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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2:42:23

前言:

他╳的,那群損友騙人,離婚一點也不快樂!
離了婚,牛奶就過期,蘋果也爛掉,
整個冰箱裡能吃的東西只剩啤酒和冰塊,
想著那總是在廚房忙進忙出,帶給他驚喜的嬌小身影,
他就後悔答應了離婚,更懊惱當初幹麼不問清楚,
既然他們的婚姻幸福又美滿,老婆為什麼要離開?
不過身為總裁有的就是執行力,他馬上飛車追回老婆去,
可沒想到分開沒多久,小女人的心已不在他身上,
即使回到他身邊,滿腦子想的還是她的手工餅乾店,
還為了她的事業忙到累過頭,影響到他每晚的「福利」,
看來要讓她乖乖當個好妻子,只剩下那一千零一招……


楔子

  紅色、橘色、黃色三種顏色的沙發椅,在昏黃燈光的照射下,讓室內空間顯得舒適、輕鬆。

  輕盈迴繞在店內的無壓力沙發音樂,則讓人更覺慵懶,原本充滿壓力、憤怒與不爽情緒的人,在走進這間私人俱樂部之後,也會不知不覺的放鬆下來。

  齊拓步下階梯,走過時尚走廊,在穿著黑色性感露肩小可愛的美女服務生帶領下,走進金屬珠穗所隔出的VIP區,進入其中最大、最奢華的包廂中。

  近二十坪的包廂內有個獨立的吧台,吧台內酒藏豐富,威士忌、白酒、紅酒、香檳、啤酒,到基本的調酒任君挑選。

  酒吧旁有一組加大型豪華沙發,呈ㄇ字型擺放,舒適得讓人想立刻坐臥其中。

  此時,沙發上已坐了四個帶著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看起來讓人很想抬起腳來,朝那幾張臉一腳踹下去的男人。

  女服務生一關門離去,四個壞傢伙立刻同時舉杯,朝他敬酒。

  「恭禧呀。」

  「為了慶祝你的重生,今天所有開銷都由我請客。」

  「歡迎加入離婚萬歲俱樂部。」

  「信離婚者得永生。」

  瞪著他們,齊拓緩慢地開口說了一句話,「你們這群他媽的混蛋。」

  包廂內頓時爆出一陣大笑聲。

第一章

  「媽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迅速的將嘴巴裡變質的鮮奶吐到水槽裡,齊拓扭開水龍頭,直接用嘴巴接水漱了好幾次口,才將口中噁心的味道及感覺沖掉。

  他將手中的鮮奶瓶拿到眼前來看,一看見上頭過期近一個月的保存期限,便忍不住的詛咒出聲。

  「媽的,過期了還放在冰箱裡幹什麼?」他怒聲罵道,但氣勢卻在下一秒突然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無力。

  他將過期的鮮奶倒進水槽裡,用水將變質的鮮奶沖掉,本來想將瓶子直接丟進垃圾桶,但一句「舉手做環保」的溫言軟語突然出現在腦中,讓他丟瓶子的動作驀然一頓,然後轉身回到流理台前,用水將空瓶子沖乾淨後,再走到陽台丟進分類垃圾桶裡。

  肚子好餓,原本想拿鮮奶充飢卻落空的他,只好再度打開冰箱,尋找其它可以吃的東西,因為有了剛才的教訓,這回他特別注意保存期限。

  豆漿?過期了。

  柳澄汁?過期了。

  啤酒?沒過期,但是不適合用來填飽肚子。

  有水果?!是什麼?

  蘋果?可惡,竟然爛了!

  媽的,冰箱這麼大,塞了這麼多東西,難道真的找不到一樣可以讓他填飽肚子的東西嗎?

  齊拓不信的開始大動作翻找冰箱裡所有的東西。

  爛掉的青菜水果、過期的罐頭類食品、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醃漬物,還有一些需要烹調後才能入口的乾貨與食材,以及已經過了保鮮期的冷凍牛肉和豬肉。

  媽的,能讓他下肚的東西,竟然只有啤酒和冰塊!

  他,齊拓,三十三歲,不僅擁有三高條件──學歷高、薪水高、身材高;還擁有出色的外表──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全身都散發著帥氣十足的男性魅力;身為上市科技公司執行總裁,更擁有數百億的身價,而且身價還在逐日水漲船高中。

  這樣的他應該是所有男人稱羨、所有女人愛慕的對象,但是到底為什麼竟會讓自己走到連想找個東西裹腹都找不到的可憐地步呢?

  他轉頭看著近十坪大小,設備完善的廚房,少了原本的使用者,它顯得既空曠又空洞,即使設備再完善也形同虛設。

  曾經,這裡有個忙進忙出的身影,她長得嬌小、清秀、甜美,雖然剛開始跟他一樣幾乎可以說是個廚藝白癡,但卻勤能補拙的慢慢學習,直到能夠料理出一桌宴客菜色。

  不過最讓人驚喜難忘的,還是她烤的餅乾和蛋糕,簡直好吃到爆!

  想到那些美味,齊拓嘴裡的唾液不由得激增,連帶刺激到他的腸胃蠕動,肚子頓時發出了飢腸轆轆的咕嚕聲。

  天啊,他真的快要被餓死了啦!

  他再也受不了這種沒有老婆為自己打理三餐、整理家務,在他高興時有人分享快樂,不爽時有人聽他抱怨,性慾勃發時有人親吻、擁抱、做愛做的事的日子了!

  恭禧個屁!

  重生個屁!

  離婚萬歲個屁!

  信離婚者得永生更是個見鬼的屁!

  那四個混蛋傢伙要不是言不由衷,就是當初根本娶錯老婆了,所以才會沒體驗過擁有一個甜美可人,而且還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為自己付出的老婆的幸福感受。

  單身固然能夠擁有無拘無束的自由,但是既無任何追求的目標或意願,這個自由到底要用來幹啥啊?

  可以用來填飽肚子嗎?可以幫他整理家務嗎?可以陪他說話嗎?可以陪他做愛做的事嗎?最重要的是,可以幫他填補心裡那個破掉的洞以及空虛嗎?

  可惡!

  其實離婚從來就不是他所願的,只是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如果有一方是不快樂的,那麼另外一方就應該放手,所以當她說要離婚時,他只問了一句「妳確定嗎?」,看她點頭,即使自己根本不想放手,也自以為瀟灑的放她自由了。

  現在想起來,他那時根本就不是瀟灑,而是愚蠢、白癡、笨蛋,因為他竟然連理由都沒問,就鬆手放開自己唯一想共度一生的女人,還自以為這是對她好,他當時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真是他媽的大笨蛋!

  不過俗話說得好,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所以他決定,一定要把前妻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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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忙忙……轉轉轉……

  溫力雅忙到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顆不停打轉、想停都停不下來的陀螺。

  「溫小姐,烤箱弄好了,麻煩妳來確認一下好嗎?」

  「溫姊,妳的手機在響。」

  「力雅,過來看一下我設計的廣告,看看這樣子可不可以?」

  「對不起,請問哪位是溫力雅小姐?這裡有妳的快遞,可以麻煩簽收一下嗎?」

  「溫姊──」

  「力雅──」

  「溫小姐──」

  「停!」她再也忍不住的大叫一聲,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也不約而同的全閉上了嘴巴。

  面對暫時安靜下來的四周,溫力雅閉上眼睛,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氣後,這才再度將眼睛睜開,開始處理這一堆事。

  她先走向習小羽,接過她手上震動中的手機,在接起電話的同時走向門口,接過快遞員手上的簽收單和筆,迅速在簽收欄上簽下自己的大名,結束了一件事。

  打電話來的人是她高中時的死黨小婷,因為感情要好的關係,她說了一句「我現在很忙,晚點再打給妳」便結束這通電話,結束了第二件事。

  「白凌,妳等我一下,我先去看看烤箱,待會兒再來看妳的廣告設計好嗎?」

  她對坐在筆電前的白凌道,見對方點頭後,便朝廚房內走去,迅速的檢查烤箱放置的位置及其功能正常與否,確定一切都沒問題與設備人員簽收後,完成了第三件事。

  剩下最後一件事是與白凌確定廣告傳單的設計,這是個終於可以讓她坐下來喘口氣的工作。

  「抱歉,白凌,我好了,讓我看看妳做的廣告吧。」她走到白凌身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先喝口飲料吧。」白凌同情的看著她,「很累吧?」

  「有點,不過很值得。」看著已經完工八成的店面,溫力雅欣慰的微笑。

  「這句話等賺到錢之後再說吧,妳應該知道現在開店容易,但是想要賺錢並不容易。」白凌說話的神情帶了點擔憂。

  「我知道,但是我開這間餅乾店目的並不是為了要賺錢。」溫力雅看了她一眼,輕柔的說。

  她開店的目的只是想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證明天生我才必有用,證明她其實也有一點用處,不是一隻隻會浪費糧食的米蟲。

  「對喔,我差點忘了,妳那個總裁前夫給了妳不少贍養費。」白凌輕愣了一下,驀然想起這件事。

  溫力雅微僵了一下,甜美的臉蛋染上一抹隱藏不了的虛弱與心傷。

  「對呀,他真的是個很大方的男人。」她微笑道。

  「力雅,妳不必在我面前佯裝堅強,對於離婚這種事,我也是個過來人。」白凌伸手輕輕地覆蓋在她手上,溫和的對她說。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下頭,努力將眼眶裡的淚意逼回。

  「我沒想到妳會和齊拓離婚。」白凌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輕聲開口道。

  由於她的前夫和齊拓是好朋友,所以她和力雅在幾年前便認識了,可是後來由於離婚的關係,她的生活圈也跟著完全變了,自然就和力雅失去了聯絡,直到上個月房東太太突然帶著這位新房客為她做介紹時,她們倆才驚訝的再度重逢。

  記得自己打算離婚的時候,力雅和齊拓兩人才剛在討論要結婚的事,兩人恩愛逾常,真是羨慕死了當時正受著情殤的她,也害她哭掉了一缸的眼淚。

  在她的記憶中,他們這對夫妻無時無刻不在牽手、親吻、擁抱、深情相對,幾乎羨煞在場所有不管是已婚或未婚的女人,所以一聽見力雅說他們已經離婚時,她才會驚愕到說不出話來。

  難道說結婚真的是愛情的墳墓,只要結了婚,即使像力雅他們這麼相愛的一對戀人,最後終究也會走上離婚這條路?

  如果結婚真的是愛情的墳墓,那麼不結婚的話,是否就能相愛一輩子呢?

  白凌無力的輕扯了下唇角,甩開這些突如其來的多愁善感,將注意力拉回到溫力雅身上。

  「我可以問你們為什麼離婚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溫力雅沉默不語。

  「妳不想說就別勉強,我只是有點想不透,像你們這麼相愛的夫妻怎麼會……」她說著便搖搖頭,自己噤了聲。

  溫力雅突然開口,「是我配不上他。」

  「什麼?」白凌一時間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麼。

  「我配不上他。」她又低聲說了一次。

  白凌這回聽清楚了,卻搞不懂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這麼說?」

  她輕扯了下唇瓣,露出極度無力的一笑。

  「為什麼這麼說?」白凌皺起眉頭,堅持的又問了一次。她真的搞不懂,她所謂的配不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力雅?」她的遲遲不開口,讓白凌忍不住催促的喚道。

  「我什麼都差他一大截。」溫力雅終於緩緩的解釋,「無論身世背景、學歷、能力、收入……甚至身高,我都和他差了將近三十公分的距離,我根本就配不上他。」

  「妳到底在說什麼啊?」她真是愈聽愈迷糊,愛情跟身高有什麼關係啊?

  如果真要介意她口中所說的那些差異,他們不是應該在結婚前──不,應該在交往之前就拿出來做文章了,不是嗎?

  都已經交往了一年多,結婚快兩年了,現在才想到配不配這個問題,會不會太遲鈍了啊?

  她眉頭緊蹙的看著一臉強忍哀傷的溫力雅,突然有個想法。

  「力雅,告訴我,你們倆離婚的事是誰開口提的?」

  溫力雅輕輕地吸了下鼻子,啞聲回答,「我。」

  白凌無力的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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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時,齊拓正站在二十八樓的落地窗前煩躁的抽著煙,因為就在十分鐘前,徵信社打電話來向他做委託案件的例行報告,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他們已經整整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找人了,但是除了得知她們母女在兩個多月前曾經大吵一架,然後力雅便拖著行李離開娘家之外,就再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消息了,這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徵信社說有派人去跟監她所有的好友,發現她並沒有去投靠她們任何一人。至於她有沒有和她們保持聯絡,還得等找機會潛進對方家裡偷偷安裝竊聽器之後才會知道。不過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費用可能必須提高。

  而他回給他們的答案是──費用不是問題,他要的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找到人!

  他現在後悔了,當時應該要多加「快點」這兩個字才對──快點找到人!

  「叩叩。」

  桌上的電話安靜了約莫一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板突然傳來敲門聲,然後他的秘書隨即開門走了進來。

  「對不起,總裁,有位白小姐正在在線,她堅持一定要和您說話。」

  「每個堅持要和我說話的人,我都必須要接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要妳這個秘書做什麼?」齊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冷峻的斥責。

  「對不起,但是對方說要和您談夫人──」陳秘書急忙改口,「不,是溫力雅小姐的事。」

  「她在哪一線?」齊拓聞言臉色一變,迅速問道。

  「三線。」

  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向辦公桌,拿起聽筒,然後按下三線的按鍵。

  「我是齊拓。」

  「我是白凌。」

  聽見來電者的名字,他微感意外的呆愣了一下。聖手的前妻?

  「喂?別告訴我你貴人多忘事,不知道我是誰喔。」她在電話那頭輕鬆的說。

  「我才三十三歲,還沒有老年癡呆症。」他回過神來回應,「好久不見了,妳好嗎?」

  「我很好,不過你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經她這麼一說,他頓時想起陳秘書剛才說的話,忍不住激動的衝口問道:「妳是不是知道力雅現在人在哪裡?」

  「你想知道她在哪?」

  「對。她在妳那兒嗎?給我妳的地址。」

  「為什麼?」白凌問道。

  齊拓一愣。「什麼為什麼?」

  「毫不猶豫就點頭說好,然後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蓋章,這樣的你還想找力雅做什麼?難道是離婚協議書上有章Lost掉,沒蓋到嗎?」白凌冷嘲熱諷的說。

  「我後悔了。」不跟她廢話,齊拓直接表明心意。

  「後悔什麼?」她一頓,接著挖苦他,「喔,老天,你該不會是後悔給了她這麼大一筆贍養費,找她是為了想把錢要回來吧?」

  「不是。」他咬牙切齒的迸聲否認。

  如果白凌現在是站在他眼前的話,他一定會忍不住動手把她掐死。

  「那你說後悔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後悔和她離婚?」

  「沒錯。」

  「既然會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

  齊拓輕抿了一下嘴巴,沉默不語。

  「我聽力雅說,你連為什麼都沒問就簽字了,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傷人?」白凌緩慢地吐出指責的話語。

  「她說要離婚對我就不傷嗎?」齊拓忍不住低聲抱怨。

  「而你之所以會簽離婚協議書,就是為了要賭氣嗎?」她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不是。」

  「還好,否則我就要說你幼稚了。那麼,你為什麼要簽字?為什麼現在才突然覺得後悔?」

  「我不是現在才突然覺得後悔。」

  「那是什麼時候?不要說你一簽完名就後悔了,如果你真的那時候就懂得後悔的話,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會離婚。」

  「她好嗎?」齊拓不想跟外人談論自己的愚蠢,便將話題轉開。

  「好呀,好得不得了,你問這不是廢話嗎?」有些人就是欠罵!

  「她怎麼了?」聽見她嘲諷的回答,他擔憂的立即問道。

  「你關心嗎?」

  「當然關心!」

  「婚都離了,現在才說關心會不會太遲了點?」

  「白凌,她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病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妳快點告訴我,妳打電話來不就是為了要告訴我這件事嗎?」他因為著急,語氣不由得有些沖。

  「不是。」白凌不慍不火的回答。

  有種被耍的感覺,齊拓忍不住握緊話筒,朝電話那頭低吼,「那妳打這通電話來到底想做什麼?」

  「罵你。」

  他一愣,所有火氣頓時都消弭了。

  「妳罵吧。」他認命的歎息,因為他也覺得自己該被罵一罵,竟然這樣糊里糊塗就和自己心愛的老婆離了婚。

  聽見他這樣說,電話這頭的白凌反倒罵不出口了。

  「算了,我要掛電話了。」

  齊拓迅速的叫道:「喂!等一下,妳還沒告訴我力雅現在在哪裡?」

  她沉默了一下,不疾不徐的開口說:「她現在很忙,你不要來煩她。」

  「她在忙什麼?」

  「沒什麼,和她的新寵約會而已。」

第二章

  和她的新寵約會?!

  媽的,這個新寵到底是見鬼的什麼東西呀?

  齊拓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新寵」的事,根本就無法定下心來工作。

  他想不出白凌口中的新寵到底是什麼,又不想去相信力雅才和他離婚兩個多月而已,竟然這麼快就交到男朋友的事。

  可是提到約會這兩個字,有誰不會直接連想到男女朋友這層關係呀?

  可惡!混蛋!媽的!力雅是他齊拓的老婆,有哪個男人膽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或是一根頭髮,那傢伙就死定了!

  「叩叩。」

  敲門聲突然響起,陳秘書推門走了進來。

  「總裁,您開會的時間到了。」

  「取消它。」

  「啊?」第一次聽見他下這種指令,她頓時傻眼。

  好戰、嗜血的因子在他血液裡激狂的躍動著,現在的他只想把那個混蛋新寵抓起來海扁一頓,哪還有什麼心情開會啊!

  「把會議和我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我要出去,今天不進公司了。」他走回座位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接著便直接走出辦公室,搭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坐進車子裡,他拿起手機一看。塗聖依然沒有回電話給他,那傢伙難道是在開刀房裡?

  他等不下去了,直接殺到醫院找人好了。

  將手機放下,他發動引擎,以最快的速度飆到塗聖工作的醫院,停好車,便筆直的朝塗聖專屬的VIP休息室走去,他在途中巧遇一位有過幾面之緣的護理長。

  「齊先生,你是來找聖手醫生的嗎?聖手醫生現在人在手術室替病人開刀喔。」

  果然是這樣,難怪塗聖沒回電話給他。

  「妳知道他這個刀還要開多久的時間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你可以到手術室去問,在二樓。」

  「謝謝妳。」

  「不客氣。」

  來到二樓手術室外的護理站,齊拓正打算開口詢問櫃檯內的護理人員時,就見戴著一頂他一直都覺得很可笑的手術帽的塗聖,已換下手術衣,踩著Birkenstock夾腳拖鞋走來。

  「聖手。」他立刻揚聲叫道。

  乍見他出現,塗聖挑高眉,一邊將頭上的帽子拿掉,一邊朝他走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兒?有親朋好友需要我幫忙開刀嗎?」他吊兒郎當的問道,一開口就觸人霉頭。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齊拓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既然不是要我幫忙開刀,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然是有事找你,有時間嗎?」

  塗聖看了下手錶。「半個小時夠嗎?我待會還有一場手術。」

  齊拓點頭。「換個地方說話?」

  塗聖帶他到醫生休息室,剛好裡頭沒有醫生在休息。

  「什麼事?」

  他從牆邊的冰箱裡拿了瓶黑松沙士遞給他,自己也開一瓶來喝。

  「給我白凌的住址。」齊拓直截了當的說明來意。

  沒想到會突然聽見這個許久沒有人敢在面前提起的名字,塗聖微僵了一下,放下剛送到嘴邊的飲料,轉身走到窗邊,沉默不語的看著窗外。

  「聖手?」看他似乎不打算說話,齊拓忍不住出聲催促。

  塗聖突然開口,「我沒有她的住址。」

  「怎麼可能,她是你前妻耶!」

  「你要她的住址做什麼?」塗聖緩慢地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她知道我老婆在哪兒。」

  「你老婆?你什麼時候又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齊拓瞪他一眼。「我是說力雅。」

  「我以為你們倆已經離婚了。」

  「那又怎樣?誰說離了婚之後她就不能再是我老婆?我就是要和她再結一次婚!」他信誓旦旦的宣告。

  「你瘋了嗎?」塗聖忍不住皺眉,「如果要再結一次婚,你們當初又何必離婚?」

  「所以我後悔了。」

  塗聖瞠目結舌的瞪著他,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兄弟,振作點,後悔了這三個字不是男人應該說的話。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今天撞到頭,把腦袋給撞壞了?沒關係,我替你開刀,保管還你一個原來的齊拓。」塗聖迅速走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拍了拍他的臉頰,一臉擔憂。

  「腦子有問題的人是你,明明就對前妻念念不忘,卻不敢承認,還表現出一副很享受單身漢生活的模樣,我真不知道你在ㄍㄧㄥ什麼?」齊拓撥開好友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後,突然揭開他的秘密。

  塗聖渾身一僵,臉上神情立即變得冷硬,嘴硬的不肯承認,「你少自以為是。」

  「我是不是在自以為是,你我都心知肚明。」

  塗聖抿緊嘴巴,無言以對。

  「既然你不知道白凌現在的住址,那總該知道她娘家的電話或住址吧?抄給我。」齊拓言歸正傳的說。

  「通訊簿在家裡,我手邊沒有。」

  「那給我你家鑰匙,順便告訴我那本通訊簿你放在哪裡。」

  「你一定要這麼急嗎?」

  「不急的話,我幹麼親自跑到這裡來找你?只要等你回我電話就行了。總之廢話少說,鑰匙拿來就對了。」齊拓迫不及待的朝他伸手要鑰匙。

  「鑰匙在我的休息室裡。」

  「那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走啊!」說著,他就率先走出醫生休息室,朝院方特別為聞名海內外的聖手醫生──塗聖準備的VIP休息室走去。

  「你到底在急什麼?」走在他後面的塗聖,百思不得其解的開口問道,「你們都已經離婚兩個多月了,不差多等這一天的時間吧?你幹麼這麼急匆匆的?」

  「還不是你老婆──不,你前妻白凌害的,打電話來說什麼力雅正忙著約會,媽的!那個新寵到底是哪個混蛋,如果他膽敢碰我老婆一根手指,他就死定了!」

  齊拓咬牙切齒的撂話,但塗聖從聽見白凌曾經打電話給他之後,便什麼話也聽不進耳了。

  白凌……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多久沒聽見她的聲音,多久沒看到她了,從他們離婚之後……

  他還記得那天是八月十四日,都已經過了兩年多了,為什麼他依然忘不了她,心仍然只會為她悸動呢?

