有人說黑氏掌權者打個噴嚏,台灣的商場就要刮起一陣強風。

  走到會場裡,羽涵馬上明白林美香為何會那樣對她說。她根本與裡面的人格格不入嘛!

  她不明白只是個員工派對而已,幹麼搞得跟參加什麼上流社會的宴會一樣。

  男男女女個個精心打扮盛裝出席,男士清一色西裝、打領帶,而且質料一看就知價格不菲,女士穿著正式禮服,而且能露則露,跟平常的穿著打扮簡直有天壤之別。

  再回頭看看自己,好像是走錯地方的土包子!

  林美香給了她一記同情的眼神,「你要不要到上面的精品店看看衣服?」

  「不用了!我就穿這樣,難不成他們會把我趕出去。」羽涵笑了笑,一點也不在意。她可是黑家的正牌少奶奶,有誰敢叫她出去。

  「喲∼這不是我們總經理的秘密情人嗎?穿得這麼寒酸,也不怕丟了總經理的臉。」鍾小芳早就到會場開始她的獵艷計畫,在狩獵的時候看到羽涵一身寒酸到會場,她忍不住要來消遣一下。

  「我們走吧!」林美香拉著羽涵離開到別處,她實在不想在這種場合看兩人又起衝突。

  「哈、哈、哈……」

  一看到她們像鬥敗的公雞逃走,鍾小芳就開心的大笑。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吐槽冷羽涵,真是大快人心。

  被拉走也好。羽涵也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只有心理不健全的人,才會看人不順眼找人麻煩,鍾小芳就是這種人。

  「很多人呢!」林美香很興奮,一到會場,眼睛就四處張望著。

  「先去吃吃東西吧!」羽涵一進門就注意到會場的兩旁有著自助餐,她好餓。

  兩人到自助餐前,拿了盤子就開始夾東西吃,林美香因為顧及吃相還算小家碧玉,反觀羽涵,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

  「總經理來了……」

  「總經理您好……」

  「總經理好帥……」

  會場外一陣喧鬧。

  「總經理來了。」林美香撞撞拿了整盤食物在大快朵頤的羽涵。

  她抬起眼瞧瞧那個風靡整個集團的人。哇塞!他今天帥呆了,一八五的身高配上亞曼尼的西裝,加上一張酷酷的美形臉,簡直完美極了。

  唉∼造物者真不公平,把好的都給了黑澤,那其他人該怎麼辦?

  欣賞完黑澤,羽涵眼睛一掃掃到他身旁的美女。

  「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就是八卦雜誌上的那個嗎?」相隔一段距離,她瞇起眼睛瞪著挽著黑澤的美艷女郎。

  林美香隨著她的問題往總經理的旁邊瞧去,「對呀!她是這家飯店的公關主任叫林安娜,很美吧!」沒感應到羽涵的怒氣又說:「她跟總經理站在一起,還真是一對金童玉女。」她顯然已經把下午羽涵告訴她的,當玩笑話聽聽就算了。

  羽涵沒有回應,她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盯著那位美女瞧。

  美!真美!尤其是她的身材……

  原來黑澤喜歡這種海咪咪的美艷型女人。

  她完全沒有發覺到自己酸溜溜的想法。

  「她本人比較漂亮,那本八卦雜誌的攝影記者技術不太好喔!」羽涵說出自己的看法。

  「對呀!你也看八卦雜誌喔!」沒想到正經八百的羽涵也會看那種東西。

  「嘿嘿,打發時間嘛!」雖然她很討厭八卦,可是那與黑家有關,讓她不得不注意是怎麼回事!

  林美香噗哧一笑,因為她也是。

  好哇!居然真的帶情婦公開亮相,黑澤把她當隱形人嗎?羽涵嘟起嘴很不爽。

  黑澤你言而無信、目中無人,你把我冷羽涵當成什麼了?好歹我也是黑家正牌的少奶奶,你怎麼可以如此羞辱我?

  我一定要你好看!

  羽涵在暗罵黑澤的同時,酒是一杯接一杯喝下肚。

  「羽涵你喝太多了,小心喝醉。」林美香擔心地看著,只要服務生端著酒盤走過,她就拿起來豪飲,不管什麼酒都喝,肯定不多久她就會喝醉。

  「沒關係,我千杯不醉。」現在她的目光直盯著黑澤跟他的情婦,沒空理會林美香說的話。

  突然會場揚起一陣音樂聲。

  是會場的樂隊奏起音樂,催著開舞的人。

  「總經理跟公關主任要開舞了。」林美香雀躍的拉著羽涵。

  「開舞?」

  「對啊!每年都是他們開舞的。」

  「每年?」羽涵的嘴巴驚訝得差點掉下來。

  沒想到黑澤這麼過份,跟人家糾纏這麼多年還敢娶她,真是個花心大蘿蔔。

  一曲華爾滋舞曲響起。

  每個人的眼睛都望著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兩人,讚美聲此起彼落。

  羽涵咬牙切齒怒視舞池中的姦夫淫婦。

  「小姐,我是總務課的課員,可以請你跳舞嗎?」一位長相忠厚老實的人來邀請羽涵。

  「羽涵……羽涵……」林美香低下頭拉拉她的衣袖。

  她轉頭,「什麼?」

  林美香偷偷指指前頭的人。

  「幹麼?」羽涵瞪著擋到她看向舞池的男人問,語氣不太友善。

  「我……」來邀舞的男人有些怔住。

  「美香你去吧!」她推林美香去來邀舞的男生面前,「邀她跳。」命令的口吻令對方有些錯愕,怔怔牽起林美香的手。

  兩人就這樣被強拉在一塊。

  打發走兩人後,羽涵更毫無顧忌的盯著舞池中摟著好緊的男女。

  她胸口一陣悶,快喘不過氣。唉,不得不承認他們舞步之契合還真的是天衣無縫,比起國標舞的國手毫不遜色。

  嗚∼∼好想哭喔!

  「小姐,能請你跳一支舞嗎?」就在羽涵自怨自艾的時候,一個看起來極為粗獷豪邁但說話彬彬有禮的人走來邀請她。

  羽涵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對方。他很另類,因為衣著打扮跟其他在場的男士完全不同,他穿著一件土黃色的上衣搭配一件咖啡色的休閒長褲,合身的上衣完全襯托出他的好身材。

  他也是黑氏的員工嗎?她好像沒看過他。算了,黑氏員工成千上萬個,她沒印象也是正常。

  「好。」羽涵二話不說放下酒杯,然後把手遞給對方。

  男人牽起她的手走向舞池中央,華爾滋的音樂剛好停止換上拉丁舞曲,還好羽涵在大學時代學過國標舞,這些舞步還難不倒她。

  當猛男配上美女一曲舞跳下來,原本在旁邊跳舞的人紛紛停下舞步,看著舞池中的兩對人馬尬舞。

  哪兩對人馬?

  一對當然是羽涵跟猛男,另一對就是跳開舞曲的總經理黑澤跟飯店公關主任。

  「好厲害!」

  「真棒!」

  「太猛了!」

  周圍人們個個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黑氏集團裡臥虎藏龍,居然有人能跟他們公認的舞王、舞後挑戰,真不簡單。

  舞曲結束,大家紛紛鼓掌叫好,「安可、安可……」安可聲不斷,叫他們再跳一曲。

  「好了、好了。」羽涵揮手表示不行。她太久沒跳舞步有些生疏,即便帶舞的猛男舞技太好所以別人看不太出來,可是她自己知道再跳下去就不能維持令人激賞的模樣了,還是見好就收。

  猛男看到女伴搖手也就不好強迫,只好帶著她回到餐桌邊,「你跳得真好。」不忘讚美一聲。

  「謝謝!」剛跳完舞的羽涵整個臉紅通通的,美極了。

  這頭開心的聊天,另一頭的黑澤則鐵青著臉,怒瞪兩人的親密互動。

  打從一到會場,他眼睛就不自覺的梭巡著羽涵,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

  本想開完舞後來找她,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一定不能適應,沒想到她居然還能招蜂引蝶?!

  「總經理,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林安娜關心的問。

  「沒什麼。」

  沒什麼才怪,他們認識又不是一、兩天的時間,他的喜怒哀樂她怎麼會看不出來!

  「那男人怎麼會在這裡?」能在這兒出沒的一定是黑氏集團的員工,可是他卻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林安娜愣了下,但很快就恢復,「他是飯店的保全。」這說明那個猛男為何會出現在會場內。

  「保全。」好個保全,竟敢在他面前對冷羽涵有所企圖,真大膽。

  「總經理……」憑著女人的直覺,林安娜馬上嗅出氛圍有異。

  「我要好好的認識一下那個保全。」說完不等女伴,黑澤自行走到羽涵他們面前,而林安娜立即跟上。「咳……」

  他清下喉嚨,讓正在說話的羽涵跟猛男注意到他。

  「總經理?!」兩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聲,尤其羽涵嚇了一大跳。

  「還愉快吧!」黑澤寒著聲音把他們剛剛愉悅的談話氣氛降至冰點。

  「是啊,總、經、理。」看到他帶著情婦來她面前,羽涵不高興的情緒馬上顯現在臉上。

  「你是飯店保全?」黑澤跳開她直接與猛男對上。

  「是,我是飯店的保全,我叫尚智,總經理。」尚智客氣有禮的回答。

  「今天不用巡視嗎?」他挑釁著。

  尚智低下頭有禮的答道:「關於這點總經理您不用擔心,我們保全人員絕不會怠忽職守,我只是利用值完班的空檔過來放鬆一下,相信總經理不會見怪是吧!」

  好厲害的保全喲!竟敢跟黑澤嗆聲。羽涵不禁對他另眼相看。

  而黑澤則瞇起丹鳳眼,高深莫測的看著這位保全先生。

  「下星期到黑氏集團總公司,你的職位我另有安排。」對他笑了笑伸出手交握了下,暗中的較勁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羽涵跟林安娜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冷小姐,能請你跳舞嗎?」黑澤對羽涵做一個邀舞的動作。

  ㄟ?她頓時酒醒了點,「跳……舞?」她看著他微笑得一副親切樣子,心中警鐘大響。

  宴無好宴,這種情形適合套用在黑澤邀舞的行為上。

  可她不明白,她又沒做什麼錯事,錯的人是他耶!帶著情婦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她都沒發飆了,他憑什麼一副她做錯事的模樣?

  「冷小姐?」黑澤的眼睛對上她的,再次邀請。

  哼!誰怕誰?

  羽涵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走吧!」她頭抬著高高的,驕傲的咧。

  他輕握著她的手走向舞池中。

  這時舞曲換成緩慢的曲子,黑澤把手放在她的腰間,她則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兩人的共舞再度惹得大家的注目。

  「你不怕流言纏身了嗎?」他挑眉不安好心的問。

  「怕就不會答應。」羽涵以不懼回敬。

  嗯∼他敬佩她的勇氣。

  黑澤冷笑,「有膽識。」後果明天就知道。

  雖然這麼說,但羽涵還是有些擔心,她分心的偷偷瞧瞧周圍的人。

  這個舉動讓黑澤不高興,他以為她在看剛剛的猛男。

  「要當黑家媳婦請檢點一點。」他在她耳邊低聲警告。

  檢點?!羽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要刮別人鬍子之前,請先刮自己的!」她不客氣的頂回去。

  要她檢點,那他自己呢?

  跟情婦公開的搞七捻三,她都還沒發飆咧!竟還敢對她放話,簡直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黑澤聽到這話迅速寒下臉,「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別像只花蝴蝶到處採蜜,破壞黑家的名譽就行了。」

  啥?這是哪國話?

  他把她當成什麼了?

