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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9 00:51:19

本文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09-4-9 08:58 編輯

前言:

因為一些特殊因素,他決定帶著這個空有膽識,
卻壓根是個語言白癡的她到處旅遊,順便讓她「辦事」,
雖然他一直都沒被告知,她究竟是來辦什麼大事?
直到她老實告訴他,她之所以遠渡重洋,是要來找人的,
OK,這沒問題,這裡算是他的地盤,他可以幫她。
但當她再說出不可思議的尋人條件,就讓他傻眼了──
「你來找一個你不知道住在哪裡,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的人?」
這怎麼可能?太離譜了吧?
要是在平常,他一定會直接揮一揮衣袖走人,他才懶得理會頭殼壞去的人咧!
可重點是:他喜歡跟在她身後替她當翻譯,也愛上有她陪伴的感覺,
更別提她還大言不慚的說會「保護」他……
也因此,他是離不開她的;但對於她部分的奇異言行,他信誓旦旦的立誓,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就趴在地上叫她一聲阿嬤!
說實話,立誓時他全沒當真,也壓根沒想到一旦此事成真,他該如何耍賴……


楔子

  一男一女坐在露天咖啡廳,突然,寧靜偷閒的氣氛讓一道不可置信的男音給打破──

  「什麼?」

  來來往往的路人皆能見到男子臉上的錯愕、不信和一點點鄙夷的神情。

  「你是說,我會死於火災?!」

  坐在男人對面的女子,神情認真的點點頭。

  「如果不是火災,也會死於人禍?!」

  女子又點了點頭,表情仍然很認真。

  「再不然,如果前兩次我還死不了,最終我還是會死於非命?!」他的表情漸漸轉為嘲笑。

  女子的動作沒有任何的遲疑,仍是點著頭。

  「鬼扯!」他要是信才有鬼咧!現在都什麼年頭了,還有人能扯出這麼沒有科學根據的事情。

  男子跳離座位,臉上除了恥笑,也有不屑。

  什麼他會死,他上個月才做過健康檢查,報告顯示,他健康到可以活到千千百百歲咧!

  只是面前女子正經八百的臉色令他開始有點不安起來。

  「我從來就沒有說不准的事,所以你最好相信我而且認真的看待此事。」女人的口氣依然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般,沒有任何不對勁或者欺騙的感覺。

  「可是你卻不能告訴我是哪一天、哪一個地方,我會遇到那什麼該死的天災人禍,不是嗎?」

  女人的黑瞳閃了閃,似乎點燃了一點怒氣,只見她臉色一變的抿唇道:「沒錯,這點我確實沒辦法。」

  「狗屎!」男子的耳朵再也塞不下她的胡言亂語,抓了帳單作勢結帳去。

  要他信她,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若這女人說的是真的,他就趴在地上叫她一聲阿嬤!

第一章

  踏出日內瓦機場的那一剎那,藍藍天空中的陽光閃耀得令人睜不開眼。

  嬌小的東方身影加上身前足足高到胸口的巨大行李箱,穿梭在往來的高大外國人群中,著實引人注目,讓人不禁擔心起這個東方小姑娘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被行李箱給壓死。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從提領行李到推著行李箱真正出關、找車,一旁總有不少深怕小螞蟻被壓死的善心人士出手幫忙,在一連串夾雜著破英文、破德語、破法語、破義語的道謝聲下,東方女子終於順利坐上旅館前來接送的轎車。

  可以鬆口氣了嗎?

  才不呢!女子重重的歎了一口大氣,瑞士雖不算是大國,人口也有七百多萬,要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一個人,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

  但無論如何,她人都已經踩在瑞士的土地上,唯一的線索就是北方,此刻只有卯足勁努力的找、找、找囉!

  反正找得到,只是給老媽一個交代;找不到,只有管他去死囉!

  不過在找人之前,她得先解決一個問題。「請問這裡到飯店需要多久時間?」她照著手上的小冊子,把臨行前抄下來的用語,以相當詭異的音調念了一遍。

  司機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然後搖搖頭。

  「請問到飯店要多久時間?」再接再厲,她換了一種語言,依舊是照著手抄本的發音念著。

  司機依然不回覆。

  還是聽不懂?好,沒關係。「請問到飯店要多久時間?」這次換成德語。

  司機聳了聳肩,像是一點也不懂她的意思。

  女人咬牙切齒起來,決定換成義大利語,「請問到飯店要多久時間?」

  但,她得到的回覆依然是沉默。

  「你還是聽不懂嗎?」這回換回中文。

  司機好無辜,儘管他會三國以上的語言,卻依然聽不清楚這名神色猙獰的東方女客人到底是在咿咿嗚嗚些什麼。

  「豬頭!」女子洩氣的把小冊子摔回包包裡,是哪個傢伙跟她說,在瑞士說英文也通、說法語也通,甚至德文、義大利文也都通通通,害她臨時抱佛腳抄了一堆對話,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過她最想罵的是狗屎,到底是誰要她這個語言白癡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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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由白洗到染色的T恤、一條泛白牛仔褲,加上肩膀背著的旅遊大背包,這樣的打扮很簡單又大眾,相信在瑞士任何一條路上都可以隨便抓來好幾個這樣的人,絕對不是那種能引人注意的穿著。

  但當這樣的穿著出現在一名東方男人身上,身邊卻緊緊圍繞著三名黑色西裝,表情相當緊張、嚴肅的西方男人時,顯然不引人注意也難。

  「傑恩,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兩個月哪裡算短假,你應該最清楚計畫不能延宕這麼久都沒進展……」

  「如果你真想休息,在洛桑這裡待一個禮拜也足夠了不是嗎?你知道那裡不能沒有你,你這一走,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

  「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嘛!為什麼你要在意成這樣……」

  像是踩中地雷,男子突然噤聲,歉然望著正用眼神指責自己的兩名夥伴,雙肩一垮,苦兮兮道:「對不起,傑恩,我承認這的確是我們的過失,不該沒有經過你的許可就放瑪麗莎進來,你可以懲罰我們,但千萬別用請假這一招呀!」

  他是失算,以為只是收下瑪麗莎的一筆小錢,讓她知道傑恩的住處而已,沒料到這件小事卻引發傑恩的怒火。嗯,

  東方男子停在紅綠燈口,身旁三名男子也趕緊停下腳步,一個個表情苦苦哀求,就希望他能打消請假的計畫,乖乖跟他們回去。

  「既然瑪麗莎都知道我家在哪,你以為我還會傻傻的待在原來的地方嗎?」東方男子──傑恩終於開了口。

  男人們全寒了心,看來傑恩是鐵了心要休假,不!是逃命去也。

  「可是若上頭問起……」

  傑恩揮手打斷男人的擔憂,一臉不以為意道:「放心吧!我已經通知查爾將軍,說我遇到了工作瓶頸,得花些時間尋找資料,所以得放下工作一陣子。」

  「但我們是你的保鑣,不論你是不是在公司,我們都必須跟著你……」

  「不需要,離開公司,我就跟一般人沒啥兩樣。」傑恩比比自己的衣服,「瞧瞧,如果不是你們跟著我,我一點都不引人注意好嗎?」

  「可是……」

  「你們再跟著我囉唆,小心我短假變長假,長假變永遠放假!」狠狠落下警告,同一時間,綠燈跟著亮起,傑恩邁開步伐,甩開身後一張臉比苦瓜還苦的三個人。

  當然,他也隱約聽見跟上來的皮鞋聲,這群傢伙大概不會這麼快死心吧!傑恩機伶的左拐右閃,靠近廣場周邊的小市集令他的雙眼一亮。

  酷!這樣還怕甩不開他們!

  下一秒,修長身影已經閃入市集內。

  洛桑位於日內瓦湖的北端,因為是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總部所在,所以躍升為瑞士第五大城,湖光山色的風景確實迷人,也因此吸引了不少觀光客前來。

  尤其是這樣的市集,更可以見到許許多多外地來的人。

  突然,一種熟悉的語言從他身邊傳來,讓他的腳步不自覺的停頓住。

  「我兩個籐包一起買,你難道就不能給我點折扣嗎?」

  腳步定住,他努力的挖了挖耳朵,雙目牢牢盯緊前頭那名正在和攤販老闆比手畫腳的年輕女子。

  「折扣,折∼∼扣∼∼你知道什麼是折扣嗎?」

  他真的沒聽錯,是中文耶!

  可是一腳踏在別人家土地上,不說對方國家的語言就算了,還一臉正經說著自己的母語,活像大家都聽得懂中文似的。

  傑恩一臉錯愕又好笑,完全忘記自己在躲人,好奇的一雙眼全放在那名兩手不停在空中畫著大圈圈、小圈圈的東方女子。

  「折∼∼扣∼∼就是這種價錢由大變小的意思,這樣該懂了吧!什麼?你還是不懂?真累人,都跟你講了這麼久,怎麼還不懂什麼是折扣!」

  「小姐,你嘰哩咕嚕的,究竟是在說什麼?啊!是指提包太大了,想換小一點的是吧?沒問題,你手上這兩個包包,我現場都有更小型的,我馬上找給你!」

  兩人的雞同鴨講入了傑恩的雙耳,讓他唇上的笑意是愈來愈明顯。

  一個已經比畫到累,兩手酸到放下休息;一個還真的彎下腰,在展示桌底下翻箱尋找,看到此,如果他再不出聲,似乎太壞心了點。「老闆,這位小姐是想知道兩個包包一起買,是不是能有點小折扣?」

  面對突如其來插入的聲音,方巧巧先是一愣,繼而望向那張五官溫和卻不遜色的東方面孔。

  哇∼∼是個帥哥呢!

  對方收到她的注目,露出微笑來。「小姐,你剛剛那樣比,老闆可是誤以為你想要小一點的包包,正要找給你呢!」

  方巧巧瞪大雙眼,像是發現什麼新奇事物一樣,隨即展開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太好了,你會說中文。」

  傑恩眨眼,「是呀!你不需要再跟外國人比手畫腳兼雞同鴨講了。」

  方巧巧無謂的聳聳肩,「我就是不會其他語言,那說中文又有什麼關係?在日本,即使用英文開口,大部分的日本人還是只回你日文,照樣各講各的,還不是一樣能旅遊買東西。」

  傑恩微笑,「老闆說,這已經是手工編制的最低成本,不能再低了。」

  方巧巧點頭,她乾脆的掏出皮夾,比了個一──她只要一個包包就好,再遞給老闆紙幣。

  手長的傑恩接過手工籐包,準備遞給正收著皮夾的方巧巧。

  「喏,這個是你的……」他的聲音一頓,眼珠子直盯著遠方熟悉的三顆頭顱,該死!怎麼忘了他們!

  方巧巧的手僵在空中,圓圓的眼眸不可思議的瞪著上一刻還與她笑嘻嘻說話,下一秒卻拔腿就跑的男人,不,是小偷!

  「喂喂,你這個男人怎麼抱著我買的包包就跑了?等等,你等等呀!小偷!把我的包包還來!」卯足了勁,方巧巧也追了上去。

  才感動在異國遇到會說同樣語言的亞洲人,難不成對方是個另類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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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在躲人,才會抓著我的包包忘了還我就跑囉?」嘴裡吸著新鮮水果汁,方巧巧以一雙骨碌碌的大眼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年輕男子。

  男人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忘記要把東西先交給你,只是當下想著要快跑,結果就……」

  「算了啦∼∼你都請我吃了一頓晚餐,該是我跟你說謝謝才是。」

  他促狹道:「所以你也不會再一聲聲的喊我小偷囉!」

  方巧巧臉色一紅,想起自己一路窮追時,嘴裡大聲嚷嚷的話,好像是真的有點丟臉耶!「我哪知道你是在躲人,我還以為自己遇到計畫周詳的小偷,好欺負我這種外來觀光客。」

  她不放棄追著對方,一路追進酒吧裡,結果卻意想不到,是兩人一起吃晚餐。

  「那些人為什麼要追你?」她好奇道。

  「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們希望我取消長假,回到公司去。」

  「這表示你在公司很受到重視,不是嗎?」

  傑恩笑得很不以為意,方巧巧明瞭道:「如果不方便說也沒關係,畢竟我們又不是多熟的人,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方便開口。」

  對耶!兩人從交談到現在,卻一次也沒有互道名字過耶!

  「我叫傑恩。」

  「我叫方巧巧。」她的眸光閃過一絲可惜,是台灣人,卻不是她要找的那一個。

  「你來瑞士是觀光嗎?」

  「不是,我來處理一些私事。」

  「一個人?」

  「對。」

  「打算待多久?」

  「大概一、兩個月左右。」

  傑恩此刻的表情顯得相當不贊同。「自助到國外旅行不是不好,可是你一個女人,語言又不通,你的家人怎麼能放心讓你自己一個人出來這麼久?」

  方纔在市集裡的那一幕就讓他印象深刻了,若是發生在其他地方,真不知道她會吃多少虧,更甚者,人家看她個頭這麼小,連英文喊救命都不會,欺負她怎麼辦?

  「沒關係啦∼∼反正我媽有說過,我這趟出門會有貴人相助,不會發生任何意外危險。」

  「我沒聽錯吧?」傑恩的表情很怪異,「你媽媽說,你這一路上都不會有危險,因為都會有人幫你解決問題?」

  方巧巧將果汁一口氣喝完,擦擦嘴再點頭,不忘補充一句,「不單如此,還可以逢凶化吉呢!」

  聞言,傑恩驚訝的瞪大雙眸。

  「我媽就是很樂觀,不認為她女兒一人出門會出什麼事,反正這裡又不是沙漠荒蕪的地帶,有困難找人幫忙就好了呀!」

  傑恩只覺得可笑,搖搖頭,「不知道該說是你的家人太天真還是太愚昧!」

  「會嗎?」方巧巧小聲嘀咕,「我倒覺得滿神准的耶!」

  瞧,她不就遇見傑恩了嗎?

  雖然不是她要找的人,但是傑恩的出現的的確確就是老天降給她的「貴人」,從她好幾天沒有用「正確的語言」點過正餐來吃,就可以知道了。

  就在她心裡想著這男人時,傑恩的一雙黑眸也牢牢地黏在她身上。

  她看起來好年輕,圓潤潤的可愛臉蛋,加上飄逸的長髮和一雙生動的雙眼,讓她顯得更加纖弱,這樣一個看起來年輕的女子,扛著行李在瑞士跑來跑去,真的合適嗎?

  不好意思,他可沒方巧巧這一家人如此樂觀,語言不通本來就是旅遊的一大障礙,加上眼前女人嬌小得不像話,基於難得興起的好心,以及自己接下來一個月的無所事事,就好人做到底吧!「那你接下來有計畫要去哪?」

  方巧巧眉心一攢,選定一個答案道:「往北走。」

  「北?」

  「對。」

  「想要去北邊哪裡走走?」

  「不知道,就一直往北走囉!」

  「總要有個明確一點的位置吧?」瑞士雖然是小國,這北部也有很多城市,總該有個目標吧!