  「她……好嗎?」塗聖不由自主的低聲問道。

  「什麼?你剛才有說話嗎?」齊拓霍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沒有。」他搖頭。

  齊拓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心急的催促,「可不可以麻煩你走快一點,塗聖手大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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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塗聖那裡拿到白凌娘家的聯絡方式,再從她娘家那裡得知她現在住處的地址,齊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隔天下午找到她居住的地方。

  那是一棟……嗯,外觀有點糟,鐵門斑駁、外牆剝落、二樓以上陽台加裝的鐵窗全都�得連原本是什麼顏色都看不出來,然後還堆放了許多廢棄物和枯死盆栽的舊型公寓。

  白凌她真的住在這裡嗎?

  難道當年她和聖手離婚時,聖手沒有給她贍養費嗎?如果有的話,以聖手的經濟能力,身為前妻的她,不可能會住不起比眼前這棟幾乎可以稱之為危樓的舊公寓更好上十倍──不,百倍的房子才對。

  還是他根本就抄錯地址,或是找錯地方了?

  「少年A,你要找誰呀?」

  身後突然響起一句台灣國語,他倏然轉身面對對方。

  和他說話的人是一個年紀足以做他奶奶、滿頭銀絲的老人家。

  「婆婆妳好,請問妳是住在這裡的人嗎?」他有禮貌的對老人家點頭問道。

  「是呀,有事嗎?」

  「可不可以請問一下,這裡有沒有住一位名叫白凌的人?」

  「你要找白凌喔,她出去了啦。」

  她竟然真的住在這裡!齊拓有些難以置信的回頭,又看了一眼這棟慘不忍睹的老舊公寓,然後忍不住想,如果讓塗聖知道這件事的話,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他回過頭來再度發問,「婆婆,可不可以再請問,妳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家?」

  「她們今天都很忙喔,不會這麼快就回來啦。你要找她的話,可以直接到她們店裡去。」

  「什麼店?在哪裡?」

  「就在隔壁那條巷子底,轉角的地方。你到那裡就會看到有很多人喔,那個新小姐做的餅乾,真的是好吃到讓人舌頭都想吞下去。不相信的話,你也可以去那裡試吃一下,試吃不用錢喔。」

  辛小姐?誰呀?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白凌現在正在那個地方。

  「謝謝妳,婆婆。」他朝老人家道謝,然後轉身朝隔壁巷子走去。

  巷子就在隔壁,但距離卻比想像中還要遠得多,讓走在秋天太陽籠罩下的齊拓冒出滿頭大汗。

  巷底還沒到,便先看見大批人群聚集在前方,讓他只覺得熱上加熱。

  他從來都不知道白凌是一個愛湊熱鬧的女人,這麼熱的天氣,這麼擁擠的人群,她到底跑到這裡來幹麼呀?害他也得像個白癡一樣擠進這堆人群裡。

  輕歎一聲,他認命的走上前,然後抬起頭來看了一下這間店的招牌──

  力雅的店

  他呆滯的瞪著招牌上的四個大字,眨眨眼,再看一次──

  力雅的店

  沒錯,他沒有看錯,那是他老婆的名字!這間店是她開的嗎?她現在人就在裡面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覺得既驚喜、意外、緊張又高興,他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突然找到人,害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不知道她待會兒見到自己時,會有什麼反應?

  深吸一口氣,他帶著堅定的神情,踏出堅定的步伐朝店門走進去──

  一隻手臂突然伸出來,擋住他的去路。

  「先生,你沒看到大家都在排隊嗎?請你排隊好嗎?」手臂的主人說。

  齊拓愣住。「我不是來買東西的。」

  「我們也不是。」

  他茫然的看著對方。

  「我們是來領免費的手工餅乾的,這間店剛開幕,準備了一百份免費的手工餅乾要送給客人,每兩個小時發放一次,每次限量二十五份,你若想要拿到免費的餅乾,就到後面去排隊。」

  「我──」齊拓正想說自己不是時,排在店裡的人突然響起一陣歡呼聲,第三階段的發放活動開始了,人潮興奮的往前推擠,一下子便將他推擠到一邊去。

  他向後退了一步,以免人群再度擠到自己。

  看著眼前門庭若市的景象,他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他從來都沒想過力雅會想開店,也從沒聽她提起過,更沒想過她開的店生意會這麼的好。

  在他們交往期間,她總是沒自信的說自己什麼也不會,結果結婚後,她卻將他們的家打掃得乾乾淨淨,幫他的襯衫燙得連一絲縐褶都看不出來,還可以煮出一桌豐盛的菜餚,甚至還能烤出他所吃過最好吃的餅乾。

  她做的餅乾甜而不膩,口感鬆脆,而且創意十足,每回都會有新口味推陳出新,而且滋味總是棒得無話可說,讓愛吃甜食的他總覺得自己挖到寶了。

  她的好、她的長處,過去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可是現在……

  他不由自主的輕歎了一口氣,只覺得後悔莫及。

  二十五份免費餅乾很快就發完了,而人群也隨之散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有的是為了買剛出爐的餅乾而留下來,有些則是為了等待下一波免費活動。

  齊拓走進店裡,撲鼻而來的是他早已熟悉的餅乾香味。

  他在店裡沒看見溫力雅,也沒見到白凌,只看見一名有著婉約氣質、肌膚白皙的美女站在櫃檯內替客人結帳。

  結帳的客人愈來愈多,還不太熟練收款機操作的女人,緊張的轉頭看向店後方,揚聲求救,「小羽,快來幫我。」

  小羽?

  他很肯定自己從沒聽過這個名字,也沒見過站在櫃檯內的女人,這兩個人應該不是力雅的朋友才對,如果是的話,他一定會認識,所以她們是白凌的朋友嗎?還是只是請來顧店的員工?

  一個留著瀏海,後腦勺綁著馬尾的女生,從掛著珠簾的店後方跑出來,接替白皙女人手邊的工作。

  「芷翎姊,這裡交給我就行了,妳到後面去幫溫姊。」習小羽說。

  溫姊?她說的人會是力雅嗎?一定是。

  「等一下,麻煩妳等一下。」齊拓在那個名喚芷翎的女人轉身走進去之前,急忙上前開口叫道。

  櫃檯內的兩個女人和櫃檯外排隊等待結帳的人,不約而同的全都轉頭看他。

  「先生,你是在叫我嗎?」元芷翎與習小羽對看了一眼,懷疑的指著自己。

  齊拓立刻點頭。

  「芷翎姊,妳認識他啊?」習小羽忍不住好奇的低聲問道。哇,難得一見的大帥哥耶!

  元芷翎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請問力雅……溫力雅在裡面嗎?我可以跟妳一起進去找她嗎?」齊拓看著元芷翎問道。

  「請問先生貴姓大名,有什麼事要找溫姊?」習小羽小心的詢問。

  「齊拓。我是來找我老婆的。」

  「老婆?」習小羽眨了眨眼,然後突然想通的瞠大了雙眼。

  這個大帥哥竟然是溫姊的老公──不對,應該說是前夫才對。可是他們不是已經正式離婚了嗎?怎麼還跑到這裡來,大剌剌的說是來找「老婆」的?

  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也不知道溫力雅歡不歡迎這個前夫出現在這裡,習小羽求助的看向元芷翎。

  元芷翎眼底有著跟她一樣的猶豫與不確定,所以稍微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將人擋在外頭,再到裡面去讓溫力雅自己決定,要不要見這位前夫先生。

  「麻煩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幫你到裡面去叫她。」她開口說完,然後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齊拓再度叫住她。

  元芷翎無奈,只能再度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怕她不願意見我,所以可以請妳現在就讓我跟妳一起進去找她嗎?」他放軟語氣請求。

  「如果溫姊不想見你的話,你用這種方式強迫她見你,不會太過份嗎?我們是站在溫姊這一邊的,別想我們會幫你。」習小羽一邊替客人結帳,一邊忍不住皺眉拒絕,「還有,你找溫姊要做什麼,你們都已經離婚了,不是嗎?」

  「小羽!」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元芷翎尷尬的低聲叫道。

  齊拓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因為在來這裡找白凌之前,他就已經有心理準備要面對冷嘲熱諷,甚至是冷酷無情的刁難與對待了。

  「我是來負荊請罪,請她再給我一次機會,回到我的身邊。」他以一臉認真的表情回答。

  習小羽聽了,不禁意外得睜大雙眼。這個答案實在是太厲害了,厲害到讓人覺得不幫他就好像就在棒打鴛鴦一樣!

  「芷翎姊,妳聽見了嗎?他是來負荊請罪的,妳快帶他進去,溫姊一定想不到的。」她遏制不住興奮的轉頭,對身旁的元芷翎說道。

  但元芷翎的想法可沒她這麼樂觀,所以臉上有著猶豫的神情。她總覺得這件事,還是該交給力雅自己決定比較好。

  「小羽,我覺得還是……」她猶豫的開口,怎知話未說完,溫力雅的聲音就突然從店後方響了起來。

  「小羽,妳不是出去換芷翎進來幫我的嗎?怎麼──」她的話瞬間戛然而止,空氣中只剩下珠簾被撥動,珠子與珠子在空中互相撞擊的聲音。

  她僵直的站在原地,瞪著站在櫃檯前的齊拓,完全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是誰告訴他她在這裡的?是白凌嗎?而他又是為了什麼事到這兒來呢?

  兩個月不見,她雖然一直用忙碌來填充生活,讓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難過或想他,但是她真的好想他,想他的模樣、他的味道、他的聲音──

  「力雅。」他柔聲輕喚她的名字。

  淚水瞬間便從她眼眶裡掉落下來,突然得讓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喉頭一陣哽咽,她用手摀住嘴巴,但卻沒辦法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她迅速轉身逃走。

  「力雅!」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但她卻沒辦法給他回應。

  她還愛著齊拓,很愛、很愛,但是他二話不說就答應和她離婚的事,卻讓她很傷、很傷。

  雖然知道只是為了沒自信這種理由,就開口說要和他離婚,是自己不對,但是他如果真的在乎她、愛她的話,根本不應該連她想離婚的理由都沒問,就同意簽字,這一點他真的傷她很重、很重。

  媽媽知道她離婚後簡直難以置信,更無法原諒主動提離婚的人是她,和她大吵了一架,甚至不惜要與她斷絕母女關係,只因為她斷了她們母女倆的金錢靠山。

  金錢靠山?她從來都不知道媽媽有這樣的想法,這讓她氣得第一次對媽媽發火的大吼大叫,也讓她愈來愈覺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氣得和媽媽斷絕聯絡,一個人從台北離鄉背井的跑到桃園居住,以為這樣他們倆的未來就再無交集,不可能會再有碰面的機會,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她,過去兩個月來一直在努力告訴自己、並證明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可為什麼一看見他,就遏制不住的猛掉眼淚?她好沒用,真的好沒用!

  「力雅!」齊拓突然從後方追來,一把將她拉住,轉過身,將她整個人帶進他寬厚的胸膛裡,緊緊地抱住。

  溫力雅渾身僵硬,淚水依然不斷地從眼眶裡滑落。

  「妳為什麼要跑?」他指控的問,然後伸手抬起她淚流滿面的臉,卻溫柔地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改以溫和的嗓音輕聲問:「為什麼要哭?」

  她搖頭,想掙開他的懷抱,他卻不動如山。

  「齊拓……」她為難的啞聲叫道,卻被他打斷。

  「我比較喜歡妳叫我老公。」

  才稍微受控的眼淚,一瞬間又從她眼眶裡滑落。他是故意的嗎?

  「我們已經離婚了。」她說。

  「我們可以再結婚。」他說。

  她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淚珠滾滾而下。

  齊拓溫柔的替她抹去淚水,然後深情地凝望著她,緩緩地開口道:「妳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力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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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2:44:33

第三章

  戲演得正精彩,可惜看戲的人看得太入迷,樂極生悲打翻了剛從烤箱裡拿出來冷卻的成品,「砰」的一聲響,打斷了眼前正上演到精彩片段的好戲。

  廚房裡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闖禍的湛娜簡直是欲哭無淚,為的不是打翻了讓大家忙碌了好幾個小時的餅乾,而是打斷了眼前破鏡重圓的好戲。

  不過溫力雅卻很感激她的打斷,讓她可以藉此機會暫時從這場突如其來的震驚與紊亂情緒中抽離。

  他是認真的嗎?為什麼會有這麼突如其來的改變?

  她想起當初離婚時,他連問都沒問理由就簽字,這難道不是表示他其實想和她離婚已經想了很久,只是苦無機會或找不到理由而已,好不容易等到她主動開口,當然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難道不是這樣嗎?

  如果是的話,他現在怎會突然跑來跟她求婚呢?

  溫力雅的腦袋一片混亂,完全搞不清楚他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而她自己呢?面對想與她重修舊好的齊拓,她又該怎麼做?

  妳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她願意,一百個願意,一萬個願意,因為她還愛著他,很愛、很愛。

  可是即使姑且不去探究他為何二話不說就簽字,她和他離婚的原因還在,那就是自己配不上他,她真的可以不顧他人鄙視的眼光,繼續回鍋做他的老婆嗎?

  可她永遠也忘不了,上回陪他去參加宴會時,聽到的那些閒言閒語──

  妳真的是齊總裁的老婆?我真是不敢相信。

  請問妳是在哪個國家留學的?什麼,妳沒出國留學過?

  那妳平常都做些什麼休閒娛樂,興趣是什麼?啥,做家事?妳在開玩笑吧?

  我的天,妳有沒有看見那個女人,竟然敢穿成那樣就來參加宴會,不知道的還會以為她是服務生呢!

  就是呀,聽說她是齊拓的老婆時,我驚訝到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像齊拓這麼帥,擁有這麼好條件的男人,怎麼會娶這樣的老婆呀?

  大概是不小心被那個女人放了符咒吧。

  哈哈……

  對了,妳們知道嗎?她竟然沒有留過學耶,而且還是從一所我連聽都沒聽過名字的奇怪學校畢業,她和齊拓根本一點都不配嘛!

  就是啊,我剛才問她興趣時,她竟然回答我說做家事耶,天啊,齊拓到底去哪裡找了這麼一個怪女人來當老婆呀?做家事?這也難怪她會穿著一身菜市場才買得到的衣服了,愛做家事的人一定常上菜市場嘛,哈哈……

  廁所內幾個女人的嘲笑聲言猶在耳,是她想忘都忘不了的一場惡夢。

  如果不是那些女人的話,她恐怕至今都還沉溺在自我滿足的幸福中,以為自己是個很稱職,沒有讓他丟臉的齊太太,並且相信他所對她說的每一句好話──

  大家都說妳很美、很有氣質。

  大家都說我走了什麼狗屎運,能夠娶到妳這麼一個好太太。

  大家都說妳煮的菜很好吃,烤餅乾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大家都很羨慕我,說我能夠娶到妳真是三生有幸,我也這樣覺得。

  他說的話總是這麼的好聽,好聽到她被蒙蔽了雙眼,忘了他們之間原本就存在的巨大差異。

  身高或許真的不是距離,年齡也不是,但是成長環境的差異和兩個家庭巨大的貧富差距,卻可以造成很大的問題,尤其還有一堆好事者闖進來胡搞亂搞……

  其實她可以忍受別人對她的批評與鄙視,只要他仍愛她、在她身邊就夠了,可是讓她無法接受的是,他竟會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變成別人批評與嘲笑的對象。

  她真的無法接受這一點,所以在幾經掙扎、思考,以及經過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失眠夜之後,她決定和他離婚,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當時那種心痛、心碎、震驚的感覺餘悸猶存,讓她現在即使想大聲對他說我願意,都有種害怕與退縮的感覺。

  妳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他到底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來跟她說這句話的呢?

  溫力雅直到店裡所有餅乾都賣光,必須提早打烊,她還是想不通,也猜不透。

  「好了好了,剩下打烊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就好了,妳快去陪今天讓我們提早打烊的功臣,快點去!」白凌突然一把搶走她手上的抹布,將她推往前方的店面。

  這個功臣不用說,她也知道是誰。從湛娜不小心把餅乾盤打翻,她借口處理,裝忙沒空理他後,齊拓就一直賴在店裡沒走,後來甚至還主動幫忙賣起餅乾來。

  帥哥銷售員的魅力果然銳不可擋,不僅讓年輕的女人們掏腰包買餅乾,連一些上了年紀的婆婆媽媽都忍不住的捧起他的場子來,不僅將店裡架子上所有的餅乾搶購一空,連廚房內還在烤箱裡烤的,也都被訂購一空,讓她最後不得不因店裡囤積的原料不足而停下工作,宣佈提早打烊。

  認識他這麼多年,她早該知道他不是一個這麼容易就會放棄的人,一旦下定決心要做什麼,除非達到目的,否則絕不會輕易罷手。

  所以她可不可以因此認為,他對他們倆的再婚,也是誓在必得呢?

  心裡有一種期待又怕受傷的感覺正在發酵,讓她驀然間在珠簾前怯步了起來。

  「白凌,我……」她停下腳步,回頭對白凌搖頭,卻被她用力的往前推,踉蹌的穿過珠簾,撞進不知何時已來到珠簾後的齊拓懷裡。

  「人我已經交給你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白凌對齊拓說,然後轉身隱沒於珠簾後。

  溫力雅愣了一愣,壓根兒沒想到他們倆竟然會有私下交易。

  「你答應了白凌什麼事?」好奇讓她頓時忘了自己五味雜陳的心情,抬起頭來懷疑的問。

  「妳想知道?」

  她毫不猶豫的立刻點頭。

  「那親我一下。」齊拓伸手指著自己的臉頰,讓她當場呆住,不知該如何反應的看著他。

  見她沒動作,他改指著自己的嘴巴,自以為幽默的對她咧嘴道:「當然,如果妳想親這裡也行。」

  可溫力雅卻笑不出來。她完全想不透、猜不出他到底想做什麼,所以只是沉默的看著他,卻不知自己臉上沉鬱中帶點防備的神情,讓齊拓看了頓時有種肚子被猛踹一腳的感覺。

  她竟然在防備他?