  羽涵氣得胃部一陣翻攪,一股酸液冒出口中,她緊急的推開黑澤,轉身跑向化妝室。

  她一找到馬桶就抱著它狂吐起來,把剛剛吃的東西、喝的酒全部吐出來。

  邊吐還邊掉下眼淚,想到黑澤的無情批評就心酸,覺得委屈不已。

  他憑什麼說她是花蝴蝶!因為跟他的婚約,她從不被允許跟異性單獨出去過,更沒有談過戀愛,今天居然被從小就認定的丈夫說得那麼難堪,她真的好難過……

  雖然在人前她始終不承認她喜歡黑澤,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喜歡黑澤,甚至是愛他的。

  起因是從她有記憶以來,就被灌輸關於黑澤的種種,也一直為成為他的妻子做著種種學習。

  在叛逆期她也曾有過反彈的,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討厭他,誰會討厭一個師長眼中的好學生,長輩眼中的好孩子呢,她只是不喜歡被人主宰自己的人生而已。

  尤其隨著年紀越長,從報章雜誌得到關於黑澤的消息越多,她也就對他越有興趣。

  報導總誇說他是近幾年來最厲害的商業高手,他不僅做事果決,處事從容,而且在生意的談判上不曾失敗,對自家員工恩威並重,所以贏得大眾對他的尊重。

  也因為這樣的報導不斷的加深她對黑澤的好感,久而久之,她甚至感激上天賜給她這樣一個完美的未婚夫。

  所以在她得知黑澤並不願意聽從爺爺的安排娶她,她曾傷心好一陣,可是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黑澤的反對,因為他們從沒接觸過,要一個天之驕子娶一個毫無所知的女人,這太為難他了。

  所以她故意留書離家引黑澤來找她,只要他能認識她、瞭解她,慢慢的,也許他們就能有機會,就算他沒來,那麼自己和他至少可以從這婚約中解脫,這是她最壞的打算。

  但她沒想到的是,被逼急的黑澤追到美國之後會抓著她結婚,結果就演變成今天的局面。

  當時她當然可以強硬的拒絕黑澤,但是她沒有,因為她怕自己一旦拒絕,好面子的他也可能直接掉頭走人,那不是前功盡棄,何況在她心底深處,她一直期待與他共結連理。

  可是結果卻不如她所想。

  羽涵越想越生氣,越氣越吐得厲害。

  狂吐一陣後,終於舒服了點,不過之前喝的酒開始發酵,她頭暈了起來。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擦擦嘴角,決定回家睡覺。

  當她要走出馬桶間時,聽到幾個女人正在外頭說話,而且還提到她的名字,她只好等一下再出去,免得尷尬。

  「你們看到總經理跟冷羽涵跳舞了嗎?冷羽涵真是好運。」女人對灰姑娘遇上王子總是有些憧憬。

  「是啦,不過只是一支舞而已,不代表總經理就看上了她啊!」第二個女人說話了,話中明顯有些醋意。

  「誰說總經理看上她了?」另一個女人嗤之以鼻。

  這聲音羽涵認得,就是跟她不對盤的鍾小芳。

  「搞不好是她去迷惑總經理的,人家總經理跟公關主任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對,那個冷羽涵算什麼東西?!哪能跟公關主任比?而且總經理的眼光可高著呢,怎麼樣也輪不到那個土包子。」鍾小芳替林安娜出頭。

  「對呀!而且你們看今天她穿得那麼俗氣多好笑。」第二個女人附和著。

  「沒人告訴她嗎?」第一個女人問。

  「誰會告訴那個窮酸女。」鍾小芳一臉的不屑。

  其實,人事主任有叫她跟冷羽涵說,但是她故意不告訴她,就是要人看她鬧笑話,果不其然,鬧了笑話了吧!她越想越開心。

  「哈……」三個女人互相看一眼,然後瞭然的哈哈大笑,邊離開化妝室。

  在馬桶間裡的羽涵刷白著臉。原來她在她們心中是那麼醜陋,說不一定連林安娜的手指都比不上。

  她走出馬桶間到洗手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裡頭的女人眉頭深鎖、毫無生氣一副要死不活樣,以前自信滿滿的冷羽涵到哪兒去了?

  羽涵望著鏡中的自己發呆。

  「冷羽涵……」一道叫聲震醒在發呆的她。

  她驚訝的看著衝進化妝室對著她叫囂的人,「你……」

  衝進來的人當然是黑澤,他焦急的眼神透露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情緒,只是在見到她時,焦急的眼神迅速斂去,叫她來不及發現到。

  「你怎麼樣?」從羽涵推開他跑向化妝室,他就在外頭等著。

  只是見人進去好一陣子都沒出來,以為她發生什麼事,想都沒想就衝了進去。

  她搖搖頭。「這裡是女生廁所,你怎麼進來了?」一個大男人跑進女廁,又不是變態!

  「怕你掉進馬桶裡。」心口不一。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羽涵深呼口氣,「謝謝你的雞婆。」她側個身走出化妝室。

  「你要去哪裡?」他跟上拉住她的手臂。

  「你管不著。」她撥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飯店。

  黑澤望著被撥開的手發呆。這是他第一次被拒絕,被一個他關心的人拒絕,感覺好奇怪,很不舒服。

  「冷小姐,你還好吧?」尚智在門口等車,看到羽涵的臉色白得跟強屍一樣,他關心的趨前一問。

  「你能送我回去嗎?」她沒辦法自己回去了。

  「好。」泊車小弟這時把尚智的車開來,「上車吧!」

  她用盡力氣爬進車裡,「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她說出了地址。

  「你閉眼休息一下,到的時候,我再叫你。」尚智體貼的把椅子調好,還把放在後座的靠墊放到她後面讓她坐得舒服。

  「謝謝。」羽涵累得閉上眼睛休息。

  尚智沒再多話,一路安靜的開著車。

  「冷小姐、冷小姐……」

  羽涵悠悠醒過來,「什麼?」一時之間她還弄不清楚狀況。

  「到你家了。」尚智跟頭腦還沒睡醒的她說。

  「喔!」羽涵頓時清醒。「謝謝。」她暗罵太不小心了,還好對方是個君子,不然被載去賓館都可能。

  尚智微微一笑,「不客氣。」然後他下車到另一邊打開車門讓她下車,展現他的紳士風度。

  他的體貼舉動總是讓羽涵感到備受呵寵,「你都是這樣體貼女生的嗎?」介紹給韻梅應該不錯吧!

  他哈哈一笑,「看是不是美女嘍!」

  羽涵一聽也微微一笑。

  「謝謝你送我回家。」她再次道謝。「不早了,快回去吧!」要是被爸媽看到可會天下大亂的。

  他點點頭上車,然後開車駛離。

  羽涵站在自家門口呆呆的望了一會兒,感傷之情油然而生。

  想想不久前她還無憂無慮的住在這兒,才多久的時間她就嫁作人婦,而且還是深閨怨婦。

  「爸、媽,我回來了。」她按著電鈴又拍打門板的。

  冷氏夫妻一聽到女兒的聲音,馬上從暖暖的被窩驚醒,跑出去開門。

  「你、你……你怎麼跑回來了?」冷父驚訝女兒在深夜從婆家跑回娘家。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小涵……」冷母拉著女兒東瞧西瞧,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沒事、沒事,只是參加公司的員工派對弄太晚了不想回黑家,所以就回自己的家嘍!不歡迎啊?」就不信父母會趕她回黑家。

  「這樣啊,這麼晚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咧,嚇我們一跳。」冷氏夫婦鬆了一口氣。

  羽涵感動的抱著父母,「爸、媽,你們好嗎?」還是自己的父母關心她。

  「當然好嘍!」冷母拍拍她的背脊。「一身酒氣,你喝酒了。」她輕輕推開女兒捏著鼻子。她最討厭酒味了,一聞到她就想吐,雖然她是開餐廳的,但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無法適應。

  羽涵用力的點點頭,「對呀!喝了不少。」

  「女孩子家喝那麼多酒,真不像話。」冷父口中雖然叨念著,還是不忘到廚房去泡杯蜂蜜水給女兒喝。

  「這是什麼?」皺起眉頭,不過她還是喝了下去。

  「蜂蜜水,是你媽看韓劇學的……」

  「對呀!韓劇都是這樣演的,喝醉酒的人都會來一碗蜂蜜水,據說隔天胃才不會不舒服。」冷母插話補充。

  「爸、媽……」受不了,又拿她當角色扮演。

  「別管這個,為什麼黑澤沒送你回去?」小涵不是在黑氏集團工作,既然是參加公司的員工派對,黑澤該會帶她回家的呀!怎麼會讓她回自己家呢?

  冷父感到奇怪。

  嗯∼該怎麼說?羽涵腦中快速想著。

  「我們的關係並沒公開,怎麼可以同進同出呢?」

  「誰叫你要隱瞞!」冷父有些埋怨女兒,明明是件喜事,幹麼遮遮掩掩的,弄得自己也沒保障。

  羽涵也無奈。她真的是活該,幹麼把自己搞到如此地步?

  唉∼好後悔。

  「別訓了,快去休息吧。」冷母揮揮手要父女倆都回房去。「有沒有跟黑澤說啊?」她突然想到女兒回娘家睡覺,不知道有沒有通知一下夫家那邊?

  羽涵搖頭。她剛才才跟黑澤鬧得不愉快,哪有想那麼多。

  「記得跟黑澤說一下。」冷母交代著。

  「喔。」

  她垮著肩慢慢踱回原本的房間。

  冷氏夫婦對望一眼,冷母開口說:「不管怎麼樣,小涵是自己的女兒,她做的一切我們都該支持的。」她這次態度堅持。

  冷父點點頭,「睡覺吧!」他關上燈,摟著妻子回房去。

  羽涵躺進溫暖的床上,眼睛睜得老大,想到剛剛所發生的事情,眼淚不知不覺的奪眶而出。

  淚水浸濕整個臉頰,才發現到自己流眼淚了,她摸著串串流下的淚珠。她冷羽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哭了?

  都是黑澤,都是他讓她變愛哭了!所以她絕不原諒他,除非他道歉……

  羽涵不斷的加強自己的信念,決定與黑澤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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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0:57:43

第六章

  在黑宅的黑澤一直在房裡焦躁不安的走來走去,一點睡意也沒有。

  打從看到羽涵跟那個身材健美的猛男跳舞開始,他就渾身不對勁,尤其親眼看到她上了對方的車揚長而去時,他差點忘記自己的責任,沒按慣例表揚若干表現良好的員工,就想直接攔輛計程車追上去,還是林安娜制止了他。

  表揚一結束,他要林安娜自己留下來好好玩,便驅車趕回家中,可是沒有,那個女人並沒有在家裡!然後他開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腦中一直出現羽涵跟那個猛男纏綿的畫面,怎麼擦都擦不掉,煩死了!

  他怎麼會把自己逼進這種境界?

  唉∼

  都是冷羽涵。

  要不是她,他也不會變得這麼不理性。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如此在意她的?甚至被她的一顰一笑牽動著情緒。

  「唉∼」黑澤深深的歎氣。

  想起幾天前那個下大雨的夜晚。

  當時他開車回家,在門口看到羽涵沒有撐傘,整個人在大雨下淋著,手上抱了團毛巾,急著團團轉。

  他下車詢問,她紅著眼眶哽咽說:「小貓咪生病了,我要帶它去看醫生……」

  她那梨花帶淚的模樣惹得他心疼,他二話不說,拎著她跟那只野貓直奔動物醫院,救回那只病得奄奄一息的小貓咪。

  因為小貓咪的起死回生,羽涵高興的抱著他又哭又笑的,直說他是個好人,好心會有好報的。

  那時候的她看起來又善良又溫柔,一掃平時的占靈精怪,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一塊……

  她到底是個怎麼檬的女人?時而慧黠、時而頑固,但這樣的她偶爾表現得像個小女人,倒意外的叫他湧現對別人從沒有過的柔情,是戀上了吧……

  可是他好不容易承認自己喜歡上這個捉摸不定女人,她卻是這樣回報他的!

  可惡!

  看看時間,時間指著五點鐘。

  好哇!做人家妻子的竟敢徹夜不歸。

  好你個冷羽涵,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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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點鐘,黑氏集團。

  才剛坐下,內線電話就響了,羽涵客氣有禮的按下接聽。「喂,這裡是大廳櫃檯服務處,您好,敝姓冷,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

  「冷小姐,我是總經理的秘書,請你到總經理辦公室一趟。」一道甜美的聲音客氣說著。

  「啊?有什麼事?」羽涵心驚了下。昨晚太氣、太難過,所以回娘家也沒跟他說一聲,他找她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想了想又罵自己。噢,冷羽涵你別傻,他昨天佳人在懷,哪有那個心思注意你有沒有回家,搞不好他自己都沒有回家。因為這個可能,她的心又揪痛了遍。

  「你來就知道了。」秘書不願透露。

  「好。」羽涵只好應允。

  「什麼事?」林美香才放下茶水,看到她起身要離開位子便問。

  「不知道,總經理找我。」

  「搞不好要升你官喔!「

  羽涵的面試是總經理親自把關的,如果要晉陞,由總經理親自考核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這證明兩人之間應該真的有什麼吧?想到羽涵曾經說過的那段「自白」,林美香拍拍自己的頭,要自己別把羽涵的玩笑話當真,不然又要被她取笑。

  她搖搖頭說:「不可能!」黑澤有多清楚她很滿意目前的工作,不會隨便幫她更動職務才對,而且如果是這種事,也不用一早就召喚她去報到。

  「誰知道,快去吧!」林美香揮手要她趕快去總經理辦公室報到。

  羽涵聳聳肩,無奈的往電梯而去。

  「我是冷羽涵。」一到二十五樓,她就對坐在總經理辦公室外的秘書說。

  秘書抬起頭撥撥她波浪捲的秀髮,嗲聲道:「進去吧!不過小心點,總經理今天火氣很大。」這是她給她的忠告,今早她自己已經被刮過一頓了。

  「謝謝。」火氣很大?羽涵不解。誰惹他了?

  叩、叩。

  她在門口敲了兩聲,然後轉門把走了進去。

  「總經理。」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黑澤冷著一張臉,羽涵吶吶的開口。

  「你昨晚上哪兒去了?」還好她今天有來上班,要不然他可能會跟人事部門要尚智的資料,殺去他家逮人也不一定。

  他以為他在審問犯人嗎?口氣那麼沖。

  「在我家睡覺。」雖然他口氣不好,不過她還是回答了。

  「你家?」他挑起眉。

  「我父母的家,不信可以打電話問他們。」什麼嘛!一副不相信的臉,他以為她冷羽涵會爬牆啊!

  爬牆的應該是他吧!

  黑澤舒了口氣。原來昨夜她回娘家去了。

  「為什麼不回黑家?」害他苦等了一個晚上,到現在還沒闔眼,眼睛內充滿火紅的血絲。

  「太晚了,沒車。」她隨便說了個理由。

  「沒車?你不是坐那個猛男的車嗎?」一說到這個就有氣,看到老婆坐上別的男人的車揚長而去,那種妒恨的情緒很難以平復。「你們做什麼去?」黑澤心裡的酸嗆味直冒。

  他還好意思質問她,沒告訴她要參加員工派對,也沒告訴她他帶了情婦去公開露面,這會兒他到底有什麼資格在這興師問罪!