  「沒有耶!反正就是一直往北邊走就對囉!」

  這樣的答案似乎沒有讓傑恩滿意。「小姐,你難道都沒有事先規畫一下嗎?」這樣也敢一個人出來!

  「我也沒辦法,實在是沒什麼時間準備,我人就已經在飛往瑞士的飛機上了。」方巧巧一臉的無辜。

  她是真的很無奈,才從南部趕回台北,大氣都沒喘幾口,一張電子機票就往她的頭上砸下──母親簡單交代完幾句,便打電話招來計程車,把她直接打包送到機場。

  如此快速的決定,她怎麼會有時間好好規畫呢!

  「反正我要辦的事也要先往北走才辦得成,那就一路慢慢晃,走到哪算哪,還可以順便觀光。」反正她也不急。

  聽完她的解釋,傑恩思索一會兒,突然下了決定。「好,我跟你一起北上。」

  「咦!真的嗎?」方巧巧看來非常興奮,「可是我可能會花上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我有的就是時間。」

  既然他都這麼說,方巧巧也高興的接受,一路上有「貴人」相助北上,她知道自己未來幾天都有熱呼呼的食物可以吃,不再是冷冰冰的三明治了。

  「就這麼說定,明天我們就從洛桑出發,先去茵特拉肯,可以在少女峰附近住上幾天,之後再繼續北上……」

  「請問少女峰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呀?」方巧巧問得相當認真。

  「……」

  暈倒,這個女人出遠門都不做功課,到底到瑞士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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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恩愈來愈相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了。

  「快,傑恩,我想吃那個看起來像可麗餅的東西!」

  語言很重要,傑恩不需要像她在攤子前跳來跳去,輕鬆便點來一份水蜜桃果醬餅。

  少了他這個翻譯,方巧巧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力氣與口水,才能點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他的存在真的很重要。

  「謝謝……咦?怎麼是軟趴趴的,不像我們平常吃的可麗餅,是脆的……不過……」入口即化的感覺相當好,嘴裡都是香甜的水蜜桃味道,她興奮的叫著,「好吃,真的很好吃,傑恩,你要不要試試?」

  「你吃吧!這東西我早吃了幾百遍,不稀奇了。」傑恩唇邊帶笑拒絕。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連帶讓他想起自己初來瑞士時的情景,好懷念當時的自己,也是對所有沒見過的事物大驚小怪。

  他喜歡方巧巧對所有新奇事情所充滿的熱情活力,像是前幾天的慶典,她追著瑞士人要他們教她民俗舞蹈的快樂神情,那也感染了他,讓他跟著跳起打從工作後就沒再跳過的舞步。嗯,

  「你在想什麼?」

  傑恩回神,發現方巧巧端著盤,早已無聲靠近。

  「我在想……」傑恩逗趣的拿起衛生紙往那只花貓的嘴巴上擦了去,一擦不夠,再擦、再再擦,惹得花貓哇哇大叫。

  「我有吃得這麼誇張嗎?」

  「有,整張嘴巴都是。」他故意在嘴邊畫了一個圈圈。

  方巧巧真的相信,搶來傑恩的衛生紙,很努力地在嘴邊擦來擦去。

  傑恩忍不住笑道:「你又不是狼吞虎嚥,怎麼可能會吃得滿嘴都是?」

  意思就是,這個男人在耍她囉?

  「你不要以為自己會多國語言,就可以欺負我這個小觀光客,告訴你,我雖然年紀小,經歷過的事情可不比你少,更不是讓人耍著玩的!」方巧巧兩手叉腰,很有氣勢的道。

  傑恩立即道歉,「是,對不起,我為我的玩笑向你道歉,不過我很好奇,你說你年紀小,你究竟多大了?」

  「二十二。」

  「哇!原來你還這麼小,我還以為你有二十五、二十六了呢!」會自己自助出國遊玩或者辦事的人,理當都有一定年紀。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年紀『很大』了。」她故意加重很大兩個字。

  傑恩苦笑,「拜託,你看我這個樣子,也沒有多老好不好?我也不過三十而已。」

  「好老!」跟她比起來,真的算老了。

  「喂喂喂,我也不過大你八歲而已,別說得這麼誇張!」她的口氣和表情很欠扁。

  「嘿嘿!」她吐舌,「傑恩叔叔∼∼」

  「我沒那麼老好不好?」見她笑著跳開,傑恩就算想敲她的頭也敲不到,算了,誰教自己方才也鬧著她玩,被喊老也只能怪自己,不過他相當喜歡跟這個小妹妹相處。

  雖然他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方巧巧很愛待在星空下,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雖然他也相信,仰躺在椅上望著天空閃耀不已的星辰能讓人放鬆,可是每夜重複再重複,她對著天空發呆不是很無聊嗎?

  就拿今晚來講,她望著星空不斷發出咦咦聲長達一個小時,讓他不想發問也難。「巧巧,你怎麼了?」

  她搖搖頭,過了許久才發出細微的聲音。「奇怪?」

  「什麼奇怪?」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什麼這個樣子?」

  「居然消失不見了!」

  「什麼消失不見了?」等了好半天,又沒有聲音,傑恩才好笑的發現,方巧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就不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巧巧。」他將音量提高,終於引來方巧巧回頭。

  「什麼事?」

  「你究竟在看什麼?」

  「星星呀!」她比著天上一閃一閃的小星星。

  廢話,她往天空看不是看星星是看什麼?傑恩好耐性的再問一次,「我就是想問你,天上的星星究竟有什麼好看,能讓你邊看邊叫?」

  「我在看,我們明天該往哪裡去。」

  傑恩摸著下巴,從星星得知想去的地方,這答案可有意思了,他再問:「那你知道我們明天要去哪了?」

  「不知道。」

  「你看了一個半小時的星星想決定明天去哪,結果還是沒頭緒?」

  方巧巧歎了一口氣,「我也不想這樣,誰教它一下往東、一下往西、一下往南、又一下往北,居然還給我消失不見,我也沒遇過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一直往北的嘛!中間又亂變方向,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愈聽愈迷糊,傑恩打斷她的話。「好好好,我們明天去蘇黎世好了,反正你本來就打算往北走,我們就去那裡逛逛。」

  再讓她這個變東、那個變西的說下去,恐怕又得過完大半小時,還是由他決定,去蘇黎世玩個三天吧!

  反正這一路上,都是他在決定他們的目標,方巧巧只說要往北走,卻從來也沒提到該去北方的哪裡。

  不過傑恩好像一直忘了問方巧巧一個問題,她到底是來辦什麼事的呀!

第二章

  等傑恩終於想起這個問題時,他卻更糊塗了──因為方巧巧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來辦事的嘛!

  說她在遊玩,又時常出現奇異的舉動,好比說她很愛盯著華人看,而且一看就會看上半天時間,甚至不厭煩的黏在別人身後好半天才放棄,這讓他有點不是滋味。

  明明都是華人,怎麼都不見她黏自己黏得這麼緊?

  驀地,他笑了出來,為自己可笑的想法搖頭,畢竟當他被誤會成小偷時,方巧巧可是足足追了他好幾條街呢!

  有什麼好不平衡的呢?對不對?

  可是當方巧巧又一次失神的望著某個行經身邊的華人男子,傑恩無所謂的笑痕卻僵硬下來,那股不太舒暢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巧巧,你為什麼那麼愛盯著人看?」其實他想問的是,為什麼她那麼愛盯著東方男人看?

  「因為我在找人嘛!」方巧巧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

  「找人?」他一怔。

  「我沒告訴你,我來瑞士就是來找人的嗎?」

  他沒好氣的道:「沒有,你一次也沒告訴我你是來找人的。」胸口那些不平衡感在他說完話的同時,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蹤。

  還好,她不是被對方所吸引。

  「是嗎?那抱歉了。」方巧巧心不在焉的回答,兩顆眼珠子還是不肯離開前方牽著女子走路的華人。

  當她耳裡聽見兩人用韓文交談時,心底一涼,唉!不是這一個。

  「你要找什麼人?住在哪裡?說出來搞不好我可以幫你,畢竟我在瑞士待很久了,也認識不少華人。」

  「老實講,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他住在瑞士十幾年了,除了這個國家,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到哪裡去找他,我甚至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所以我才會一路上注意著華人身影,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可能遇見他。」

  「你來找一個不知道住哪裡,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的人?」他的臉部開始抽起筋來。

  「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字。」

  「那這好辦,我們可以去移民處問。」

  「可是……」

  還有可是?

  「我要找的人是被他父親的朋友領養,好像還是透過特殊管道來到瑞士定居,我怕在移民官那裡根本沒有資料,而且那個人搞不好還改了名字。」

  那要找屁呀!

  「反正我媽只要我一直往北走,只要我的運氣夠好,也許能找到他。」

  傑恩簡直無語。

  方巧巧知道他的感受,沒辦法,誰教她的事情一時間很難說得清楚呢!

  此時,兩人走到了蘇黎世著名的班霍夫購物大街街口,等待紅綠燈,瑞士有個好習慣,就是相當禮遇行人,無論什麼一定是以行人優先。

  不過對於熱鬧的市區,行人還是一樣有紅綠燈要等,雖然你要硬闖也是可以,車子依然會停下來讓你先行,但不能保證所有車子都能及時煞車。

  傑恩又忍不住發問:「這個人跟你媽媽有什麼關係?」

  「他是我媽媽一位故友的兒子。」

  「找他是為了什麼?」

  「報恩。」方巧巧想了一下,挑了個簡單的字眼告訴他。

  傑恩擰了眉心,有聽沒有懂。

  她耐心的解釋,「有一次我媽在去工作的途中,公路發生大車禍,是那個人的媽媽拚死才將我媽媽從要爆炸的車底拖出來;後來他媽媽因為癌症的關係在幾年前去世了,臨死前寄了封信給我媽,希望我媽能照顧她住在瑞士的兒子。

  「可惜信裡沒有提及地址,我媽花了不少時間打聽,只得到消息說那個人的媽媽已無其他親人在台灣,所以唯一的線索就只有瑞士了。」

  「那你找到他,又要如何報恩?」

  「這個……」她難以啟齒,不是不說,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方便講?」

  綠燈亮起,方巧巧很自然地跟著身旁牽著孩子的懷孕婦女一同邁開步伐。「不是不方便講,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講……總之方式很特別,說出來你搞不好會笑我。」

  「說說看,我保證不會取笑你。」

  「就是……」方巧巧的注意力突然讓往前衝的小孩子給吸引住,就見他跑向隔壁往來的車道,只為了撿起掉落的玩具球。

  「危險呀!」她一呼,身體已經自然而然的過去想把小男孩給抓回來。

  一陣不算大的煞車聲響起,方巧巧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下一瞬間,自己已跌坐在地。

  回過神,摸摸臉蛋,沒事;摸摸手,嗯,也沒事;再摸摸腿,唔,好像有點痛。

  懷中男孩眨著大眼睛回望著她,朝她一笑,看來他平安無事。

  放開男孩,讓他回到母親身邊,可她卻似乎站不起身。

  「巧巧,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快告訴我。」一張關懷焦急的臉晃入她的視線裡。

  「我好像站不起來了。」她吐舌,苦笑了一下。

  幸虧有傑恩這個「貴人」在,不然她連怎麼去醫院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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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認為傑恩將她帶去醫院檢查是正確的決定,畢竟腳扭傷,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去給醫生看看也是好的。

  但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盯著身後一路跟隨而來的警察,方巧巧的目光無言的黏在報紙上的新聞照片,她臉色發青的讀完這篇報導,將報紙交還給傑恩。「不過是個小車禍,我人也還好好的活蹦亂跳,有必要大篇幅報導在報紙上嗎?」

  「你不知道車禍在瑞士是多麼嚴重的一件事。」傑恩不以為意道:「在瑞士要發生車禍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撞到人。」

  只要有人影,車子早在兩、三公尺外就會減速,然後慢慢駛過來。

  這點方巧巧也認同,但是……「也不用把我的一隻運動鞋,當作照片刊登在報紙上吧!」

  實在可笑極了。

  案發現場留下一隻因為跌跤而被踢掉的運動鞋,記者大爺便將這只球鞋作為事故照片,沒照到她這個受傷的人,卻把想撿鞋的傑恩背影給照了進去。

  「大概是想保護當事者吧!」傑恩摸摸鼻子,把那篇可笑的照片報導折起放到架子上。

  「還真是保護得當呀!」眼角瞄瞄病房外的警察。

  一、二、三,腳扭傷都可以有三名警員跟隨在後,還真是相當嚴重的車禍呀!

  「好了,別再去管陣仗有多大了。」傑恩敲了一下她的頭,再比比那只擦了藥,也上了繃帶的右腿,「醫生說你腳踝扭傷的比較嚴重,最好休息幾天不要亂走動,一個禮拜後就可以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

  「什麼?那你說要帶我去吃的起士火鍋呢?」

  「等你腳好後再說了。」傑恩摸摸鼻子。

  「別遮了,我瞄見你的嘴角在偷笑。」方巧巧冷哼一聲,沒想到一個男人居然會怕起士的味道。

  「咳咳,亂講,我有什麼好偷笑的。」傑恩雙手往口袋一插,聰明的話鋒一轉,「既然醫生交代你要休息一陣子,我看你還是別住在旅館,一來沒人照顧,再來蘇黎世的飯店又貴得要命,跟以往差上兩倍價錢,一、兩個晚上也就算了,連住一個禮拜,那要花多少錢?」

  方巧巧也明白,不過是媽媽硬要她來的,所以這方面一直以來都不是她的問題,反正有人出錢嘛!