  「不要這樣。」他忍不住低聲哀求。

  「不要什麼?」她茫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不要對我有所防備,我不會傷害妳,所以不要用這種傷人的眼神看著我,力雅。」他以受傷的神情與口吻對她說。

  「我沒有這個意思。」溫力雅急忙搖頭,但他卻沉默不語的用帶著點心痛的表情看著她,讓她著急得再次保證,「真的。」

  「我傷害過妳對不對?」他突然開口,「因為我害妳傷心難過,所以妳才會絕望到要離開我,對不對?」

  「不是這樣的。」溫力雅輕愣了一下,立刻否認。

  「那妳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她頗感意外的看著他,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已經離婚兩個多月了,他現在才問為什麼,會不會太慢了?

  「為什麼?」她問。

  「什麼為什麼?」他被問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當初我跟你說要離婚時,你不問,直到現在都已經離婚這麼久了才問?」她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聲音中充滿了壓抑的憤怒與不諒解。

  「我問過妳確定嗎?妳說確定。」他看著她說。

  「如果不確定,我不會開口說要離婚。」

  「所以如果妳已經確定了,那我又何必硬要扒開妳的傷口問妳為什麼,讓妳再傷一次心呢?」

  她聞言,倏然間怔住。

  「我一直認為兩個人在一起,一定要開心、幸福,如果妳和我在一起已經不快樂了,我又憑什麼強迫妳留在我身邊呢?」他苦澀的解釋。

  溫力雅看著他,覺得想笑,卻笑不出來。

  如果他真的愛她、真的在乎她,只要說他無法失去她,甚至只要簡單的說一句不要走,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她留下,可他卻說憑什麼?

  就憑他們之間的愛不行嗎?

  就憑他是她老公不行嗎?

  就憑他們曾在眾人面前許過承諾,要共度一生不行嗎?

  他有一千、一百個理由可以留住她,即使是謊言也行,可是他卻什麼都沒說就鬆手放她走。

  如果真愛一個人,真的能夠這麼輕易說放手就放手嗎?

  「所以你之前說的話只是在跟我開玩笑?」溫力雅啞然問道,自己認定他已經不愛她了。

  「之前說的話?」齊拓看著她,一時之間想不出她指的是什麼。

  「你問我願意再嫁給你一次嗎?這只是個玩笑,對不對?」她強忍著悲傷,不想再次在他面前落淚。

  「不對。」他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搖搖頭,拒絕相信。

  「齊拓,就讓我們好聚好散,好嗎?」她輕輕地將自己推離他懷中,退後一步。

  「不!」齊拓反應激烈的叫道,伸手緊緊地扣住她的肩膀,好像這樣她就無法離開他一樣。

  「別這樣。」她低聲請求。

  感覺到她好像就要哭出來了,他用力的連續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控制住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然後緩緩地鬆手放開她。

  「我不會放棄的,力雅。」他認真的凝視著她,緩緩地宣告,「絕不放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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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絕不放棄妳耶,妳現在打算怎麼辦?」白凌坐在溫力雅的床上,看著呆坐在梳妝台前的她問道。

  溫力雅毫無反應,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就沒在聽她說話。

  「力雅!」白凌不甘寂寞的提高嗓音叫道。

  溫力雅被她這麼一叫,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她。「怎麼了?」

  「妳在想什麼?」

  她搖了搖頭。「沒什麼。」

  「沒什麼的話會魂不守舍的,連我和妳說話都聽不見?」白凌指證歷歷的對她說。

  溫力雅沉默不語的低下頭。

  「妳現在打算怎麼辦,要和齊拓重修舊好嗎?」看著猶豫不決又眉頭深鎖的她,白凌直截了當的問。

  「我不知道。」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答。

  「為什麼會不知道?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乎妳、真的愛妳。」

  「是嗎?」她一點也看不出來。

  她自嘲的語氣讓白凌訝然的睜大眼。「怎麼了,難道妳感覺不到嗎?這就是妳猶豫不決的原因──覺得他不愛妳了?可是我看不會呀。」

  「白凌,妳當初為什麼會和塗聖離婚?」溫力雅不答反問。

  沒料到她會突然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白凌頓時愣了一下。

  「哪有為什麼,就個性不合嘛。」白凌不自然的一笑,輕描淡寫的回答了問題後,又迅速將話題轉回她身上,「妳別岔開話題,回答我的問題。妳覺得齊拓變心不愛妳了嗎?妳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難道他背著妳,在外頭亂搞被妳抓到了?」她愈猜愈離譜。

  「不是啦!」溫力雅哭笑不得的說。

  「那是怎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用嘴巴說呀。」

  溫力雅覺得很無奈,給了她一個有氣無力的微笑。

  「算了,妳還是不要笑比較好,妳的笑容讓我看了都想哭了。」白凌皺眉道。

  溫力雅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選擇沉默。

  「力雅,我感覺得出來妳還愛著他,既然如此,為什麼妳不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呢?雖然我不知道妳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懷疑齊拓對妳的感覺,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都主動來找妳了,而且還開口說要與妳復合了,不是嗎?

  「對許多男人來說,面子和自尊比什麼都重要,我覺得齊拓應該也是那種人,但是他卻願意為了挽回妳,而放下男人最看重的東西,甘願冒著被我刁難、嘲諷或捉弄的下場前來,光是看在這份上,我覺得妳就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因為不是每個男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的。」至少她的前夫就絕對做不到。白凌語重心長的勸道。

  溫力雅仍是低頭不語。

  「力雅──」

  她霍然開口,「白凌,妳讓我安靜的想一想好嗎?」

  深知清官難斷家務事的道理,白凌輕歎了一口氣,點點頭,離開床畔站了起來。

  「好吧,那妳好好的想一想,我就不煩妳了。」說完,她轉身離開。

  溫力雅走到門邊將門給鎖上,然後折回來躺到床上。

  她閉上眼睛,覺得身體好累,但腦袋一片紊亂,想睡卻睡不著,想理出個頭緒卻愈理愈亂,逼得她想放聲尖叫。

  過去每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找事情來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讓自己可以慢慢地冷靜下來,而最常做的事除了打掃外,就是進廚房去烤餅乾。

  可是她現在住的地方只是一間十坪不到的出租套房,想打掃也沒什麼好打掃的,想烤餅乾嘛,這裡甚至連廚房都沒有,更別提是烤箱了,要怎麼烤餅乾?

  去店裡吧,那裡什麼都有。

  思緒才在腦中閃過,她已從床上爬起來,毫不猶豫的拿起皮包和外套出門去。

  現在已是子夜時分,住商合併的巷子裡顯得安靜而冷清,除了幾條流浪狗還在街上遊蕩外,只有幾輛摩托車從她身旁飆過,讓她愈走愈毛,愈走愈覺得自己是個笨蛋,竟然絲毫沒考慮到安全問題,就這樣在大半夜裡一個人跑出來。

  不過還好,她的店就在隔壁那條巷子,腳步匆忙點,十分鐘之內就可以走到了。

  打開鐵門,她迅速彎腰閃進門內,再以最快的速度將鐵門關上,她靠在門內用力的呼了一口氣。安全抵達!

  打開店裡的燈,她看著這間坪數只有十五坪,廚房便佔了三分之二空間的小店,焦躁的情緒終於稍稍沉澱下來,而當她走進店後方的廚房,看見所有製作餅乾的設備與工具時,她的心終於慢慢地定了下來。

  只有這個地方能讓她擁有強烈的存在價值與自信,讓她覺得自己其實也不是那麼沒用,至少在這裡她能夠做出讓許多人讚不絕口又愛不釋手的餅乾。

  深呼吸一口氣,她將晚上才送來的所有材料,一一從櫥櫃和冰箱裡拿出來備用,再將所有工具拿出來,然後捲起袖子,洗好手後開始投入工作。

  她先將奶油放進盆裡,等它軟化,然後拿出另外一個盆子開始篩糖粉,篩完糖粉後又拿出一個盆子篩麵粉,等她麵粉篩完時,放在一旁的奶油也已經軟了。

  將過篩的糖粉分次加入奶油裡拌勻,再用另外一個鍋子把蛋打散,一樣分次加入奶油裡攪拌,直到蛋跟奶油混合成一體,接著才將過篩的麵粉一樣分次加進來拌勻。

  其實這項工作可以交給電動攪拌器去做,但是她總覺得用手工拌出來的餅乾,味道就是和機器拌出來的不同,所以如果時間和體力允許的話,她都會盡量用手來做攪拌的工作。

  攪拌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正好可以讓她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和齊拓的事。

  白凌說看得出來齊拓是真的在乎她,也愛她,這真的讓她有點嚇一跳,也有點無話可說。

  她不確定到底該將這歸納到「旁觀者清」,或者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兩種情況中的哪一種。

  但是如果要她捫心自問的話,其實齊拓一直都對她很好,疼她、愛她、寵她,除了工作忙了點沒有太多時間陪她之外,幾乎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毫不猶豫就答應離婚的態度,才會傷她這麼深。

  愛得愈深,傷得愈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這兩句話就是她現在的心境,也是令她猶豫不決、裹足不前的原因,她真的好害怕再給他一次機會後,自己會再經歷一次那種沉痛的打擊與心碎。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她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住。

  不要對我有所防備,我不會傷害妳。

  他的話突然在腦中響起,讓她攪拌的動作不知不覺的停頓了下來。

  齊拓從未對她食言過,他說過的話、答應過的事,總是說到做到。

  其實她不應該再猶豫,應該要相信他,再給他──不,是再給他們兩人一次機會才對,畢竟她真的還很愛很愛他。

  可是她也許可以克服自己內心的不安,卻無法改變之前致使他們離婚的原因──她配不上他。

  想到這一點,溫力雅的心情就沉鬱了下來,但接著又突然用力的搖了搖頭,想要甩開低落的心情。

  她抬起頭來,環顧著週遭的一切,並回想當初籌備這間餅乾店時的心情。她不就是想藉此證明,自己其實並不是那麼的一無是處嗎?

  學歷不高又怎樣?沒到國外留過學又怎樣?不懂名牌服飾又怎樣?至少她有一技之長,會做餅乾,而且還能靠此開店營生,不是嗎?

  回想今天白天時店里門庭若市的盛況,以及客人對她比著大拇指稱讚說餅乾好吃時的模樣,溫力雅臉上沉鬱的神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足的微笑,與自信的光彩。

  她對自己一向沒什麼自信,可是她明白這種東西除了與生俱來之外,還可以從別人的肯定中得到。

  和齊拓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她一直都有種自己配不上他的感覺存在,但是由於他的肯定,讓她得以擁有了站在他身邊的自信。

  然而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的肯定是不夠的,她需要更多人的肯定來支持她,除了能夠擁有站在他身邊的自信外,還能夠抬頭挺胸、理所當然的做她的齊太太、齊夫人──

  思緒猛的一頓,溫力雅被自己堅定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齊太太?齊夫人?她這種想法好像是從不打算要放棄當齊拓的老婆一樣,可是自己現在卻已經和他離婚,不再是他的老婆了?

  身體晃了晃,她的臉色突然變得有點蒼白。

  她放下手邊所有的工作,找了張椅子坐下來,然後開始認真的思考自己近來一切所作所為,最終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結果卻愈想臉色愈白。

  她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要為齊拓做一個絕對不會被人瞧不起的「老婆」!

  噢,天啊,她到底做了什麼蠢事?既然最終目的仍是要做他的老婆,那她為什麼還要跟他離婚?

  咬著唇瓣,蹙緊眉頭,溫力雅迅速的起身走出廚房,拿起放在店裡的皮包和外套,以最快速度離開店裡,衝到大馬路上去攔出租車。

  她要去見他。

第四章

  齊拓才剛躺上床五分鐘而已,客廳大門處便傳來啾啾啾的門鈴聲,讓他在一瞬間睜開雙眼,咒罵出聲。

  「搞什麼鬼!」

  現在都已經半夜一點多了,到底是哪個醉鬼走錯樓層,按錯門鈴了?

  即使是住在豪宅區裡,偶爾也會碰到幾顆暴發戶型的老鼠屎,真的讓人既無奈又不悅!

  「啾啾啾……」

  門鈴還在響,那個醉鬼該不會整個人靠壓在門鈴上,醉死在門前了吧?否則為什麼門鈴連停頓一秒的時間都沒有?

  齊拓憤憤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出臥房來到客廳,連燈都懶得開了,直接走到大門前,喀喀兩聲,打開門鎖後,直接而且迅速的將大門給敞開。

  他希望門外的醉鬼有一半身體是靠在門上的,這麼一來肯定可以讓那個混蛋跌個狗吃屎,順便將他給跌醒。他壞心的打算著。

  然而,大門敞開後,沒有醉鬼從門外跌進來,只有一個帶著淡淡奶油香氣的柔軟身子朝他直撲而來,瞬間衝進他懷裡。

  齊拓一臉呆滯的表情,一時間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力雅?」他低下頭來,呆呆的出聲確認。

  「老公,對不起,我是個笨蛋,對不起,對不起!」她埋在他胸前,沒頭沒腦的道歉。

  齊拓眨了眨眼,終於稍微進入狀況,確定埋在懷中的人是他老婆——呃,前妻。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她幹嘛一直說對不起呀?另外,還有一件事——

  「你怎麼會在這時候跑回來,是誰載你來的?」

  她輕愣了一下,抬起頭來回答他的問題。

  「我搭出租車。」

  「一個人嗎?」

  「嗯。」

  「妳是笨蛋嗎?」他用力攫住她的手臂,怒不可遏的朝她大聲罵道,「妳知道現在幾點了嗎?竟然敢一個人搭出租車,妳是不要命了嗎?妳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妳這個大笨蛋!」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聲咆哮,溫力雅整個人都被震呆了。

  「我……」

  「妳什麼?妳這個笨蛋!」他大聲吼道,下一秒卻用力的將她抱進懷裡,以微微顫抖的嗓音沙啞的說:「我應該要揍妳一頓屁股的,女人,拜託妳以後不要再做出這種會讓人擔心害怕的事好嗎?」

  「對不起,我當時滿腦子想的只有快點見到你,沒想過一個人半夜搭出租車有多危險,我……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了。」現在想起來,她自己也覺得很恐怖。

  「妳為什麼這麼急著想見到我?」齊拓擁抱了她一會兒,才慢慢地放開她,開口問道。

  一隻手仍圈在她腰上,他空出一隻手將客廳的燈打開,再將大門關上,然後深切的希望著,自己剛才失控的咆哮聲沒讓他成為豪宅區裡的那顆老鼠屎。

  「我是個笨蛋。」溫力雅以自我厭惡的口氣頹喪的說。

  「這個我同意。」他哼聲道。

  「我說的不是搭出租車的事。」她搖頭。

  「那是什麼事?」他想像不出還有比一個女人半夜獨自搭出租車更蠢的事。

  「和你離婚。」

  「很好,這個我更同意。」他毫不猶豫的點頭,圈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她不說,他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件事。

  「對不起,老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看了他一眼後,她低下頭來以懊惱的語氣懺悔,「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和你離婚,可是卻莫名其妙的做出這麼本末倒置的蠢事,我真的是一個大笨蛋,如果你因為這樣不要我、不愛我、不原諒我——」

  「等一下,等一下!」齊拓再也忍不住的開口打斷她,因為他真的是愈聽愈迷糊,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什麼叫做妳從沒想過要和我離婚,結果卻做了,這是什麼意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好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我是個笨蛋。」

  「這句話妳剛才已經說過了,不用一直重複。」

  「我只是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大笨蛋。」她說著便抬起手來,重重的捶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嘿,別打我老婆!」齊拓迅速抓住她的手叫道,眉頭緊蹙的臉上有著心疼不捨的表情。

  溫力雅只覺得一陣感動,她看著他,啞聲問道:「你還願意接受我這個笨蛋老婆嗎,老公?」

  「我以為不願意的人是妳。」他說。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她立刻用力的搖頭又用力的點頭。

  「願意什麼?」他故意問。

  「願意再嫁給你一次,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她迫不及待的回答。

  齊拓以一臉怪異的表情看著她,總覺得她有點奇怪。「是什麼讓妳改變了決定?我記得不久前,妳還一臉拒絕的說希望我們好聚好散。」

  「還記得你今天在店裡曾問我,為什麼要和你離婚嗎?其實我是不想害你丟臉才這麼說的。」溫力雅羞愧的低下頭。

  「妳什麼時候害我丟臉過了?」他一臉茫然。

  「每天。」

  完全不明所以,他皺起眉頭問:「妳到底在說什麼?」

  「大家都認為我配不上你,所以……」

  「妳就是為了這個而和我離婚?」他忍不住打斷她,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搖頭道。

  「還好,否則妳就真的是一個大笨蛋了。」

  「我真的是一個大笨蛋。」她自我厭惡的低語。

  「我從以前就一直跟妳說,我們之間沒有配不配,只有愛不愛的問題。」他沒理她的低語,繼續說:「所以當我問妳確定嗎?而妳說確定時,我當時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妳已經不再愛我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用婚姻來綁住妳,讓妳難過,也讓我們難過?」

  他說得很平靜,但是一向自信、神采奕奕的眼神卻黯淡了下來,有種幾近絕望的神情隱匿在其中。

  她從沒想過他也會受傷、會難過,總是以為他不在乎,以為受傷難過的人只有自己,會心痛的也只有自己,沒想到……

  「對不起,對不起。」她倏然撲進他懷裡,用力的抱緊他,不知是為自己或為他難過的眼淚,也在那瞬間掉了下來。「我對你的感情從來沒有變過,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的五十年、六十年,它都不會改變。我愛你,真的、真的好愛你。」

  「但是妳卻和我離婚。」他語帶指控。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搖頭。

  「我不是真的想和你離婚的,」她沙啞的解釋,「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我的關係遭人批評,你是這麼的好,可是卻因為和我在一起的關係被批評。」

  他眉頭緊蹙的看著她。

  溫力雅淚眼模糊的看著他,伸手輕輕地碰著他帥到可以去當明星的臉。

  「你好可憐,這又不是你的錯,他們為什麼要批評你?我不在乎他們瞧不起我、批評我或者是鄙視我,但是他們為什麼要連你也批評?我沒辦法接受。」

  「為了不再讓人因為妳而批評我,所以妳就和我離婚?」齊拓的眉頭又皺得更緊了些。

  她點頭,隨即又用力的搖頭。

  「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不會拖累你。」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猶豫的開口,「可是家庭背景和學歷都是不能改變的事實,而我對流行名牌又不懂,突然改變穿著習慣,只怕會把自己弄得四不像變成東施效顰,讓你更丟臉。」

  她說著難過的低下頭,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

  「我真的很努力想過各種改變自己的方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會變成離婚。」她哽咽的低聲說。

  齊拓鎖緊眉頭,實在不知道該罵她還是該心疼她。

  從他們交往開始,他就一直灌輸她不必理會別人的閒言閒語,只要記住一件事,那就是她是他齊拓所愛、所選的人那就夠了。

  結果沒想到他們倆都已經結婚都快兩年了,她竟然還沒想通這個道理,甚至還搞出了離婚這種烏龍事,他到底該拿她這個對自己沒信心的老毛病怎麼辦呢?

  他看著她,無奈的歎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後溫柔的吻干她臉上的淚水。

  「我到底該拿妳怎麼辦呢?」

  「你願意原諒我,再娶我一次嗎?」她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問道。

  「我可以說不願意嗎?」

  溫力雅動也不動的看著他,才停住的淚水一瞬間又從眼眶裡冒出來,瞬間滑落。

  「嘿,我開玩笑的,我對妳的心意難道妳到現在還不知道嗎?」他不忍的替她抹去淚水,然後將她擁進懷裡,「我當然願意。」

  「真的嗎?」她拾起頭來,眼睛紅紅、鼻子也紅紅的看著他。

  齊拓肯定的承諾,「別說傻話,當然是真的。」

  「所以你還要我、還愛我?」她這麼笨,做了這種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做的蠢事,還害他傷心,而他真的還願意愛她,不覺得生氣、無法原諒她嗎?