  「我們做什麼你管不著。」搞清楚,她才是該生氣的人。

  「誰說我管不著!」他的火氣又冒出來。

  「你不是不要我管你的事,那你也別管我的事。」這才公平。

  黑澤被堵得啞口無言。

  「別跟我說什麼女人要守三從四德的話,那一套對我沒用。」她守過了,下場是被他晾著不聞不問。「如果想管我就先管管你自己。」他該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明天到秘書室報到。」這個伶牙俐齒的女人還是少跟她辯論為妙,要不然氣死的會是自己。

  「秘書室?為什麼?」他想幹麼?羽涵很不安。

  「不要問為什麼。」他能老實說是為了要監視她嗎?

  「不說明白,我不答應。」開什麼玩笑,昨天的閒言閒語都還沒結束,今天她又爬到秘書室,那她就算跳入黃河,恐怕也沒法杜絕流言了。

  「好啊!那我就公開我們的關係。」黑澤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一把摟住她在她耳邊輕語。

  「你做什麼?」她直覺推開他,這個動作太危險了。

  「你在怕什麼?」

  她怕自己呀!怕自己情不自禁撲上去。

  在他還沒有愛上她之前,她不想洩露自己的情感,她不能確定他的反應,她害怕他可能會恥笑她不自量力,說不定還會閃她閃得遠遠的,想到就覺得悲哀。

  「哪……哪有?」

  說得結結巴巴的,誰信?

  「明天到秘書室報到,別忘了。」想到能就近盯著她工作,心情就莫名的舒爽許多。

  呼,黑澤暗吁一口氣。這個女人對他的影響力,還真是不可小覷。

  「我不……」

  「不答應就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巴不得能公開他們的關係,那等於是昭告全國,冷羽涵是他的女人,別的男人休想接近她。

  對這樣的佔有慾,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不過這讓他明白他有多在意她,多不想把她拱手讓人。

  羽涵嘟起嘴生氣的看著他,「你每次都用這招。」

  「很有用,不是嗎?」他忍不住啄了下她的唇。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大跳,「你……你……」口吃。

  怎麼會這樣?

  黑澤吻她……

  雖然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啄,可卻是真真實實的嘴對嘴,這太、太讓她驚嚇了。

  「我很期待你在秘書室的工作。」黑澤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羽涵就在她還愣在那個輕吻時,被他帶離他的辦公室。

  當她回到櫃檯,人事命令也在同時布達。

  「羽涵恭喜你,我就知道你的能力不會被埋沒的。」林美香急急的跑來向她道賀。

  「我……唉……謝謝。」羽涵有苦難言。

  「喲∼終於讓你搭上總經理,不過你別得意,秘書室不是好待的,很快你就會被人掃地出門了,哈、哈。」鍾小芳在她們後面酸葡萄的冷笑兩聲。

  「怎麼這樣說。」林美香小聲的抗議。

  「我怎樣了?我最討厭利用美色奪取職位的人。」鍾小芳惡狠狠的瞪著羽涵,恨不得晉陞到秘書室的人是她。

  不知道這個冷羽涵是用什麼方法迷惑總經理的?

  林美香擰起眉心很替羽涵抱不平,可是她不敢太造次,因為她還得待在櫃檯繼續做下去,得罪了資深的鍾小芳,那她的日子可會難過的。

  羽涵採取不回應態度,想想,跟那種人計較也只是降低自己的水準。

  她彎下腰拿起幾個剛剛到總務課拿的小箱子開始打包。

  鍾小芳見羽涵不理她,也就摸摸鼻子走人,一個巴掌拍不響,再留下也只是自討沒趣。

  「你走了我怎麼辦?」林美香看著裝箱的她,心中不免感傷不安起來。因為跟羽涵交好的關係,鍾小芳那一票人也將她列為撻伐的對象,以前有羽涵幫著,現在羽涵要升到秘書室了,那鍾小芳她們是不是會把炮火全對準她了?

  「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我會替你出頭的,別忘了,我可是總經理的秘密情人喲!」羽涵邊收拾東西邊安慰。

  林美香被她的話逗笑了,「謝謝你!」

  「不客氣。」她對她眨眨眼。

  「下班後我請你吃飯,慶祝你陞官。」

  「好啊!」有人請客,豈有不去之理。

  其實羽涵心裡是非常忐忑不安的,她看不出來黑澤在打什麼主意,這種無法掌握的情況,令她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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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大早,羽涵就到秘書室報到。

  哇塞!果然是規模頗大的黑氏集團,連小小的秘書都有專屬的辦公室。

  秘書室清一色是女性,負責協助各個階層部門的主管。

  從黑氏集團訓練出去的秘書,從沒有被主管嫌棄的紀錄,她們美麗、大方又專業,是一等一的好秘書。

  「您好,我是冷羽涵。」羽涵不知找誰報到,只好站在門口大聲地對著裡頭的人說。

  「到最裡面找秘書長報到。」一位冷艷美女冷眼看了看她,然後指了指秘書長的位子。

  「謝謝。」羽涵跟她道謝後,走到最裡頭的辦公桌。

  「秘書長,我是冷羽涵。」

  秘書長看看手錶,「你晚了一分鐘。」

  啊?

  「我們做秘書首要的認知就是要有時間觀念,我們的工作是替上司安排行程,提醒上司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會見什麼人……如果自己沒有時間觀念,怎麼替上司安排時間呢?」秘書長馬上來個機會教育。

  羽涵第一次被訓還無法反駁。

  「好了,你到總經理辦公室報到。」看她乖乖聽訓,秘書長也不好再刁難。

  「總經理辦公室?」羽涵猛然抬頭,一臉的訝異。

  她怎麼會被安排到黑澤的辦公室去?

  「總經理不是已經有了秘書了嗎?」那個明星女秘書呢?

  「關於這點,總經理的秘書還是呂秘書,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你不是總經理的秘書。」秘書長明白羽涵指的是什麼。

  「那……」她幹麼到秘書室報到?黑澤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

  「你是總經理的特別秘書。」

  「特……特別秘書?」這是什麼職位?羽涵完全不懂。

  「呂秘書會告訴你的,去吧!」

  「那……」

  鈴∼鈴∼

  秘書長的桌上電話一響,她馬上接起電話,「您好,我是張惠美……」

  看她在忙,羽涵也不好繼續留下來問她,只好到黑澤的辦公室去。

  一到二十五樓,那個明星女秘書就馬上迎上來,「冷小姐你來了呀。」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樣。

  羽涵點了點頭,「您好。」

  「總經理現在在開會,你等一下吧!」一反常態的親切帶領她進到黑澤的辦公室。「你要喝什麼?」

  她搖頭,「不用了。」好怪喲!她有怪異的感覺。

  呂秘書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羽涵嚴重懷疑。

  「那我去忙了。」呂秘書笑笑的轉身離開。

  羽涵歎了口氣,「好煩喔!」她只要一煩躁就整個人沒勁。

  「煩什麼?」辦公室的門沒關,黑澤一進門就聽到她在咳聲歎氣,好笑的問。

  他是真不知還是裝傻啊?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黑澤聳聳肩,不再逗她。「你把這些資料打一打。」他丟給她一些報表。

  雖然接過報表,但她還是一頭霧水。「打報表?」她到底做什麼工作呀?

  他打開了電腦,一邊盯著螢幕一邊說:「你現在是我的特別秘書,工作由我指派。」他指指旁邊另一張比他的辦公桌小一點的桌子。「電腦在那邊。」

  「特別秘書?」羽涵提高音調。

  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黑澤挑眉瞅著她,「怎麼,有意見嗎?」

  「沒有。」

  羽涵嚥下不悅,她知道黑澤那眼神代表什麼──

  如果她不做,他就要公佈他們的關係。

  氣呼呼地拿著報表走到黑澤為她準備的位子,打開電腦打報表,開始她總經理特別秘書的第一天。

  黑澤看著她生氣又不敢發作的模樣覺得很可愛,讓他心情都跟著愉悅起來。

  羽涵注意到他的視線,抬頭看看他,「怎麼了?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工作時,她拿出絕對專業的態度。

  「沒有。」他趕緊收回視線,回到電腦螢幕。

  一早就在黑澤心情愉悅、羽涵心情沉重的氣氛中很快的度過。

  「中午你要去哪兒吃?」黑澤敲著鍵盤,頭也不抬的問。

  「到員工餐廳。」羽涵狐疑的回答後,又說:「怎麼,想請我啊?」

  她故意這麼問,心想大老闆應該對員工餐廳的菜色沒興趣。

  「好啊。」誰知他一口答應,不過還有下文,「但是我們不去員工餐廳吃,我帶你到外面吃。」說著他已經拿起西裝外套站起來。「走吧。」

  ㄟ,羽涵就這樣被他拉著走,連拒絕都來不及。

  算了,至少他們不是到員工餐廳吃飯,否則只怕一些想陞官發財的人,明天起會開始抱她大腿,眼紅的又要在背後罵她狐狸精。


  不過,出乎羽涵的意外,黑澤帶她來到一家小飯館。

  「你確定你沒走錯?」她不想失禮,事實上她問這話也沒有惡意,但她還是等黑澤也坐下後,才小小聲的問。

  「嘿,你別看這家店面下起眼,老闆的手藝好到沒話說。」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小飯館的老闆迎上前來,一難得你會帶朋友過來,這個我招待。」順手把一盤涼拌小黃瓜放到桌上。

  「謝嘍。」黑澤親切的跟他打招呼。

  兩人的對話讓羽涵目瞪口呆。

  「你還是常客?」老闆一走,她馬上問。太意外了!

  「嗯∼」他笑嘻嘻的點頭。

  哇!太不可思議了,黑澤居然是平民食物的愛好者!

  「別以為我不知人間疾苦,我又沒住在象牙塔裡。」看她一副不可置信表情,他就想笑。

  「你知道嗎?台灣的有錢人是不會到這種地方吃飯的,他們通常到比較高級的餐廳或是私人的俱樂部吃飯耶,你還真是怪!」羽涵很高興他不是眼高手低的人。

  黑澤幫她打開免洗筷拿給她,「你以為我是那種不事生產的有錢公子哥嗎?」這太瞧不起他了。

  黑氏集團近年來,在大環境經濟不好的條件下還能賺錢,這就代表他不是個只會敗光祖產的二世祖,事實上,他是家族這一輩中最受期待的接班人,否則也不會一學成歸國,就被爺爺任命為集團總經理。

  羽涵愣愣的望著他,反問自己真的瞭解他嗎?

  小時候,她對黑澤的認識,僅從黑爺爺口中得知,再大一點,是從報章雜誌去瞭解他這個人,她並沒真正的與他接觸過,直到他到美國去堵她……

  想到黑澤跑到紐約找她的時候,不就隨地而坐,一點也沒有嫌草地上很髒,而且連街上買的熱狗,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原來他也不是那麼高不可攀嘛。

  心頭突然這麼一閃,對於自己知道了他平易近人的這一面,感到很高興。

  「吃吧,待會兒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你。」黑澤開始吃起他的平民午飯。

  羽涵也拿起碗筷一口一口的吃著,邊吃還邊偷偷的看他。

  「有事嗎?」他始頭問她。

  她搖頭,「沒有。」立即否認,又趕緊低頭扒飯,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

  吃完,黑澤說時間還早,建議到附近公園散個步消化一下,羽涵沒有有反對。

  於是付完帳後,他領著她往公園走去。一路上本來兩人是一前一後的走著,後來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朝她伸出手。

  羽涵有些錯愕,不過她很快的克服羞怯,手搭上他的,微微一笑。

  她可以對兩人的未來開始有所期待了嗎?她忍不住幻想著。

第七章

  從那天起,羽涵跟黑澤兩人的感情開持續加溫。

  他們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飯、一起回家……兩人之間的話題也增加不少,有時回到家還為了公事討論到很晚。

  羽涵很喜歡晚飯過後兩人的交談時間,他們聊東聊西的,從小時候的趣事、想法、時事到公事等等,無所不談。

  雖然兩人都沒說出口,但是那甜蜜的氛圍,是騙不了人的。

  然而就在這天,發生了一件令兩人都非常火冒三丈的事。

  這天一早,黑豪又難得的出現在早餐桌前。

  「羽涵啊,今晚你打扮得漂亮一點,跟黑澤代替我去參加建成營造尚老董事大壽的壽宴。」他臨時起意,想利用這個機會讓孫媳婦公開亮相。

  「您不去嗎?」羽涵放下雜誌看著他。她知道兩家素有生意往來,兩位老人家更是多年好友。

  「唉∼最近天氣變化太大,我膝蓋有些酸痛,醫生叫我別到處走動要多休息,所以你就跟黑澤代替我去恭賀吧!」黑豪配合著揉揉他的膝蓋,心中不免嘀咕著,還不是你們兩位晚輩不懂得上體老人家心意,逼得我得裝病幫你們推波助瀾,否則到闔上眼那天,搞不好孫媳婦還沒正名,更別提是抱曾孫了。

  「您的膝蓋很嚴重嗎?」平時不曾聽過爺爺叫疼呀!怎麼臨時膝蓋痛起來?羽涵有點懷疑。

  「還好啦,老人病嘛!」黑豪打哈哈呼嚨過去。「我會打電話叫黑澤晚上回來接你。」他交代著。

  今天是星期假日理應放假,可是黑澤因為有些公事需要處理到公司一趟,所以爺爺才要打電話給他。

  「可是爺爺,我要用什麼身份出席?」其實她現在已不介意公開兩人的關係,因為她幾乎可以肯定黑澤是喜歡她的,雖然不像她陷得那麼深。

  而且除了上次讓她撞見他挽著林安娜出席員工派對,這陣子他跟她幾乎是形影不離,他和林安娜好像是散了,這讓她感覺踏實多了。

  只是當初選擇不公開,現在卻跳出來自稱是黑家的媳婦,她就覺得很彆扭。

  老奸巨猾的黑豪哪裡會看不出她的心思,故作嚴厲的說:「羽涵啊,當初是你說希望培養出感情再公開你跟黑澤已經結婚的事實,我老人家遵重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不過你總不能永遠躲起來吧?就算不主動說出你的身份,與黑澤偶爾一起公開出席一些社交場合也無傷大雅,這也算是為你們的未來鋪路啊!」

  「好。」爺爺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答應。


  到了晚上。

  羽涵穿著一襲粉紫緞面削肩的晚禮服,這件禮服完全把她的好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她臉上特地化淡妝,長髮往上盤起旁邊留下幾繒髮絲,整個人看起來既高雅又大方。

  她很滿意今晚的造型,這應該會讓黑澤目不轉睛吧!