  但既然傑恩都說了,她倒是很好奇他有什麼建議。「不住旅館,那我住哪?」

  「我沒跟你說過嗎?我在蘇黎世有住所。」他咧齒一笑,像個調皮的男孩捉弄著人似的。

  「可我記得你是住在伯恩的呀!」 

  「因為我在那裡工作。」所以在那裡有地方住並不奇怪。

  她頓了頓,「伯恩和蘇黎世一點都不近,光火車就要坐好久,你吃飽撐著買了兩間房子兩地跑做什麼?」

  「錯,不是兩間房子,其實我在琉森、洛桑也各有一棟房子,還有策馬特、達沃斯和巴塞爾也有……」

  「等等!你在瑞士究竟有多少房子?」方巧巧不敢置信的瞠大雙眼。

  這個問題好像難倒了傑恩,他攢起眉頭開始扳起指頭來。

  「等一等!」方巧巧又一次喊停。

  傑恩不解的看著她。

  「一般小市民是不會在每一處都有房子吧?」直到此時,她才開始正視傑恩的身份。

  想想,一般人也不可能跟她一樣,整天玩耍甚至住在飯店里長達一個月,那是因為她有母親這個金錢後盾。

  但傑恩呢?閒閒沒事跟她跑了一個月,都不用上班還陪著她亂花錢,現在又告訴她,他在瑞士處處有房子……

  「別想太多,會有這些房子都是公司給我的,目的是怕我萬一到其他城市出差沒有地方住。」他解釋。

  「有這麼好的公司,怎麼我都遇不到?」她嘴裡喃喃道。

  「廢話不多說,等下我幫你辦出院,然後去飯店整理一下,之後就直接搬到我那裡,我想我那邊應該什麼都有,不需要再買什麼東西;不對,得先買張輪椅給你,讓你行動方便點……」

  「等等,我有東西要買!」

  傑恩望著她。

  「既然不能出去吃,那我們乾脆自己買一大堆起士在你家煮火鍋好了。」她比出兩根指頭,秀出一個YA字。

  傑恩的表情就只有一個惡字可以形容,光是想到一堆起士的味道有多噁心,還想在他家煮火鍋?哼!

  誰理她!他絕對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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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還要多一點起士,味道不夠濃,傑恩,你快將我刮下來的那盤起士屑端給我!」

  大掌既緩慢又不情願的遞過一盤起士。

  「謝謝……哇!好香、好香,就是這樣才對,搭配上酥酥軟軟的麵包,又軟又香又不膩,真好吃耶!果然是有名的起士火鍋呀!傑恩,你要不要嘗一嘗?」

  縮在角落,鼻子已經塞入兩坨衛生紙的男人,一個命的猛搖頭,打死不肯回頭。

  「你也幫幫忙,起士真有臭到這種地步嗎?」方巧巧忍不住發笑,卻又惡意捏了塊沾有熱呼呼黃澄起士的麵包塊送到他面前,「我不騙你,真的好好吃,來嘗一口嘛!」

  他一臉「你不要靠近我」的恐懼模樣,身子更是往後縮縮縮。

  人家不給面子,她只好自己一口吃下去,還不忘舔舔兩指。「傑恩,你真的好好玩耶!既然這麼怕,就不要答應我在家裡煮起士火鍋嘛!」

  俊逸的臉龐上帶著控訴,「還不是誰一臉苦兮兮的對我說,沒嘗到起士火鍋就不算來過瑞士;還說吃不到會難過好幾天,心情會沮喪得永遠快樂不起來!」

  方巧巧也沒想到,原來傑恩是這種吃軟不吃硬的個性。

  腦袋瓜一轉,方巧巧甜甜一笑,改以誘哄的口氣,「吃一口嘛!你不知道煮這麼大一鍋起士鍋,沒有人跟著一起享用,真的很無趣耶!拜託嘛!就陪我吃,一口也好,如果吃了你還是覺得很噁心的話,那我就真的不會勉強你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方巧巧哀求的話奏效,傑恩修長的身子漸漸從陰暗的角落邊站了出來。

  原來這招真的有效耶!

  「好啦、好啦!拜託你吃一口好不好?」方巧巧忍著笑,看著傑恩憋足了氣,才將她送上前的起士麵包吃入口。「很好吃吧?」

  「噁心!」五官全都皺在一起,噁心,真噁心!

  方巧巧送上一杯橙汁給他漱口,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逗傑恩,完全不忌諱兩人年齡上的差距,可能是因為他總是在她面前表現得相當自在,讓她覺得和他相處很輕鬆;又可能是傑恩的臉上總帶著親和力的笑容,很自然的拉近兩人間的關係。「傑恩。」

  「幹嘛?」

  她微微一笑,「謝謝你。」

  被那抹甜甜的笑容一震,好半天才發現自己對著她發怔,急忙臉紅低頭道:「謝我什麼?」

  「謝你一路上的幫忙,甚至還讓我住進你家,能對一個認識不過三十天的我如此熱心,除了說出我的感謝外,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謝謝你。」

  「小事一件。」他也不明白自己如何能對一個不算熟識的人展現熱烈的關懷,甚至還讓她住進自己的家中。

  這在以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的住處是相當的機密,而且他也不喜歡與人分享自己的空間。

  可能是對一個女人家獨闖異國不放心,也有可能是他剛好有時間吧!只不過心底有股異樣的騷動,似乎在否決他的想法。

  「傑恩。」

  「又怎麼了?」該死,她幹嘛一直對他笑得這麼甜,這樣會害他心跳加快和腦袋混沌不清楚。

  「既然你都吃了一口,有一就有二,你不介意再多吃幾口我買的起士蛋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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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住進他家三天,方巧巧沒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搬家了。

  扭傷的缺點就是無法隨心所欲的亂走,雖然有張輪椅在,但她懶得推著兩個大輪子出去,索性乖乖待在家,等腳傷復原還比較簡單。

  基於每天閒閒在家不動,她發現到傑恩很愛亂買東西,常常一眨眼,他便溜出去買了一堆無用的日用品回來。

  好比說,請他去買個飲料回來,他卻可以帶回體重機、果汁機、聖誕樹,甚至還有一箱二十四瓶的啤酒。

  什麼叫剛好經過大賣場,有特價就順便一起帶回來了?他根本就沒有在這裡長住過,買個體重機回來做什麼?磅個一、兩次後成骨董堆放嗎?還有,現在不過十月,聖誕節還早,他買棵裝飾好的聖誕樹回來做什麼?

  方巧巧青著張臉,望著他手中沉甸甸的麻袋。「傑恩,你去拿個報紙,為什麼會帶回來十公斤的麵粉?」

  「我想便宜就順便買嘛!反正以後總會用得上。」

  用個鬼啦!「我請問你,你說去買吃的,為什麼有一個像跟椅子一樣高的花瓶跟著你一起回來?」

  「我看這個花瓶好看又美麗,很適合擺在我的房間裡,所以我就帶回來了。」

  方巧巧受不了他的亂買症∼∼終於發出抗議,「問題是,你房間已經塞滿了瓷瓶、畫像還有水晶,那麼大的花瓶要放哪?」

  傑恩像是此時才想到這個問題,「對喲!已經沒地方放了!」

  「拿回去退!」

  他搔搔頭,「嘿嘿!反正都已經買回來,隨便找個地方放放就好啦!」

  「除非你想讓我自己跑腿去退。」她作勢打開門,卻被公寓門外正準備按電鈴的人影給嚇了一跳。

  對方同樣也被晃出顆頭來的東方女人給嚇到,以為自己跑錯門了。

  在三名陌生男人的錯愕下,她直覺便喊,「傑恩,找你的!」

  當然啦!這裡是傑恩的家,會出現在這裡的人不找他,難道還會找她嗎?

  「什麼找我的,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裡好不……」還有個好字未說出口,從房間抱著花瓶走出來的傑恩,臉上反應從一開始的錯愕,到不信甚至氣憤。

  下一瞬間,只從他的嘴裡喊出一聲,「shit!」

  根本沒給來人有機會開口,他便將花瓶推給外面措手不及的人,再重重的關上門,衝進房間開始收拾衣服。

  怎麼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會住到蘇黎世的住所,他們又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

  對了!那篇報導!

  該死!

  電鈴聲持續響著,但是屋主卻是理也不理。

  方巧巧推著輪椅來到他的身邊,看他忙碌的把衣服塞入包包內,「怎麼了?那群人不是找你的嗎?」

  「不是!」

  回答得太快,有鬼!「請問你是準備要落跑嗎?」

  「看也知道,你也快去把行李整理一下,等一下我們……」他一回頭,黑瞳瞥見她從腳踝到小腿被繃帶緊緊包裹的部位,垂頭一歎,認命的把衣服又塞回原來的衣櫃裡,「算了,你這模樣能跑到哪裡?我們能走就算不錯了。」

  刺耳的電鈴聲依然響著,傑恩再無奈也決定去開門送不速之客一句「滾開別煩我」。

  「傑恩!感謝老天,你終於肯見我們了。」

  「滾開!別煩……」

  「傑恩,你得快點回來,研究……是公司出事了!」亞當瞄見傑恩屋內還有其他人在,說詞有所顧忌,「你不在,本來應該只是進度停頓,可是瑪麗莎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你請假是為了躲她,跑到公司裡來大吵大鬧好一陣子。」

  傑恩挑眉,冷眼望著他們。

  「你別瞪我們,我們根本不知道是誰透露消息,但我發誓絕對不是我們,可能是某個員工說漏嘴,總之瑪麗莎跑到公司發了一頓火,當時有一組組員正在進行測試,瑪麗莎發潑似的把所有器具掃落桌面,故意讓酒精燈燃起的小火燒燬資料。

  「而後瑪麗莎又仗著自己的身份,不准大家進行搶救,所有資料燒個精光,老闆很生氣也很無奈,你是知道的,那些資料很重要,加上現場很多儀器都被摔毀,所以……」

  方巧巧待在客廳,聽著他們嘰哩呱啦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東西,而後傑恩好像非常生氣,臉色鐵青得嚇人。

  而後他吼走了三名低姿態的大塊頭,自己則氣呼呼的往沙發上一躺,然後才發覺方巧巧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戰戰兢兢的望著他。

  「抱歉,我嚇到你了。」他收斂起怒氣,換上一張無奈的臉龐,「巧巧,我的公司出了一點狀況,我必須盡快趕回伯恩。」

  突如其來的通知,讓方巧巧在瞬間呆愣住,幾分鐘前還在和他開玩笑的她,卻被告知兩人即將分離,雖然他解釋了是因為公司有事,但她心裡莫名就是有種不願意的感覺。

  「可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去。」

  咦?才在隱隱不捨的心突然又恢復起正常的律動。

  傑恩投以一抹抱歉的笑容,「對不起,巧巧,明知道你腳傷不便移動,可是我又放不下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所以才會提出要你跟我一起回到伯恩的請求,我知道這會耽誤你的時間,但我希望能照顧你到能自由行動為止。」

  不用和他這麼快就分道揚鑣,令她感到相當高興。「沒關係,反正我本來就不知道要到哪裡找人,更何況我也得能自由行動了才能繼續找人吧!所以跟你回伯恩沒關係的。」

  「那就好。」他鬆了一口氣。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咦?現在?」這麼快?

  「是的,所以我們現在就得把東西統統收好,一個小時後會有車子來接我們。」

  還真趕,由此可知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非傑恩不可。

  方巧巧推著輪椅回房,在客廳往臥房的走道上有個小本子,可能是方才傑恩忙著收東西,慌亂間不知道從哪裡掉出來的。

  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老舊護照,方巧巧不經意瞄見頁底的名字,就這麼一瞬間,她的血液凍結住!

  隨後,不顧腳疼,她慌慌張張的跳離輪椅,一拐一拐的跌進傑恩的房間裡。「你、你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傑恩不是你的名字?!」

  傑恩一頭霧水,差點沒被她奔跑的模樣給嚇得心都要跳出口。

  手上的衣服往床上一扔,他先將快跌倒的人兒撈了起來,接著換他咆哮起來,「你幹什麼?難道忘了自己的腳踝嚴重扭傷嗎?居然還給我用跑的,你不想要腳好是不是?」

  這女人,有輪椅不坐,非要嚇破他的膽不可!

  方巧巧將護照攤在他的面前,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你為什麼騙我你叫傑恩?」

  「我沒有騙你,我在這裡就是叫傑恩,那本是我的舊護照,是以前剛來瑞士時的中文名字,後來養父給我取了一個英文名字就叫傑恩,我也一直用這個名字到現在……」

  她打斷他的話,「你該早點告訴我你的本名叫胡傑!」

  難怪了,她一直找不出方位,一直困惑天上的星星為什麼不告訴她正確方向,害她一直在霧中打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

  「告訴你這個做什麼?我在瑞士一直都叫傑恩,我也用了這麼名字十幾年了,原本的中文名字早就很陌生……」

  「因為我要找的人,就叫胡傑!」

  換他一愣,不會吧?她要找的人就是他?等等,他的母親在五年前的確因癌症病逝,他曾回台灣一個禮拜處理後事。

  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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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9 08:51:40

第三章

  回到伯恩第一天,傑恩先將方巧巧安置在自己的住所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回公司去處理公事。

  嘴上說說很快回來,誰知道當方巧巧再次見到他時,已經是四天後的事情。

  幸虧傑恩沒有忘記家裡還有個行動不便人士,也交代人替她送三餐回去,不然等他回到家,發現的可能是方巧巧餓死的模樣。

  下午帶她去醫院檢查,也順利確認腳踝復原正常,爾後,他帶她來到一間頗具歐洲風情的咖啡店,點了杯飲料給她。

  「你確定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今天不用再回去?」

  「誰管他!我早就說過我要休長假,結果有人捅樓子就要我回去收拾,反正該做的我已經做好了,誰敢再叫我回去公司,我就罵誰!」

  「真有你講的這麼輕鬆簡單?」方巧巧不以為然,待在公司整整四天,想必公事一定相當棘手。

  「我知道我冷落你好一陣子,也難怪你心裡不平衡,放心吧!從今天開始到這個月底,我都是你一個人的!」

  這樣曖昧的開玩笑口吻讓方巧巧微赧的紅了臉,「誰在跟你抱怨這個!」

  「好了,該告訴我你千里迢迢來找我報恩,究竟是要做什麼?」他收回嬉笑,開始談正經事。

  方巧巧也恢復神色,雙眸直瞅著他好一會兒,明白接下來的話一定不能讓傑恩所接受。

  如她所料,談話十分鐘後,傑恩以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瞪著她。

  「見鬼!你要我怎麼相信你的鬼話?」傑恩的尖叫聲引來不少人的注目,可是他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現在是講求科學證據的時代,誰會去相信那種預言,還是那種預測自己會死的預言?

  「我媽媽在亞洲是相當有名的紫微斗數專家,只需根據你的時辰、五行以及主星星宿,便能觀測出你命運的起伏興衰,準確度相當高。」方巧巧簡單又冷靜的說完,她能理解傑恩不相信的反應。

  「狗屁!靠一個不切實際的算命師就可以知道我會死於天災、人禍,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還說什麼專家,既然有本事預測,怎麼說不出來他的死期什麼時候會到,又會在哪裡發生?