  「要我證明嗎?」他說。

  她輕愣了一下。「證明什麼?」

  「證明我還要妳、還愛妳。」

  「要怎麼證明?」

  「妳說呢?」他挑唇邪佞的一笑,突然一把將她抱起來,在她的驚叫聲中大步住房間走去。

  怎麼證明?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用做的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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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開兩個月,累積下來的慾望可是很驚人的,溫力雅幾乎在曙光乍現的時候才累到昏睡過去,並且睡得完全不省人事,連早上九點多,她放在客廳皮包內的手機連響了好幾次都沒聽到。

  齊拓不耐煩的起身下床到客廳去接電話,再折回來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將她擁進懷中,這些動作她都不知不覺。

  床頭邊上的時鐘滴滴答答的走,窗外天空中的太陽從偏東的位置緩慢地越過頂上,再繼續往西方移動。

  時間在接近下午一點五十分的時候,沉眠的睡美人終於輕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甦醒過來。

  她長而翹的眼睫先輕輕地扇動了幾下,然後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見齊拓時,對他微微一笑。

  「老公,早安。」她呢喃的說,習慣的抬起頭來,在他下巴上親吻一下。

  久違的溫暖讓他胸口一陣緊縮,齊拓忍不住收緊臂膀,將她整個人攬抱進懷中,一個翻身壓在上面,兩個人頓時有如一體般的緊緊貼在一起。

  「你幹什麼?」溫力雅輕聲笑道。

  「我想念妳。」他吻著她的唇辦。

  「有什麼好想的,我不是……」她輕笑著說,然後突然一頓,霍然想起他們之前曾分開兩個多月的時間,以及——

  「天啊,現在幾點?」她迅速的轉頭看向床頭的方向。

  「怎麼了?」

  「兩點!這怎麼可能?!」她掙扎的想起身,可他卻抱著她不肯放手。「老公,你快放手,快放手啦!」

  「妳要去哪裡?」他問道。

  「我要去店裡呀,天啊,店才開幕而已,結果連公告都沒有就休息——」

  「有公告。」齊拓突然打斷她的話。

  「什麼?」她頓住,茫然的看向他。

  「白凌九點多打了好幾通電話找妳,我有請她找個理由在店門上張貼公休啟事。」

  溫力雅驚愕的睜大雙眼,忍不住叫道:「你那時候怎麼不叫醒我?」

  「妳很累。」

  「我——」

  「昨晚我把妳累壞了。」

  想起昨晚,她就遏制不住的臉紅,頓時嬌嗔的瞪了他一眼。不過還好店裡有貼出休息的公告,這就夠了。

  她躺回他懷中,將臉貼靠在他肩頸上,深深地呼吸。她好喜歡他的味道,好想念這個屬於他的味道。

  「昨晚我真的把妳累壞了對不對?」齊拓輕撫著她的裸背,語氣裡有著大男人的滿足。

  還敢說!她輕捶他一下做為回答。

  「為什麼想開餅乾店?過去我從來沒有聽妳說過,妳有這樣的想法或計劃。」輕笑一聲後,他好奇的問。

  「過去我自己也沒想過。」她說。

  「那怎麼會在短短的兩個月之內就成立一間力雅的店?」

  「那是因為有白凌和大家幫忙的關係。」

  「幫忙是一回事,但是決定要開手工餅乾店的人應該是妳吧?」

  「那是因為除了手工餅乾之外,我什麼也不會。」

  大學畢業後,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當業務助理,但是由於她實在有點笨手笨腳的關係,做了半年就辭了。

  之後就像一步錯,步步錯一樣,她在業助的職稱上載浮載沉了三年,換了四間公司,最後才在他任職的科技公司遇見這個大總裁,兩人因為一個烏龍事件有了交集,進而相戀、結婚,結束她可歌可泣又充滿辛酸血淚的職場生涯。

  「妳妄自菲薄的老毛病又犯了。」齊拓開口輕斥。

  溫力雅扯了下唇瓣,聰明的不與他爭辯。

  「總之遇見白凌之後,她覺得離婚婦女一定要有工作,讓自己的生活有重心,這樣才不會胡思亂想。所以和大家討論後,我們決定開間手工餅乾店,一方面是因為那是我唯一會做的事,另一方面是我想試試看自己的能力,想證明自己絕對不是一個一無是處、什麼都不會的人。」

  「妳絕對不是一無是處、什麼都不會的人,這一點我比誰都明白。」他溫柔的親吻她。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她伸手圈抱著他,感覺能夠被他愛上、進而嫁給他,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與幸福。還好自己及時醒悟過來,否則她現在一定還在傷心,只能用工作填補空虛。

  說到工作……

  「老公,我想繼續經營餅乾店,可以嗎?」溫力雅問道。如果要繼續做夫妻,這件事一定要與他討論過才行,不能一意孤行,這才是夫妻。

  「妳還在想證明自己的事嗎?」

  她點點頭。「除此之外,在那裡聽見顧客們稱讚我做的餅乾好吃,讓我覺得好開心、好高興。」

  「那我的稱讚就不能讓妳覺得開心、高興嗎?」齊拓有點小吃味。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在那間店裡,可以讓我找到自己一直以來所欠缺的自信!」

  「所以在我懷裡就不行嗎?」

  「哎喲,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他像是故意找碴般的追問。

  「老公∼」她軟聲嬌嗔。

  「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怕妳太累,經過昨天,難道妳不覺得累嗎?」齊拓找理由想讓她打消這個念頭。說他是大男人主義也好,說他愛吃醋也行,總之他還是喜歡獨自擁有她的感覺,一點也不想和別人分享她。

  「不會呀,有這麼多人在幫我,怎麼會累?」

  「誰在幫妳,為什麼我沒看見?」

  「就白凌、小羽、芷翎和湛娜呀,你怎麼可能會沒看見她們,她們一整天都在店裡呀。」

  「除了白凌之外,另外三個是什麼人?我不記得妳有她們這幾個朋友。」

  「她們應該算是室友吧,我們在同一戶公寓裡租房子。」

  齊拓點了點頭。「她們昨天應該是特地去幫忙的吧?不可能每天都到,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看廚房的事幾乎都是妳一個人在做。」

  「這只是剛開始,等小羽上手後就不會只是我一個人了,而且我們也有打算如果真的忙不過來的話,會請一兩個工讀生或學徒來幫忙。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小羽是我的合夥人?」

  聽她這樣說,根本就已經完全都計劃好了嘛。齊拓在心裡歎息,覺得有些不願又無力。

  以他所擁有的財力,身為老婆的她根本就用不著工作累壞自己,只要負責享受花錢的樂趣就行了,可是她卻……

  「妳真的很喜歡那份工作?」他看著她問。

  「嗯。」她立刻用力的點頭。

  「那妳得答應我一件事。」他以一臉嚴肅的表情說道,讓她也跟著嚴肅並且緊張了起來。

  「什麼事?」

  「不能把我老婆累壞了,否則我會心疼。」

  溫力雅一愣,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笑容緩緩地從唇邊漾開,蔓延到臉上,暈開一片幸福的微笑。

  「好。」她輕輕柔柔的答應。

  「答應我就要做到。」

  她仰頭,以吻封緘。

第五章

  「溫姊,不好了,不好了——」

  掛在店門上的鈴鐺聲都還沒響起來,就聽見習小羽大聲嚷嚷的聲音從店門外傳來,一路由遠而近的直到門被推開,發出一串噹啷噹啷的聲響,同時帶來她最大的音量。

  「溫姊,不好了!」

  「什麼事情不好了?大老遠就聽妳這樣一路叫著回來。」溫力雅好奇的看著她。

  「妳知道隔壁巷子裡有一間麵包店嗎?」她氣喘吁吁的說。她是一路用跑回來的。

  「知道呀。」溫力雅點頭,然後關心的看著她,「妳要不要先喘一下氣,再說話?」

  習小羽點點頭,用力的喘了幾口大氣,等呼吸稍微順了一點之後,這才再度開口,「那間麵包店真的很賤耶,妳知道嗎?他們竟然學我們也開始賣起餅乾了,而且還用比我們低了三分之一的價錢在賣,真的是有夠賤的!」她怒不可遏的罵道。

  「哎,小羽,妳別這樣說。」溫力雅不認同的糾正她的說法。

  「但是他們真的很賤耶,學我們賣餅乾就算了,竟然還給我削價競爭,簡直就是混蛋!」習小羽真的是氣翻了。

  「做生意本來就是這樣,我們在這裡開店,其實也搶了他們不少生意呀。」

  「可是我們開的是餅乾店,又不是麵包店,他們生意變不好關我們什麼事?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呀!」

  「同樣一批客源,同樣一筆可以花費的金額,但是顧客能選擇購買的東西卻多了,對這附近分店家當然有影響。」

  「如果真要這樣說的話,那他們更要自我檢討了,是他們自己沒本事,幹麼怪我們呀?這是一個各憑本事的世界,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所以他們現在正在想辦法生存呀。」

  「但是他們用這種方法太卑鄙了!」習小羽握緊拳頭叫道,仍是一臉怒不可遏的氣憤表情。

  「好了,別生氣了,妳不是去買我們的午餐嗎?午餐呢?怎麼沒看到?」溫力雅將目光移到她空空如也的兩手。

  習小羽輕愣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才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對不起,我氣到忘了買了。」

  溫力雅輕笑一聲,柔聲道:「快去買吧,我的肚子真的餓了。」

  「OK,我馬上去馬上回來。對不起,溫姊,妳再等我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像道風般的衝出店外去,轉眼便消失了蹤影。

  溫力雅臉上的笑容隨著她的身影一起消失,看著店裡架上一包包包裝精美的手工餅乾,她不由得輕歎一聲。

  原來這就是原因呀,難怪這兩天打烊的時候,總會有餅乾剩下來沒賣掉,她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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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怎麼,很累呀?」晚上店裡打烊後,齊拓來接溫力雅下班回家的途中,突然這樣開口問她。

  自從她願意再一次嫁給他之後,他們立即重新結婚,補登記,兩人又甜蜜的在一起。

  她茫然的轉頭看他。「不會呀,你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妳剛才歎了一口很長的氣,好像很累的樣子。」

  「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有歎出聲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齊拓空出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關心的問道。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她猶豫的說。

  「雖然不是大事,但是的確是有事發生對吧?說出來吧,也許我可以幫妳解決喔。」

  「你是嫌自己的工作不夠忙呀?」溫力雅心裡感動,但卻不願麻煩他。

  「工作再忙也要幫心愛的老婆解決困難,這就是愛的表現。」

  聽他用正經八百的語氣說這樣的話,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事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你不必擔心啦。」她不想增加他的工作和煩惱。

  「妳知道有句話叫做團結就是力量吧?乖,把問題說出來,我們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總比妳一個人想破頭好。」齊拓循循善誘的柔聲勸道。

  「唉,這事你沒辦法解決啦。」畢竟隔行如隔山,不是嗎?

  「嘿,這麼瞧不起妳老公啊?」

  「不是瞧不起,而是你真的沒辦法解決。」

  「妳都還沒把問題說出來,怎麼知道我沒辦法解決?說來聽聽吧,發生了什麼事?」他以一副放馬過來的神情說道,鬥志正高昂呢!

  真是的,怎麼反倒激發起他的鬥志呢?她簡直哭笑不得,但知道老公一旦下定決心就非達到目的不可的個性,所以她只好把令她煩惱的事說了出來。

  「沒什麼,就是我的店附近,原本有間專賣麵包的麵包店,他們現在突然跟我們一樣也賣起了手工餅乾,而且還用薄利多銷這個行銷手法來搶生意,幾乎搶走了店裡三分之一的生意。」

  「三分之一?這麼多?!」齊拓聽了有些驚訝。

  「嗯。」

  「他們做的餅乾不可能比妳的好吃吧?即使薄利多銷也不至於能夠搶走妳三分之一的生意才對。」

  「沒辦法,現在經濟不景氣,即使東西沒有很好吃,但是光看在便宜的份上就夠吸引人了,尤其我發現桃園和台北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是消費習慣還是有差,這裡的消費者會選便宜的來買。」有錢買高檔貨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那麼妳要把妳店裡餅乾的售價降低,跟他們一樣利用薄利多銷的方式來行銷嗎?」齊拓問。

  「我不想這樣做。」溫力雅搖頭,「手工餅乾賣的就是獨特和美味,如果只重銷量的話,就失去手工餅乾的意義了,那不如直接從食品廠批貨來賣算了,這樣既可以省時省力,還可以省成本。」

  「所以妳是不會在價格上妥協就對了?」

  「我計算過成本,餅乾的定價很合理,不能再便宜了。」

  「若叫妳在材料上偷工減料的話——」

  「那怎麼可以?!我絕對不會這樣做的!」她激動的反對。

  「我知道,所以我要說的是,若叫妳在材料上偷工減料的話,也不可能。」齊

  拓看了她一眼,然後以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對她說:「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她迫不及待的問道。

  「想辦法開發新的客源。」

  她同意的點點頭。「這方法其實我也想過,但是當初在開店前,我們發過傳單也辦過活動,附近能招攬到的客源我們都招攬過了,我實在想不出還能去哪裡招攬新客源。」

  「網絡上呢?」

  「網絡?」她呆了一呆,「我不知道在網絡上要怎麼做,況且他們又沒吃過我的餅乾,怎麼可能肯花錢來買呢?」

  「關於這一點就交給我來辦吧。」齊拓以信心十足的表情攬下這份工作,「明天妳做一百份像上回開幕活動時的贈送餅乾給我。當然,我會付錢。」

  「老公,你想做什麼?」溫力雅懷疑的問。

  「這妳就別管了,明天準備好那一百份餅乾後打電話給我,我會派人去拿。」

  溫力雅繼續以一臉懷疑的表情看他,心裡忍不住想著,他到底想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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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齊拓的做法很簡單,那就是利用公司員工的傳播力量來替力雅的店打廣告。

  他相信真金不怕火煉,只要是好吃的東西,就會有人上癮,願意花錢購買,尤其是那些有固定收入的上班族,否則近年來的辦公室文化中,為何會有團購的產生呢?

  所以他大手筆的訂了一百份餅乾請公司員工吃,公開的說法是慰勞員工,私底下的目的只有他和幾個知道總裁夫人芳名的高階主管們知道。

  餅乾發放後的隔天,在公司的女廁裡便聽見此段對話——

  「喂,妳有沒有吃昨天總裁請的餅乾?」

  「有,超好吃的,妳有沒有吃?」

  「當然有,要不然我怎麼會問妳。紙袋上寫著力雅的店,不知道那間店在哪裡,我好想再去買來吃喔。」

  「關於這一點,我有上網查喔。」

  「然後呢,有查到什麼數據嗎?」

  「只查到一個正在建構中的網頁,不過上頭留有聯絡電話。」

  「真的嗎?妳有打電話去問他們的店在哪裡嗎?」

  「有,在桃園。」

  「啊,這麼遠!那他們有沒有宅配的服務?我想要跟他們買餅乾,但是卻不想為了買餅乾特地去趟桃園耶。」

  「妳一吃就上癮啦,這麼喜歡那餅乾呀?」

  「我超愛的!事實上不只是我,我妹昨天也有吃,吃過後立刻驚為天人,還一直問我在哪裡買的,說她也要去買。」

  「呵呵,我跟老闆娘要了訂購單,她說下午會傳真過來給我,妳要不要一起訂?」

  「真的嗎?要,我要!」女職員一頓,說:「妳有沒有問過別人?說不定很多人跟我們一樣也想要買,大家一起團購還可以省運費。」

  「放心,等訂單傳來之後,我會每個部門都發一張的。」

  「多給我一張訂購單,我要傳給我妹妹,說不定他們公司也有人會有興趣。」

  「OK,沒問題。」

  只是一個普通的贈送活動,卻像在大池塘裡丟了一顆小石頭一樣,水波從中心點擴散,一波一波的往外推散開來。

  溫力雅萬萬沒想到,齊拓只做了這麼一個動作就有這麼大的效用,一整天下來她已不知道接過多少通詢問訂購的電話,接到差點手軟。

  習小羽從第一通訂購電話打來後,就開始著手製作訂購單,因為店裡面根本就沒這種東西。而她則忙著開始打電話給各個原料廠商,處理原料訂單有可能要追加的相關事宜。

  接下來的日子,忙祿得簡直只能用打仗來形容。

  面對突如其來的團購訂單,光靠她和習小羽兩個人根本就無法應付,而現在再徵人似乎也來不及了,所以白凌請假來幫忙,元芷翎和湛娜也拋開了手邊的工作,全都下海來幫忙了。

  五個女人一個個忙得全身酸痛,但卻都樂在其中,因為看見力雅的店成長,感覺就像看見自己的孩子正在迅速茁壯一樣,她們怎能不開心呢?

  只是突然的忙碌讓人振奮,長期的忙碌可就讓人疲累了。

  「老婆、老婆。」

  「嗯?」

  「到家嘍。」

  「喔。」

  眼睛才張開又閉上,溫力雅疲憊的讓老公說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就沒力氣把它傳進腦子裡,告訴自己到家嘍的意思就是該醒一醒,準備下車了。        、

  看她這麼累,連叫都叫不醒,齊拓無奈的輕歎一聲,逕自下車走到她那邊打開車門,然後彎身將她從車子裡抱出來。

  「老公?」巨大的震動讓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不安的低聲輕喚。

  「我在這裡。」他貼在她耳邊柔聲安撫。

  聽見他的聲音,她的不安立刻消散,轉頭貼靠在他胸前,再度沉入睡眠中。

  齊拓心疼的吻了她一下,關上車門,鎖好車子後,便一路抱著沉睡中的老婆回家,把她抱上床後,再替她解開身上束縛的衣物,讓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看她明明這麼疲憊,但睡著後嘴角卻仍帶著微笑的香甜模樣,讓齊拓不由自主的苦笑,不知道該拿這個情況怎麼辦才好。

  他一點也不希望看到她這麼疲憊的模樣,但是看她忙得這麼開心、快樂,又不忍心打斷她的興致與成就感,害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唉,早知道當初就不要多管閒事,幫她開發新客源了,真是後悔莫及!

  可是事已至此,後悔還有用嗎?

  當然沒有,他現在該做的,是想辦法讓她對工作的熱情稍微降點溫,將注意力稍微移回家庭,以及他身上來——嗯,最後這一點非常重要,必須打個星星才行。

  但是問題在於,他該怎麼做呢?

  齊拓一邊洗澡一邊想著這個問題,第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讓老婆懷孕,第二個想到的辦法還是讓老婆懷孕,第三個……

  好啦,他唯一想得到的辦法就是讓老婆懷孕,只要肚子裡有了孩子,她再怎麼喜歡現在的成就感,也會放緩腳步來照顧身體,照顧肚子裡的寶寶。

  愈想愈得意,愈想愈興奮,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房間進行計劃,卻樂極生悲,一個不小心踩到東西而滑了一跤。

  「砰!」

  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讓溫力雅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倏然睜開雙眼,大約停頓了三秒鐘,才從床鋪上爬坐起來,茫然的轉頭看向印象中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浴室。

  發生了什麼事?

  「老公?」她揚聲喚道,聲音有些許沙啞。

  齊拓沒有回應她的叫喚,但浴室裡卻傳來一陣疑似痛苦的呻吟聲,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走上前去查看。

  「老公?」她邊走邊叫喚,然後停在緊閉的浴室門前,伸手敲了敲門,「老公,你在裡面嗎?」

  「嗯。」門內先靜默了一下,才傳來一個強忍痛楚的聲音,讓她的眉頭在一瞬間皺得更緊了。

  「我進去嘍。」她說完就迅速的推開門走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溫力雅倒抽了一口氣,下一秒就飛也似的衝向表情痛楚、渾身赤裸的坐在浴缸旁地板上的齊拓身邊。

  「怎麼了?受傷了嗎?」她一臉緊張的問道,終於知道剛才那聲巨響是他在浴室裡跌倒所發出的聲音。

  「受傷了。」他痛苦的呻吟。

  「哪裡?傷在哪裡?」她迅速卻又小心翼翼的檢查他身上的每一處,手、腳、膝蓋、肩膀、背部……

  「自尊,我的自尊受傷了。」齊拓突然用手捧著心說。

  一切檢查動作暫停,溫力雅慢慢地轉頭,懷疑的看向他的臉。「你說什麼?」

  「我的自尊受傷了。」

  她瞪著他,一時之間忍不住舉起手來拍上他的臉。

  「啪!」

  雖然這個巴掌不帶任何手勁,但齊拓還是有種被打得莫名其妙的感覺。

  「幹嘛打我?」他問。

  「幹嘛嚇我?」她瞪眼說道,有點生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的自尊真的受傷了。」他立刻傾身親吻她一下,裝無辜的對她說。

  「怎麼會跌倒?真的沒有哪裡受傷嗎?剛才發出來的聲音好大。」輕歎一口氣,她氣消了,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只是踩到掉到地板上的毛巾,然後撞翻了那個置物架上的東西,才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對不起,吵到妳了?」他扶著浴缸的邊緣,借力使力從地板上站起來。

  雖然說沒受傷,但是這樣重重地摔了一下也會痛,看樣子他明天早上起床時,肯定會全身酸痛,真是一場無妄之災。齊拓苦笑了一下。

  溫力雅搖搖頭,趁著他起身的同時,迅速的將從置物架上掉落的物品一一拾起放回原位後,才又轉身面對他。

  只是這一面對,之前她沒注意到的部份,這回全注意到了。

  「老公,你快點把衣服穿起來啦。」她忍不住臉紅的撇開眼。

  「為什麼?」注意到她害羞的神情,齊拓故意問道。

  「哪有為什麼,你快點把衣服穿起來就是了嘛。」

  「可是我不想穿耶。」

  「為什麼?」她不經意的回頭,隨即又迅速轉身背對他。

  天啊,他剛剛才摔了一跤不是嗎?照理說應該痛得什麼都不能想才對,但是為什麼他還……還那麼「性」致勃勃的?