  裝扮好的她等著黑澤回來迎接,可是她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眼看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羽涵打黑澤的手機可是打不通,打公司的電話沒人接,只好跑去跟爺爺說。

  黑豪也表示他找不到孫子,不知道他在哪兒,不過他告訴她,黑澤知道晚上要參加建成營造尚老董事長的壽宴,他應該會自行過去,所以要她直接去壽宴場地跟黑澤會合。

  這下她儘管無奈也只好單獨前去。

  壽宴舉行的場地是在建成營造尚老董事長的家中。

  今晚的壽宴來了不少的高宮顯要,一輛輛黑頭車絡繹不絕。

  羽涵一到壽宴場地就張大眼睛找著黑澤。

  這時門房叫了聲,「黑氏集團總經理到。」

  她這才放下一顆焦急的心,趕緊的走到大門想跟黑澤說一聲。

  可是當她走到大門看到黑澤時,心都快碎了,他挽著一個女人進場,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安娜!

  又是她,原來他們根本沒斷,是她太天真了,難怪黑澤手機打不通,是不想讓人打斷他和林安娜的好事吧……

  羽涵揪著心,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這些日子以來,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難道都是假的?

  心好痛。

  為什麼她得承受這些?!

  她真是個笨蛋、大笨蛋,天下第一的大笨蛋!

  羽涵管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哭花了臉就不美了。」就在她哭的時候,一個男人遞上手帕給她。

  她抬眼看了下來人。

  「你?」淚眼婆娑的她一時看不出來人是誰。

  「你忘了我哦,我是尚智呀!」他馬上報上名字。

  她想起來了。「你怎麼會來?」她接過他的手帕擦擦眼淚。

  尚智笑了笑,給了個奇怪的回答,「不想來,卻也不能不來。」

  「為什麼?」她吸吸鼻水。

  「當我的女伴怎麼樣?」他開口邀請。

  羽涵怔住,直覺的想搖頭,她不想再待下。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哭得這麼傷心是因為他吧。」他眼睛望向黑澤跟林安娜的所在位置。「既然他都能帶著別的女人出席各種社交場合,你有何不可?」

  她也望了過去,看到他們倆卿卿我我的樣子,於是脫口就說:「好,就當你的女伴。」

  既然他都能不在乎她的感受了,那她又何必在乎呢?最好他還有臉再來判她個不守婦道的罪名!

  尚智彎起手臂示意她勾住。

  羽涵遲疑了下,便把手搭上他手臂。

  滿意的點頭,他輕鬆的說:「走吧!向總經理證明你也是很有魅力的,不是非他不可的。」

  兩人一進入壽宴會場,馬上引起一陣騷動。

  「那女人是誰呀?」

  「怎麼跟少東在一起?」

  「是他的女朋友吧?」

  「……」

  一堆耳語在週遭響起。

  怎麼搞的?大家幹麼一直看著她呢?

  羽涵被瞧得不自在起來。

  「欸,你到底是誰?」她拉拉身邊的尚智小聲的問。

  「等一下就知道了。」他笑笑的低頭對著她小小聲的回答,這樣的動作在旁人看起來相當的親密,也使得另一個男人眼中冒出火花來。

  搞什麼神秘?羽涵搖搖頭。

  尚智帶著她入席。

  「爺爺,生日快樂。」他對著坐在主桌席中間的老者說,順手拿了個禮物給對方。

  老者笑得好不開心,「好、好,總算記得我老頭子的生日,沒白疼你了。」眼睛一掃,「阿智,這位小姐是?」老者的眼睛自此沒再離開旁邊的羽涵,巴不得她是孫子的女朋友。

  「她叫冷羽涵,我朋友。」尚智介紹得模糊,讓人有遐想的空間。

  「冷羽涵、冷羽涵,好聽、好聽,名字好聽,人也漂亮。」老者不停的讚美羽涵。

  「謝謝尚董事長。」這個時候再不知道尚智跟老者的關係,就太矯情了。

  突然想到,她趕緊把黑豪準備的禮物送給尚董事長。

  「人來就好,幹麼破費。」他接過禮物,要他們坐在身邊。

  羽涵覺得不妥,想坐到別桌去,可是尚智抓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的說:「坐這兒,待會黑澤會坐在這裡。」

  她微微抬頭,就看到黑澤領著林安娜到他們這桌。

  「尚董事長,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他壓住不悅,笑笑的祝賀壽星。

  「啊∼黑澤你來了,坐。」尚董事長親切的拉著他。

  他故意坐在羽涵的隔壁。

  「你家老頭呢?」老朋友沒來,尚董事長有些不高興。

  「尚爺爺,您別生氣,我爺爺因為人不太舒服,所以我替他來不也一樣。」他在幾分鐘前才接到爺爺的電話,臨危授命要他代替他向尚董事長祝賀,當然也說了羽涵已經過來跟他會合的消息,可惜在此之前,他已經先看到她和尚智親密的挽著手步入會場。

  「唉∼人老了,身體就差了。」尚董事長心有慼慼焉。「替我跟你家老頭說,叫他好好的保重身體,我都還沒倒下,他也不可以倒下。」

  「我會的。」黑澤微笑的點點頭。

  「好了,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上菜。」尚董事長吆喝著僕傭。

  一頓飯吃下來,有人高興有人不高興。

  最高興的當然是壽星,寶貝孫子不只回家來幫他慶生,還帶了應該是女朋友的女伴出現,這比什麼貴重的生日禮物都還要令他高興。

  不高興的當然就是黑澤了,在席中他是坐立難安,眼看著老婆跟別人卿卿我我的,這口氣實在難以嚥下。不過他倒是很意外尚智是尚董事長的孫子,雖然他是有耳聞尚董事長最寶貝的長孫遲遲不肯回家接棒,讓他老人家很是沒轍,結果對方居然在黑氏當保全,也只能說巧了。

  也難怪他會有那種膽識跟自己槓上。黑澤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我叫你羽涵沒關係吧!」尚董事長夾只龍蝦到她碗裡。

  「沒關係。」羽涵望著碗中的龍蝦。她不吃海鮮耶!怎麼辦?

  「吃嘛!別客氣,我看你吃得很少,你已經很瘦了,別學人家減肥。」尚董事長催著她吃。

  呃,她又沒減肥,是不敢吃海鮮啦,加上……沒胃口啦!

  她的體質一碰海鮮就會全身發癢起疹子。

  看到她的窘境,黑澤怕她推拒不了尚董事長的好意,只好出聲替她解圍,「尚董事長,她不能吃海鮮。」他一邊說,一邊把羽涵碗裡的龍蝦夾到他碗裡。

  看到他奇異的舉動,尚董事長瞬間明白,「難道她就是──」

  「是的。」黑澤立即截斷他的話。

  之前黑老頭就跟他炫耀過他有個漂亮又能幹的孫媳婦,只是年輕人不想公開,也就由著他們搞神秘,他當時還當黑老頭在尋他開心,故意想看他反應,天曉得他們兩個從年輕鬥到老,現在一致的目標就是抱曾孫!結果黑老頭的那些話原來是真的……那他孫子娶妻的計畫不就泡湯了?!抱曾孫的夢想要實現更是遙遙無期了!

  扼腕啊!

  至於尚智在看到羽涵時,會要求她當他的女伴,也是為了要氣氣黑澤,順便幫她出一口氣。這男人在員工派對結束後的隔天,就故意把他從組長降為一般員工,開始他還很納悶,可是聽說了關於黑澤和羽涵的流言後,他恍然大悟了──原來是有人公報私仇啊。

  坐在尚智跟黑澤中間的羽涵尷尬得不敢抬頭,只能低頭吃黑澤夾給她的青菜。

  「你怎麼知道冷小姐不能吃海鮮?」尚智故意提高音量引起大家注意。他並不知道兩人的關係,純粹為羽涵的處境抱不平,他想讓黑澤難看。

  大家也配合著引頸期盼黑澤怎麼說。

  人是尚家少東帶來的,黑家少爺怎麼會知道人家女朋友的「隱疾」呢?太奇怪了。

  羽涵全身緊繃擔心,她不知道黑澤會怎麼回答。

  「她是我老婆。」黑澤面不改色,從容的公佈他們倆的關係。是該公開了,他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ㄟ?」

  「咦?」

  「耶?」

  「什麼?」

  壽宴上的與會人士紛紛張大眼睛,嘴巴微開,一個個被他結婚的消息給震傻的樣子。

  「真的假的?」有人問。

  有人不信。

  有人歎息。

  尚智想過黑澤可能說出的各種答案──朋友?特別秘書?了不起是女朋友,就是沒想過會是這種答案。本來老神在在想捉弄人的他反而被嚇到了,目瞪口呆的。

  羽涵也是一陣反應不及,旋即湧上心頭的是憤怒。他怎麼可以在帶著情婦公開亮相的場合,向別人宣示她是他老婆?!他不知道這會令她有多難堪、多難自處嗎?

  「不會吧!冷小姐,如果你們結了婚,黑總經理怎麼還帶著別的女人出席各種場合呢?」同桌一位貴夫人一槍打中她的要害。

  「對呀!對呀!」其他賓客紛紛點頭附和。

  而且如果黑澤真的結了婚,怎麼商場上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羽涵既難堪又無助,咬著嘴唇半晌不開口。

  黑澤也意識到自己的逞一時之快害她陷入尷尬的窘境,手伸入桌下握住她的小手想安撫她,清清喉嚨就要開口替她解圍,卻發現她的另一隻小手伸過來用力掰開他握住她柔荑的大掌。

  他轉頭看她,只見她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像是故意忽視他的存在……

  眼看戰火一觸即發,坐在羽涵另一側的尚智連忙出聲打圓場,拍了拍手。

  站起來,他對著大家說:「今天是我爺爺的生日,我想焦點應該在他身上才對吧!」都是自己的錯,哪壺不開提哪壺,結果害到的是最無辜的羽涵。

  「對、對、對,我生日,焦點應該在我身上,大家吃飯、吃飯。」尚董事長也很配合,趕緊出聲招呼。

  這壽宴就在尚家祖孫的打圓場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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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回黑家後,羽涵跟黑澤可就沒辦法善了了。

  一進到房裡還來不及換衣服,她房門就被砰的一聲打開。

  「請出去,這是我的房間!」想也知道是誰,背對著他,她冷冷的下逐客令。

  「是你的房間,但這是我家!」黑澤已經一肚子火,尤其看她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他就更火大。

  「是嗎?如果不喜歡我住在這,離婚協議書籤一簽,我可以馬上乾脆走人。」淚水盈眶,她覺得滿腹委屈。

  黑澤一聽氣得衝動想殺人,幾個大步過去扳過她的肩,卻在看到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時怔住。

  「羽涵……」

  「走開……」

  「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她摀住耳朵。「不要、不要。」

  黑澤把她潛藏在深處的鴕鳥心態激發了出來,她不想聽到他親口承認與那個公關主任的曖昧關係,她就是無法承受。

  一個她愛了那麼久的男人,現在要親口說他愛的是別人,她怎麼能承受得住?

  他硬掰開她的手說:「今晚我不是故意帶著安娜出席壽宴的,我想過帶你去,可是我記得你不是很想公開我們的關係──」

  「哈!原來還是我的錯啊……」她打斷他的話。

  「羽涵,別這樣,事實上我跟安娜不是情婦跟金主那樣的關係,」他固定住她又別開的頭,「我們認識好久了,是大學的社團認識的,她是我學妹……」

  當年兩人都是風頭很健的校園風雲人物,也很自然的被視為一對,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彼此不可能來電,個性都活躍的他們比較適合當哥兒們而不是情人,所以直到他出國留學,兩人都未能擦出火花。

  後來他學成歸國,知道安娜在黑氏旗下的飯店上班,於是約了她一起吃飯,結果被眼尖的狗仔拍到,天花亂墜、洋洋灑灑的瞎掰了一堆所謂的獨家報導。

  他想過控告對方譭謗的,可是安娜卻告訴他,她當公關的,最怕遇到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戶,所以如果他不介意的話,就讓她頂著他情婦的名義,這樣不只沒人敢吃她豆腐,Case談成的機率也大大提高。

  久而久之,他也就沒再去想過要去澄清兩人的關係,反正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嘛,只是沒想到會傷害了自己的妻子。

  聽完事情的始末,羽涵最後一絲不安的問:「你沒有騙我?」她真的可以放膽的愛了嗎?