  面對傑恩的質疑,方巧巧也耐心的提出解釋,「我媽只能推算出你的命格是如何走勢,福禍在哪個時段會明顯出現,以及影響你的星宿代表什麼含義,但是外界的影響仍然存在,所以無法告訴你『一定』的時間點。」

  「那又如何?就算你知道我會死,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你這樣跟我說有什麼用?」雖然方巧巧認真的口氣令他遲疑,但他仍舊不相信,除非是有科學證明。

  「當然有用,起碼我們知道你有可能遭遇的危險,就可以想辦法避免。」

  他愣了數秒才頓悟,「所以你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要幫助我避開三次死劫?」

  方巧巧點點頭。

  「Shit!shit!shit!」

  方巧巧皺眉。「雖然我的英文不好,卻也聽得出你在說狗屎!」

  「我原以為你家人只是太天真,放你一個女人出遠門也不管,沒想到你家人的問題竟是這麼的嚴重,不對,是病得很嚴重,居然自以為能知道未來!」

  「信不信隨你,我也不會強迫你相信我的話,總之我來這裡的任務就是要幫助你化險為夷。」

  傑恩原本想反駁回去,卻在見到方巧巧那雙澄靜且不容人置喙的雙眸時,口中的話全被梗住,出不了口。

  他嗤鼻一聲,「如果真照你這樣講,這些都是我既定遇到的危險,你又有什麼本事可以幫助我?」

  方巧巧神秘的一笑。「我沒跟你說過,其實我也是位算命師。」

  這下,傑恩是真的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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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嚇過後,傑恩很快的命令自己恢復正常,畢竟是男人嘛!總不能為了一點小預言而嚇得屁滾尿流。

  就算她語出驚人又怎樣?要不要相信是看他,反正他根本就是不當一回事,那就當風一陣,聽過就忘吧!

  更何況在得知方巧巧必須日日陪在他身邊防範那什麼狗屁死劫,他的心情驀然轉好。

  因為他連一點點想離開方巧巧的意思也沒有。

  相較之前是他跟著她跑,這下反倒是方巧巧黏著他跑,這樣的情況,其實他還滿高興的說。

  「等一下,你確定我們真的要開車去德國嗎?」

  「都在路上了,我還會騙你嗎?」

  「可是我沒有德國簽證呀!」相較於駕駛座上神色輕鬆的傑恩,方巧巧可沒那種悠閒的心情。

  「沒關係啦!有條小巷拐出去,那裡雖然也有站崗,但往來的都是歐籍人士,崗位不會攔下車檢查。」這種小路也只有當地人才知道。

  「這麼容易就可以混入德國了呀!」

  他咧齒一笑,「是呀!」

  「可是如果這麼容易就混進去,那這樣不是會發生很多偷渡客的問題……德國政府應該沒這麼笨吧?搞不好人家明明有攔車檢查,是你幸運沒遇到而已。」

  「小姐,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們也不過是在德國邊境走走晃晃,一天就回來了。」

  「那是因為你的證件不會有問題呀!」

  「那要我回頭嗎?」他作勢想轉方向盤。

  「不要!」能出來玩,她當然要去。

  低沉的笑聲從傑恩的唇邊逸出,方巧巧用力白了他一眼。

  雖氣他偶爾的小捉弄,方巧巧卻也明白,傑恩其實是個相當體貼、熱心的男人,知道她沒來過瑞士,所以她想去哪,他都奉陪到底,真是好人一枚。

  雖然這個好人也曾經被她在心底罵成豬頭不下百次,害她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在大海撈針般的尋人,不過打從知道傑恩就是胡傑後,她並沒有鬆口氣以及開心的感覺,因為她不希望傑恩遇到危險!

  她突然沉靜下來的嚴肅臉龐,讓傑恩忍不住關切。

  「在想什麼?」

  「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她對他說,也是對自己說。

  傑恩先是一怔,再次沉沉的笑出聲來,自然又遭來方巧巧的白眼一瞪。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預言不預言,倒是她那雙透露著堅定以及要保護他的雙眸,讓他打從心底有股說不出來的滿足感和喜悅感,只知道他真是愈來愈喜歡和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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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目的地,方巧巧可是第一個衝下車,跟方才在車上擔心這、擔心那的女人判若兩人。

  「傑恩,你快點嘛!那邊有很熱鬧的市場,有賣好多東西呀!」她衝進熱鬧的市場裡東張西望,一手拉著傑恩,比著一個多角形攤位,裡面有個圓形大鐵架,由四個人輪流烤著多種口味的香腸。

  「是德國香腸耶!」香味讓她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傑恩二話不說,帶著她來到攤位前。「你好,請給我兩個熱狗,一個牛肉、一個豬肉。」笑咪咪的對德國佬這麼說。

  「可惜沒有烤麵包機,如果麵包烤得酥軟軟,配上香腸一定更好吃。」方巧巧喃喃自語。

  傑恩一頓,又出聲,「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將麵包放在鐵架上烤一烤嗎?因為她……」他笑著比了比身前的小女人,「天氣開始轉冷了,她想吃熱熱的麵包。」

  德國佬對傑恩眨了眨眼,兩手各比出大拇指,「你對你女朋友真體貼耶!」

  傑恩的目光往方巧巧身上一瞄,沒否認什麼。

  方巧巧只是興奮的接過暖呼呼的熱狗,因為她一句也聽不懂。「哇!好棒,你看我的麵包是熱熱的呢!」

  在傑恩面前獻完寶後,她用力咬下一口沾滿洋蔥、小黃瓜和芥末醬又有嚼勁的熱狗,那種滿足感是言語無法形容的。「德國香腸真的跟我平常吃的不一樣,就連麵包也好好吃。」

  不知道什麼時候,傑恩手上多了杯熱飲,她接過一喝,眼睛驀地一亮。「這個紅酒不但是熱的,還甜甜香香的耶!」

  「因為放了果汁、糖還有肉桂粉。」

  「好特別喔!」她從來不知道紅酒還可以這樣喝,捧著熱飲,兩頰暖得紅撲撲的。

  「這裡的人一到冬季都會這麼喝,尤其是在市集裡,既暖身又受女人們喜愛。」傑恩的黑眸一直捨不得從她滿足的神情上離開。

  兩人逛完一圈,準備去其他的景點晃晃時,市場前方的出口突然出現騷動,原來是有小偷出現!

  這陣騷動也影響到傑恩與方巧巧。

  被扒走包包的老婆婆一口咬定是一名長髮亞洲女人撞了她之後,包包才不見,自然而然,所有人的視線全往周邊五個長頭髮的亞洲女人身上瞧,這也包括方巧巧在內。

  可是老婆婆卻又認不出誰是小偷,因為亞洲人在西方人眼底幾乎都長得一個樣,又不能冤枉好人,只能等待警察過來處理。

  方巧巧被列為嫌疑犯,自然是不能離開,她緊張地向傑恩低語,「怎麼辦?雖然我不是小偷,但是要是他們檢查我的證件,發現我是『偷渡』進來怎麼辦?」

  這場意外也不是傑恩所能預料,不過他卻比方巧巧鎮定許多,拍拍方巧巧緊繃的背脊道:「別擔心,大家只是想找出小偷來,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問題是,我沒有簽證呀!怎麼可能不緊張……」

  「你不是說,每當你有危難出現,就會有貴人出現幫你度過難關。」

  她瞅著他,不懂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你忘了,我就是你的貴人呀!」他朝她眨眼。

  方巧巧努了努嘴,都這時候了還跟她嬉笑,她是真的緊張極了,要是真的被抓到非法入境,不單是罰錢,搞不好她還會被遣送回台,那到時候誰能留在傑恩身邊保護他?

  「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們帶你走的。」像是知道她的擔憂,傑恩承諾道。

  「你還真有把握和自信呢!」她白他一眼。

  傑恩露出一抹安撫性的笑容。

  兩名警察終於現身,而方巧巧緊張的事情也即將發生。

  當檢查到她的護照證件時,兩個警察開始交頭接耳起來;方巧巧的小手緊緊揪著傑恩的手臂,倒是傑恩不慌不忙的對著兩名員警淺笑。

  「請問兩位警官有什麼問題嗎?」

  「你會說德文?」其中一名身材圓滾滾的警察點頭道:「那更好,你可以清楚聽懂我的話,我們懷疑這位小姐非法入境,現在又是竊賊嫌疑犯,所以想帶她回警局做進一步調查,還有,先生,也麻煩你將證件拿出來讓我們檢查一下。」

  另一名瘦高的警員在檢查完傑恩毫無破綻的瑞士證件後,瞄了瞄年輕男人手臂上掛著的小人兒道:「請問你和這位小姐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朋友。」

  兩個警員互看一眼,「我們需要你當翻譯,所以想請你跟這位小姐一起去趟警察局,希望兩位能配合。」

  「會,我們當然會配合。」傑恩點頭。

  臂膀上突然有只小手晃著他,方巧巧恐懼的發問:「你們在說什麼?」

  「他們要帶你去警察局。」

  「警察局?!」

  「別擔心,我說沒事就沒事。」傑恩又改用德語,「不知道兩位員警屬於哪一個管區?」

  不懂年輕人為什麼這麼問,兩位警察還是說了自己的轄區。

  傑恩暗自記下,又問:「請問我可以打通電話跟人聯絡嗎?因為我和朋友有約,怕對方擔心我一直沒有出現赴約。」

  兩位警員不疑有他,點頭道:「沒問題,你打吧!」

  在方巧巧不安的眼神下,傑恩拿出手機來,用了一串方巧巧聽不懂的語言,不曉得是法文,還是拉丁文、英文之類的,在電話裡交代了幾句話。

  光憑證件是找不著小偷的,兩名警員只有先將老婆婆和幾名可疑的東方女子先帶回警局問話。

  當方巧巧苦著臉下了警車時,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卻被眼前一字排開的員警嚇了好大一跳。

  原來同時間,德國聯邦警察局局長大人的車子也抵達小小的警察局,令局內所有員警措手不及,一個個跑出來迎接。

  一臉茫然的方巧巧只見到一名看似長官的德國人主動來到傑恩面前,還和傑恩握了手,嘰哩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麼後,那個男人的目光朝她望了過來。

  方巧巧心虛又害怕地縮到傑恩身邊,而傑恩也很自動的伸手圈住她,給了她安撫的笑容。

  德國人跟傑恩不知道說了什麼後,轉身對所有警員下了一道命令,原本跟隨在方巧巧身後的警員突然站離開,跟隨那名德國人退開。

  「搞定。」傑恩吹了聲口哨,攬著她轉身。

  「咦?」

  「我們走吧!」

  方巧巧瞪著大眼,就這樣?「不是要問話嗎?」

  「不問了。」

  「也不進警局?」

  「不進了。」 

  「那小偷呢?」

  他白她一眼,「那干你屁事?你又不是小偷。」

  也對,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越過傑恩的肩膀,她朝那個看似長官的德國人此時正對著她微笑。「那個人是誰?」

  「德國聯邦警察局局長大人。」

  酷!方巧巧目光牢牢盯著傑恩,方纔那通電話一定是關鍵,想不到他居然有辦法調動到聯邦警察局的局長,單憑幾句話就將她的問題解決得一乾二淨。「所以呢?」

  「沒有所以了。」他帶著方巧巧走向原本坐來的警車。

  駕駛警車的警員跟方纔的態度回然不同,戰戰兢兢的替兩人開門、關門,活像個司機一樣。

  「我們要去哪?」

  「回到剛才的市集呀!你忘了我們的車子停在那裡。」

  當警車駛離警察局,並且回到先前的市集,她才真真切切的相信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耶!

  鬆口氣之餘,方巧巧赫然發現自己的手被他緊握在掌間!

  是她去牽他?還是他牽她?

  這些好像都不重要,看著他牽著她的手下車,她的心跳竟不由自主的加快,從傑恩厚實的大掌中,她得到無比的溫暖和放心,好像一點都不排斥讓他牽著她的手。「他們真的不管我拿的是什麼護照,甚至連我有沒有簽證都無所謂?」

  「沒錯,現在你不會再緊張了吧!」

  「不會了,不過……」

  「不過?」

  「既然你連警察局長都搬得出來,表示我偷渡進來幾次都無所謂囉?那明天我們就來趟德國十日游吧!如果你連巴黎警察局局長都認識的話,搞不好我還可以去巴黎溜溜,義大利也不錯……」

  「……」

  喂,別太得寸進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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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只告訴她,胡傑是逝世朋友的兒子,而且年幼就被丈夫朋友領養帶去歐洲,為了不失恩人所托,媽媽要她放下尋訪日本的工作,前來瑞士幫助胡傑避開死劫。

  但是卻沒有人能告訴她,這些年以來,這個喚作傑恩的男人究竟在瑞士做些什麼?

  能和德國官方人士有這麼良好的關係,她敢打賭,這個胡傑一定不是普通人!

  方巧巧遙望漆黑的星光,星星在天空一眨一眨,母親的預言果然成真,她這一路來都是靠傑恩這個貴人的相助,但傑恩卻又得靠她來免於危險,挺有趣的循環……

  咦?等等!

  方巧巧的表情陡地凝重起來,雙目牢牢瞪著星空那顆驀然出現,卻一閃一滅的星辰。

  出現了!

  突然而至的煞星出現於東方,災難從東方來……

  這個東方指的是什麼?

  一個晚上,方巧巧反覆思索到睡不好覺,雖然不確定禍是什麼,但起碼知道第一劫即將出現,近日內,她絕對不讓傑恩往東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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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掛上電話,傑恩就見到一雙大眼好奇的望著自己,他不明所以往自己臉上捏了一下。「請問,我臉上是多長了一隻眼睛嗎?」

  她道出自己的發現,「每次你只要接到電話,臉色總是相當難看。」

  「會找我的都不是好事。」

  「你這麼討厭公司找你?」

  「因為一定是有爛攤子出現,才會在我休假的時候找我。」

  「可是你都休假了……」

  「這就是重點,那群人總是不當我休假了,一天到晚惹麻煩。」講到這裡,傑恩就有氣。

  「沒有別人可以找嗎?」

  他一歎,「沒有。」

  這樣真的很可憐耶!方巧巧真的很同情他,難怪他會想一口氣放兩個月的長假。「不過這樣也就顯得出你的重要性,瞧,這間公司有多麼需要你,少你一日都不行,你說是不是?」

  其實何止是公司而已,整個歐洲少他一日都不行。

  這點傑恩沒講明,倒是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怒氣緩緩斂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這也不算沒有好處,起碼有時候可以耍耍特權,像是帶你進歐洲都不用簽證,或是吃飯不用付錢等等……」

  方巧巧聽不見他的喃喃細語,只覺得他的笑容奸詐,像是搶到什麼好康的特惠。「那你等下又要回公司去忙了嗎?」

  好心情頓時消失,傑恩再次繃著臉,唇一抿。「最多半個小時我就回來。」

  這次他絕對不待超過半小時……不,算一個小時好了,看看泰迪那個白癡又毀了什麼實驗成果。

  「半小時嗎?那好,我只要帶本雜誌跟著去就好。」方巧巧開始動手準備。

  黑瞳兜回她身上,緊緊一瞇,「你不會又想跟我到處跑吧?」

  連著幾天,也不知道方巧巧是哪根筋不對,打算做個黏皮糖,無論他到哪,她都要跟隨上來。

  他是不反對她黏著自己啦!但總不能他在外頭想去公廁方便一下,她也要跟著吧!