  「妳在不好意思嗎,老婆?」

  他突然從後面貼上來摟住她,害她整個人頓時緊張得連呼吸都停了下來。

  「才、才沒有!我為什麼要不好意思?」她嘴硬的說。

  「可是妳整張臉都紅了,連耳朵、脖子也都紅了起來。」他一邊說,一邊輕吻著她的耳朵,還順著頸側的曲線一路往下滑,開始或輕或重的啃咬著她。

  他抱著她渾身無力的滑坐到地板,身體依然緊緊地跟她連結在一起。

  「我要洗澡。」數分鐘後,溫力雅疲憊的開口道。

  洗澡?這樣肯定會讓她受孕的機會降低。

  「再等一下。」

  「為什麼要等?」她一臉不解的抬頭問。

  他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因為我還想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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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31 12:49:23

第六章

  「小心!」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溫力雅渾身一震的從打瞌睡的狀態中醒過來,茫然的看著身邊的習小羽。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她問道。

  習小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將她扶到一張椅子邊,然後一臉堅定的將她壓坐到椅子上。「溫姊,妳休息一下。」

  「怎麼了?」她不解的看著她。

  「妳太累了。」

  「啊?」

  「妳剛才站著打瞌睡,還差點撞翻剛剛才從烤箱裡端出來的烤盤,差點就要被燙到了,妳知道嗎?」

  溫力雅愕然的眨了眨眼。她不知道,也許她剛才有因為眼皮太重的關係瞇了下眼睛,但是有睡到撞到東西都不知道的程度嗎?

  「溫姊,我看以後還是別接這麼多訂單吧,不然害妳把身體累垮了怎麼辦?」

  「怎麼會,現在廚房裡多了兩個人幫我的忙,我比前一陣子輕鬆很多了。」

  「如果真的輕鬆很多的話,為什麼妳剛才會累到站著打瞌睡?」

  「呃……」溫力雅頓時無言以對。她要怎麼告訴小羽,自己之所以會這麼累,全是因為老公的關係呢?真是有口難言啊。

  「溫姊,妳就別逞強了。店裡的誠信固然重要,但還是比不上身體健康重要,所以這回就聽我的,等這批訂單做完之後,以後店裡宅配的餅乾出貨量要減少。」

  「小羽,這件事我們再討論好不好?」

  「不行,我已經決定了。」習小羽堅持。

  「可是我剛才打瞌睡,並不是因為工作太累的關係。」

  「是嗎?那是因為什麼?」習小羽一臉不信的表情。

  「這……」溫力雅欲言又止。這要她怎麼說嘛?

  「說不出來厚,那就這樣決定了。」

  「小羽——」

  「喂,妳們兩個人怎麼都在廚房裡,外頭沒人看店呀?」白凌突然撥開店面與廚房分隔的珠簾,出現在她們面前。

  「白凌?妳是什麼時候來的?」好幾天沒看到她了,溫力雅驚喜的問道。

  「白凌姊,妳來得正是時候,來幫我們評評理。」習小羽搶先說話。

  「評什麼理?」白凌好奇的走向她們。

  「剛才溫姊累到就這樣站著打起瞌睡來,我覺得她這樣太累不行,希望把宅配的出貨量減少一半,她卻不贊成。妳覺得呢?」

  「妳真的站著打瞌睡呀?」白凌訝異的看向溫力雅。

  「沒錯。」大聲回答的是習小羽,她還補充道:「還差點打翻剛從烤箱裡拿出來的烤盤,險些燙到。」

  「這太危險了。」

  「沒錯,所以我才希望能少接點訂單。」

  「妳剛才說多少?一半嗎?」白凌認真的想了一下說:「一半好像太多了點,減少三分之一好了。」

  「三分之一嗎?那也可以。」習小羽說著把頭轉向溫力雅,想看她有什麼意見沒。

  「我打瞌睡真的不是因為工作太累的關係。」她無奈的想解釋。

  店裡的生意才剛剛步上軌道而已,她希望能夠再努力一點,讓腳步站得更穩一些,暫時辛苦一點也沒關係,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之所以會打瞌睡並不是因為工作太累的關係,而是……

  唉,這麼羞於啟齒的事,要她怎麼說呀?都怪齊拓啦!

  「不是因為工作太累的關係,那是因為什麼?」白凌問。

  「就是……」她欲言又止,尷尬得好想立刻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偏偏白凌又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繼續以好奇的表情盯著她,追問著,「就是什麼?」

  天啊,誰來救救她呀?

  就像是回應她的呼救似的,前方店面裡突然傳來鏗鏘一聲巨響。

  「發生了什麼事?」三個人同時看向店面的方向。

  「好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習小羽說完,立刻一馬當先的往店裡跑去,白凌和溫力雅則隨後跟上。

  只見店裡碎玻璃散落一地,店前的落地玻璃牆顯然是被掉落在地板上的磚塊砸碎的,尖銳的玻璃斷面令人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習小羽脫口叫道。

  白凌和溫力雅同樣一臉驚震的呆望著地上。怎麼會這麼?!

  「老闆娘,妳們退後點,太危險了!」

  廚房裡的兩名工讀生也跑了出來,看著店裡的紊亂,兩個大男生拿出騎士精神,將女人們全數擋在身後,一個負責保護,一個則負責跑到店外去查看外頭的情況。

  一會兒後,出去探看的小傑走了回來。

  「怎麼樣?」溫力雅迫不及待的問道。

  小傑對她搖頭,「沒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怎麼可能呢?」

  習小羽不信的將擋在她面前的大個兒推開,自己衝到外頭去捉犯人,但是那個壞人又不是個笨蛋或白癡,怎會乖乖地待在犯罪現場等著被捉,所以她當然是無功而返。

  「到底是哪個混蛋做的,被我捉到的話,他就死定了!」看著店裡的亂象,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齒。

  「力雅,妳們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白凌皺眉問道。

  溫力雅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那有和什麼人發生不愉快的事嗎?」

  溫力雅再度搖頭。

  「小羽,妳呢?」白凌轉頭問性子憨直,怒氣正熾的習小羽。

  「沒有。」她氣沖沖的答道,「一定是那間麵包店的人幹的好事!」

  「小羽,沒有證據別亂說話。」溫力雅斥責。

  「除了他們之外還會有誰?他們做的餅乾實在太難吃了,難吃到便宜也沒人要買,所以最近客人才又全部都回籠到我們店裡來,他們一定是因為這樣才心生不滿,跑來找我們麻煩!」習小羽氣憤的猜測。

  「沒有證據就別亂說。」溫力雅皺緊眉頭,還是老話一句。

  「溫姊!」

  「要報警嗎?」白凌問道。

  「妳覺得呢?」從沒遇過這種情形,她也不是很確定該怎麼做。

  「當然要報警,我們一定要把那個可惡的混蛋捉到!」習小羽大聲的說。

  「不管警察捉不捉得到人,報警處理也能給對方一個警惕。」白凌若有所思的對溫力雅點頭,「還是報警吧。」

  溫力雅贊同,然後走到櫃檯內拿起電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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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接老婆下班,卻驚見店門前的整片玻璃牆面都不見了,齊拓眉頭一皺,沉聲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只是一個小意外。」早就知道他一定會問,所以溫力雅用事先準備好的說詞回答他。

  「什麼樣的小意外?」

  「不小心打破的。」

  「怎樣不小心打破的?」

  「就被石頭砸到。」

  「為什麼會被石頭砸到?」

  「大概是附近的小孩太頑皮的關係,我也不知道,不過只要沒傷到人就好了。」

  她聳肩微笑,想用這種方法打混過去,怎知——

  「妳在說謊。」

  謊言被拆穿,她心驚的屏住了呼吸。

  「你為什麼這樣說?」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如果是被小孩子砸破的話,妳應該會很生氣才對,而不會用這麼平心靜氣的語氣向我轉述這件事。」

  「為什麼?」她不懂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小孩子頑皮而已,我……」

  「妳的確不會為小孩打破店裡的玻璃而生氣,但是妳會為了他們做出這麼危險的事而生氣,甚至為他們的父母放任小孩在外頭玩,讓他們做出這麼危險的事而生他們父母的氣,總之,妳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臉息事寧人的平靜表情,所以,妳在說謊。」

  溫力雅被齊拓說得啞口無言,因為如果玻璃真是小孩頑皮打破的話,她的反應的確會像他說的那樣。

  可惡可惡可惡,她當初在想這個謊言的時候,怎麼會沒想到這點呢?真是笨蛋!

  「好了,老實招來吧,為什麼要說謊騙我,還有,這面玻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齊拓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嗯,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要不要先上車回家再說?」溫力雅顧左右而言他,想藉此爭取時間,再想一個較能令人信服的說法。

  「妳想用拖延戰術?」他挑眉道。

  「什麼拖延戰術,我們又沒有在打仗。」溫力雅低下頭,咕噥的說。

  他看了她一眼,點頭。「好,先上車。」

  她心裡一喜,沒想到卻聽到他不疾不徐的接著說——

  「然後在車上說。」

  真是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可惡!

  嘟著嘴瞪他一眼,她乖乖地鑽進他為她打開的車門內,坐上車。

  齊拓替她關上門後,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然後發動車子,開車上路。

  「好了,妳可以開始說了。」他像包公審案似的,以一臉鐵面無私的表情,語氣嚴肅的開口道。

  「真是的,你幹嘛這麼嚴肅啦,我會緊張耶。」

  「沒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

  「這樣說幹嘛,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她心虛的道。

  「那為什麼要說謊騙我?」

  她啞口無言,終於認命的承認,對她而言,要成功的騙倒他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她輕歎一聲,老實的對他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溫力雅無奈的瞄了他一眼,只好將整件事,從玻璃突然破碎、她打電話報警、警察到現場來查看,到她後來去警察局做備案筆錄的事,從頭到尾都說給他聽。

  齊拓聽完後,不悅的問:「發生這種事,妳為什麼沒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因為你工作這麼忙,我不想打擾你。而且當時白凌和小羽都在,現場有這麼多人可以幫我,所以我就沒打電話給你了。」

  看他聽完自己的解釋後,還是板著一張臭臉,溫力雅伸手戳戳他的手臂。

  「你生氣啦,老公?」

  他不講話。

  「老公,你真的生氣啦?對不起嘛,那我發誓以後如果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我一定馬上打電話跟你求救,好不好?」她傾身貼到他身側,仰著臉對他撒嬌。

  「不管我工作有多忙,妳的事對我而言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他突然開口說。

  溫力雅立刻眼泛柔情。「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剛才才會說謊。」

  齊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歎氣。

  「警方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他言歸正傳的問。

  「因為我們提供不出什麼可疑人物,所以警察直接明說這個案子有可能會不了了之。」溫力雅照實轉述。

  「那是什麼爛警察?」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啦,畢竟他們每天都要承接的大小案子這麼多,我們只不過是店裡被砸破了一面玻璃而已,既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什麼財務損失,實在不必浪費國家公帑。」

  「什麼叫做浪費國家公帑,我們也有繳稅好嗎?尤其是妳老公我,妳知道我一年繳了多少錢給政府嗎?」

  「老公,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溫力雅將話題轉開。

  「我覺得妳最好從明天開始休業,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後再說。」齊拓說得一本正經,卻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她笑著搖頭,「可是不行,即使店面要整修不能營業,之前接受的宅配訂單還是得準時出貨,所以我明天還是要來上班。而且我要問的是,你對那個朝店裡丟磚塊的人有什麼想法?覺得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真的不記得我們有得罪過什麼人,除了小羽說的那間麵包店外,可是最有可能第一個被懷疑的他們,應該不敢明目張膽這樣做吧?」

  她怎麼想就是沒辦法想通這幾個疑點,所以才想聽聽她聰明的老公有什麼看法。

  齊拓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除了同業競爭之外,妳們有朝私人糾紛的方向想過嗎?」

  「私人糾紛?」溫力雅輕愣了一下。

  「嗯。」他點點頭,「妳就不用說了,至於習小羽,她的個性有點太直了,也許是她在無意間得罪了什麼人也說不定。還有那兩個工讀生,也有可能是他們的問題,妳有想過嗎?」

  她一臉呆滯,壓根就沒想過這些。

  可是會是這樣嗎?小羽雖然個性直了點,但並不是一個有勇無謀、反應遲鈍到連自己得罪過什麼人都不知不覺的人。

  至於小傑和大個兒,雖然他們才到店裡工作一個月,但是從他們平常認真工作的態度看來,也不像是會在外頭惹是生非的人呀。

  「不要什麼事都只看表面,俗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像是看穿她心裡的想法似的,齊拓突然提醒她。

  「老公,你是不是會讀心術呀?」她忍不住問道。怎麼好像她在想什麼,他都知道一樣。

  「結婚這麼久,妳到現在才發現?」他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的回答,逗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討厭。」她笑不可抑的伸手輕捶他一下。

  「討厭?我還以為妳喜歡我呢,真傷心。」

  齊拓空出一隻手壓在胸口,故意做出心受了重傷的模樣,逗得溫力雅笑得東倒西歪,好不開心,一整天的疲憊與不順也隨之遺忘。

  「這樣好多了。」他伸手輕碰了一下她的笑臉,微笑道。

  她眨了眨眼,懷疑的問:「什麼好多了?」

  「妳臉上的表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的表情怎麼了?」

  「沉重、疲累、無奈、強顏歡笑,看得我好心疼。」

  她呆住,嘴巴微張,下一秒鐘只覺得鼻頭酸澀,眼淚差一點就要掉下來。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別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在妳身邊。」他握起她的手,拿到唇邊親吻。

  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的掉了下來,但她的嘴角卻在同時間漾出一抹笑。

  「嗯。」溫力雅又哭又笑的對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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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小傑突然打電話到店裡說要辭職,已讓溫力雅感到不解與訝異,沒想到遲到的大個兒接著就帶著傷到店裡來請假,語氣中竟然也有想要辭職的念頭,這讓她不得不心生疑惑。

  「你是怎麼受傷的?」她看著他纏著繃帶的手問道。

  「不小心撞到的。」

  「撞到應該不至於會有傷口吧?」

  「我是摔車撞倒的。」

  「如果是摔車撞倒的,受傷的部位應該不會只有手吧?你的腳也受傷了嗎?」

  她將視線往下移到他穿著牛仔褲的腿上,猛的伸手想拉起他的褲腳檢視傷口,卻把大個兒嚇了一大跳,瞬間往後彈跳了有一公尺遠。

  「OK,我現在確定你的腳沒受傷了。」她縮回手,直起身說道。

  他以一臉尷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著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想再繼續陪他演戲,她以嚴肅的表情沉聲問。

  他為難的看著她,幾度欲言又止的張開嘴巴又閉上嘴巴。

  「哈囉,你們倆在干什——」習小羽走進店裡,原本愉快的招呼聲在看見大個兒手上的繃帶時,頓時變了樣,「大個兒,你的手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出現讓溫力雅頓時鬆了一口氣,因為質疑和詢問從來就不是她的強項,但對個性直接的習小羽來說卻是輕而易舉。

  「小傑剛才突然打電話來辭職,大個兒的手也突然受傷,還有意要辭職,我正在問他為什麼。」她簡單扼要的將重點告訴習小羽。

  「辭職?」習小羽愕然的叫道,「小傑為什麼要辭職?」

  「他說工作太累了,但是我懷疑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理由。」她意有所指的看著大個兒。

  「那麼你呢?你又為什麼要辭職?」習小羽目光銳利的瞪著他直問。

  「我……」大個兒被她這麼一瞪,整個人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怎樣?除非你跟我說你的手斷了,要花半年以上的時間來養傷,逼不得已才要辭職,否則就什麼都不用說,因為我不准你辭職!」習小羽任性的宣佈。

  溫力雅忍不住微笑,真的很喜歡她這直截了當的個性。

  「你有什麼話要說?」習小羽以一副大姊大的架式斜睨著他。

  「羽姊,我……」大個兒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呀,吞吞吐吐的,你是不是個男人呀?」她忍不住伸手給他一拳。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辭職,我喜歡這裡的工作,真的很喜歡。可是有人跑來威脅我,說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就要我好看,我的手就是被他們扭傷的,我想小傑一定也跟我一樣被人威脅了。」他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一古腦的把事實全說了出來。

  「笨蛋!」習小羽聽完後,生氣的伸手打了他的腦袋一下,「這種事你怎麼不早點說呀?」

  「你說被威脅的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溫力雅一臉嚴肅的問道。

  「兩天前,我因為沒理他,昨天還來上班,結果昨晚回家的時候就被堵了。」

  「小傑也跟你一樣受傷了嗎?」

  「我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

  「可惡的混蛋!他們有說理由嗎?為什麼要找我們麻煩?」習小羽怒不可遏的大罵。

  大個兒搖搖頭。

  「你還記得他們的長相吧,我們到警察局去。」她拉起他的另一隻手,就要出門。

  「等一下,小羽。」溫力雅急忙將她喚住。

  習小羽回頭看她。

  「不要報警。」她迅速的搖頭說道。

  「為什麼?」習小羽既氣憤又難以置信。

  「敵暗我明,即使報警短時間內也束手無策,只會惹火對方而已,我們現在應該要先以大家的安全為重。」她眉頭緊蹙的盤算著。

  「所以妳要怎麼做,溫姊?」

  是啊,她該怎麼做呢?

第七章

  「妳在煩什麼?」

  上車後,齊拓一直在觀察過份沉默的溫力雅,並等她主動開口跟他說什麼,但是他發現自己在面對這種事時,一點耐心也沒有,因為他想立即找出那個惹她不開心的原因,然後將那個原因解決掉,才不管那個原因是人、是事、是物,總之誰敢惹到他老婆,誰就該死了。

  「老公,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面對他的問題,她鬱鬱寡歡的開口道。

  「什麼事?」

  「我做人真的有這麼失敗嗎?」

  齊拓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為什麼妳會突然這樣想?」

  她無奈又疲憊的歎了一口大氣,卻什麼也沒說。

  「老婆?」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把力雅的店給關了。」

  聽見這句話,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很高興才對,卻發現自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只覺得心疼,因為老婆此刻臉上全是難過的神情。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齊拓溫柔的問道。

  她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的開口說:「上次店面玻璃被砸破的事不是意外。」

  齊拓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些。他早就有這種預感了,但是……

  「是不是警察查到什麼了?」

  溫力雅搖了搖頭。

  「那妳為什麼會知道那不是意外?」

  「小傑和大個兒前兩天晚上回家的時候,都受到不明人士的威脅——」她猶豫的道。

  「妳說什麼?!」齊拓高聲驚問,車子突然劇烈的扭了一下。

  「老公,你小心一點!」急忙扶住車門穩住身體,溫力雅忍不住驚呼。

  「對不起。」他迅速的說,同時穩住手中的方向盤,「但是妳剛才說威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只好將今天在店裡發生的事告訴他。

  「妳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會第一個通知我嗎?為什麼發生這麼大的事,妳沒有立刻通知我?」聽完後,齊拓沉聲問道。

  「老公,你剛才有聽清楚我說的話嗎?是小傑和大個兒被威脅,不是我被威脅。」

  「是他們被威脅,不是妳又怎樣?他們之所以會被威脅,難道不是因為妳或妳的店嗎?也就是說那些傢伙根本就是針對妳而來的,妳到底知不知道?」他以壓抑的語氣提醒。

  溫力雅一怔,想一想後覺得他說的話也有道理,她頹喪的說:「所以我才會想是不是應該要把店關掉。」

  「要不要關店根本就不是重點,妳還是沒搞清楚狀況。」齊拓氣沖沖的道。

  她茫然的看向一臉隱忍怒氣的老公,不懂如果要不要關店不是重點的話,那什麼才是重點?