  「當然沒有,事實上,我還可以告訴你,自從上次的員工派對,安娜就對尚智很有好感了。」

  不用言語的,他清澈的眼神叫她相信了,緊娶的環抱住他的腰。

  「你……」黑澤看到水眸氤氳的她,心裡不捨起來。

  他抬起她的下巴,輕輕的吻上她的唇,原本只想輕輕烙下一吻,沒想到卻演變成欲罷不能,一股慾火被她的生澀猛然燃起。

  「唔……」感受到他下半身硬物突起的壓抵、磨蹭,羽涵緊張的發抖,雖然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可是她不想叫停,既然已是兩情相悅,那麼成為黑澤的女人也是水到渠成,圓了自己從小到大一個幸福的美夢。

  「願意給我嗎?」黑澤擁著她含欲的詢問。既使她想退縮他也不准,現在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羽涵點頭。「好。」

  他把她帶往床上,拉下她的禮服看著她完美的胴體,她羞澀的閉上眼睛不敢看他,擔心著自己沒有魅力可以讓他興奮。

  「張開眼睛看著我。」黑澤快速褪下自己的衣物後,吻著羽涵的頸子誘哄她。

  「我……我……」她緩緩張開迷濛的眼睛,害羞的看著他偉健的裸體。

  「對,我要你記得我們的第一次。」他運用他的唇及雙手,開始在羽涵身上施展魔法,讓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放軟進而發熱,空虛得好像急待他的嵌合,以得到缺角的圓滿。

  潤澤的秘處讓他清楚她準備好了,於是覆身在她上方,勾起她雙腿置於其間,放槍衝鋒挺進──

  「哦……好痛!」羽涵一發出呻吟,黑澤馬上停止了律動,即使這快要了他的命,但他仍溫柔的等待她的適應。

  他邊吮吻她的唇,勾引她丁香小舌的回應,邊安撫她,「別怕,等一下就不痛了!」

  正如黑澤所言,在他熱情的火吻之下,令她不適的痛感慢慢消失了,取而待之的是一股強烈的慾求不滿,當她挺身一動,黑澤知道禁令已除,重新展開磨人的激情節奏,由慢而快,由輕而重……

  就這樣,羽涵把她的第一次獻給了她的最愛。

第八章

  「唔……」羽涵翻個身。好疼,怎麼全身酸痛?

  她張開眼睛,動一下身體。

  「早。」

  一道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她轉頭一看。嚇!

  「早……」羽涵結巴。

  昨夜的纏綿猛然億起。

  轟!臉頰燒紅一片。

  黑澤居然還睡在她床上。

  「怎麼?還好吧!」他好笑的看著枕邊人羞紅了臉。

  早晨起來看到心愛女人的感覺不錯,希望以後每天都有這種機會。

  羽涵更羞了,把被子往頭上一蓋。

  黑澤則是心情大好。

  「好了,小心缺氧。」他扯扯被子想拉下來,但是徒勞無功。

  她緊緊攥住被子不敢跟他袒裎相對。

  「你今天就休息一天,不用到公司了。」黑澤體貼她的決定。

  羽涵聽到他這麼說,不假思索的掀開被子就問:「為什麼?」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她得做記錄啊!

  見到全身佈滿大小吻痕的她,慾望又再度甦醒,可是妻子才初經人事,他只好委屈自己去沖沖冷水了。

  「你說呢?」全身被他種滿草莓連脖子都有好些個,這樣還要出去見人,他的妻子作風還真大膽。

  看到他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轉了圈,羽涵馬上警覺到,坐起身來低頭檢視自己的身體,不由得驚呼出聲,「呀!」同時拉起被子裹住身體。

  黑澤哈哈大笑,旋即大方的展露自己的好身材,光溜溜的走到浴室去洗澡。

  霎時,浴室傳來陣陣的沖水聲,過了半晌──

  「喂,幫我拿件浴袍。」他對著浴室外的羽涵叫道。

  躺在床上的她不情願的下床,拾起黑澤丟在床邊的襯衫就套上,然後去替他拿浴袍,但她一走路就哎喲連連,全身筋骨酸痛讓她每走一步就叫一聲。

  怎麼那麼痛?這是女孩子成為女人必經的過程嗎?

  好像跑了八千公里般酸痛。

  她來到黑澤的臥室,這是她第二次進到他的私人空間,不過第一次情況特殊,她沒好好打量過,這個充滿男人味的房間。

  房裡的擺設並不奢華,面對床組的位置有一組跟她一樣的沙發,只是顏色不一樣,靠窗戶邊有一張桃木桌,桌上有一部電腦跟幾張紙、幾個公事夾,想必黑澤常常把工作帶回這裡做,果然是個工作狂!

  「你在等我嗎?」等不到她拿來浴袍,黑澤只好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回他房間,一進房就看到她坐在他床上發呆。

  羽涵回過神,見到他頭髮微濕光著上半身,身上掛著幾滴水珠,健壯的身材一覽無遺,忍不住的嚥了嚥口水。

  原來男人也可以看起這麼可口啊……

  「我不介意再做一次啦!」她欣賞的眼光叫黑澤蠢蠢欲動。

  呀!她怎麼這麼大膽?

  羽涵趕緊摀住發燙的臉站起來,「我、我在找浴袍。」東張西望想看浴袍放在哪兒。

  「不逗你了,我該去公司了。」黑澤走到換衣間拿出要穿的衣服。

  「今天的會議紀錄……」

  「我會找呂秘書,不用擔心。」他穿上襯衫拿出領帶給她,「會打嗎?」

  她點頭,「會。」順手接過他的領帶替他打上。

  「不錯。」他滿滿意的。「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羽涵又害羞了。

  黑澤走出臥室,她則回到她房裡躺在床上。

  拿起被子吸了吸,「嗯∼都是黑澤的味道。」她心滿意足的笑了。

  她,終於美夢成真了。

  嘻……嘴角帶笑的跌入黑甜鄉。

  此刻她還不知道她與黑澤關係的暴露,在公司引起多大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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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涵在休息一天後,到公司上班。

  一進大廳,以前櫃檯的同事一陣起立、鼓掌,直對著她叫,「總經理夫人、總經理夫人……」

  她乾笑著反應。不會吧,已經人盡皆知了?!

  邊猜想著,邊注意到有個人低著頭不說話,她走了過去,「美香……」

  「總經理夫人有何指教?」林美香公式化的問著。

  「美香你……」她不怪美香氣她、用這種態度對待她,是她欺瞞在先。「美香你聽我解釋,我──」

  她打斷她,「總經理夫人,如果不是公事上的事,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做。」說完坐了下來,戴上耳機。

  眾人目瞪口呆,連鍾小芳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平時明明就是好好小姐的林美香。人家說一旦一個好脾氣的人發怒,就如黃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果然是真的。

  羽涵只能無奈的歎口氣,打算再找機會跟林美香解釋。

  她向眾人點了頭,「那我先上去了。」說完轉身走向專屬電梯。

  背後馬上響起異口同聲的送行歡呼,「恭送總經理夫人。」

  羽涵臉上立即出現三條黑線。真的夠了!

  電梯抵達二十五樓,不意外的,呂秘書一看到她馬上迎上前來,「早安,總經理夫人。」

  她很客氣的詢問:「呂秘書,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全公司都知道?」

  「報章雜誌都登出來了。」呂秘書老實回答。

  「報章雜誌都登出來?登什麼?」羽涵緊張的問。她太清楚狗仔捕風捉影的功力。

  「就是這本。」呂秘書拿雜誌給她看。

  羽涵隨即翻開雜誌看看裡頭講些什麼。

  哇塞!

  講的是她嗎?

  搞什麼啊?

  斗大標題寫著「真實版麻雀變鳳凰」,內容更是精彩聳動──

  黑氏集團總經理,台灣鑽石單身漢排行第一的黑澤,原來已經使君有婦了?!據說他的新婚妻子冷小姐,原本只是集團裡一名小小的櫃檯小姐,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去學國標舞,然後利用員工派對的時候色誘他,讓他一時不查,落入她粉紅色的陷阱不得翻身。

  原本黑大總經理跟該集團旗下的飯店公關主任感情甚篤,是冷小姐強行介入破壞兩人的感情,該位公關主任因感情受挫傷心不已無法工作。

  後來因為黑家新媳婦容不下公關主任跑到家裡去大吵大鬧,而黑大總經理為了平息兩個女人的戰爭,各給了兩人十億消氣。

  讓跟公關主任的戀情得以順利轉為地下情。

  為了錢,黑家的新嫁娘只好隱忍丈夫享有齊人之福……

  這……

  才一天而已,狗仔記者就能編出這麼精彩絕倫的文章來,真是……

  羽涵氣到要腦充血了。

  這個記者是誰?她要控告這家雜誌社。

  天啊∼羽涵看到報導旁邊的一小行字,受訪者是鍾×芳與她身邊的幾個黨羽。

  哼!這個鐘×芳,表面上對她必恭必敬的,背地裡又捅她一刀。

  好樣的!

  「看什麼看得那麼認真?」黑澤走進辦公室就瞧見她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拿起雜誌丟給他,「你看。」她就知道公開後一定會有一些人在後頭放炮。

  黑澤笑笑不以為意的打開電腦瀏覽訊息。

  「你不生氣?」她頭頂都要冒煙了,他還一副無關緊要的姿態。

  「這種沒營養的八卦雜誌你也看。」這些年的歷練讓黑澤對八卦消息所採取的態度是不看、不評論,管他們寫些什麼他就是不回應,久了焦點自然就不會在他身上。

  「大家都看啊!」

  「就是大家愛看,他們才會越寫越偏頗,都不用採訪當事人就自己亂編一通,如果大家都不看,用不了多久,這種八卦的東西就會消失無蹤。」對於八卦雜誌的報導,他可是深惡痛絕。

  「可是……」羽涵也知道他們就是要炒新聞,最好當事人能出面說說話,給他們專訪更好,但把她寫得那麼不堪,這口氣怎麼吞忍?

  「那……你想怎樣?」黑澤邊看電腦螢幕邊問她。

  「我能怎樣?」她嘟著嘴問。她是想告那家報導不實的雜誌,但看黑澤好像事不關己的模樣,她又覺得氣餒。

  「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奉勸你一句,對付八卦雜誌最好方式就是保持緘默,久了話題不新鮮了,人們自然也會遺忘這段插曲。」說完埋頭繼續工作。

  「好,這事我聽你的,不再去生事。可是在櫃檯那有個員工在外亂放話的事,你要怎麼處理?」她指的是鍾小芳,從踏進黑氏集團第一天,她就對她的為人很不欣賞,加上這次事件,羽涵決定給她一個教訓。

  黑澤擰著眉抬起頭看著她,「有這種事?」他最討厭碎嘴的人,黑氏員工手冊首條就是不准造謠,居然還有人敢亂放話!

  「八卦雜誌上寫著名字呢。」

  「八卦雜誌不可信。」黑澤搖頭,眼睛又回到電腦螢幕上。

  「你又沒調查,誰說不可信?」羽涵有些火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我的原則。」他始終不認為八卦雜誌有什麼可信度而言,更遑論憑它所寫的東西就去懷疑底下的員工。

  「即使用錯人也沒關係嗎?」

  黑澤的想法是不是太剛愎自用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他冷下臉不再跟她說話。

  他最討厭人家挑戰他的權威,他對自己的用人政策自有一套的規範,如果真有人違背員工手冊裡的任何規定,他歡迎其他員工舉發,不過前提得有真憑實據。

  被八卦雜誌寫得如此不堪,就連想小小懲戒一下元兇鍾小芳都被黑澤認為是在找碴,羽涵是又氣又難過的,轉過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打開電腦,叫出資料,用力敲打鍵盤,像在發洩怒氣。

  「總經理,要開會了。」呂秘書撥內線通知黑澤。

  「跟王嫂說一聲,今晚我會早一點回去,一起吃晚飯,我有些事想跟你說。」黑澤在要去開會的時候,經過羽涵的辦公桌邊如此對她說。

  羽涵應都不應的,專注的盯著螢幕Keyin資料。

  一下班,她決定不甩黑澤的交代。

  直奔好朋友沈韻梅的店,不找朋友訴訴苦,她會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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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韻梅你說他過不過份?」羽涵現在一肚子火,需要有人支持她。

  沈韻梅端來兩杯藍山咖啡,一杯給她一杯給自己喝。

  「是、是,黑澤那個大笨蛋,是這個世界上最過份的人。」沈韻梅啜一口自己精心沖泡的咖啡。

  「他也沒那麼過份啦。」羽涵嘟起嘴瞪了好友一眼。她的男人哪是隨便人可以罵的。

  「小姐,你很難伺候耶!一會要我跟著你罵,一會又不准我說,你到底要我怎樣?」是不是戀愛中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羽涵深深的吐了口氣,「對不起。」她太受黑澤的一舉一動所影響了。

  「原諒你。不過你必須檢視你對黑澤的態度,是甘願做他的小女人,還是希望是對等的關係?如果不好好思考你們未來的關係,今天的事會不斷的重演。」所謂當局者迷,羽涵現在就是陷在迷霧中。