  這女人不會不好意思,他這個大男人可是會!

  「沒錯,整個禮拜我都會緊緊跟隨你,絕對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還有,你也休想甩開我!」

  盯著她認真的神情許久,傑恩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想知道她成為黏皮糖的動機。「你為什麼這麼緊張我?」

  方巧巧白他一眼,「你忘了我跟你提過的事嗎?前天晚上我觀測星象,得知你的禍災即將從東而來。」

  「你是指我的死劫會出現在東方?」他的笑容一僵,下一秒,便轉身就往大門走去,一點想接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也沒有。

  方巧巧做了個鬼臉跟在他身後,這傢伙非得要親眼證實才肯相信她說的話嗎?

  總之,不論他信不信,她決定時時刻刻黏在他身邊,絕不讓那個東邊來的火災害到他,就算是公司她也去……

  欸?咦?

  「傑恩,你的公司到底在哪裡?」她對著穿鞋的背影問。

  「不遠,開車大概二十分鐘就到。」

  「我的意思是,公司的位置在哪?」

  他一臉古怪,「在市中心,出了我家,繞過警衛大門下坡後右轉,差不多一直往前開去就是啦!」

  「所以就是在右邊的位置……」方巧巧的視線從窗戶望出去。

  賓果!就是東方!

  「你怎麼了?」傑恩盯著突然伸開兩手,擋在門口的方巧巧。

  她一臉要哭要笑的道:「如果我要你不要去,你肯嗎?」

第四章

  方巧巧不敢置信居然這麼簡單就搞定──對她的問句,傑恩二話不說就點頭了耶!

  她還以為自己得花上一番死纏濫打的功夫,才能說服傑恩不去公司,沒想到她開口不過三秒,得到的就是傑恩燦爛的笑容說好,然後他們就在前往超市購物的路上了。

  照道理她該鬆口氣,可是腦袋瓜就是覺得要好好問問傑恩。「這份工作對你來講不是很重要嗎?」

  「沒錯。」

  「而且公司除了你之外,沒有辦法找到第二人解決問題?」

  「對。」

  「所以如果你沒去公司,也就等於沒有人能解決問題,公司也會有損失的是吧?」

  「你說的都對。」

  「既然你非得去公司不可,為什麼又願意跟我來超市買東西呢?」

  趁著紅燈的空檔,他回答,「因為你不想我去,不是嗎?」

  他回以燦爛一笑,像是個聽話寶寶,全世界就只聽她一人的話。

  這個笑容卻震得方巧巧的一顆心怦怦亂跳,她只好用力捂著心口,免得一顆心從嘴巴裡跳出來。

  她難為情地道:「你別亂講得好像我有多重要。」

  「我是說真的呀!」傑恩很無辜,不明白誠實說出,為什麼方巧巧不相信他?

  「我才不信你,若是我要你以後都別進公司,你難道也會聽我的不成?」

  「對於這點,我會很認真的考慮。」傑恩搶答,表情相當誠懇。「其實也不是不可行,只要讓公司在別的地方租個臨時辦公室,不要在你忌諱的東邊,我還是可以去那邊……」

  方巧巧大歎不可思議,「你是怎麼回事?不是不相信什麼死劫……還是你開始對我的話有一點點相信了?」

  對,一定是這樣!

  「錯,我到現在為止,仍舊完全不相信你母親的那個什麼預言。」

  見到方巧巧原本高興的表情被他的話給打垮,傑恩真不知該哭還是笑?他的個性他自己最清楚,以往誰的話都不屑一顧,向來我行我素慣了,本來就不喜歡聽命於他人,管他誰說了什麼,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最重要。

  可是他卻不想讓方巧巧失望!

  總之,方巧巧的一言一行對他都有莫大的影響力,連一向讓他視為重要的研究工作都可以扔到一旁,只因為她苦苦哀求的神色。

  看來他得找個時間好好研究一下,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反應。

  「沒關係,總有一天,你一定會相信我的話。」她信誓旦旦道。

  「等到了那一天,我就趴在地上叫你一聲阿嬤!」

  美眸裡頭有著一抹頑皮的微笑,「這可是你說的喔!到時可別反悔。」

  「放心,我不會反悔。」他很有自信。

  「不過你當我的孫子似乎太老了一點,這樣連帶把我也給叫老了說。」

  「……」

  這女人居然還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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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入賣場停車場內,兩人一下車,不用傑恩說,方巧巧很自動的推來購物推車,交由傑恩接手,兩人的行徑有如多年默契的朋友般。

  進入賣場後,只要傑恩一個眼神,方巧巧就知道他要什麼,伸手去取,再放入推車內。

  「傑恩,我們這邊都還沒晃,你這麼急著要去另一排做什麼?」

  當然,良好的默契偶爾也會「凸槌」一下。

  「那邊沒有我要的東西,我要去另一邊。」

  「我們都還沒逛過,你又怎麼知道沒有你要的……」目光晃過去,笑意瞬間盈滿眼眶,「喂!傑恩,誰說那裡沒有我『要』的東西!你很過分喔!居然滿足自己就好,一點都不替我這個客人的喜好著想。」

  好個傢伙,居然想隱藏這麼美味的東西!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有多麼愛起士,尤其是歐洲的起士,不但香味特別濃郁,口味還千變萬化。「傑恩,我想再吃一次起士火鍋……」

  他一臉厭惡的打斷她的妄想,「想都別想!上回你已經把我的房子弄得臭氣熏天,而且是你親口說不會再勉強我接受起士,所以這回你休想再煮一次起士火鍋!」傑恩掉頭就想走。

  「那你剛剛還說,我說什麼你都會聽,怎麼馬上就食言了呢?你還說要我信你,我要怎麼信呀?」她拿方才車內的話糗他,口氣不忘記要放軟。

  男人的身子頓時僵在原地,相當不甘心的緩緩轉過身。

  她的聲音顯得更加的可憐,「我要是回台灣去,就很難再吃到這麼道地的起士,那樣我會很失望、很失望,你真的忍心拒絕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嗎?」

  傑恩凝著一張臉,以僵硬的動作將推車一格格的推往起士區。

  方巧巧偷偷的笑了,這傢伙就是吃軟的這一套。

  「我可以依你的意,天天在家吃起士火鍋都可以,但是你可不可以別老在我面前提到離開和回去?」

  她先是一怔,後追上他的背影。「你嘀嘀咕咕說那些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那幾個字對我有很大的威脅性嗎?」他意味深長的瞅了她一眼。

  光是想到她要離開,他的一顆心立即揪住大喊不願意,根本不須去研究那種喜歡順著她心意的感覺是什麼。

  因為答案清楚可見,他喜歡上方巧巧這個莫名出現的女人。

  「威脅?我說了什麼威脅你的話嗎?」不過就是裝可憐和哀求而已,怎麼會具有威脅性呢?

  方巧巧沒有機會要到答案,因為傑恩接起口袋裡鈴聲響不停的電話。「哈囉,我是傑恩。」

  接電話是自然反應,在接起的那一刻他便後悔了,因為準是研究室打來找他的麻煩,但沒多久,黑眸閃過一抹異光,「嗯,你說什麼?」

  他朝方巧巧望了一眼去,這一個注視令方巧巧察覺到不對勁。

  「嗯,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過去。」

  他掛上電話,方巧巧急急的朝臉色凝重的他追問:「出了什麼事情嗎?你要趕去哪裡?」

  那雙黑瞳若有所思的對上她的。「研究所……就是我的公司,十分鐘前發生一場爆炸,有四名助理人員喪生。」而那四名讓人遺憾的火災犧牲者正是他相當重視的助手。

  如果沒有方巧巧的出現,他早該前往研究所和那四名助手在一起,也很有可能成為爆炸的第五名犧牲者!

  一股寒意打從心底出現,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方巧巧的預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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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方巧巧第一次進入傑恩所謂的「公司」,她也終於知道了,傑恩根本就是個大騙子!

  這哪裡叫公司?!對,它的外表像公司──一棟全是隔熱玻璃的二十層樓建築,可是她尾隨傑恩進入的電梯根本不是往上爬,而是往地底下跑,還不是地下一、二樓,而是往地下十樓去。

  當電梯門打開,入她眼的是一系列以白為主的高科技設計空間,和一群以白色衣袍為主的工作人員,看起來很像醫生的那種白袍,不,更像是研究員的那種制服。

  應該說,這裡根本就是一個高科技的先進實驗室。

  方巧巧頓悟,公司之說八成是個幌子,地底的研究室才是這裡真正的核心吧!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她趁著穿戴隔離衣的空檔,偷偷問傑恩。

  不敢大聲詢問,是因為迎接傑恩的人員一聽見她也得陪同時,各個錯愕兼不贊同的神情,讓方巧巧知道自己是不受歡迎的。

  若非傑恩一手緊緊牽著她的,並且極力表示非帶著她同行不可,可能她連這棟樓的大門都靠近不得。

  「這有點難解釋,等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再任由你發問。」

  「好吧!不過你不准再瞞我,要老老實實說出來。」她不喜歡不清楚的事,這要她如何保護傑恩?

  「可以,你先在一旁等我。」傑恩穿戴好隔離衣,先行走入遭封鎖的爆炸區,他的眼神被眼前滿目瘡痍的慘狀吸引過去,眉頭一皺,對來人劈頭道:「泰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名戴著金邊鏡框的高瘦男子,隔離面罩內的慘白面孔閃過不知所措的神情。「應該是測試程序錯誤導致,我也不懂為什麼會造成這麼嚴重的爆炸,不過就是D7和C7兩種溶劑互相融合,造成實驗五號出現暴力反應,然後不知道它打破什麼氣體引爆……」

  程序的錯誤造成了實驗中的猴子有了失控反應而引發氣體爆炸,第一時間來不及有所反應的四名研究人員都難逃這場災難。

  望著奪去他得力助手的研究室,傑恩的黑眸掠過一絲火光。「我明明有交代,只要我人不在,任何實驗都不得開始,為什麼你還擅自執行?」

  「是將軍下命令要我們快點將測試結果呈出來。」泰迪目光閃爍。

  「將軍也說過全部都得聽我的,只要他的命令和我的有所衝突,一切也要以我的為主。」

  「但是……」

  「你的疏忽和自大,造成了四人死亡!」傑恩直接點出。

  「胡……胡說!這哪裡是我的責任?這明明就該是你的任務,是你,你當時應該在場監督,為什麼你不在?」

  泰迪的指控口氣讓傑恩聽出弦外之音,他默默垂下眼。

  如果他當時在場的話,早就被炸成碎片了不是嗎?而且他深深相信自己的得力助手不會笨到將程序弄錯,D7必須在C7前使用,不然結果會不一樣,除非有人暗中搞鬼,將標籤互換!

  以為他的沉默是默認,泰迪的膽子更大了,嗓音提高道:「所以是你的責任,你沒回來監督就是不對!」

  傑恩暗中握拳,有些話他不想說得太白,可是泰迪是真的惹惱了他。「如果不是你想在將軍面前邀功,你會這樣急迫的想展開研究?又或者你是想爬上我的位置,所以故意調換實驗使用的藥劑,想讓實驗失敗……」

  「你、你在胡說什麼?」泰迪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由於他們是用德語交談,方巧巧完全聽不懂,當然不知道兩個男人間的火爆氣氛。

  她將注意力放在一個沒被波及的實驗台上,那裡有著一個木頭架,插著綠、黃、藍三種不同液體的試管。

  「我只是打個比方,你用不著這麼激動。」傑恩冷笑。

  「什麼比方,你根本就是誣賴我故意更換實驗病毒,好造成意外讓你降職,甚至一不小心炸死你,好爬上你的位置是不是?」

  傑恩聳肩,他可沒說這麼白,是這個人自己「坦承」的喔!

  反倒是傑恩身後的保鑣一個個用戒備的眼神瞪著泰迪。

  泰迪老羞成怒,「反了!你們這是在看什麼?我告訴你們,別忘了我是將軍的外甥,這裡是誰的地盤,你們竟敢這樣一個個用防賊的模樣看著我,信不信我回頭跟我姨丈說一聲,讓你們連飯碗也沒了!」

  泰迪正在氣頭上,視線中瞥見一抹鬼鬼祟祟的陌生背影,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小偷,氣惱的大吼,「你是誰?是誰准你這個女人在這裡偷偷摸摸的!」

  他的大嗓門可嚇壞了方巧巧,讓她不小心撞翻桌上原本擺放的試管架,幾個試管在她腳邊一個個摔碎,黃、綠、藍的液體也跟著飛濺出來。

  「該死!」泰迪咆叫。

  「巧巧!」

  方巧巧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自己被人抓住,後來又被人狠狠推開,只是還來不及喊摔疼的她,下一瞬間已經被一雙溫暖的臂膀將她往後拖。

  「傑恩?」水眸往上一仰,對上溫暖胸膛的主人,卻劈頭遭到一句怒言。

  「你沒事去碰那些試管做什麼?」

  她擰了眉頭,誰知道那些東西是碰不得的?更何況她根本來不及碰,就被人給嚇到。

  話才吼完,傑恩便知道自己出言過頭,又見到方巧巧無辜又恐懼的表情,胸口更是一擰。「對不起,巧巧,我不該凶你,只是你真的嚇死我了,剛剛試管裡的東西有沒有濺到你身上?」

  他彎下身想檢查方巧巧的腿,卻惹來她的哇哇大叫。

  「喂!傑恩,你沒事脫我的褲子做什麼?別這樣,難看死了,你快起來啦!」

  沒理會她的鬼叫,他親自檢查過隔離衣上確實沒有任何被沾濕的痕跡,這才放心的將她摟入懷中,鬆口氣道:「拜託你別再嚇我了。」

  方巧巧翻白眼,到底是誰在嚇誰呀!