  「重點是妳的店受到威脅!」他加重語氣對她說,然後愈說愈大聲,「妳的安全也受到威脅,這才是重點!」

  到底是哪個混蛋敢找他老婆麻煩,那傢伙最好躲好一點,否則他就死定了!

  「老公……」看他這麼擔心又生氣,溫力雅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看我還是把店關掉好了。」她不再掙扎也不再猶豫了,即使這樣做讓她覺得有點傷心、有點可惜、有點無奈,也會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心再次受到打擊,但是她的確已經努力過了不是嗎?她已經盡力了。

  「不,我要繼續經營。」齊拓霍然開口道。

  「啊?」她呆了一呆。

  「我要妳繼續經營那間店。」

  「為什麼?」她以為他會因為擔心而命令自己將店給關了,怎知他竟反過來要她繼續營經?

  「不必理會那些威脅妳的傢伙,只要照常經營妳的店就行了,其它的事交給我。」他堅定的說。

  「其它的事?」她不解的看著他。

  「我會把那個混蛋給揪出來,等著看。」他信誓旦旦,臉上表情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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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店內傳來鈴鐺的響聲,代表有客人上門了。

  溫力雅脫下手套,對一旁正忙著做餅乾壓模的習小羽說了一聲,「我去。」便迅速穿越珠簾,走到前方的店裡。

  「您好。」她向背對著櫃檯,正在瀏覽著架子上的餅乾的客人出聲道,讓對方知道店裡有人,並未唱空城計。

  聽見她的聲音,客人回過身來面對著她,然後對她咧嘴一笑。

  溫力雅瞬間呆住,小嘴微張,瞠目結舌的瞪著對她眨眼、咧嘴笑的男人。

  「嗨,小姐,妳真漂亮,有空和我約會嗎?」男人輕浮的問。

  他、他——

  「老公?!」

  瞪著眼前身著T恤、破牛仔褲、球鞋和一頂年輕人才會戴的炫酷鴨舌帽的男人,若不是那張臉沒變,她根本就無法相信,站在她面前這個看起來大概只有二十出頭的大男生會是齊拓。

  他的樣子看起來和平常成熟穩重、事業有成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此刻的他看起來好年輕、好輕鬆愜意,也好輕浮。

  「你在幹什麼呀?」她不由自主的脫口問道。

  「我是來應徵的。」齊拓微笑的對她說。

  「應徵什麼?」她莫名其妙的問。

  「當然是廚房助手。」他理所當然的回答。

  她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隨即皺眉道:「你在開玩笑嗎?別鬧了。」

  「我是認真的。」他一本正經的說。

  「才怪。」她立刻朝他做了個鬼臉。擁有一間年收入高達數百億公司的執行總裁來應徵廚房助手,他還真說得出口哩。「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還有,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我這樣穿好看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她輕愣了一下,好整以暇的將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臉,然後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不得不承認,擁有一張帥哥臉,以及一副衣架子般的好身材的他,不管怎麼穿都很好看。

  「好看,但——」她點頭,還有個但書想說,可他卻又拋出下一個問題。

  「喜歡嗎?」

  「喜歡,但——」

  「愛我嗎?」

  她忍不住翻白眼。

  「愛我嗎?」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堅持的又問了一次。

  「愛。」她無奈的回復,然後迅速的說:「但是!」

  她雙眼圓睜,迅速加強語氣說出但是的模樣,讓齊拓看了不由得想笑。

  「但是什麼?」他微笑的問道。

  「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麼要這樣穿,還有,現在這個時間你怎麼會有空到這裡,不必去公司上班嗎?」見他不再搶話,她放心的把話說完,一頓,又補充了一句,「你這樣穿會不會太年輕了一點?」

  「有多年輕?和小傑、大個兒他們比起來應該差不多吧?」他將鴨舌帽脫掉,調皮的改以反戴的方式戴回頭頂上,對她咧嘴一笑。

  溫力雅沉默的看著他,突然間體會到他每次在面對她搞不清楚情況時,那種無奈與無力的感受。

  「老公,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她認真的再問他一次。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來應徵廚房助手的。」他一派輕鬆的回答。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有種快被逼瘋的感覺。

  「不要用這種表情看我,我不是跟妳說過,我會把那個混蛋給揪出來嗎?」齊拓拍拍她的臉。

  「要怎麼揪?來當廚房助手就可以把對方揪出來嗎?」她瞪著他問,實在不懂他的邏輯。

  「沒錯。」他微笑,「妳店裡來來去去這麼多人,不是只有當廚房助手的小傑和大個兒他們見過對方嗎?」

  她一愣,突然之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可是這樣真的可以嗎?為什麼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我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不過先決條件是你不能讓對方發現你是老闆娘的老公。」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習小羽的聲音便突然冒出來。

  她迅速回頭,只見習小羽正站在珠簾前,對著她咧嘴微笑。

  「妳出來太久了,所以我才會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她對她說,然後朝他們走了過來。

  「我覺得這個主意不好。」溫力雅皺起眉頭。

  「為什麼不好?」習小羽問道。

  「一來,他有他的工作要做,怎麼可以放著正事不做,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呢?二來,這樣根本就是以身涉險,太危險了,不行。」她看向老公,以一臉堅定的表情,義正辭嚴的發表自己的看法。

  「總裁大人,你怎麼說?」習小羽看好戲般的挑眉問齊拓。

  「老婆,不要把妳老公看扁了好嗎?」

  「我沒有把你看扁,只是這樣做太危險了,我不答應。」她用力的搖頭。

  「老婆……」

  「我不答應,絕對不答應!」

  齊拓蹙起眉頭,突然轉頭對習小羽說:「麻煩妳看一下店,我和她到裡面談談。」然後牽起溫力雅的手逕自帶往廚房的方向,身形隱沒在珠簾後頭。

  竟然就這樣走了?習小羽無奈的輕歎一口氣。她本來還想看好戲的說。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影像似乎還殘留在眼前。

  夫妻,手牽手……

  這種甜蜜幸福、眼中只有對方沒有別人的感覺,她也曾經有過,但感覺好像已是千年前的事情……

  她今年才幾歲而已,竟然說千年,哈……真是好笑。

  搖搖頭,習小羽用力甩開那許久不見的多愁善感情緒,然後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再伸手拍了自己的臉幾下。

  「醒一醒,醒一醒。」她告訴自己,轉身走進櫃檯。

  「噹啷噹啷——」店里門上的鈴鐺在這時響了起來。

  她精神一振。太好了,她正需要有客人上門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抬起頭,咧嘴笑,她熱情的朝上門來的客人喊道:「歡迎光臨。」但下一秒,她整個人呆若木雞,和剛踏進店裡看見她的男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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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廚房裡,溫力雅以堅定的表情,先下手為強的對齊拓說道,希望他能就此放棄他的計劃。

  「真的嗎?可是我拉妳進廚房,並不是為了要跟妳說這件事。」齊拓微笑的凝望著她。

  溫力雅愣然的眨了眨眼,懷疑的看著他。「那你拉我進來這裡做什麼?」

  「吻妳。」

  「什——」她的話來不及說完,便被他拉進懷中低頭吻住。

  他的吻來得突然,突然得讓她措手不及,卻也突然得讓她感覺到甜蜜。

  結婚都已經快兩年的夫妻了,他卻老是這樣動不動就吻她,也不看地點或場所,就像情不自禁一樣,這讓她有種還在熱戀的感覺,不禁臉紅心跳。

  「老公,小羽在外面。」努力從他的吻中偷得一點空隙,她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她不會進來。」他在她唇上嬉戲似的輕吻著。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看相,她看起來很識相。」

  聞言,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卻看著她皺眉道:「接吻不認真,該罰。」然後再度吻住她。

  不同於上個柔情的親吻,他這回的吻直接而且熱情,舌頭探進她嘴裡不斷地攬動探索,勾引挑逗著要她響應自己的熱情。她一響應,他立刻吻得更熱烈激昂,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顫抖的癱在他身上。

  天啊,她得結束這個吻,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的。溫力雅茫然的想著,伸手想要推開他,但手卻違反自己的意志往他頸上攀去,在他頸後施力,將他更加壓向自己。

  「天啊,不能在這裡!」他又狂熱的吻了她一會兒,突然拾起頭呻吟的說。

  「對。」她茫然的低喃應聲,情不自禁的再度將自己的唇貼回他嘴上。

  「去哪裡?」他粗啞的問。

  溫力雅毫無反應,只顧吻他,以及將自己更加的貼向他,弓向他已經勃起的堅硬磨蹭著他。

  天啊,她想逼瘋他!

  「老婆,去哪裡?哪裡可以讓我愛妳?」他咬緊牙關,粗嗄的迸聲問道。

  她依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他也沒耐心再問她,或者是再等待她的回答。

  抬起頭來,他迅速看向廚房四周,他記得這裡除了店面、廚房、廁所之外,還有一間員工休息室兼儲藏室。在哪裡、在哪裡?

  掛著員工休息室的門牌倏然出現在眼前,齊拓沒有懷疑,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把她抱離地面,筆直的就往那扇門大步走去。

  開門,關門。休息室裡一片幽暗,只有門下的縫隙透進一點光,什麼也照不清楚,但是這對他們倆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他將她抵在門上的瞬間,同時開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和褲子,而溫力雅也不遑多讓的動手拉扯他的。

  「噓。」他沙啞的安撫她,把她抱起來用雙腿環扣住自己。

  他吻住她,將她每一次隨著他衝刺而發出的低喊與呻吟吞沒,直到快感聚積到兩人再也承受不了,忘情的發出最甜蜜的讚歎。

  事後,他沉甸甸靠在她身上,感覺兩人的呼吸又快又急,心跳也一樣。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數分鐘後,溫力雅的頭抵在他肩上,發出難以置信的呻吟聲。

  齊拓忍不住咧嘴微笑。「我也一樣。」

  「才怪。」她才不相信。

  「還好嗎?我剛才有沒有弄痛妳?」他挺起身來問道。

  她忍不住羞赧的白他一眼,然後才想到四週一片幽暗,他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於是改用手掐他。

  「我弄痛妳了嗎?」他誤會了她的反應,立刻驚憂的問。

  「沒有。」她不得不回答。

  「沒有就好。」他貼近她耳邊低語,「不過如果真弄痛妳,妳也要負一半的責任,誰叫妳這麼熱情又狂野。」

  她聞言只覺得一陣火熱迅速往臉上衝去。

  「希望習小羽剛才沒進廚房來。」

  第二波火熱又冒出來。

  「希望她即使進來,也沒聽見妳剛才的叫喊聲。」

  第三波火熱排山倒海的襲來。

  「希望她即使聽見了,也能裝作沒聽見。」

  「別說了。」溫力雅哀嚎的叫道。他再說下去,她的臉就要著火燒起來了啦。

  齊拓瞬間輕笑出聲,惹得她忍不住伸手捶他,他卻愈笑愈大聲。

  「別笑了。」她摸索到他笑咧的嘴巴,急忙將它搗住,生伯他的聲音會傳出去。

  齊拓的笑聲頓時悶在她手中,卻仍笑個不停。

  「你到底在笑什麼啦?」她惱怒的問。

  「妳好可愛,老婆。」他將她的手拿開,貼在她耳邊說。

  她不想理他,逕自摸黑整理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突然想起了他們進廚房的目的——

  「你得想別的法子,我拒收你這個廚房助手。」

  「為什麼?是怕自己以後會動不動就想把我這個助手拖進儲藏室嗎?」他貼在她耳邊,揶揄的問道。

  「我是怕你會這樣做!」她伸手捶他,不甘示弱的回嘴。

  「這樣做不好嗎?妳也很喜歡,不是嗎?」

  她忍不住再捶他一下,然後摸索著將儲藏室裡的燈打開,等雙眼適應了光線後,才以無比認真的神情凝望著他說:「我是跟你說真的,我不同意你這樣做,這樣太危險了。」

  「我會小心的,況且我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齊拓對她眨了眨眼。

  「不是一個人?」她輕愣。

  「對,我找了幫手。」

  「誰?」她好奇的問。

  「塗聖他們。」

  「塗聖?他救人的時間都不夠了,怎麼可能還會有時間來幫你?」

  「如果想見他前妻,他就會來。」

  「啊?」

  「那幾個傢伙也一樣。」

  「啊?」

  「總之交給我們就對了。」說著,他傾身吻住她,結束這個從一開始就用不著討論的話題,拍板定案。

第八章

  「來,糖粉我已經篩好了,你負責分批把它攪進奶油裡,要拌勻喔。」

  「你幫我篩麵粉,這樣做會嗎?」

  「老公,你幫我打蛋,要打散喔!」

  「你來幫我壓模……這樣做就對了。」

  「啊,聖手醫生,你的手太尊貴了,別做那些粗重的工作,只要幫我把餅乾放進袋子裡,負責包裝就行了。好,這樣很好,謝謝你。」

  五個高大有型、帥氣英挺的大男人,穿著圍裙、繫著頭巾,笨手笨腳的在一個不及他們肩膀高的小女人指揮下做事的模樣,不管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好笑。

  他們在工頭的監督下垮著臉做事,趁工頭轉身不注意時,就拿手上的東西當武器丟向同甘共苦的兄弟們,互相打鬧玩樂,就像是一群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看鏢!」

  一個蛋殼飛向塗聖,打到他的頭。

  「混蛋!」

  一塊餅乾射向齊拓,他反手一接,塞進嘴巴。「好吃。」

  「看我的迷魂煙!」

  一片粉塵漫天散落,灑得齊拓滿身都是,差點嗆咳出來。

  「看蛋!」

  兩個蛋殼疾如箭矢般的朝季大富豪射去,季大富豪一旋身,成功的避開暗器。

  「嘗嘗我的彈指神功。」

  帶著奶油香氣的黃色汁液飛彈向齊拓。

  沒想到他們四個人竟然會連手對付自己,齊拓雙目圓瞠,鬥志瞬間被激發了起來,玩心也一樣。他一把抓起身旁的蛋殼,同時往那四個傢伙身上砸去。

  「可惡,看我的百蛋齊發。」

  從儲藏室裡拿東西走出來的溫力雅,看見眼前的景象時,差點沒發瘋。

  「你們在幹什麼?!」她放聲尖叫道。

  五個玩得不亦樂乎的大男人頓時渾身一僵,全成了木頭人。

  她迅速走上前,看著被他們搞得一片紊亂的廚房以及材料,幾乎就要昏厥。

  她才走進儲藏室多久的時間而已,情況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她怒不可遏的大聲問道。

  五個大男人全閉緊了嘴巴,連吭一聲都不敢。

  「說話呀,你們全成了啞巴啊!」憤怒讓她連說話都變得刻薄了起來。

  「老婆,人家是來幫忙的,妳怎麼能這樣說呢?」齊拓小心翼翼的糾正她的態度。

  溫力雅瞪著他,用力的呼吸,不斷地告訴自己老公說得對,她不能對好心來幫忙的人發火,即使他們是來幫倒忙也一樣。

  不能發火,不能發火,不能發火……

  「OK,謝謝你們大家的幫忙,但是看見眼前的情況,我不得不說我這間小廟難容你們這些大和尚,所以,拜託、麻煩你們到外面去休息好嗎?各位先生。」她忍著怒氣,皮笑肉不笑的趕人。

  「抱歉。」塗聖歉然的對她說。

  另外三個男人也是一臉歉疚的表情,對她點點頭後,同時轉身往外走。

  「老婆,對不起。」齊拓說著也要跟著往外走。

  「你給我留下來。」她氣沖沖的叫住他。

  走在前方的四個男人瞬間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再度對他們揚起僵硬的微笑。「抱歉,我是在跟我老公說話,不是跟你們。」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立刻轉到齊拓臉上,然後露出同情的表情,異口同聲的說:「兄弟,保重了。」然後才離去。

  要不是還在生氣,溫力雅一定會忍不住笑出來。

  「妳很生氣?」他怯怯的問。

  她轉頭瞪他,再看向四周幾乎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紊亂,想不氣都難。

  「我不該生氣嗎?」她冷聲反問。

  「對不起。」齊拓立刻低頭道歉,他非常明白該用什麼方法讓她消氣,而不是火上加油。

  面對一個高自己二十幾公分,在外頭呼風喚雨,一皺眉一瞪眼,便可以讓許多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男人,這樣對自己低頭道歉,她莫名的就是覺得於心不忍。

  可是叫她不要生氣,又覺得沒辦法。

  「你們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幫倒忙的?」

  「本來是想幫忙,沒想到卻幫倒忙。」他以一臉頹喪的神情說道。

  溫力雅一個不忍,瞬間笑了出來。

  她一笑,齊拓便知自己過關了。

  「對不起,老婆。」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裡,「我沒想到那幾個傢伙會這麼的幼稚,弄亂了妳的廚房,還搗毀了妳做餅乾的材料,我替他們跟妳道歉。」

  兄弟,為了我的幸福著想,就請你們委屈點替我背一下黑鍋吧。

  「只有他們幼稚而已嗎?」她斜睨著他。

  「當然。」

  「是嗎?」

  「當然是,妳老公我成熟又穩重,怎麼可能做出這麼幼稚的事。」他一本正經的點頭。

  「可是就我剛才看到的,玩得最瘋的人似乎就是你。可惡,看我的百蛋齊發。」她突然學了一句他剛才所說的話。

  齊拓倏然微僵了一下。

  被她聽見了?

  沒關係,只要打死不認,再把責任推到其它人身上就行了。

  「是誰這麼幼稚說出這種話呀?」他說。

  兄弟,為了我的幸福著想,就請你們再委屈一點替我再背一下黑鍋吧。

  溫力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一定是衛晟,那傢伙向來是吊兒郎當,沒一刻正經的。」他用力的點頭。

  兄弟,改天我一定請你吃飯。

  「老公,我沒有老年癡呆症,還記得蛋和蛋殼是歸你管的好嗎?」她忍不住失聲笑道,「你這樣一直把責任推卸到他們幾個身上,不怕他們知道後和你翻臉呀?」

  「兄弟是做什麼的?當然是有福同享,有罪他們當呀。」他理所當然的說。

  溫力雅再也忍不住的放聲笑了起來。天啊,他真的是……

  她嬌笑的模樣甜美如蜜,讓他情不自禁的低下頭來品嚐她。

  「好了,我幫妳打掃廚房吧。」暫時獲得滿足後,他抬起頭微笑。

  「什麼幫我,這本來就該由你來負責善後的,是我幫你。」她糾正他的說法。

  「是,老婆大人說得是,為夫受教了。」

  她白齊拓一眼,伸手推了推他。「開始工作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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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店裡一次來了五個幫手,但卻讓溫力雅有種愈幫愈忙的感覺。

  她從一開始就沒寄望他們幾個大男人能夠幫上什麼忙,可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她原本仰賴的主力全莫名其妙的不見了蹤影。

  小羽說她有要事要請假一陣子。

  平常閒到發慌、動不動就跑到店裡來的串門子的白凌,工作突然間忙碌了起來。

  芷翎和湛娜也在一夕間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不見人影。

  她們這四個女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好了要一起搞失蹤,把她累死嗎?

  白凌避不見面她可以理解,是因為塗聖的關係,但是小羽、芷翎和湛娜她們三個是怎麼一回事?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在想什麼?我以為妳會累得沾枕就睡。」齊拓走出浴室,看見溫力雅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沒睡著,有些驚訝的問道。

  「老公。」她轉向他,憂鬱的開口叫道。

  「怎麼了?」他跳上床,關心的將她拉進懷裡。

  「我有點擔心小羽。」

  「她怎麼了?」

  「最近她總是請假,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卻吞吞吐吐的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很擔心。」她憂慮的說。

  「沒什麼好擔心的,她只是在躲人。」

  「躲人?」她驚訝的坐起身來,懷疑的抬頭看他。

  「對,她在躲衛晟。」

  「躲衛晟?為什麼?」她茫然的搖頭。

  「妳不知道嗎?他們倆曾經是一對夫妻。」

  「什麼?!」她雙眼圓瞠,驚愕的脫口叫道。

  小羽和衛晟曾經是夫妻?她怎麼從來沒聽小羽說過她結過婚?而且小羽今年才二十四還是二十五歲,就離了婚?她和衛晟結過婚?