  聽了好友的話後,她沉思起來。

  韻梅說的她都懂,可是她如果能這麼理智就好了。

  希望跟黑澤和平相處、希望他包容她讓她,這很難嗎?是的,很難,她該知道他對一些自己認為對的事有多堅持己見。

  沈韻梅搖頭,她明白這事只能靠當事人自己想通。

  「我會好好的想一想。」羽涵給好友保證。

  她必須仔仔細細的想一想,像是為黑澤她願意做到何種程度的犧牲,又或者如何在保有自我的情況又能跟他和平共處,否則就像韻梅說的,類似今天的這種情況只會不斷發生。

  果真是相愛容易相處難……噢,不,更悲慘,她連黑澤是不是愛她的都不是很肯定了,至少他從沒表態過……

  「你快回去吧!免得你家那口子上我這找人?」沈韻梅催促她道。

  「你放心,他不知道這裡。」說起來真悲哀,黑澤對她的朋友根本一無所知,而她對他的朋友也一樣。

  沈韻梅收拾起吧台上的杯子,「也許現在知道了,你該知道黑氏的調查系統之迅速的。」她幽默的提醒。

  羽涵無奈的起身,「那我回去了。」

  「快走。」沈韻梅像趕蒼蠅似的。

  走出咖啡館,羽涵漫步的走在台北街頭,看見月高高掛天空,她拾手看了眼腕表。哇!都八點多了,黑澤肯定回到家了,不知道他想跟她說什麼?不管是什麼,讓他等她,他鐵定又要不高興了。

  重重歎了口氣,她招了部計程車回黑家。

  一踏進家門,走到飯廳,果然,有人已經鐵青著臉坐在那等著興師問罪。

  「你去哪裡了?我不是要你等我吃晚餐,結果你這個準時下班的人卻比我晚進門,打你手機又打不通,你是在搞什麼鬼,不知道這樣人家會擔心嗎?」

  「我心情不好去找朋友聊天。」她老實說。

  「朋友?你口中的朋友該不是那個尚智吧?」想到這可能,他眉頭不覺皺起,也不等她回答,自己又說了下去,「我不是說過了,要你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羽涵越聽越生氣,「憑什麼?你都可以有林安娜這個紅顏知己,卻不允許我有一、兩個異性朋友?而且,我有說過我是和尚智出去嗎?你一定要這樣含血噴人嗎?!」

  黑澤眉頭皺得更深了,「羽涵,如果我有誤會的地方,我可以跟你道歉,但你能怪我做這樣的揣測嗎?你一個結了婚的人,下班不回家卻跑去跟朋友聊天,你說你心情不好,其實我也猜得到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就是為了早上那樁八卦事件,可是說都不說一聲就不見人影,你自認為沒錯嗎?」

  很好!還知道她為什麼心情不好,既然如此,為什麼就不能多體諒她一些?!

  「好,這件事我有錯,但你要這麼要求我,是不是該公平一點,同樣對我做到這一點?你自己說,你都可以跟飯店的公關主任林安娜出雙入對,在不告知我的情況下,我又為什麼不可以心血來潮跟朋友吃吃飯、聊聊天?!」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他懂不懂?

  「你不要無理取鬧。」黑澤口氣硬了起來。他和安娜的關係,早就解釋過了,不是嗎?何況現在兩人又是上司下屬的關係,一起出現在公開場合是很難避免的。

  無理取鬧!她無理取鬧?!

  「對,我就是無理取鬧!」吼完羽涵跑著離開飯廳,飯一口也沒吃。

  在飯廳的黑澤歎了口氣。以為在經過兩人親密的結合後會漸入佳境的,沒想到才一天又風雲變色了。

  他是不是對羽涵太有把握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羽涵不停的在房裡走來走去,因為她有一股氣梗在心口無法呼吸。

  暴君,真是個暴君,連她交朋友也要管,太霸道了。

  氣不過的,她開始搬傢俱堵在兩間房相通的那扇門前。今晚黑澤別想踏進她的房間!

  但當黑澤連試也沒試的在自己房間直接倒頭就睡,始終聽不到任何動靜的羽涵反而難過的流下淚,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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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1:06:01

第九章

  在兩人關係降至冰點的幾天後,羽涵接到人事命令的通知單。

  她一看。這是什麼?

  她問著拿通知單來的人事主任,「誰下的命令?」

  「總……總經理。」人事主任被她的質問嚇得直吞口水。

  好個黑澤,居然在他出國洽公的時候來給她這個賤招。

  「好,這立即生效。」羽涵轉身打個電話向總務課要來了幾隻箱子。

  「呃,不是,是下個月才生效。」人事主任小心翼翼的說,就怕總經理夫人生氣,因為她的臉色看起來很槽。

  總經理也真是的,竟然沒先跟夫人講好,這下子他該怎麼辦?

  「不用,我待會兒會交代清楚,馬上走人。」羽涵開始打包。

  還好她的東西不多,整理起來很快。

  「夫人,我……」總經理幹麼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他,得罪了夫人,他日子會不會不好過啊?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她舉手要人事主任閉嘴。「你最好檢查看看我有沒有帶走什麼重要的東西。」她把裝箱好的私人東西給對方瞧瞧,她要讓黑澤知道,她不會帶走任何一個不屬於她的東西。

  「不,小的不敢懷疑總經理夫人。」他才沒那個膽子。

  雖然聽說總經理不愛這個大老婆,但她可是老總裁欽點的孫媳婦,要是惹她不爽,上告老總裁,他飯碗鐵定不保。

  羽涵也不堅持,頭也不回的離開黑氏集團。

  可是她並沒有回家,她來到沈韻梅的店裡。

  「你怎麼又來了?是不是又跟黑澤吵架了?還是房事不順?」沈韻梅看到她就一陣調侃。

  羽涵眼神黯了來,「能吵還算好。」從那天之後一直到他出國,她跟他沒再講過話,一直相敬如「冰」。

  「怎麼了?」看好友這樣意志消沉,沈韻梅也感到問題嚴重了。

  坐在還沒開始營業的咖啡館裡,羽涵把最近的生活跟情緒的變化,通通告訴好友。

  沈韻梅聽完後只能歎一口氣,沒辦法給好友什麼好的意見。勸她低頭?太磨殺她原本的性格,支持她做自己?等於是鼓勵他們冷戰下去。

  「你想怎麼做?」

  羽涵一臉疲憊,「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當她看到那張要她離職的通知單時,她居然沒有生氣的感覺,反而只覺得難過而已,是她改變性格了嗎?

  以前她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有話直說,不怕得罪人,可是只要一碰上有關黑澤的事,她總是想這想那的,遲遲做下了決定。

  唉∼又歎氣了。

  這不知是她第幾百次的歎氣。

  「ㄟ?羽涵你快看。」沈韻梅好像發現新大陸般的猛叫好友看電視。

  在羽涵來找她時,她正一邊擦吧台桌面一邊看電視,直到羽涵進到店裡也沒有電視關掉,只是把音量轉小聲,結果剛才她頭一轉,一對上電視螢幕上的畫面就發現一條令人驚訝的大新聞。

  咳聲歎氣的羽涵抬頭看電視上的Live新聞轉播。

  新聞標題是直擊黑少攜情婦海外偷情。

  「記者在飯店門口等了一夜,終於等到黑少跟他的緋聞對像林小姐步出房門,兩人還親密的手牽手一起離開飯店……」

  主播的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砸在羽涵心坎上。

  沈韻梅轉頭看著可憐的好友,「你還好吧?」被老公背叛的滋味應該不好受。「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的。」她大方的借出她的肩膀。

  畢竟愛了黑澤那麼久,前一陣子好不容易才有點撥雲見日的跡象,馬上又遭受到這樣的打擊,她懷疑好友承受得了。

  羽涵看完新聞後沒有大叫、大哭,只是默默不語的坐著動也不動,誰也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些什麼。

  砰的一聲,門被用力撞打後,一個大熊般魁梧的男人進來咖啡館裡。

  「男人婆,你看到新聞了嗎?」

  「臭大熊,你想拆我的店啊?那麼用力,破了可要你賠。」看到來人,沈韻梅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只不過大熊顯然沒那心思跟她抬槓,因為他注意到羽涵也在店裡,他衝了過去問她,「羽涵,你還好吧?」

  沒有回答。

  沈韻梅無奈的開口,「她從看到新聞以後就這個樣子,不說話也不動的。」

  大熊一把拉開羽涵隔壁的椅子坐了下去,「你想要他哪只手還是哪只腳?我通通幫你剁回來。」

  「你是黑社會的啊!」沈韻梅倒了杯果汁放在吧台上。

  大熊毫不客氣端起來就喝,「我們是從國中就認識的好朋友,羽涵受到欺負,我當然要挺身幫忙。」說得他好有義氣,事實上,他一直暗戀羽涵,可是郎有情妹無意,只好努力把愛情昇華為友情。

  沈韻梅也坐了下來,拉著羽涵的手,「不管你做怎樣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但最重要的是不要委屈自己。」她瞭解好友甚深。

  羽涵看著握住她手的沈韻梅,她輕輕的動了下手指回應好友,「我下了決定了。」

  「什麼決定?」大熊緊張兮兮的問。

  「關你啥事?」沈韻梅撥開欲搭上她手的熊掌。

  「誰說不關我事?如果羽涵決定離開黑澤,那我就有希望了呀!」大熊說得自信滿滿,好像羽涵已經答應他了。

  「你別在這裡發神經,羽涵的眼睛沒瞎,選你!我呸。」沈韻梅一呸不小心把幾滴口水呸到大熊臉上。

  他擦擦臉,「好噁心,你就是這樣才沒人要吧!」一副嫌棄樣。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就是沒人要也不會要你。」沈韻梅推開他轉而問羽涵,「你決定怎麼做?」

  看著兩個好友在她面前搞笑就為了逗她開心,她很感動,「謝謝你們。」一切盡在不言中。

  「快說。」沈韻梅聳聳肩又催促。

  羽涵用盡全身的力量吐出一句,「我要離開黑家、離開黑澤。」她的夢,在見到黑澤牽著林安娜的手親密的走出飯店後都破滅了,全部的破滅了。

  不真實的美夢終究幻滅。

  說什麼兩人沒有男女關係,說什麼林安娜對尚智有好感,這完全都是騙她的謊話。

  她怎麼這麼笨,笨到相信那個惡男的話。

  是她活該,是她介入他們。

  她不能怪任何人,黑澤沒錯,林安娜也沒錯,他們相愛的兩人不能在一起都是她造成的,她才是罪魁禍首,她要放黑澤自由也放自己自由。

  放下這裡的一切重新開始。

  雖然嘴巴這麼說,但心裡還是痛得讓她流出淚來。

  「哭吧,把委屈都哭一哭,明天開始又是嶄新的一天。」沈韻梅拍著好友的背。

  這下羽涵真的放聲大哭,為她的愛情哀悼。

  大哭一場之後,她慢慢平復心情,抽泣聲也漸漸和緩。

  「黑家會讓你離開嗎?」羽涵一離開,不知又會傳出什麼奇怪的八卦新聞。

  她吸吸鼻水整整心情回答,「會。」

  「這麼有信心。」好友越堅定,反而越讓沈韻梅跟大熊擔心。

  羽涵一旦決定了,十匹馬都拉不動,所以他們更怕她是在逞強。

  「你們不要替我擔心,既然我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好壞我都會承擔,以後的我要為自己而活。」她的臉又出現以往閃耀的光芒。

  就讓一切都隨風而逝,既然選擇放下,她就無悔。

  「嗯。」沈韻梅伸出手,大熊也伸出乎放在她的手背上,羽涵也加入,三人大喊一聲加油。

  「我回去面對問題了。」她抱抱兩個好友。

  目送羽涵離去,大熊問了句,「她行嗎?」畢竟愛了一、二十年,放手有那麼容易嗎?

  「相信她,她會有能力處理好的。」沈韻梅對好友有信心。

  當朋友的不能幫她決定任何事情,但可以在旁邊支持她、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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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黑宅,羽涵馬上到黑豪的房裡找他,「爺爺,我有件事想跟您談談。」

  「進來吧。」明白她來找他是為什麼事,因為他也看到那則醜聞了。

  「爺爺我……」

  「我知道。」黑豪先制止她,「我看到新聞了,等黑澤那臭小子回來,我會幫你教訓他。」

  羽涵苦笑,「爺爺,不需要了。」

  「為什麼?」他疑惑皺眉。難不成黑澤已經在第一時間打過電話回來滅火?

  頓了下,深吸一口氣,她輕輕開口,「我想離開黑家,請您答應。」

  她知道爺爺一直很疼她,可是黑澤不愛她,再留在黑家也沒意思,只會傷害更多人而已。

  「我不答應。」黑豪站了起來。「最起碼你也要等黑澤回來後,要他給你一個解釋。」

  「您答應我吧,我不想再那麼痛苦了,黑澤有權找尋他的愛情,我不能那麼自私的絆住他。」她想開了,與其三人痛苦不如放手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也許黑澤還會感激她呢!

  「不是、不是,林安娜不是黑澤的情婦,他們是不可能的……」黑豪揉著太陽穴,頭痛得讓他受不了。

  「爺爺您別再為了我跟黑澤翻臉,他是一個很孝順的孫子,為了不讓您生氣,他娶了個他不愛的女人,已經夠委屈了,不要再控制他的人生了,給他一條自由的路吧!」這是她由衷的盼望。

  「你……」

  「努力過就好,我沒有遺憾。」這就是她當時會答應跟黑澤結婚的緣由,只要試過,就算不成功也沒關係。

  「這……」重重歎了口氣,他終於點頭。「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又能干涉到什麼時候。

  「謝謝爺爺。」

  「你自己要保重,就算跟黑澤不再是夫妻,我也還是你爺爺,別忘了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說得哀傷,他是真心疼愛羽涵。

  黑澤啊黑澤!這麼好的媳婦,你為什麼不懂得珍惜?