  「傑恩,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她比此地面的液體,瞧他緊張的模樣,一定不是好東西。

  「是一種實驗的小細菌,對人體有沒有害還在實驗中,肯定的是,只要經過接觸就會感染。」

  「這就是你的工作?」

  「算是。」傑恩點點頭。

  「我拜託你,這種重要的事情以後要早點說,我哪裡知道這裡藏有這麼重要的病菌,你若早講了,我連靠近都不會靠近。」她可是很寶貝自己小命的。

  「別胡說,我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方巧巧仰起頭,那張俊挺的臉龐正對自己散發著自信的威嚴,是如此的帥氣;又意識到她此時正被他小心翼翼的摟著,心頭小鹿不禁怦怦狂跳起來。

  「逗個女人是誰?憑什麼擅自進來實驗室?她不知道這裡是政府軍方的秘密地點嗎?」泰迪的指責聲打斷了兩人的凝視。

  方巧巧用下顎朝泰迪一點,「我要澄清喔!如果不是他突然抓住我,我才不會打翻那些試管!」

  這點他知道,傑恩露出一抹極度憤怒的目光朝泰迪射去;後者明顯一顫,被傑恩從未流露出來的怒意給嚇了一跳。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恐怕他早就死在傑恩那雙新人冷冽的眼下。

  「亞當,你們將泰迪帶去給查爾將軍發落,告訴將軍,我的研究室高攀不起這種人才,請將他的外甥安置在其他適任的崗位上。」傑恩頓了一下又補充,「不要忘了提醒將軍,四名研究人員的後事安排一定要妥當,如果有絲毫讓我覺得不滿意的地方,就請將軍另找新的研究所所長,我願意讓賢。」

  傑恩是真的被惹毛了,居然拿辭去所長一詞來威脅。

  被押走的泰迪沒有掙扎,眼神中有著不解,他以為向來只有瑪麗莎能得到傑恩的注意,但……

  傑恩的怒氣卻是來自於那個差點受傷的女人,她是誰?為什麼傑恩如此寶貝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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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拗不過傑恩的堅持,方巧巧在實驗室內特製的醫療間,徹底從頭到腳好好清洗了一遍。

  雖然她真的不曉得究竟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把自己洗乾淨,不過能讓傑恩安心,她也就乖乖的照做了。

  「你洗好了?」

  「是。」報告老師,「從頭到腳都洗得乾乾淨淨。」

  「有用我給你的清潔劑嗎?」

  「有。」

  「確定每一處都有用清潔劑消毒過?」

  「需要讓你檢查一下嗎?」無奈的眼神在見到傑恩臉上古怪的笑容時,方巧巧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我也覺得仔細檢查一下才能安心。」傑恩可是相當樂意,也伸出手預備檢查了。

  「呃,我是開玩笑,這種事情當然不需要你來檢查。」

  他好遺憾,「好吧!既然你不肯讓我檢查,那我們就閃吧!」

  閃?!

  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傑恩便抓著她快速穿越走廊,繞過一張張錯愕的面孔,也不管保鑣有沒有跟上,直接帶著她搭上電梯回到地面。

  「你走這麼急做什麼?」話也不說明白就抓著她跑。

  「不快點,難道還等人抓嗎?你忘了我現在還是放假中,才不會傻傻待在裡面等著任人使喚。」

  「那實驗室裡的善後事情……」

  「都處理完了。」將她推入車內,傑恩迅速駛離專用停車場。

  爆炸意外自然會有人處理妥當,他只需要清楚事情的經過而已。

  「你就這樣離開,都不需要跟人報備一下嗎?」她可沒忘記之前進來的排場有多大,傑恩好似個多麼了不起的人物,每個人見到他都得讓出一條路來。

  差點忘了,這傢伙居然還有保鑣呢!就是那天見到的三個高大外國人。

  「報備什麼?我就是研究所所長,所有大小事情是我說了算。」

  「等等,你是所長?」

  他瞥她一眼,不須這麼大驚小怪吧?

  「我好像對你真的一無所知。」方巧巧很洩氣,原以為自己瞭解他,沒料到卻是假象,這男人究竟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我說過只要你問我,我便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事情。」

  她沉吟了一會兒,很快便揚起一張笑臉。「好,我決定了,我們可以一邊吃起士火鍋和蛋糕,一邊談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情。」

  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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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又跑了一趟超市,帶回了原本兩人該買的大包小包,傑恩也在到家後,將方巧巧想知道的事情,有別於第一次見面的表情,全部說出。

  方巧巧則是聽得一雙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你是說,那個研究室裡研究的都是生化實驗,是研發出可以刺激細胞活化的病菌?」

  他點頭。

  「但,這是要做什麼?」

  「醫療上,因為人類細胞壞死而無法治癒的案例相當多,研究出治癒那些壞死細胞將成為醫療上的一項突破,但是這個實驗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有很多問題必須解決,好比該如何控制細胞活化,若是活化修復的速度太快,人體受了重傷而不會有知覺,這是不好的結果。」

  她的眼睛一亮,吹了一聲口哨,「酷,這好像在看惡靈古堡喔!」

  「這又不是強屍片。」他翻白眼。

  「可是感覺就是很像呀!生化實驗耶!好刺激喔!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實驗若是拿來用在戰爭上,搞不好還真會像電影一樣出現世界末日。」

  傑恩咳了咳,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也沒那麼嚴重,只要控制得當不濫用,遠景還是好的,若是這個病菌實驗成功,可以使世界上不少癱瘓的人能有機會站起來。」

  「你怎麼知道沒有人會濫用?」她相信權力慾望會使有野心的人濫用這樣的武器。

  「這種特別病毒跟你今天打翻的不一樣,只能存在於固態中,一旦接觸到氧氣,不到一分鐘就會自動分解死亡,必須使用特別儀器裝置在針筒內,才能注射在實驗體或是人體上,你自己想想,哪個軍隊可以帶著針筒上陣……」

  方巧巧噗哧一聲,那畫面還真的滿可笑的。

  「況且就目前的實驗看來,實驗體一旦經由注射,多半是不再聽命於人,沒有國家敢冒這個危險,訓練出一團不怕死又不聽自己命令的怪物。」

  這樣講也對,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又為什麼會成為這個所長?」

  他比了比自己的腦袋瓜。「因為我擁有所有關於這項研究的資料。我的養父──查理博士畢生就是在研究這項醫療實驗,在他已經幾乎要找到這個病毒時,政府機關得知消息,各個爭破頭想將他的研究資料搶奪到手,養父怕遭人濫用,所以拒絕,誰知道那些國家不死心,用了許多卑鄙手段脅迫、恐嚇,甚至傷害養父的親人,迫使養父低頭……

  「總之,養父為了不讓這樣的美意研究被野心人士拿去濫用,便要我將所有資料和實驗病毒看過後燒燬,然後養父為了不連累家人就自殺了。」

  說到此,傑恩的臉蒙上一層哀傷。

  「歐洲政府也因此得到教訓,為免這麼重要的醫療研究從此消失在世界上,他們不再對我使出強硬手段,反倒是重金禮聘我為他們研究,因為只有我的腦袋瓜裡留有我養父所有的研究資料和程序。

  「不過他們也怕我會溜走,所以用保鑣的名義派人無時無刻跟蹤著我,一方面是保護我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怕我會一走了之。」

  原來還有這麼一層原因在,方巧巧望著他突然冷淡的臉龐,心臟沒來由的凝縮了一下,一股不捨由心底升起。

  「查理博士和我父親是唸書時代的朋友,我父親去世時,希望我能跟在查理博士身邊學習,養父便透過關係將我帶到瑞士,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養育,我一輩子都報答不完養父的恩情,所以我發誓,一定要完成養父的心願,完成這項醫療研究。」

  好想安慰他,不然見他心情因為提到查理博士而低落的模樣,她的心也會莫名的好難過。

  方巧巧靈光一閃,打破沉靜,開口說道:「話說你現在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你已經避開一次死劫,就剩下兩個了。」

  對她沒頭沒腦的話語,他先是一愣,再是一哼。「只是巧合罷了。」

  「哪有巧合會這麼準?剛好有火災,還發生在東方,而且都跟你息息相關。」成功的轉移話題,看他的表情恢復正常,方巧巧覺得很開心。

  如果能說服這傢伙相信她的話,她想她會更開心。「我告訴你,做人不要太鐵齒,小心老天……」

  「巧巧,你拿著麵包不是要沾起士嗎?」他指指一旁正咕嚕嚕滾的起士。

  「對喔!」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享用晚餐,其他什麼的統統都拋到腦後吧!

  半小時後,她邊吃邊歎氣。「實在太香、太好吃了,我一定會被起士塞爆肚皮的。」

  「你太誇張了。」他吃著自己另外做的義大利面,仍舊不能忍受起士的口味,卻慢慢習慣了氣味,可能是方巧巧的吃相讓人覺得像是吃了天下最美味的東西,他漸漸地不那麼排斥起士了。

  「傑恩,真的不要再試試看?也許你會開始愛上起士喔!」

  但是要他吃,還是免了吧!「不用,我有我的義大利面。」

  「來嘛!為了慶祝我幫你避開一難,你就別讓我失望嘛!」沒辦法,她就是愛逗他,尤其是見到他臉上出現不想讓她失望,卻又很掙扎的表情,實在很可愛耶!

  為了保護自己的義大利面不被飛撲而來的女人搶走,傑恩只好左閃右閃,一場混亂大戰在沙發上開打。

  一個撲、一個閃,可想而知,沒多久一盤義大利面就摔落在地上。

  兩個人也摔倒在沙發上,沒意識到整個人都貼在男人的身體上,方巧巧笑嘻嘻的抬頭,就瞧見一雙黑眸瞬也不瞬瞅著她。

  「巧巧,沒有人告訴你,不要貼在男人胸前嘟唇,不然會讓男人誤解為邀請嗎?」

  靠得太近,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臉前,方巧巧腦袋昏暈暈的,唇掀了又掀,「你在說什麼?」

  她的唇邊還沾有小塊麵包屑以及一點點的起士,不讓他討厭,反而有種吸引人想咬上去的感覺。「你還想讓我嘗嘗起士的味道嗎?」

  她眨了眨誘人的亮眸,在男人眼底就是邀請。

  這簡直是考驗他的耐力嘛!傑恩掙扎地歎口氣,又見方巧巧一臉茫然,恍若小女孩的模樣,就覺得自己像極了準備辣手摧花的怪叔叔。「我一點也不想做怪叔叔……」

  「什麼怪叔叔?」紅唇才一張,瞬間就被一個溫熱的東西給包覆住。

  這下,方巧巧終於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了。

第五章

  不知道受了什麼驚嚇,自從用特殊方法讓傑恩吃下起士之後,方巧巧再也不敢在家裡煮起士火鍋,不,甚至連起士兩個字也不敢提。

  不單如此,每次只要和傑恩近距離站在一起,方巧巧就有如驚弓之鳥,瞬間跳離數步之遠。

  就好像現在,他不過是在她身後說了幾句話,這女人瞬間便衝到隔壁的水果攤,手上還順便帶著一條絲巾過去。

  「巧巧,如果你再不回來把絲巾或者錢拿給老闆,老闆就會把你當成小偷的。」

  小小的身影咕噥幾聲後晃了回來,拿出二十歐元遞給眉開眼笑的老闆,連頭也不抬的又溜到下一個攤位去。

  「你喜歡這個攤子嗎?這裡有什麼吸引人的東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全是些男人的打火機、水壺、手錶,她要這些做什麼?

  傑恩回過頭想再問她,咦?人呢?

  方巧巧又換到下一攤去。

  黑眸危險的一瞇,他長腿一跨,又來到她身後,在她又想快速躲開時,輕而易舉的勾住她的手臂,硬是不讓她再逃離。「巧巧,你很討厭我嗎?」

  「沒有呀!」

  「還是我做了什麼事讓你討厭我?」黑瞳閃過一抹精光,他挑眉問:「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

  「沒……沒有呀!」

  他加重口氣問:「那你做什麼一見到我靠近就跑?」

  「我……我沒有呀!」她心虛道。

  她才不好意思說是因為見到他的臉,會令她想起那一晚和他「共享起士」的情景,然後血液再次往臉上飆,整個人便無法冷靜下來。

  「你現在是打算跟我分道揚鑣,不再管我的死活了嗎?」

  「誰說的!」水眸驚愕的往上一瞄,恰巧就是那張薄唇,刺激的畫面又閃過腦海,她重重的吸口氣,打算再次落跑,可是她動不了!

  一隻手臂讓人給牢牢的抓緊,要逃恐怕也難吧!

  他眉一挑,就不信這女人還能做鴕鳥到哪裡去。「方巧巧,你就這麼討厭我吻你?還是你覺得讓一個年紀大你八歲的男人吻了很噁心?」

  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方巧巧一時間倒是愣住,也忘了自己原本的害羞,傻愣愣的把頭抬起來,「誰說你老來著,而且我也沒有……討厭你的吻。」

  聽見她的咕噥聲,傑恩的嘴角緩緩上揚起來。

  「那你給我一個具體躲避我的理由,不然我就當你是厭惡和我在一起,從今天開始,我也不打算讓你跟在我身邊,你收拾好東西就回台灣吧!」他放開那個被他恐嚇到的小身影,知道這些話對她一定有效。

  沒錯,方巧巧的兩條腿乖乖的黏在原地,再也不敢妄自離開。

  她微怒的嗔他一眼。「好卑鄙,居然拿這種事來要脅我,明知道我一定離不開你。」

  那句「離不開你」讓傑恩的心情大好,黑瞳中的光彩愈來愈明顯。「那就給我個理由。」

  「就是感覺很奇怪嘛!」

  「奇怪?」她覺得他吻她感覺很奇怪?這可是重重的打擊了男人自信心,他摸著自己的唇,「我的吻技有這麼差嗎?讓你有這麼不愉快的經驗?我們相差八歲,可能你覺得我的吻急躁了點……」

  「不是啦!」她羞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啦!誰說那感覺不好……事實上是好得不得了。」

  獲得誇證,身為男人的驕傲心再度飛揚起來。「那你說的奇怪是?」

  「明明你不是第一個吻我的人,以前高中我也曾交過男朋友,也讓人親過,可是……」

  「可是?」

  「都沒有一個能帶給我像你吻我的那種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腦袋昏昏,渾身像是沒了力氣,軟綿綿的都站不穩了,胸口還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有點興奮又有點緊張,感覺好像有什麼好事就要發生了。」她頓了頓,臉紅道:「全身血液都往臉上衝,害我一想到就臉燙得要命……」

  傑恩的表情愈來愈得意,有股說不出的男人驕傲感。

  「但是……」

  「還有但是?」這女人就不能一次把話說清楚嗎?讓他一顆心聽得七上八下的。

  「但是就覺得很奇怪嘛!明明我只是來找你和保護你,怎麼會對你的吻有這樣的感覺?我又不是來找男人的……」

  不再聽她廢話,他的吻直接截斷她的話。

  不好意思,他老爺就是不想聽見她來找他只是為了責任,雖然這真是她來瑞士的原因,但是……

  該死!他就是不爽這個原因。

  好半天,滿臉通紅的方巧巧才氣喘吁吁的推開他。「你、你怎麼又來了?」哪有人這樣一親再親的。

  「既然你這麼困惑,那我們就該多實驗幾次,搞不好幾次之後,你就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了。」他講得理所當然,還故意朝她曖昧的眨眨眼。

  「聽你胡扯!」她雖年輕,也沒笨到自己的豆腐被人吃了還不知道。

  「是不是胡扯還不知道,難道你不喜歡我吻你時的感覺嗎?」

  方巧巧誠實的晃晃頭,當然不會不喜歡啦!