  「老公,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為什麼要騙妳?」

  她覺得難以置信。「他們倆是什麼時候結婚,又是為了什麼原因離婚的?你一直都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嗎?」

  齊拓搖搖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至於他們倆離婚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關於這點她真是好奇死了,根本就沒想過會有這種事,小羽竟然結過婚,而且她的前夫還是齊拓的好朋友,就跟白凌的前夫塗聖是齊拓的好朋友一樣——

  不,等一下!一個奇異的想法突然從腦袋裡冒了出來,讓她慢慢睜大懷疑的雙眼。

  「老公,我問你喔。」她倏然開口,「塗聖和衛晟是為了見前妻,才會在百忙之中抽空到我店裡,那季熙和李樺他們呢?他們不也跟你和塗聖一樣都是個大忙人,為什麼也幾乎天天到我店裡報到?」

  「妳不知道嗎?」

  「不知道什麼?知道的話我就不會問你了。」她有點不耐煩,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好推翻或證實她腦中那個荒謬的想法。

  「元芷翎和湛娜,剛好也是季熙和李樺的前妻。」

  「天啊,這也太巧了吧!」她難以置信的驚呼出聲。

  「是啊。」齊拓同意的點頭,「當初知道妳們幾個女人竟然湊在一塊時,我們也覺得難以置信,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麼小嗎?」

  「我現在終於知道,她們四個人為什麼會同時搞失蹤了。」溫力雅恍然大悟的低聲道。

  齊拓接話道:「她們在躲他們。」

  「為什麼要躲呢?」她不解的喃喃自語。

  「這個原因妳應該比我清楚才對,當初妳不也想躲我嗎?」

  「我有嗎?」她看向他。

  「妳沒有嗎?」

  她認真的想了一下。「如果有的話,那也是因為看到你會讓我傷心,所以我才會躲你。」

  「眼不見為淨,沒看到就不會傷心嗎?」

  「當然會。」她皺眉,「但是一個人躲起來哭,總比哭給一個已經不愛自己的男人看好吧?」

  「嘿,老婆,從愛上妳之後的每一天,我沒有一天不愛妳喔,妳可不能污蔑我對妳的真心。」齊拓抗議的說。

  「我當時以為你不愛我了嘛。對不起,原諒我好嗎?」溫力雅撒嬌求饒。

  「親我一下就原諒妳。」他指著自己的嘴巴。

  她毫不猶豫立刻傾身吻了他一下,但他卻不滿足的在她離開他唇瓣的瞬間,突然用手扣在她的後頸上,將她重新壓回他唇上,緩慢而熱情的親吻她。

  發生在床上的吻,往往不會單純的只以親吻收場,而會以一種更激烈、更讓人血脈噴張、熱血沸騰、渾身無力、氣喘吁吁的方式結束。

  事後,溫力雅在昏昏欲睡時,突然聽見齊拓開口跟她說了什麼。

  「老公,你說什麼?」她勉強保持一絲清醒的開口問道。

  「你這個月的那個還沒來嗎?」

  「還沒。」她昏昏欲睡的回答。

  「妳以前不都是月中來的嗎?」

  「嗯。」好像是……

  「現在已經是月底了。」

  月底了……「嗯。」

  「妳有什麼感覺沒?」

  「老婆?」

  還以為她沒回答是因為處在震驚與思考中,沒想到抬起頭來一看,才發現她早已睡著了,齊拓無奈的扯了下唇瓣,嘴角揚起一抹寵溺與溫柔的微笑。

  這女人連自己的經期慢來了半個月都不知不覺,真不知道該說她是迷糊或是少根筋。

  替她拉好被子,他把床頭燈關掉,將手臂枕在腦袋下,就著窗外射進來的微亮光線,看著天花板。

  遲了半個月,這表示她很有可能是懷孕了,他過去一個多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只是不知道她在知道這個消息時,會有什麼反應?

  懷孕呀,雖然這一切都是由他主導的,但是感覺卻是那麼的……該說奇妙還是不可思議呢?

  有一個孩子將在她體內成長著,他或是她,會像自己多一點還是少一點,是個男生還是女生,以後的個性又會像誰多一點呢?

  他幾乎已經可以聽見孩子叫他爸爸的聲音了……

  微露笑意,他在這幸福的氛圍中閉上眼,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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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齊拓本來要帶老婆去婦產科的,怎知一通十萬火急的電話卻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讓他不得不在半途將車子轉往公司的方向。

  把她安頓在總裁辦公室後,他就被一群焦急得如熱鍋上螞蟻的主管們簇擁著,往會議室而去。

  溫力雅不是很確定發生了什麼事,雖然齊拓有大概跟她解釋了一下,但是她卻完全有聽沒有懂,所以在打了幾通電話交代習小羽,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到店裡去開門坐鎮之後,她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打起了瞌睡。

  近來因為睡眠不足加上工作忙碌的關係,她總是處在疲憊的狀態裡。

  沒有任何事要忙,也沒有外界的干擾,她窩在舒適的大沙發裡從打瞌睡到逐漸沉沉睡去……

  「砰!」

  一聲巨響突然響起,嚇得她驚跳了一下,猛然睜開眼睛。

  「對不起,我不知道妳在睡覺。」陳秘書站在辦公室門口對她說道。

  「沒關係。」溫力雅急忙坐正身體,「有事嗎?」

  「快中午了,總裁要我來問妳中午想吃什麼?要我也替妳準備一份午餐。」

  快中午了?她有些愕然的迅速看了下手上的腕表。天啊,竟然真的快十二點了,她居然睡了這麼久!

  「他還在開會嗎?」她問道。

  「對。」

  「還要開很久嗎?」

  「不知道。」

  溫力雅稍作思考了一下,猶豫的開口要求,「可不可以請妳幫我去跟他說一聲,我想先離開?」

  「妳可以自己去跟他說。」陳秘書提議。

  「我去不會打擾到他們開會嗎?」

  「如果是妳的話,我想總裁應該不會在意吧。」

  溫力雅愣了一下,想一想也對。這樣他若不同意的話,她可以當場說服他,而不必讓陳秘書來來回回的為他們做傳聲筒。

  「會議室在哪兒,妳可以帶我去嗎?」她點點頭,起身問道。

  「跟我來。」陳秘書立刻轉身帶路。

  溫力雅加快腳步跟上她,總覺得陳秘書對她的態度特別冷淡,猜想也許她的個性本來就是這樣,不過……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覺得有點介意就對了。

  「總裁就在這裡面。」陳秘書停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對她說道,然後便退至一旁。

  溫力雅微感意外的眨了眨眼。她還以為她至少會幫自己敲門、開門,再讓自己走進會議室裡找齊拓,沒想到她卻真的只負責帶路而已,其它真的一概不管,這個陳秘書會不會太酷了點呀?

  「謝謝。」回神,她對陳秘書點頭,然後自己走上前去敲門。

  敲門,停頓幾秒,沒聽見裡面的人發出拒絕進入的響應,她便推門而入,冷不防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道冷峻到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

  「我不是交代過,我在開會不准任何人進來打擾嗎?」

  「對不起。」溫力雅渾身一僵,立刻歉疚的往門外退去。

  「力雅?」聽見老婆的聲音,齊拓迅速轉頭看向會議室的門,然後訝然的叫道,「等一下。」他急忙叫住正要往外退去的老婆,然後不理下屬們訝異的目光,逕自離開座位走向她。

  「怎麼了?」他柔聲問道,與剛才冷峻的嗓音相差十萬八千里。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開會的。」她一臉抱歉,小聲的對他說。

  「妳是特別的,永遠都不會打擾我。」他溫柔的拉起她的手,將她帶到門外說話,「怎麼了?」

  「我想先離開,去店裡一趟,可以嗎?」

  齊拓迅速的皺了下眉頭。「再等我一下,我開完會再陪妳去好嗎?」

  「老公,你應該知道你這裡的事沒這麼快就可以解決,所以我自己搭車去就可以了。」她試著說服他。

  齊拓蹙眉看她,猶豫不決。

  「我會小心的,你不必擔心。」

  「雖然妳這樣說,但我還是會擔心。」

  「我知道。」她踮起腳尖,親吻他一下。

  「好吧,妳去,不過到了之後要打電話給我。」無奈的看著溫力雅,他輕歎了一口氣道。她說得沒錯,這裡的事是沒那麼快就可以解決,而他總不能每天都把她帶到公司來,不讓她去做自己的事吧?

  「好。」她立刻微笑著點頭。

  「小心點。」他交代。

  「好。」

  「不管發生什麼事,大事、小事都要告訴我。」

  「好。」

  「我看,妳還是一個小時打一通電話給我好了。」

  「還有……」

  「老公!」溫力雅忍不住失笑的叫道,不得不打斷他沒完沒了的交代,「我會很小心,會每一個小時就打一通電話,告訴你我在店裡發生的所有事,以及保證絕對不會讓自己落單。所以,你別再還有了,再還有下去,會議室裡等你回去開會的人就要睡著了。」

  齊拓無奈的看著她,用力的呼了一口氣,然後低頭親吻她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又交代了她一次,「小心點。」

  她微笑點頭,揮揮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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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2:50:28

第九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店裡出現五個高大的男人坐鎮,之前店面被砸以及工作人員被威脅的事都沒再發生過,力雅的店再度恢復了原有的祥和與忙碌。

  聽說衛晟最近工作會很忙,沒空再到店裡來幫忙,小羽就回店裡正常上下班了。

  芷翎和湛娜也和過去一樣,偶爾會到店裡來幫忙,只不過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她們倆來的時候,季熙和李樺那天一定剛好沒空來。

  她猜,小羽一定是那個報馬仔。

  至於白凌,她算是躲得最徹底的人了,從塗聖出現在這裡之後,她便完全的消失蹤影,沒再出現過。

  她一直想不透這四對、八個人到底在搞什麼鬼,她明明就可以感覺到他們都還在乎對方,但是為什麼會搞到離婚呢?

  不過話說回來,她有什麼資格可以說他們,自己還不是在還愛著齊拓,而齊拓也還愛著她的時候離了婚?

  總而言之呢,夫妻間的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外人是管不著的,頂多就只能傳傳話、給給意見而已。

  「小羽,我覺得衛晟人真的不錯,妳為什麼不再給他一次機會呢?」

  「芷翎,季熙上回跟我說他還愛著妳耶。」

  「湛娜,李樺他要我跟妳說,對妳,他誓在必得喔。」

  只是不管她說什麼,得到的反應始終就只有沉默,害她超無力的,整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這情緒所影響,整天都懶洋洋的完全提不起勁來。

  「溫姊,妳最近是怎麼了,怎麼整天看起來都有氣無力的?」習小羽發現最近的她和往常不太一樣。

  「我也不知道。」溫力雅懶洋洋的趴在櫃檯上.反正店裡現在沒有客人。

  「妳是不是生病了?」習小羽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擔心的問。

  「沒有呀。」她懶懶的說。

  「那是怎麼一回事?」

  「不知道,大概是被妳們幾個的冥頑不靈氣到沒力吧。」她看了她一眼,趁機見縫插針。

  「溫姊……」習小羽無奈的叫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兩個相愛的人一定要分隔兩地,不能幸福的在一起?」

  「溫姊,妳是不是懷孕了?」習小羽衝口亂問,想改變話題。

  「懷孕?」溫力雅呆了一呆,緩緩地從趴在櫃檯上的姿勢坐正了起來。

  對耶,上次齊拓本來要陪她去看婦產科,結果公司臨時有狀況,她就自己直接到店裡來,後來兩人各忙各的,也就忘了這回事。

  「溫姊,怎麼了?」她異樣的反應,讓習小羽懷疑的看著她問,接著又瞪大眼睛,「妳該不會真的懷孕了吧?」

  「我不知道。」溫力雅茫然的喃喃自語。

  「怎麼會不知道呢?妳的好朋友這個月有沒有準時來?」

  「這個月……不,上個月好像也沒來。」

  「我的天啊,溫姊,妳的好朋友連續兩個月都沒來,妳都沒有發現嗎?」

  她有點緊張的搖搖頭。

  「我的天啊,妳也太迷糊了吧?」習小羽難以置信的驚呼,「所以妳是真的懷孕了?這下就可以解釋妳為什麼會整天懶洋洋的了。」她恍然大悟的拍手。

  溫力雅低著頭,呆呆的輕撫著自己的小腹,一點也感覺不到它和平常有什麼不同。

  她真的懷孕了嗎?

  她的肚子裡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存在著嗎?

  她就要當媽媽了嗎?

  她必須去確定一下。

  「小羽,我出去一下,麻煩妳看店。」她倏然彎身從櫃檯下拿起皮包,匆匆地往門外走去。

  「溫姊,妳要去哪裡?」習小羽愕然的叫住她。

  「去婦產科。」溫力雅頭也不回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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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拓,我是小羽,溫姊有沒有去找你?」

  突然接到習小羽打來的電話,齊拓還在想她找他會有什麼事時,便聽見她如此一問,讓他整顆心頓時懸了起來。

  「沒有,怎麼了?力雅她不是在店裡嗎?」

  電話這頭的習小羽猶豫的回答,「溫姊兩個小時前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打手機給她又沒人接,我以為她去找你了……」

  「她去哪兒?一個人去的嗎?她的手機真的沒人接嗎?」

  他連珠炮似的問題,讓她一時間根本無從答起,也開始後悔了起來,懷疑自己會不會太過小題大作了,也許再過一會兒溫姊就會回來了,她實在用不著打這通電話去把事情鬧大。

  「我再等一等好了,也許她再一會兒就回來了。」她小心的改口,打算掛電話。

  齊拓卻不讓她有這個機會,他問:「她去哪裡?」

  「這個……」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老實說。

  「習小羽!」他沒耐心的警告。

  「不是我不跟你說,而是我覺得溫姊也許希望能夠親口告訴你——」

  「婦產科,她去婦產科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習小羽驚訝的睜大眼,旋即恍然大悟的衝口問道:「你早就知道溫姊懷孕了是不是?」

  「她有說要去哪間婦產科嗎?」沒理她的問題,齊拓逕自沉聲問道。

  「沒有。」她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那件事的時候,於是迅速的回答他的問題。

  「妳繼續幫我打電話給她,我現在就過去。」說完,他立即掛斷電話,讓習小羽完全來不及反應。

  傷腦筋,他的反應會不會太激烈了,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應該打這通電話呢?

  習小羽再次感到有些後悔,但是更多的卻是惴惴不安。不知道這份不安到底是從何而來,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多慮,溫姊沒發生什麼事才好。

  用力的吐了口大氣,她拿起手機照著齊拓的交代繼續打電話給溫姊,但是電話始終都沒人接,害她愈打愈不安、愈打愈擔心。

  「鈴鈴……」店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嚇了她一大跳。

  她立刻轉身抓起電話,直覺反應的叫道:「溫姊?」

  「小羽,我是白凌。」

  在緊張、害怕的時候,突然聽見熟悉、親切的聲音,讓她一時情緒有些失控,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白凌姊——」

  「小羽,妳聽我說。」白凌迅速的說道,壓根沒注意到她的哭腔,「我剛才在一間醫院前看見力雅被人綁架了,我現在正在跟蹤對方的車子,看他們要帶力雅去哪裡。妳幫我聯絡齊拓,告訴他我們正朝台北的方向移動,不確定會從哪個交流道下,叫他想辦法多找些人來幫忙。還有,對方的車號是……妳抄下來告訴齊拓。」

  突如其來的壞消息讓習小羽震驚到連哭的情緒都不見了,急忙抄下白凌念給她聽的車牌號碼,然後在掛斷電話後,立刻撥電話給齊拓,告訴他這件事。

  他的反應比想像中要鎮定許多,但是說話的語調中仍聽得出來明顯壓抑著的恐慌與暴怒。

  現在該怎麼辦?溫姊會沒事吧?她不知所措、坐立難安的在店裡打轉著。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溫姊呢?齊拓即使有辦法和白凌姊會合,兩個人一起追上歹徒,可他們打得過對方嗎?能平安無事的把溫姊救出來嗎?

  想起大個兒被扭傷的手,以及他說過對方不像平常人的話,習小羽愈想愈不安。

  她是不是應該要報警比較好?可是如果報警把對方惹火了,讓他們動手傷害溫姊該怎麼辦,尤其溫姊現在又剛好有身孕在身……

  握緊手裡的手機,她咬了咬唇,又猶豫了一下,終於按下那串即使已有好幾年沒打,但她卻始終沒忘記過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人接起。

  「喂?」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沉沉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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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力雅被人用力的推進車子裡時,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她前一秒還沉浸在確定自己已經懷孕的喜悅中,下一秒就被人擋住了去路,然後推進一輛陌生的轎車裡。

  車子裡一共有三個男人,一個負責開車,另外兩個則一左一右的將她夾在後座裡。三個人看起來都有黑道流氓的氣息,讓她即使後知後覺的瞭解到自己被綁架後,也不敢亂動一下、亂吭一聲。

  天啊,這應該是一場惡夢吧?要不然只會出現在電視新聞裡的綁架案,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可是無論她閉上眼睛再睜開來幾次,眼前的景象卻一點也沒有改變,她還是處在一輛陌生的轎車裡,身邊還是坐著兩個凶神惡煞似的可怕男人。

  這不是一場夢,她真的被綁架了,只是為什麼?她到底得罪了什麼人,讓對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盡各種方式找她麻煩?

  她實在想不透,而現在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得想一想要怎麼脫身,或者是如何明哲保身,盡量不讓對方傷害到她,以及肚子裡的孩子。

  醫生說懷孕初期最重要,要避免情緒過於激動,要小心撞擊,要注意一切對母體有害的事物。

  她愛她肚裡的孩子,當然會很小心,但是她要怎麼做,才能避免別人傷害她,尤其是莫名其妙綁架她的人?

  她顫抖的吞嚥了幾次後,終於試探的小聲開口問道:「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妳叫溫力雅嗎?」對方一下子便說出了她的名字。

  「我……」

  「這張照片上的人不是妳嗎?」對方又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她的照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溫力雅頓時面無血色。

  他們沒抓錯人,他們的確是有計劃、針對她而來的,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要抓我?」她忍不住衝口問,「我並不認識你們,也沒有得罪過你們,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到底要帶我去哪——」

  「吵死了!」

  坐在前方開車的男人倏然怒聲吼道,嚇得她渾身一僵,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明哲保身,她一定要記住這句話,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冷靜、不能激怒對方,讓對方做出傷害她、間接傷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事。

  強忍著恐懼的淚水,她既安靜又合作的沒有做出任何掙扎的舉動,任他們將她的眼睛蒙住,將手綁住。

  車子開了好長一段距離,又走走停停了好一會兒後,她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感覺到身邊的男人開門下車,然後動手拉她。

  「下來。」

  溫力雅聽話的下車,但卻因為眼睛被蒙住看不見東西,每走一步都戒慎恐懼、如履薄冰,速度慢得跟烏龜在爬一樣。

  「搞什麼鬼,走快一點!」

  「啊!」後方突如其來的用力一推,讓她忍不住驚駭的叫出聲,原就不穩的腳步頓時亂了,整個人踉蹌的往前撲倒。

  「力雅!」

  重跌在地的撞擊力道,讓她痛得眼冒金星,連幻覺都出現了,因為她竟然好像聽見了齊拓叫她的聲音。

  齊拓……

  她還有機會再見到他嗎?還有機會可以親口告訴他,她懷了他們的孩子的事嗎?

  「力雅,妳聽得見我說話嗎?站得起來嗎?」

  白凌的聲音驀然出現在耳旁,讓她瞬間呆住了。怎麼連白凌的聲音都出現在她的幻覺裡了?還是老公真的來救她,而白凌也來了?

  「白凌?」她懷疑的出聲喚道。

  下一秒,眼前突然一亮,蒙在眼睛上的布條被人扯掉,白凌的臉驀然出現在面前。

  「妳站得起來嗎?有受傷嗎?」白凌擔心而急迫的問道,一邊幫她將手上的束縛解開。

  「真的是妳?」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感覺眼前這一切就像一場夢。

  那麼剛才她聽見齊拓的聲音……她不由自主的轉頭想找人,卻被白凌急迫的聲音與動作阻止。

  「快點,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裡才行。」白凌拚命的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可是齊拓……」她看見他了,正和綁架她的其中兩個男人你來我住的對打著,雖然是以一敵二,但是他看起來還能應付。

  那還有一個人去哪了?