  「我會的。」羽涵難過得有些哽咽。

  唉∼黑豪不斷的搖頭歎氣。

  「爺爺,明天我就走。」

  「為什麼要這麼快?還是等黑澤回來再走吧?」

  羽涵搖頭,「不了,留得越久對誰都沒好處。」

  「那後天再走吧,明天我讓王嫂煮一頓豐富的菜,我們爺孫倆好好吃一頓,你就再陪爺爺一天。」黑豪堅持。

  她不忍拒絕老人家的請求,又想一天收拾行李也真的很趕,便點頭同意了。

  「爺爺那我回房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羽涵撫著這張回憶無窮的床,淚水又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

  她趕緊擦乾眼淚,對自己說:「既然決定了就不要三心二意,不要回頭看,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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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吃完王嫂精心為她準備的餞別宴,羽涵就回房繼續收拾行李。

  半個小時後,黑澤風塵僕僕回到黑家大宅。

  「小子,你該知道怎麼解決吧!」黑豪在孫子進門時叫住他。

  老人家雖然想過不管的,卻還是忍不住推了孫子一把。

  他疲憊的說:「我知道。」

  放下行李就準備去羽涵房裡找她。

  昨晚接到爺爺電話告訴他,羽涵要離開黑家,他便放下公事馬不停蹄的搭機回台,想跟她解釋。

  叩、叩。

  正在整理衣服的羽涵聽到敲門聲,放下衣服問:「誰?」

  「是我。」

  黑澤?他怎麼回來了?臭爺爺,一定是他通風報信的。

  「我能進去嗎?」黑澤又問。

  算了,講清楚也好。她上前開門讓他進房。

  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有禮貌了,之前常常沒敲門自己就從旁邊的小門進出她的房間,今天是天要下紅雨了嗎?

  「你……聽說你……」該怎麼說呢?黑澤從不知道他的嘴這麼笨拙。

  羽涵笑笑走到桌邊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紙給他,「我都寫好了,你只要簽上名字就可以了。」

  黑澤看著那張離婚協議書,眉心都打了好幾折,「我不答應。」

  「離婚對我們兩人都好,尤其是你,你可以和你的最愛長相廝守,毋需被綁在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裡了。」羽涵好心的勸著。

  他沒好氣的道:「我要說多少次你才聽得進去呢?我跟安娜不是男女關係,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居然到現在他還要說謊,新聞都現場播出了,還說不可能,還說兩人沒有男女關係,這要她怎麼相信?

  「那為什麼你們會一起出國?」既然他不承認,那她就好好的問個清楚,叫他啞口無言。

  「我們要跟外國一家飯店談並購的問題。」黑澤解釋。

  安娜是飯店的公關主任應對得體,對飯店業務又熟悉,所以他才找她一起去洽談。

  「並購?」她為何從沒聽說?

  「那是屬於飯店那邊的業務,加上我們在冷戰,所以我才沒告訴你。」

  黑澤這樣說,讓她更生氣,「好,那不在我工作範圍內,我們也確實在冷戰,所以被瞞在鼓裡,連丈夫帶情婦去國外洽公都是從電視上看到,那是我活該!」

  羽涵不讓他說話的又接下去說:「事到如今,我只當是自己蠢,我也不想再跟你討論你跟林安娜的關係,最後我只再跟你問一件事──你為何要我離職?」這件事不問清楚,她心裡就像擱塊石頭,悶悶的。

  「不需要理由。」他不想跟妻子再為公事吵架,反正只要她遠離黑氏,這問題就可以很快又簡單的解決。

  「不需要理由?」羽涵說得咬牙切齒。「無緣無故辭退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她真的忍不住了。

  黑澤瞇起眼睛不解的看著她,「有必要那麼生氣嗎?」

  她真想抓個東西往他頭上砸去。

  誰說他聰明絕頂,有能力能洞悉人的心理?

  她想要問問那個人眼睛是不是瞎了。

  羽涵氣極了,她想也不想就要衝出去。

  「你要去哪兒?」黑澤眼明手快的拉住她。

  「我要離開,我受不了,我一定要離開,我實在沒辦法跟你相處下去!」她想拉開他抓住她的手。

  「冷羽涵,我好說歹說,跟你解釋了那麼多,你還是聽不進去,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她抬起淚眼,大吼,「我要你放我自由!」

  辦不到!黑澤幾乎脫口就要這麼說,可是他不想再跟她吵下去,也怕自己軟化在她的淚水之下,因為此刻吼完那句就像用完全身力氣的她,整個人已經癱坐在地,低頭嚶嚶哭泣,他看得心好痛。

  他默默轉身回去房裡,留下羽涵獨自在她的房間。

  她不懂還有什麼好說的,不管在公事上還是私事上,他都如此的倚重林安娜,反觀自己,被謠言中傷,他事不關己的要她別在意,然後干涉她的交友自由,最後連辭掉她工作,也不肯給她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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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

  「早,爺爺。」

  黑豪看也不看孫子,轉身就去飯廳吃早飯。

  黑澤不以為意的隨著他去飯廳。

  「老婆都跑了還有心情吃飯。」黑豪一坐下就念。

  「什麼意思?」黑澤詫異。

  他拿起羽涵留給他的信丟給孫子。「自己看!」

  黑澤心底有不好的預感,打開信,一行娟秀的字映入眼簾──

  親愛的爺爺:

  感謝您這段日子的照顧,沒能再當您的孫媳婦,羽涵也感到很遺憾,不過在羽涵心裡您永遠都是最親愛的爺爺,因為不想哭著說再見,羽涵才會把信塞在您房門底下,讓您這把老骨頭還要彎腰撿它還真過意不去,最後請您告訴黑澤,離婚協議書我放在房間裡的化妝台上,名字我已經簽好,再麻煩他了。

  羽涵筆

  看來羽涵是連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打算給他了……

  黑澤閉了閉眼,開口道:「如果這是她所想要的,我還能怎麼樣?」揉皺了信紙,他拿了車鑰匙頭也不回的出了家門。

  黑豪只能望著孫子的背影歎氣。好事多磨啊!

第十章

  在陽明山路上開車亂晃著,黑澤一點上班的心情也沒有,便撥了電話給林安娜問班機抵達的時間,然後主動表示會去接她,他需要找個人談談。

  因為時間還早,又不想上班,他做出一件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做的事──他買了三明治、一份報紙,坐在便利商店的靠窗位置……發呆。

  直到算算時間差不多才再驅往桃園機場接人。

  「什麼?你真的那麼說?」聽完他告訴她有關昨晚的那場衝突,林安娜不敢相信天才學長居然在愛情上那麼白癡。

  而他則是不明白學妹為什麼會這樣大驚小怪?

  「你真是……我都不知該罵你笨還是罵你蠢!」

  「為什麼?」

  看在黑澤有心問的份上,她告訴他。

  「廢話,如果我老公跟別的女人出國洽公,我卻不知道,等他回來我也一定二話不說的丟給他一張離婚協議書,該死的是這件事還上了電視,被報導成那樣,就算你我都知道當時是因為我腳下一滑,你怕我跌個狗吃屎才拉住我的手,可是別人不知道,結果你連這點也沒跟大嫂說!」她埋怨得很。

  「我說了她就會信嗎?」他沒把握。

  「信不信是一回事,有時候男人願意圓謊,對女人來說,那也是在意的一種表現,可是你……唉∼」她還沒念完呢,「再說到你辭掉她的事,完全就是不尊重她嘛,結果她給你機會解釋,你還回她『沒有理由』,簡直是找死。」

  「是這樣嗎?」他突然覺得自己是活該受罪了。

  最重要的是,林安娜補了句,「如果不是愛你太深,在誤會你外面有女人的情況下,她大可以繼續裝聾作啞的,反正有老太爺給她靠,她何必要撕破臉?」

  是啊!黑澤恍然大悟。如果對他沒感情,她昨晚就不會用那麼心痛欲絕的聲音要他放她自由了。

  送林安娜回到家,他立即打手機給羽涵可是一直打不通,只好找上冷家。

  「爸、媽,羽涵在嗎?我找她。」門一打,黑澤就問。

  「她不在。」開門的冷母說。

  「不在家,去哪裡?」他急著找到妻子想跟她講清楚說明白。

  「為什麼要告訴你?」冷母不高興的反問。

  都不要她女兒了,還來找她做啥?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想找她解釋清楚。」黑澤明白岳母愛女心切,口氣才會如此的差。

  來此之前,他就決定不管岳父岳母如何的責難,他也要知道妻子的下落。

  「請告訴我,拜託。」他何曾這麼卑微過?一切都是為了羽涵,只要她肯回到他身邊,什麼磨難他都可以接受。

  看著天之驕子能放下身段來乞求他們,冷父不忍心的就告訴了他,「小涵出國去了。」

  「出國?」怎麼可能?羽涵今早才離開黑家,怎麼就出國了?

  「可能她早就猜到了吧,知道你們這段婚姻會不長久,很久之前就委託她好朋友幫她辦好手續以防萬一,然後那天一離開你家,來跟我們說一聲就到機場……」冷母越講越辛酸。

  她可憐的女兒,都是這死小子害的……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們家的小涵也不會離開我們!你走,快走,不要進我家大門。」冷母又難過又生氣的指著女婿大罵。

  都是她家老頭,明明察覺不對勁了,還用力把女兒往火坑推。

  「請告訴我羽涵的落腳地,我去把她找回來。」黑澤誠心誠意的請求岳父、岳母。

  「我們也不知道,送小涵去的是她最好的朋友,唉∼她不要我們送機,可能就是怕你會來問我們。」冷父直搖頭。女兒竟然連做父母的也防著,這叫他真傷心。

  「她什麼朋友?有沒有電話?還是她住在哪裡?我去問她。」黑澤問。

  「她叫沈……」

  「不知道。」冷母在丈夫要說出的時候制止了他,然後順勢把女婿推出去門外關上門。

  「你怎麼……」

  「小涵就是不要黑家人知道,你還要告訴那個死小子。」冷母橫眉豎眼。「他想知道就得自己去找。」她對著門大喊,故意說給黑澤聽的。

  這是他該做的,如果他對羽涵還有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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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司,黑澤自然是馬上動員偵察小組去找羽涵下落。

  過了不久終於得到消息,說羽涵人在美國紐約。

  他露出這禮拜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高興的要呂秘書訂機票,恨不得馬上飛到紐約。

  「總經理,有您的訪客。」呂秘書的聲音從內線傳進他耳裡。

  「訪客?有預約嗎?沒有就推掉。」他沒時間會見不相干的人。

  「他們說是冷小姐的朋友……」

  「叫他們進來。」黑澤不等秘書說完。

  呂秘書領著沈韻梅跟大熊進總經理辦公室。

  「請坐。」他開口招呼。「你們是沈韻梅跟……林大熊?」

  他知道這兩個人,在偵察小組給他的資料中有他們的照片。

  「派人調查我們的,果然是你……」大熊一聽馬上有了聯想。

  沈韻梅拉住這頭暴躁的熊提醒,「找他算帳不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接著頭一轉,看著黑澤說:「這是羽涵給你的信。」她把信拿給他。

  「她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去打擾她!」大熊口氣很沖。「羽涵不是罪犯,我們也不是,請你別再調查我們了。」怒目瞪著他。

  「不好意思。」他也不辯駁,大方的承認。

  「不用假惺惺的,你就是欠人揍!羽涵這麼好的女人,你能上哪兒找?居然讓她傷心難過!你知道嗎?她從小就愛上你,愛了一、二十年,結果呢?她得到的是你的背叛、你的不信任,既然不愛她就不要跟她結婚,幹麼讓她爬上雲端再踹她一腳,你會不會太過份……」大熊管不住嘴的直罵,完全停不了。

  「大熊,別說了,我們走了。」沈韻梅死命拉著他離開。

  「喂……」他還沒罵夠啦!

  不過拉不動他的沈韻梅已經開始用擰的,怕痛的他只好跟著走。

  離開黑氏大樓,他立刻問:「你幹麼?我還沒罵夠耶!」

  「你沒見到那個黑澤已經變臉了。」要不是她反應快,大熊肯定會被黑澤叫人從二十五樓丟下去。

  「有嗎?」他怎麼沒發現。

  「你神經大條看得出來才有鬼?」沈韻梅眼睛向上翻起白眼。

  「我是替羽涵打抱不平耶!」

  她踩了大熊一腳,要他清醒點。

  「噢。」大熊慘叫一聲捧著腳板,看著沈韻梅踩著高跟鞋走在自己前面。

  同一時間,黑氏集團的總經理辦公室裡,黑澤打開羽涵給他的信件。

  他邊看眉頭鎖得更緊,但見上面寫道──

  哈囉,黑澤,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跟你取得聯繫,我本來想再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去沉澱的,不過聽韻梅說,最近有一些生面孔去過她店裡找她問有關我的事,我猜是你吧,是你又動用黑氏的偵察系統在找我吧?所以,我想有必要告訴你我的想法。

  來紐約的幾天中我想了很多,心情也平復了許多,也更能站在你的立場想一些事,現在我過得很好,已經申請學校準備在紐約唸書。所以未來要走的方向我已經找好了,我只想往前走不想回頭看,過去的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的種種譬如今日生,我們之間的問題就到此結束。我衷心的希望你能早日得到幸福,祝福你!

  另外,要是你有時間的話多多陪陪爺爺,跟他講講話,老人家是需要有親人陪在身邊講講話的。

  看完信,黑澤緊緊的捏著信紙,原本高興的心情已從雲端掉下。

  他這麼著急的想找羽涵解釋,結果她不但不領情,還重重的打他一巴掌,甚至祝他早日找到幸福?