  「既然不討厭,何不多試幾次,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愛這種吻你的感覺,好像碰到了棉花糖,軟軟綿綿,讓人捨不得離開。」

  原來不只是她,連他也有奇怪的感覺……

  這樣一想,方巧巧不再那麼害羞躲避和他站在一起了,只不過臉上嬌羞的可愛模樣仍散不去,教某個心癢的男人又想再抓她「實驗」了。

  「為了知道我們兩個為什麼會有這種特別的感覺,你也覺得我們該多試幾次對吧!」

  這是什麼鬼結論?可方巧巧卻沒有反對。

  而他也真的親了,不過只是簡單的親親方巧巧的臉頰,因為他怕自己親得過火,那張嬌紅的臉蛋就要爆炸了。

  在歐洲,隨便一個角落都可以見到一對情人在那親親臉、親親嘴,沒人會覺得大驚小怪,除非是遇見熟人。

  而那個熟人又剛好是不受歡迎的那種!

  「傑恩!我就知道是你……啊!我的天!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突兀的女音畫開曖昧的空氣,瞬間給了方巧巧一棒。

  意識到傑恩親自己的行為正讓人觀賞,紅潮像顆炸彈瞬間在方巧巧臉上炸開,她急急忙忙推開傑恩,整個人藏在他身後。

  傑恩面對來人的反應相當冷漠,應該說他根本就不希望遇見這個人。「瑪麗莎,你不是應該被你父親禁足在加拿大,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我想你呀!思念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所以我就偷偷回來……」她窒了窒,瞪著那名讓傑恩護在身後的女人,口氣一冷,「傑恩,你太過分了,居然趁我不在就和其他女人親熱,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我?」

  傑恩翻白眼,拜託,他跟瑪麗莎一點關係也沒有,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讓他相當討厭她。

  他回眸看了一眼狀況外的方巧巧,慶幸著方巧巧聽不懂瑪麗莎的話,不然誤以為他和瑪麗莎之間有什麼關係就難解釋了。

  「你說你偷偷回來,意思就是你父親不知道囉?」他打算馬上打電話,找人來把瑪麗莎捆起來送回加拿大。

  「別以為搬出我爸爸來,我就會離開這裡,我已經決定了,我要為我的真愛犧牲,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跟定你,所有你不喜歡的壞習慣,我統統都會改,我保證!」目光再次瞪了那名陌生的東方女子一眼,隨後貪婪的鎖住眼前她愛了好幾年的男人。

  瑪麗莎決定暫時忍下滿肚子的醋意和怒意,等到她和傑恩互吐愛意的那一天,她會把傑恩綁得牢牢的,任何野女人都不得親近他,任何跟他曾有過關係的女人,她全會給以顏色回報。「至於我爸爸那邊,你可以放心,我絕對會說服我爸,讓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傑恩冷嗤,才不相信查爾將軍會放任女兒胡來,選擇得罪他還是得罪自己的女兒,將軍是聰明人,傑恩有自信會是贏家。

  「對不起,你想作夢請不要把別人牽扯進來,我可不想陪你作夢。」傑恩瀟灑的牽起方巧巧準備閃人。

  「你要去哪?」瑪麗莎惡狠狠的瞪著兩人交握的手。

  「我警告你,不要再像以前一樣鬼鬼祟祟的跟蹤我做些讓我厭惡的事情,不然我絕對會讓將軍把你送到永遠見不到我的地方。」他的眼神沒有半點溫度,冷冷盯著瑪麗莎急躁的臉,撂下最後一句,「瑪麗莎,希望你不要讓我連憎厭都懶得做,到時候的你對我而言,將連空氣都不如。」

  這番話,令瑪麗莎像結凍了似的站在原地。

  他清楚見到瑪麗莎臉上的慘白表情,嘴角帶著笑,他帶著勝利越過瑪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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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段路後,傑恩開口將三名保鑣叫到面前交代了幾句話。

  自從回到伯恩後,亞當他們三個保鑣很有自知之明的在暗中保護他,這點倒令傑恩相當滿意,不打擾到他是最好,但偶爾該用到他們的時候,還是得用一下,不然浪費人力資源也不好。

  待三名保鑣聽完指令離開後,方巧巧突然道:「我不喜歡那個女人。」

  那個外國女人有著動人的波浪褐髮和一雙漂亮藍眼珠,身材高挑、婀娜多姿,是個教人看上一眼就會神魂顛倒的美人。

  但那外國美女卻對她很有敵意,而且那雙火熱熱巴著傑恩的視線,一副恨不得把傑恩剝光食用的表情,讓她沒由來的相當厭惡。

  因為瑪麗莎的出現,竟讓她忘了先前對傑恩的窘態。「那個女人是誰?你看來也很不喜歡她。」

  「我要是喜歡她就倒楣了。」

  秀眉一蹙,「你這樣說很傷人。」

  「拜託,小姐,你若是知道瑪麗莎是個什麼樣的人,就不會這樣講了。」

  「哦?那她是什麼樣的人?」她的眼中閃著光,模樣好奇極了。

  「你還真是八卦。」他點點她的鼻子,牽她到一間手工制的麵包蛋糕店裡,選了個可以眺望遠景的地方,點了兩份下午茶點。

  「不能說嗎?莫非她曾經是你的戀人,然後你始亂終棄……」她的額頭被敲一記。

  「別胡思亂想,不是不能說,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超。」他注視著玻璃杯的水,遙遠的記憶慢慢出現──

  認識瑪麗莎是在他童年的時候,因為養父的關係,他也經常進入研究所,自然與當時將軍最疼的么女瑪麗莎認識。

  可能是被驕縱慣了,瑪麗莎從來就不會體諒別人,甚至還看不起他這個黃皮膚的東方人,常對他冷言冷語;可他一點都無所謂,卻沒想到反倒令瑪麗莎開始注意起他,某一天,她又在仗勢欺負研究所的一名打掃員工時,他忍無可忍開口狠狠訓了她一頓。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一次他把瑪麗莎罵哭後,瑪麗莎就像著了迷般認為他很有男子氣概。

  自此這個小女孩就開始跟前跟後的黏著他,知道他將繼承養父的研究工作,瑪麗莎也下定決心想研讀生化這一科,可惜先天不足失敗,最後是動用父親的關係進入研究所。

  此後她便以傑恩的女友自居,一天到晚纏著他,甚至對外放話她和傑恩有多恩愛,讓傑恩相當苦惱。

  高傲的她除了父親和傑恩外,認為其他人都如同螞蟻般低下,只要一不順她的意,就搬出父親和傑恩的權威來使喚人。

  傑恩受不了她的大小姐脾氣和嚴重的公主病,終於藉著一次晚宴聚會,當眾拒絕和她跳舞,甚至講白了他的單身狀況。

  怎知那女人一點也不懂得反省,被拒絕後更不惜使出一些低下的手段。

  「你是說……」方巧巧舔舔唇,口氣甚是詫異,「瑪麗莎曾對你下迷幻藥,甚至偷偷跑到你家,脫光光的躺在你的床上?」

  還真是個開放大膽的女人!

  「這些都還不止呢!她甚至用我的研究成果威脅我,如果不跟她上床結婚,她就要毀去我的成果!」

  「那你的決定呢?」這份研究對傑恩關係重大,反正有個美女在眼前,上個床又可以保住資料,有什麼不好?

  這個想法讓方巧巧的心酸了一下。

  「還決什麼定?我當下就火大的罵了她幾句:喂,你那是什麼眼神,不相信我拒絕她嗎?」他氣得瞪大了眼。

  他並不是那種飢不擇食的人好嗎?

  「瑪麗莎也是個美女耶!」她是真的不信。

  「我是很挑剔的好不好,除非真正看上眼,不然我才不想惹腥上身!」

  方巧巧因為他的回答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這些傑恩都看在眼底,他不動聲色吃起侍者送上的三明治,心裡樂得半死。

  會在意,就表示她的心中也有他。

  「我有自知之明,瑪麗莎這種女人是絕對碰不得的,不然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講一個最過分的事給你聽,瑪麗莎擅用將軍對她的寵愛,將我身邊所有女性助理全調走,這還不算最離譜,有一次我和一個頂替我助手的女職員說了幾句話,她居然找人去強暴那個女職員!」

  「我的天!」方巧巧掩嘴大叫,「沒有法律可以管嗎?」

  「誰敢動將軍的女兒?官官相護,每個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沒發生過,所以我一怒便決定離開研究所,這才讓將軍知道事態嚴重,不過儘管他事後再怎麼彌補,也無法彌補那位女職員心理上的傷害。」

  「這個女人好可怕。」方巧巧再也不會同情瑪麗莎被傑恩拒絕了。

  這種女人還是少遇到為妙,好像只要礙了她和傑恩交往的人,統統都會被她報復……

  等等!方才撞見瑪麗莎時,傑恩這個混蛋正在偷親她的臉頰……

  應該要臉紅心跳的回憶,方巧巧的臉色卻是比面前盤子上的香草奶油還要白,「喂喂喂,我記得她剛剛看我的眼神相當痛恨……依那女人對所有障礙物都恨不得除去的個性,我豈不是很危險?」

  「對,你確實很危險。」他點頭,卻連一點擔憂的表情也沒有。

  「那你還這麼悠哉的坐在這裡又吃又喝?」她哇哇大叫,都是他,讓她無端惹了一身腥。

  「都讓她見到了,你還能怎樣?」

  「我都嚇得半死了,你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我很認真呀!所以我已經跟亞當他們說了,要他們以保護你的安全為先,還要他們轉告將軍,用盡一切手段將瑪麗莎送離這裡,不然就等著我放長假吧!」

  原來他早就有安排了,「但是亞當他們是你的保鑣,怎麼可以用來保護我呢?」

  「為什麼不可以?保護我的定義代表也得順便保護我的所有物,包括我看上的女人。」

  方巧巧一怔,暴躁的口氣在瞬間軟化下來,「你你你,這種時候還開什麼玩笑?」

  什麼他的所有物、他的女人?

  他聳肩,這女人想繼續當鴕鳥就隨便她,她真以為他親她是好玩的嗎?「我不拿看上眼的女人開玩笑,你放心好了,我會讓瑪麗莎快快滾離瑞士,不會讓她有任何機會危害你。」

  前者方巧巧當笑話聽,她的注意力只放在後者,一臉不是很放心的模樣,瑪麗莎真的有這麼好擺平嗎?

  這點她不知道,不過因為瑪麗莎,她興起了危機意識,接下來的人禍會是和瑪麗莎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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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她所說,紫微斗數能知命運走勢,但無法給予肯定的結果,因為未來還是有變數,還是有可能發生,不過這也足夠了,昨晚星象的變化讓她確定了一件事。

  「女禍?」傑恩詭異的望著她。

  「我所知道的就是你的下一劫,跟女人脫不了關係。」方巧巧解釋。

  「所以呢?」傑恩扯動著嘴角問道。

  「所以從現在起,你最好不要再見瑪麗莎。」目前只有瑪麗莎會對傑恩造成威脅,當然,這是她的推測。

  「拜託,她求我見她,我都還不願意呢!」

  她滿意的點頭,「不只是她,是所有的女人,這段時間給我統統離遠一點。」直到他的第二劫結束為止。

  「所有女人我都得離遠一點?」他古怪的瞅著她。

  她重重的點頭。

  「也包括你?」

  頭才點下,瞬間用力的搖晃,「不對,我不包括在內。」

  「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又說我得遠離女人,可是你也是女的,為什麼我就不必遠離你?」像是逮到她的話柄,傑恩笑得可得意了。

  「因為我得負責帶你避開劫難,所以我不能算在內。」方巧巧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母親交代過,只有她能幫助傑恩,而她又無法看清自己的命格,只能聽從母親的話,伴在他身邊。「總之要避開女禍,你就得乖乖聽我的話,除了我之外,離其他女人遠一點,能閃多遠就閃多遠。」

  「所以我要是無聊,想找人做做什麼事情,也只有找你囉!」

  「對。」話才說出口,方巧巧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他身邊還有其他人,好比那幾個總是躲在角落罰站的可憐保鑣,無聊的話可以找他們,做什麼只找她呢!

  「遵命。」沒有以往的嗤之以鼻,傑恩倒是很爽快的答應。

  只不過,他的笑容挺邪惡的。

  嘿嘿!光想到方巧巧從今天起就能任他搓圓、搓扁,他就忍不住露出野狼垂涎獵物的表情呀!

  「你幹嘛笑得這麼恐怖?」活像滿腦子塞了什麼不正經的想法。

  「巧巧,如果我說好無聊,想找個女人親親、抱抱,也就只能找你對吧?」

  「誰、誰答應你這個了?」

  「是你說的呀!只要我想找女人抱、找女人親、找女人碰的話,就來找你呀!」

  找他個頭啦!誰答應他這些鬼扯出來的事情……

  「喂喂喂!你別露出這麼噁心的表情,你別過來……」她邊笑邊拍掉一雙攀上她身上的手,並沒有把他的話當真。嗯,

  「你乖乖的不動,我就不會露出這樣飢渴的模樣了。」他也故意露出大野狼的神情,笑鬧的把方巧巧摟入懷。

  「誰理你呀!」她又笑又叫。

  「咳咳!」

  「乖,讓我親一下就好。」他嘟上唇,打算來個以假亂真的遊戲。

  「咳咳咳!」

  傑恩瞪著不識相的聲音,差一點點就可以拐個小妹妹來玩親親,功敗垂成的滋味很不好受。

  亞當微紅著臉,一張臉不知道該往哪裡看,明知道傑恩此刻忙得不想理他,他還是得厚著臉皮出現。「傑恩,抱歉,這是今天軍部送來的文件,請你看一下……」

  亞當送上一個信封,知道傑恩兩手忙著「抱」人,這保鑣也不是當假的,他甚至替傑恩把信封裡面一張簽名蓋章的字條取出來。

  在傑恩眼神的示意下,亞當讀了出來──

  「傑恩,我是查爾?傑斯特,很抱歉瑪麗莎又跑去騷擾你,我已經好好教訓她一頓,相信瑪麗莎這次是真的懂了我的話,而且她也自願回加拿大她母親的身邊待著,不過她希望能在走之前見你一面,跟你說聲抱歉,請你看在我這個上司兼長官又兼一個父親的分上,來見她一面,親口讓她向你道歉。」

  亞當快速念完,眼角瞄見傑恩不屑的神情,明知傑恩心裡如何想,他還是得開口問:「傑恩,你的決定是?」

  「不去。」

  他就知道。「將軍還有幾句話要帶給你。」

  「我可以不聽嗎?」

  當然不行,亞當繼續講,「將軍很抱歉泰迪惹了禍,他也已經給予泰迪適當的懲罰,同時也命令他三個月內不得回研究所報到。」

  傑恩冷笑,好「小」的懲罰呀!