  「啊!」

  身旁的白凌突然痛叫一聲,讓她迅速回頭,只見自己原本在找尋的另一個人,竟然就站在白凌身後,用手扯住白凌的頭髮,用力的將她往後扯去。

  「白凌!」溫力雅驚叫出聲。

  「臭婊子!難怪我一路上一直有被跟蹤的感覺,那輛紫色March是妳開的吧?」他一臉憤怒的辱罵白凌。

  而她則是一臉痛苦的掙扎著,拚命想扒開揪住她頭髮的那隻手。

  「放開她,你這個混蛋!」溫力雅想也不想的立刻衝上前去幫她,用力的捶打那男人。

  「媽的!」

  對方用力的將她揮開,她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腳步,然後再度衝上前。

  「放開她,放手!」

  她像個瘋子般用力的打他、踹他、攻擊他,滿腦子只希望他鬆手放開白凌,卻沒有考慮到其實自己才是他們的目標這一點。

  男人被她激怒了,倏然怒吼一聲,將白凌甩到一旁,改而伸手抓住她,用力的給了她一巴掌。「媽的,都是為了妳這個婊子!」

  溫力雅被打得眼冒金星,還來不及反應,那傢伙已開始拖著她走。

  「妳給我過來!」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她完全抵抗不了,只能盡可能的不讓自己跌倒。

  「你要帶她去哪裡?混蛋,放開她!」白凌突然衝上來攻擊他。

  「媽的!」他咆哮,鬆手揮向白凌,讓她往後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白凌!」溫力雅驚叫出聲,看見抓著她的男人,竟然抬起腳來踹向跌到地上的白凌。

  「不!」她大叫著從側面猛力撞上他,企圖將他撞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功,只知道那混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肩膀,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出一句髒話的同時,舉高拳頭用力的揮下來——

  她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那一拳,但奇怪的是,那一拳始終沒有落下來,除此之外,扣握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不見了。

  她睜開眼,剛好看見那傢伙輕如鴻毛般的被人從她身邊拎走,然後一個重拳打得他彎腰,差點沒飛出去。

  她驚愕的看見了衛晟,小羽的前夫。

  「有沒有受傷?」衛晟回頭問她。

  她茫然的搖頭,還在意外他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去看看白凌有沒有受傷。」

  白凌?對了,白凌!

  她立刻轉身找到倒臥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白凌,然後面無血色的衝向她。自己剛才沒有救到她嗎?她還是被那個混蛋踢到了嗎?

  「白凌?」溫力雅驚惶的叫道,小心翼翼的撥開遮蓋在她臉上的頭髮,驀然看見一道泛著血的傷口出現在她額頭上。「白凌!」

  「怎麼了,她受傷了嗎?」衛晟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又不知所措的點點頭。「怎麼辦?怎麼辦?」她心慌意亂的問。

  「我看看。」衛晟眉頭緊蹙的蹲下來檢視白凌的狀況。

  「老婆!」

  聽見齊拓驚惶的叫聲,她才抬起頭來,整個人已被他從地上抓起來,用力的摟進他懷中。

  他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劇烈的心跳透過衣物撞擊在她胸口上,說明他受到了多大的驚嚇。

  她用力的回抱他,將顫抖的身子往他懷裡鑽去,自私的在這一刻暫時將白凌的事丟到腦後,安撫他的同時也安撫自己。

  「妳沒事吧?」

  「沒事。」她啞然答道,淚水遏制不住的從眼眶裡淌洩出來。

  「不要嚇我。」他暗啞的說,聲音中仍帶著心有餘悸。

  她在他懷裡搖著頭,說不出話。

  「老公,白凌她……她……」溫力雅輕輕將他推開,哽咽的開口,卻是泣不成聲。

  齊拓溫柔的將淚流滿面的老婆再度攬回懷中,然後抬頭看向衛晟。

  「她怎麼樣了?」

  「應該只是被撞昏了而已,沒什麼大礙。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去一趟醫院比較好。」衛晟說。

  「我載她們去醫院,這裡……」

  衛晟迅速的接口,「這裡交給我。」

  兩人對看了一眼,便知道對方想說什麼或做什麼。

  「放心,交給我吧。」衛晟向他保證。

  齊拓點點頭,鬆開老婆,從衛晟手中接過昏迷不醒的白凌,然後對溫力雅說:「我們走吧。」

  「謝謝你,衛晟。」她迅速的擦去臉上的淚水,轉身對衛晟道謝。

  「小羽很擔心妳,待會兒記得打通電話跟她報平安。」

  「好。」

第十章

  確定白凌沒大礙後,齊拓便將溫力雅強拉走,將白凌丟給面無血色、好像隨時都會昏倒的塗聖照顧。

  她當然知道老公這樣做是在幫他們夫妻倆——呃,前夫妻倆製造相處的機會,但是她還是很擔心白凌呀!

  「老公,我們再待一會兒,等她醒來之後再走好不好?」

  「塗聖會照顧她。」

  「我知道塗聖會照顧她,但是我想等確定她真的沒事之後再走。」

  「塗聖會照顧她。」齊拓丟來一成不變的回答。

  「老公……」

  「不要再說了,我現在很生氣。」

  他突然拋下的一句話,讓她聽了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他為什麼生氣?而且老實說,她還真看不出來也感覺不出來他「很生氣」,因為他牽著她的手還是這麼地溫柔,帶著她往前走的步伐也不見一絲憤怒。

  「老公,你為什麼生氣?」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他倏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怒熾的雙眼終於讓她知道他是真的在生氣,而且氣得快爆炸了。

  「妳——」他只說了一個字便停頓下來,改口說道:「回家再說。」然後繼續牽著她走到停車場,開車回家。

  回到家之前,他都沉默不語的板著臉,害她也不敢吭一聲。

  他到底在生什麼氣?溫力雅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卻怎麼也想不通。

  被綁架也不是她所願的呀,而且她從頭到尾都很努力的在保護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他不可能會為了這件事生她的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又怎會因此而生氣呢?那他到底在氣什麼呀,難道是氣她害白凌受傷嗎?

  齊拓打開家門,示意她先進去,他隨後走進門裡,然後砰的一聲用力將大門關上。

  溫力雅小心翼翼的站在門邊,有如小媳婦般的將目光往下垂了四十五度,露出一副等著領受責罰的懺悔模樣。

  齊拓換上室內拖鞋抬起頭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個讓他哭笑不得又無奈不忍的畫面。他到底該拿這個有些迷糊又有些小聰明,而且還老是把這個小聰明用在自己身上的老婆怎麼辦才好呢?

  他先將她牽到客廳沙發坐下後,自己才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雙手抱胸的看著她。

  「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她以一臉無辜又可憐的表情對他搖搖頭。

  「妳答應過我不會落單的,妳有沒有做到?」

  她小嘴微張,突然間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為了這件事在生氣呀,那麼等他聽見她即將跟他說她懷孕了的好消息時,他一定會立刻忘記這種小事,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老公,我跟你說一件事喔,我——」她神秘兮兮的開口,話未說完便被他截斷。

  「妳懷孕了,對嗎?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齊拓的態度毫不意外。

  溫力雅張口結舌的看著他,「你……早就知道了?」

  「對。」

  「但是——怎麼會?」

  「妳的經期停了。」

  沒想到連她自己都忽略了的事,他竟然注意到了。

  「老公……」她鼻頭微酸,感動到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妳真的讓我很生氣!」

  感動的情緒被他生氣的聲音嚇得不見蹤影,微酸的淚意也不見了,溫力雅愕然的看著他,茫然的眨了眨眼。他還在為她落單的事生氣嗎?

  「我——」她想解釋自己只是太過驚喜與激動,迫不及待想去證實這件喜事,才會一時忘了這件事,可沒想到才開口而已,便被他怒不可遏的低吼聲打斷。

  「既然知道懷孕了,為什麼還不懂得保護自己,還敢以卵擊石的去攻擊那個傢伙,妳這個笨蛋!」

  他忍不住用力的抓住她手臂,朝她低吼道:「妳知不知道當我看見他用力把妳推開、伸手打妳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害怕?妳知不知道如果衛晟再晚一分鐘出現——不,再晚一秒鐘出現,他的拳頭就會打在妳身上,而現在躺在醫院裡的人不會只有白凌,還有妳,妳到底知不知道?」

  怕自己真的會氣到失去理智,把她抓起來用力搖晃,齊拓倏然鬆手放開她,起身走到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握緊拳頭,用力的深呼吸,好吐盡體內暴躁的怒氣。

  每每想到那些畫面,他就心驚瞻顫得連呼吸都好像要停止一樣。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讓他受到多大的驚嚇與恐懼?這驚恐的感覺,或許將一輩子跟隨著他,烙印在他記憶裡,永遠也忘不了。

  「對不起,老公。」溫力雅從後方貼上來,抱住他。

  他的怒氣還沒有完全平復,所以站著沒動。

  「對不起。」她抱緊他又說了一次,「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危險,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白凌受傷呀。她是為了救我才陷入那樣的危險之中,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逃跑,你知道嗎?」

  齊拓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輕輕地拉開她環抱著他的手,轉身面對她,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我知道,所以我才會很生氣,氣我竟然沒辦法保護妳,讓妳陷入那種危險之中。我好怕又好氣,妳知道嗎?」他向她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與懦弱。

  溫力雅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力的緊緊回抱著他。

  「我愛妳。」他沙啞的對她說,「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如果失去妳……如果失去妳——」

  「我沒事。」她抬起頭來,柔聲打斷他的多慮,「我現在人不是在這裡、在你懷裡完好無缺嗎?而且,我們的孩子也沒事,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她將他的手拿到自己的腹部上,緊貼著他們孩子成長的地方,深深地凝望著他,堅定的向他保證。

  她的模樣看起來既溫柔又堅強,柔弱卻又充滿了力量,齊拓突然發現,也許她比他更勇敢、更堅強、更有力量也說不一定。而她,是他的老婆,他的。

  「我愛妳。」他深情款款的吐露愛語。

  她慢慢地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好甜蜜的微笑,然後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我也愛你,好愛你、好愛你。」然後神來一筆的補充,「我們的孩子也愛你喔。」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說,齊拓被她逗出一聲輕笑,興奮的將她抱起來,在原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老公,你幹什麼呀?快點放我下來。」她忍不住尖叫一聲,抱緊他,邊笑邊叫道。

  齊拓終於停下轉圈的動作,將她放回地面上,然後低下頭來,抵著她的額。

  「老婆。」他柔聲喚她。

  「嗯?」溫力雅微笑的看著他。

  「老婆。」他又喚了一聲。

  「嗯?」

  「老婆、老婆、老婆……」

  「幹嘛一直叫我啦?」她嬌嗔的笑問。

  「我好高興。」

  「高興什麼?」

  「我們就快要當爸爸媽媽了。」他的語氣裡充滿期待。

  她感動得眼泛淚光,輕柔地對他說:「我也很高興。」

  眼波流轉,情意纏綿,在以吻封緘之前,他再次宣告,「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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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姊,妳真的要讓力雅的店結束營業嗎?」趁著男主人去廚房拿飲料,來探望溫力雅的習小羽以一臉不捨的看著她問道。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快樂的工作環境,怎麼可以這麼快就結束一切呢?她沒辦法接受。

  「對不起,小羽,我會把妳投資的錢全數歸還,也會算利息給妳。」溫力雅以一臉歉意的表情說。

  「我在意的又不是錢。」習小羽皺眉,「溫姊,妳真的不能再考慮一下嗎?只是懷孕而已,如果擔心工作太累會影響胎兒的成長,那麼我們可以多請點人,妳只要負責指導和監工就行了,不必親自動手做——」

  「她不會考慮的,因為她已經答應我了。」齊拓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他將飲料放下,把老婆擁進懷裡,佔有慾十足的瞪著習小羽。

  「拜託。」看他一臉防備的表情,她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我又不是男人,會跟你搶老婆,你沒必要對我露出一臉防範的表情吧?」真是的!

  「那妳就不要再動搖我老婆的決心,慫恿她繼續工作。」

  「奇怪了,為什麼你可以擁有自己的事業,溫姊就不行?」習小羽抗議。

  「我沒說不行,只是不想要她太累。」

  「溫姊她有對你喊累嗎?」

  齊拓抿緊嘴巴。

  「這間餅乾店經營得好好的,風評好、營運佳、業績蒸蒸日上,根本就沒有道理要結束營業。」習小羽繼續說:「最重要的是,之前的砸磚塊事件和威脅、綁架的事也都已經找到罪魁禍首,圓滿解決了,我實在想不透你為什麼一定要溫姊把店關掉,禍水總裁。」

  誰也料想不到,這一連串事件竟然是幾個愛慕齊拓,又見不得溫力雅好的千金小姐搞的鬼。

  她們先從同樣對齊拓心存愛慕的陳秘書那裡得知力雅的店的存在,然後觀察一陣子,眼看力雅的店愈來愈受歡迎後,便心存嫉妒與不甘的花錢找人搞破壞,最後甚至愈做愈過火的搞出綁架風波。

  說真的,她實在是一點也搞不懂那些千金小姐腦袋到底裝了些什麼,她們真以為只要家裡有錢就可以為非作歹嗎?真是一群無知米蟲!

  「不要給我亂安外號。」齊拓眉頭緊蹙的警告。

  「你不喜歡禍水這兩個字嗎?那換成萬人迷好了。萬人迷總裁。」她瞇眼假笑。

  「習小羽!」他咬牙威嚇她。

  「有!」她高高的舉起手,一點也不在乎把他惹火,誰叫他竟然想毀了她喜愛的工作。

  齊拓原本生氣的瞪著她,突然間,他臉上的怒氣盡消,取而代之的是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習小羽心生懷疑的才剛要皺起眉頭,便聽見他愉快的對著她後方揚聲叫道:「嗨,衛晟,你來啦。」

  她頓時渾身一僵,整個人都呆住了。

  衛晟……他為什麼跑來這裡?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他怎麼可能這麼巧和她選擇同一天到這來?這一定是齊拓搞的鬼!

  「溫姊,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要做,先走一步。」她抓起身旁的皮包站身,然後低著頭筆直的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小羽。」衛晟出聲叫她,她卻置若罔聞的繼續往門外走。

  「還不快追。」溫力雅催促他。

  他立刻轉身追出去。

  「妳可以改行去當媒人了,老婆。」齊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他都不知道她是在何時通知衛晟的,真厲害。

  「我覺得他們很相配,對對方又都還存有舊情,就這樣錯過對方實在太可惜了。」話才說完,她突然憂慮了起來,「老公,你覺得我這樣做會不會太多管閒事了?」

  「怎麼會,妳這樣做也是為他們好,不是嗎?」齊拓急忙說道。孕婦應該要保持心情愉快才對,不應該憂鬱。

  「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我自以為是的想像,小羽其實一點也不想和衛晟復合,怎麼辦?」

  「妳別想太多,緣份這種東西,不是光憑妳一個人就能左右的,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懂嗎?」

  「可是——」

  「別可是了。」他打斷她,然後改變話題,「明天我有一場推不掉的應酬,請問齊太太願意陪為夫的出席這場宴會嗎?」

  一聽見宴會兩個字,不愉快的記憶瞬間排山倒海的向溫力雅襲來,她臉上的憂慮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害怕、退縮與拒絕。

  「老公……」她想搖頭。

  「老婆,陪我一起去,好嗎?」他柔聲請求,「拜託。」

  看著他誠懇的神情,她猶豫不決。

  「拜託,老婆。」齊拓再次求道。

  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站起來!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她輕怔了一下,想法轉換,勇氣漸生。

  深吸一口氣,她毅然決然的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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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宴會給人的感覺還真是一成不變,男人們滿口生意經,女人們討論的不外乎是八卦與流行,個個打扮得爭奇鬥艷,爆乳裝則是基本配備——

  想到這裡,溫力雅突然輕愣一下,為自己竟會有這麼刻薄的想法而感覺到有些好笑,忍不住勾起了唇瓣。

  「妳在笑什麼?」齊拓靠近她耳邊問道。

  「沒什麼。」她回以耳語。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快點說。」

  「真的沒什麼啦。」

  「我不信。」

  「老公∼」

  「老婆∼」

  「你不要學我說話啦!」

  「我哪有學妳說話啦!」

  還說沒有,語氣學個十成十,哪有男人說話像他這樣呢呢噥噥的啦!溫力雅佯怒的斜眼瞋他,怎知他卻突然朝她咧嘴一笑,接著便低頭吻她。

  天啊!她被嚇得渾身僵硬,因為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她。周圍至少有五十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啊!

  「老公!」她推開他,紅著臉,低聲警告。

  「幹嘛?」

  他竟然在微笑的響應了這麼一句話後,再度低下頭來想親吻她,害得她不得不伸手搗住他的嘴巴,阻止他這令人側目與羞赧的舉動。

  「怎麼了?」齊拓將她的手拿開,挑眉問道。

  「大家都在看我們!」溫力雅又羞又窘的低聲提醒他。

  「讓他們看。」

  他說著竟然作勢又想低下頭來,幸好在這時有個聲音突然介入解救了她。

  「真沒想到齊大總裁有當眾表演的癖好!」季熙哈哈笑道,和李燁一起走向他們。

  「你們怎麼會在這兒?」齊拓抬起頭來,訝然的看著他們。

  「來看你們夫妻倆表演接吻秀呀。」李燁揶揄,說完還故意對溫力雅眨了眨眼,害她原已羞紅的臉頰瞬間漲到通紅。

  「羨慕就說一聲嘛。」齊拓以一臉幸福滿溢的表情,將老婆擁進懷裡,咧著嘴朝他們挑釁。

  「李燁,你說這傢伙欠不欠扁?」季熙轉頭尋找盟友。

  「非常欠扁。」李燁扳著手指,毫不猶豫的點頭。

  「很好,開扁。」

  一聲令下,三個大男人竟然就在別人的宴會裡,無視其它人的存在與目光,當場打鬧了起來,讓溫力雅站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

  「請問……」

  她倏然回頭,只見這場宴會的女主人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她倏然一驚,立刻轉身尷尬的朝她躬身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立刻去阻止他們,請妳見諒。」

  說完,她迅速的轉身就要動作,想不到卻被叫住。

  「等一下!」

  她渾身一僵,小心翼翼的再度轉身面對雍容華貴的女主人。天啊,他們幾個人以後一定會被列為宴會拒絕往來戶的。

  「我想請問一下,力雅的店真的是妳開的嗎?那裡的餅乾是我吃過最好吃也最與眾不同的餅乾,我周圍的朋友們也都很喜歡,妳為什麼要結束營業?」

  「沒錯,為什麼呢?我老公一向不喜歡吃甜食,上回不小心吃了力雅的店的餅乾後,竟然開口向我討,害我嚇了一跳。」

  「我老公也一樣。」

  「妳們只是老公討而已,我女兒吵著要吃才叫我心煩,就跟她說買不到了,還是吵個不停,怎麼解釋都沒用。」

  「力雅,妳為什麼不繼續經營力雅的店?如果是因為生意不好,那以後妳店裡的餅乾都賣給我好了。」

  「也可以賣給我。」

  「我也要。」

  「我也要。」

  看著愈聚愈多的貴婦們,爭先恐後的表明她們對力雅的店的愛戴,溫力雅從驚訝到目瞪口呆之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幾乎要塞爆她的心。

  她從沒想過自己做的餅乾竟然會流進上流社會,還深受這些極盡挑剔的貴婦們的肯定與喜愛。

  自己不是在作夢吧?

  她是不是已經讓大家知道,她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並不是配不上齊拓、只會讓他丟臉的老婆了?

  齊拓是不是也可以以她為榮了?

  她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老公所在的方向,卻發現季熙和李燁早已不見蹤影,獨剩她老公一人站在那裡微笑的凝望著她,一副他早料到會看見這樣的場面的模樣。

  溫力雅突然一怔,瞬間恍然大悟,這就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出席這場宴會的原因。

  這就是她的老公,寵她、愛她、可以為她做任何事,讓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的老公。她不自覺朝齊拓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舉步走向她。

  而她忘了週遭圍繞著她的貴婦們也走向他。

  兩人在途中交會,手牽手,微笑對著微笑,深情映在眼眸中,直達心裡最深處。

  愛你(妳),一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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