  笑話!天大的笑話!

  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子還需要一個女人來提醒他?

  黑澤把信揉掉用力的往牆上一丟。

  既然她都不在乎了,那他在乎個什麼勁?!

  他又不是沒有她冷羽涵就活不下去……

  但,為何他的心好像破了個洞一般的疼痛?

  好痛!真的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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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涵離開後,為了不讓自己獨自面對空蕩蕩的屋子想著她,黑澤每天下班後就去酒店報到喝悶酒。

  是想把自己麻醉之後就不會滿腦子都是她的倩影,也才能一覺到天明,夢裡也不再會有她來糾纏,讓他揪心。

  這天他又喝得醉醺醺的,步伐蹣跚的回到黑宅……

  「你在幹麼?鬍子不刮,衣服也不穿好,每天喝得爛醉,公司不要了嗎?」黑豪見孫子一身凌亂,又喝得爛醉回家很不高興。

  他一身驕傲的孫子不見了嗎?

  「我又沒耽誤公事。」黑澤打了個酒嗝,不想理會爺爺的閃過他,直接搖搖擺擺的要走上樓梯。

  「你給我下來。」黑豪對他大吼。

  好好的一個人搞成這樣值得嗎?

  羽涵也看不見,何必?

  「王嫂拿解酒湯來。」

  他又氣又急的交代,跟著走上樓梯。

  「我的事你不用管。」黑澤站都站不穩差點跌倒,還好黑豪眼明手快抓住他。

  「我也不想管,但是你整天喝酒喝得爛醉,我看得不爽。」他把孫子扶到沙發上去。

  「我根本不想回到這裡,要不是……」黑澤住了口。

  「要不是什麼?」

  要不是羽涵希望他陪著爺爺,他一點也不想回家,不想回到滿室都是羽涵味道的家,那會讓他無法呼吸。

  這話他忍住沒說出口。

  可心裡的痛又有誰知呢?

  天啊!

  為什麼每天的刻意遺忘好像徒勞無功呢?他是中了冷羽涵的毒太深了,所以才會一直想著她?

  誰來幫幫他呀?

  「嘔……嘔……」他乾嘔起來。

  「給我吐在這!」黑豪拿起垃圾桶往他遞去。

  這一晚是黑豪和王嫂聯手才把他扶上樓,帶到他房間讓他躺在床上的。

  「學長。」

  一聲叫喚把還在宿醉的黑澤叫起。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揉著發疼的頭。

  「因為有人忘了今天雖然是假日卻有個約要簽在家睡覺,打電話又叫不醒,我只好把合約拿過來請你簽,再送去給對方。」林安娜奉上紙筆的同時勸了他一句,「既然忘不掉,就別強迫自己忘掉。

  「給大嫂一點時間,也給自己一點時間,聽尚智說,大嫂應該還愛著你,只要你積極去追,大嫂很有可能會回到你身邊的。」說來好笑,自從對尚智有好感後,她就很想製造機會跟他相處,不過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坦白說這不太容易,但她又不能做得太明顯,沒想到因為那件「海外偷情」八卦,他倒是主動找上她,替冷羽涵打抱不平,結果人就被她釣到了。

  「她跟尚智有聯絡?」黑澤立刻臉露猙獰,吃起莫名的飛醋。

  男人吃起醋來也是毫無理智的。

  林安娜點頭。如果沒有聯絡,那她哪裡知道大嫂還愛著學長,更不可能來通風報信了。

  「我想睡了。」合約簽好還她,黑澤倒頭往床裡翻。

  可惡!不跟他聯絡也就算了,居然聯絡那個死對頭,她真是存心想氣死他嗎?

  「學長,打開心扉就能瞧得一清二楚。」

  沒有回應。

  「唉,」林安娜對著他的背脊輕吐一口氣,然後悄悄的關上門離去。

  她一走,黑澤翻身直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腦子逐漸清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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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的紐約中央公園

  「小姐,一個人嗎?」

  躺在草地上做日光浴的女孩,張開眼睛看著叫醒她跟她說話的人。

  她搖搖頭,「不,我不是一個人……」

  「親愛的,有什麼麻煩嗎?」一個東方男人從容的插進一男一女的對話中。

  男女兩人一同轉向說話者。

  「你有什麼事?」東方男子露出潔白牙齒對著向女子騷擾的白人男子問道。

  「你是誰?」對方反問。他注意這個東方美女好久了,好不容易提起勇氣來搭訕,怎麼居然跑出一個東方男人來跟他搶?

  「我是她老公。」東方男子微笑有禮的說著。

  「老公?」怎麼可能?他注意這美女好幾天了,都是看到她一個人來,從來也沒見過她跟什麼男人說話聊天的。

  東方男子點頭,「不然你問她。」

  「小姐,如果他是登徒子我會幫你。」白人男子一副想要英雄救美的模樣。

  「他……他真的是我老公。」羽涵想擺脫他的糾纏只得承認。

  像是為了加強她話裡的真實性,東方男子故意摟近她的腰,來了記熱吻。

  噓∼經過他們旁邊的人紛紛吹口哨叫好。

  本來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在美國是很尋常的事不會引起騷動,不過對象是東方男女就比較少見,所以大家才會鼓掌叫好。

  想搭訕的白人男子摸一摸鼻子走開,羽涵馬上用力推開他。

  「黑澤,你幹麼?」

  「親我老婆。」

  「我不是!」她否認。

  「你是,你剛才還老實承認的。」

  「你明知道我是為了趕走那個白人的。」

  「那又如何?至少從剛才那記熱吻,我發現自己對你還是有著非比尋常的影響力。」很故意的伸舌舔去她殘留在他唇上的唇膏,像是意猶未盡。

  轟!羽涵面頰燒紅。這男人臉皮變厚了,自己最好別再跟他五四三下去!

  「你怎麼會來?」她換了個安全話題。

  「不高興見到我嗎?」黑澤不直接回答。

  她腦中不停的揣測他的意思。

  「公事嗎?」再問。

  「如果我說我是來看你的,會不會相信?」黑澤期待她給出肯定的答案。

  「我?」她指著自己,「怎麼會?」以前夫的關係而來嗎?

  他拉起她的手輕撫著她的手背。

  羽涵嚇到,「你……」這是幹麼?

  「這一年過得好不好?」

  「不、不錯。」看著他摸摸她的手,然後臉頰、眼睛、鼻子、嘴巴……越摸越過份。

  「你過得不錯,我卻過得很糟糕。」

  「你不要這樣。」都離婚了,黑澤的親密舉動會叫她胡思亂想。

  他笑了起來,「怎麼,不喜歡嗎?」

  就是太喜歡才害怕啊!羽涵不敢當他的面說出心裡話。

  不過兩人已經一年沒見了,在這段期間內也都沒聯絡過,他卻這麼突然的來找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台灣發生什麼事了?

  「你快說,為何來找我?」她急了。

  「你很狠耶!從見到我開始到現在,都沒問我好不好?」黑澤瞇起眼睛,表示他的不爽。

  「喂,少跟我廢話。」她才不怕他的虛張聲勢。

  「哇!講話變得這麼粗魯?」他猛搖頭歎氣。「還是回家吧!再待下去,只怕你的淑女教養會蕩然無存?」

  「回家?」羽涵不明白。「回哪個家?」

  「回我們的家。」他頭低了下去啄吻她紅潤的粉唇,宣示道:「我愛你,親愛的,可以請你跟我一塊回我們的家嗎?」

  「不要開玩笑。」她不喜歡這個笑話。

  「我愛你,真的。」黑澤說得誠懇無比,未了索性把她的臉整個包在他手掌中,「我真的愛你,請不要懷疑。」

  他不再逃避,也希望羽涵不要逃避。

  「請你正視我們之間的愛情。」這次他是鐵了心要帶她回去。

  「愛……愛情?」他們有嗎?

  應該只有她的暗戀吧!

  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視她的眼睛,「對,愛情,我一直都逃避不敢面對的東西……」

  黑澤開始說起,從為什麼辭掉她,一直到那樁被直擊他和林安娜牽手從飯店走出的內幕……

  「我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人,也不知道怎麼討女人開心,但是,以後我會盡量……」

  「我相信你說的,不過……」

  「不過什麼?」黑澤一顆心提得半天高。

  羽涵歎了口氣,「情人的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就算你跟林安娜之間是清白的,你們之間那種交情,坦白說,我沒辦法釋懷,那就像顆不定時炸彈,隨時會摧毀我的理智。」

  他把她擁進懷裡,「我知道,就像去年我從安娜口中知道你和尚智還有聯絡,我簡直氣瘋了。」

  她很意外的疑問:「林安娜怎麼會知道,尚智怎麼告訴她這個?他們有這麼好嗎?」

  換他驚訝了,「你不知道嗎?他們兩個那時候就是男女朋友了。」

  羽涵搖搖頭,「我不知道,事實上來美國之後,我們也只能剛開始聯絡過幾次而已,又因為是國際電話,通常我們也不會說太多。」而且聊的幾乎都跟你有關。她悄悄在心裡補上這一句。

  原來他們在一起了,怪不得後來尚智都沒再打電話來,重色輕友的傢伙。

  「那麼你現在可以安心了嗎?」黑澤好笑的問。

  「好像是有一些安心了……」

  「只有一些啊……那我想看到這張照片以後,有人應該會安心大半了。」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照片,這是學妹要他帶來美國的有利證據。照片晃過眼中,是一個男人滿足的抱著一個大肚婆,後者還舉高手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到那枚閃亮的婚戒。

  「他們、他們……」

  「對,他們結婚了,而且下個月就要升格當爸媽了,都是你害我輸的。」

  羽涵傻眼的看著他,「我害的?」

  「對!」他孩子氣的表示,「明明是我先結婚的,結果因為你拋下我跑來美國唸書,不然搞不好我早就當爸爸了。」

  這男人,連這也算到她頭上!不過聽到林安娜和尚智已經結婚,不可諱言的,她心裡的疙瘩是真的消除了。她好笑的說:「你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耶!而且你就這麼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做人』成功?」

  「你不相信?」他佯裝生氣的拉著她就走。「走。」

  「走?走去哪?」

  「去做人啊!」他理所當然的回答。

  「嘿!你別忘了,我已經不是你老婆了。」

  黑澤神秘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個是?」她打開一看,是離婚協議書。「你沒簽?」她頗驚異。

  「廢話,你是我的,我才不讓其他的人對你有任何的機會,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羽涵紅了眼眶。其實她從韻梅、父母那裡得知了許多他的消息,也知道了爺爺因為她離家出走這件事對黑澤很不諒解,聽說還差點跟他脫離祖孫關係,當時她差點衝動的飛回台灣幫他跟爺爺說情,可是她忍住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為他祈禱,希望爺爺早日看開,別再為她的事生黑澤的氣。

  單是這樣,她就知道永遠也放不下他。

  「我的嘴很笨拙,連愛上你都不敢說出口,不過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把事情講清楚說明白,絕不會隱瞞。」這是男人的承諾。

  羽涵感動的流下晶瑩剔透的眼淚,以前滿腹的委屈通通跑光光一絲絲也不剩,空洞的心被他的告白填得滿滿的。

  她期待已久的愛情真的來了。

  「現在換你了。」他要求公平的開口。

  「換我,換我什麼?」這男人今天講話都沒頭沒腦的,也不一次講完。

  「當然是換你說愛我。」他像討糖吃的孩子,誓不罷休的。

  「我愛你,愛你好久、好久了……」羽涵微微一笑,給了他最想聽的答案。

  「所以現在我們之間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嗯!」她用力的開心點頭。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住址了嗎?我急著想行使做老公的權利了。」黑澤二話不說的撲向她。

  羽涵害羞的輕輕捶打他的胸口,附耳小聲念出一串地址。

  「對了,順便跟你說一件事,櫃檯的鍾小芳已經被辭退,我還升了林美香做櫃檯襄理。」他攔腰抱起她的時候,突然想到似的開口。

  「咦?為什麼?」他不是說不可以聽信八卦雜誌的內容,還為此責罵了她嗎?還有美香,他怎麼突然提到她?

  「因為呀,有人很白目的聽到你離開黑宅消息的時候,自以為是的在我經過大廳櫃檯時,攔下我說了一堆你的不是,我當場臉都黑了,那時候,林美香誤以為我是聽信了鍾小芳的話,馬上衝上來幫你澄清。

  「我欣賞她的勇氣跟講義氣,特別問了人事主任她的表現,人事主任告訴我,她表現不差就是年資尚淺,我便決定破例升她做襄理,至於那愛嚼舌根的鍾小芳,我也特別打聽了她的表現,人事主任只給我八字真言:『表現平平、仗勢欺人。』於是,我請人事主任叫她走路。」

  喔耶!壞巫婆得到制裁,聽起來美香也原諒她了,否則不會幫她說話。

  羽涵開心的捧著黑澤的臉啵了一記,「噢,老公,我真的真的好愛你喔!」

  「我也很愛你啊老婆,只不過在這件『御前告狀』事件之後,我真的認為集團的人事有必要大大改革一番,才會拖了這麼久的時間來找你,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我當然不會怪你。」她淚中帶笑的說。

  想到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如今總算撥得雲開見明月,羽涵心裡只有感激。

  老天爺,謝謝禰。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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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gotfish
男爵 | 2012-12-24 01:46:08

想到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如今總算撥得雲開見明月,羽涵心裡只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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