  就因為泰迪是將軍老婆的妹妹的繼子,這才倍加得寵,加上將軍懼內,根本不司能對泰迪有多大的懲戒。

  「不過將軍認為泰迪還年輕,經過這次事件後也得到教訓了,所以希望你下星期回來研究所,討論可不可以對泰迪的懲處降低一點門檻?」

  亞當說完,有自知之明地拔腿就跑,留下傑恩在原地不斷咒罵。

  「該死!不都說了我要休假,表面上說得好聽,實際上根本就是要我回去的借口。」

  這一去鐵定不只見到泰迪,將軍已經很明白的說要讓他見見瑪麗莎……

  懷中的一雙大眼,瞬也不瞬的望著表情煩躁的他。「是誰寫信給你?」

  「只是從實驗室過來的一點報告。」

  「是嗎?」方巧巧擺明不信。

  「怎麼?你懷疑是哪個女人寫信給我?」他故意眨眼,「放心,都有了你,我哪還會想去注意其他女人呢?更何況你剛剛也都嚴重警告過我,不准接近其他女人,在你的淫威之下,我哪敢違背,對不對?」

  「你……你在胡說什麼啦!」她爆紅了臉,愈來愈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突然間變得老愛說些逗弄她的話。

  「你真聽不懂?」

  要懂什麼?她哪裡知道。

  傑恩挫敗的歎氣,索性低頭給她吻下去。

  他才不解呢!這女人這麼輕易就讓他一吻再吻,顯然就是對他有這麼點意思,但為什麼就是看不出他的示意呢!

  至於另一個令他頭痛的女人……

  「巧巧,有沒有興趣去北歐走走?」他才不會去見瑪麗莎,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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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9 08:55:19

第六章

  對方巧巧來講,和一個未曾相識的人相處兩個多月,從原本的陌生一直到現在的熟悉,這種相識的感覺真的很奇妙──兩個月前,她甚至連胡傑,或是傑恩這個名字都沒聽過;現在卻可以和他打打鬧鬧、沒大沒小。

  他是個相當體貼的人,對她主動關懷,甚至還好心的替她找人解決生活上的困難;可是他對於其他人卻相當的自我,很我行我素,隨人家說破嘴,他也不為所動。

  但他也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只要跟他軟語幾句,他就會乖乖聽話;可是他對於討厭的人、討厭的事,卻只會冷眼相待,一點感情也吝於給予。

  這麼一想,方巧巧就會覺得自己不認識他了,傑恩就像個雙面人,私底下總會對她露出無賴的一面來,這和他面對那三個保鑣以及其他人的嚴肅和拘謹是回然不同的。

  可他對她的態度永遠都是美好那一面,這代表……他對她是特別的嗎?!

  當他興致一來,還會抓著她像小狗一樣的猛親:那雙老愛盯緊她的深眸,總是讓她的心跳驀地快了一大拍,有時她實在搞不清楚這傢伙是認真還是玩笑?

  傑恩對她的好,幾乎可以用寵來形容了,這是無庸置疑。

  她居然連簽證都不必準備,只憑他的幾句話,她就獲得北歐的特別居留簽證,可以自由自在和他漫步在挪威的奧斯陸、瑞典的斯德哥爾摩,欣賞不同國家區隔分明的首都景致。

  「我一直很想到北歐來走走。」傑恩沒頭沒腦的迸出這麼一句。

  「你明明就住在歐洲,想去北歐輕而易舉。」

  「有時候是沒時間,有時候……是一個人懶得動,出去玩又覺得挺孤單,一個人晃很無聊,所以平常我出了實驗室後,就乾脆窩在家看看電視、吃吃東西。」

  不曉得為什麼,看見他談到一個人時,臉上一閃而逝的孤獨樣貌,方巧巧便忍不住脫口道:「以後你想去哪,可以找我作陪呀!」

  察覺到那雙黑瞳帶著異樣的注目,方巧巧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你怕一個人無聊,可以找朋友呀!要是臨時找不到什麼朋友……也可以找我……」

  聲音愈來愈小,搞不好人家還不要她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厚臉皮,就是……就是為他感到孤寂的表情心疼嘛!

  安靜了許久,黑瞳釋出笑意,「好呀!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我真找你,你反而後悔不認帳。」

  「放心,我這個人說到做到,可是出了名的守信用,只要和我約好時間,即使打雷閃電,我也會想辦法坐飛機過去算命。」

  「你很有名?」

  「不是我有名,是我媽有名,我只是沾了她的光,偶爾去去日本和東南亞,幫那些貴族推算命運,賺賺跑腿費和零用金。」

  「命運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所謂的預測,人的努力一定可以改變未來的命運。」

  察覺方巧巧不認同的臉色,避免口舌之爭,傑恩連忙改口,「你還是說說你去日本和其他國家,都是替別人算什麼命好了。」

  「什麼都算呀!學業、政治、工作、事業、婚姻、家庭關係,不過那些有錢人的想法還真是奇怪,連家裡的小貓、小狗都要算一下命,有一次,我受邀到南韓的首爾替一個有錢人家養的懷孕母兔算命,看看肚子裡的小兔子出生後,會不會對母兔子造成影響,你說有多離譜?還有呀……」

  方巧巧愈說愈起勁,臉上的表情更是相當生動,不須聽她說了什麼,光看她一下吃驚、一下興奮,欣賞驚喜交錯的小臉,就是一種享受。

  傑恩發現,若要他永遠這樣靜靜的凝望著那張表情可愛的臉蛋,他會相當樂意。

  發覺他的不吭聲,方巧巧好奇的一望。「你在看什麼?」她是褲子穿反還是衣服少了只袖子?

  「你知道當你侃侃而談時的表情,真的很吸引人嗎?」

  方巧巧當下赧紅了臉蛋,「你、你又在胡說什麼?」

  「我對你說的話一向都很認真,從來沒有胡說過。」是她自己一直不去注意。

  「少來,你現在這模樣哪叫認真?」她按著自己狂跳的心,眼帶埋怨的瞅著他,沒事幹嘛胡亂迸出這麼一句逗小妹妹的話,好在她見過的有錢男人也不算少,那些恭維的話聽過就算了,不然絕對會像個小妹妹一樣情竇初開。

  她不知,傑恩就是希望她情豆快快萌芽呀!

  傑恩又歎氣了,近日來,他歎氣的次數可是愈來愈多。「巧巧,相信我,我絕對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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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絕對不會騙你!

  他的保證言猶在耳,那眼前上演的那一幕男女約會又是什麼?!

  說什麼信用卡有問題,得去銀行詢問,要她先待在飯店休息別亂跑,結果根本就是在騙她,如果不是她想四處逛逛,也不會這麼巧就在對街巷口的餐廳玻璃外,見到傑恩和一名女子對坐交談。

  他騙她!他騙她!他騙她!

  這幾個字一直充斥在方巧巧的腦海中。

  更讓她氣死的一點是,他偷偷跑出來見面的女人竟然是瑪麗莎!

  怒火一把燒,她想不清楚自己是在惱火什麼,因為傑恩不顧她的警告私下見瑪麗莎?還是因為傑恩跑去跟其他女人偷約會?

  不管是哪一種,她只知道自己無法漠視心頭的那種不爽感。

  方巧巧緊繃著臉走入餐廳,很自動的拉了張椅子過來,在這對男女的面前坐下。

  當傑恩見到方巧巧臉色鐵青的朝他走來,他便在心裡吶喊,完蛋了!「巧巧,我可以解釋……」

  「該解釋的應該不是對我,你沒看見瑪麗莎那雙冒著火花的眼睛有多麼希望把我燒了,反正大家又不是第一次碰面,你也不必替我介紹,快跟她解釋清楚吧!」方巧巧的口氣輕鬆,實際上,胸口那把火跟瑪麗莎見到她時的妒火應該不相上下。

  傑恩感覺頭大了,他可以感受到方巧巧的怒意,可是他也是逼不得已的嘛!「巧巧,我知道你不想要我見瑪麗莎,我就是怕你不開心才瞞著你。」

  她揮揮手,「不用多說,反正我的任務就是替你躲開三劫,本來也就無權去管你的行動。」

  講了兩人的關係很簡單,這下換傑恩的臉色變得難看了。

  不甘被冷落的瑪麗莎,趕緊插話。「傑恩,既然這女人都可以跟你來北歐,那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待在這裡囉?」

  「瑪麗莎,說好今天見你只是為了說清楚、講明白道歉的事,好像沒有包含其他意思。」傑恩冷顏道。

  都該怪那個寵女兒的將軍,為了完成女兒的心願,居然洩漏他的蹤跡,還說如果不讓他女兒解釋清楚,就讓瑪麗莎一路跟隨他們走,直到他給瑪麗莎一個機會為吐。

  一聽到這個消息,他當然不爽,可是為了能永遠離開瑪麗莎這個災難,他也只好瞞著方巧巧出來,誰知道會被撞個正著。

  「我以為你已經接受我的道歉了。」

  「就算我說不接受,你也絕對會死纏濫打,那我接不接受有什麼差別?反正你現在話也說完了,可以滾蛋了吧?我沒什麼時間陪你多談。」他可得花工夫想想該如何對方巧巧解釋清楚。

  「傑恩,為什麼你就是這麼討厭我呢?」瑪麗莎含著淚道:「你應該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時,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只要你了,我為你改變這麼多,我有多委屈你知不知道?你就只會拒絕我,不想想我的好、我的美,也不想想我每次被你拒絕有多難過……」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重點是,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學著喜歡我一點呢?」

  「真是鬼打牆了,跟你說幾遍也沒用。」

  這句話傑恩是用中文抱怨,瑪麗莎當然聽不懂,可一旁方巧巧就不客氣咳了幾聲。

  他斜眼一瞄,又改德語繼續道:「既然把話說開,我就直說,我對你這種仗勢欺人的大小姐一點興趣也沒有,也不想接近你,更不想學著如何喜歡你!」

  「我發誓我真的會改,只要你開始喜歡上我,我一定會照你的話把嫉妒改掉,甚至……」她嫉妒地往方巧巧的位子瞄一眼,「我對你以往玩過的女人全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去計較,只要你以後心裡有我……」

  「我發現跟你說話真是浪費口水,既然你聽不懂我說的德文……」他突然用中文道:「那我以後改說中文好了,反正怎麼說你都聽不懂。」

  「你說什麼?傑恩!」瑪麗莎慌了,這次低聲下氣前來就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收服傑恩的心,所以她絕對不能失敗。

  「我說你真的很煩人又討人厭,明明顧人怨,卻可以裝作不知道,做人失敗也不懂得回家照鏡子檢討。」他繼續以中文碎碎念道。

  「傑恩,你這是哪國的語言?我聽不懂你的話。」

  「聽不懂也沒關係,反正我要說的都一樣,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女人,自私自利、不顧他人感受,一副天底下人都要把你當公主的醜陋嘴臉,心腸惡毒、以傷害別人為樂,我要是你父母,還真會後悔生了你。」從不知道原來他也這麼會罵人。

  「傑恩,你說德文行不行?不要再說那些我聽不懂的話。」瑪麗莎開始歇斯底里了。

  他不以為忤的聳聳肩,字正腔圓繼續說:「反正我說德文你也聽不懂,那說中文不也一樣。」

  一旁的方巧巧,為這番爆笑的雞同鴨講忍不住嘴角上揚;傑恩見狀,心中大石落下不少。

  「好了,我也浪費夠多時間了。」傑恩輕撞了一下方巧巧的手臂,給了她一個討好的眼神,「巧巧,我們走吧!」

  「你們談完了嗎?」她朝那頭一臉快要發飆的瑪麗莎望去。

  「本來我和瑪麗莎就沒什麼好談的。」知道方巧巧不相信,他苦笑,「你不是昨天就說想要去博物館走走,我們現在就去吧!」等下再在路上想想如何討好她。

  他作勢起身,卻被一個猛來的力道抓住手臂。

  「傑恩,你要去哪裡?」瑪麗莎慌亂的臉龐出現在他身邊。

  「我去哪裡不關你的事情。」傑恩冷冷的以中文回答,用力扯下她的手,改握住方巧巧。

  面對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瑪麗莎慌了手腳,她只知道絕對不能讓傑恩離開,不然她就沒機會了。

  她上前激動的拉開兩人交握的手,甚至狠狠推了方巧巧一把。「不准!我不准你離開,更不准你帶這個女人一起走!」

  由於她所引發的嘈雜聲驚動了餐廳內所有人,尤其是瑪麗莎身後座位上的中東男人,更是被她的吼叫聲給嚇著,壓抑不住的冷汗自額角溢出。

  「你鬧夠了沒?」傑恩扶起撞到桌角的方巧巧,見到她的手臂紅腫,排山倒海的怒意朝他湧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瑪麗莎,不要再糾纏我,給我滾回加拿大去,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你!」

  「傑恩,你終於肯對我說德語了!」瑪麗莎一臉燦爛,但見他一臉心疼的檢視方巧巧的手臂,笑容立即僵在唇邊,挾帶醋意的怒火再次出現,她控制不住的大叫,「我不准你碰她!她不過是個野女人,你這麼寶貝她做什麼?」

  這個女人真的很煩!

  「夠了!」

  傑恩一愣,這句話的確是他即將要脫口的話,但卻不是由他說出口……

  原來是瑪麗莎身後,一位用餐的中東人看不下去,決定出來仗義執言。

  不過出聲就出聲,不需要動到「刀子」吧?!

  方巧巧也注意到傑恩的視線,順過去看,她捂著嘴驚叫出聲。

  老天!怎麼有個人拿著刀子架在瑪麗莎的脖子上,那刀口幾乎要滲入皓白的雪頸裡,瑪麗莎已經驚恐到完全忘記要出聲求救。

  「你這個女人真是吵死人!我都已經夠煩了,你還不能安靜一點嗎?」中東人操著一口鄉音的英文,目光散亂、口音顫抖,「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吃我最後一餐,然後再找棟高樓了結自己的生命,可是你卻偏偏不讓我完成最後的心願,在那邊一直吵一直吵……」

  瑪麗莎好不容易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你、你想做什麼……快放下刀呀!」

  「我每天飽受的壓力已經夠多了,你怎麼還不讓我安靜一點?像個潑婦一樣吵,信不信我惱起來就把你給宰了!」中東男人的神智似乎有些不對,不停喃喃自語。

  所有人都注意到這裡的不對勁,不少客人更是嚇得驚慌失措的奔出餐廳。

  「你快放開我!傑恩,傑恩你快救我呀!」瑪麗莎花容失色,眼眶中已出現恐懼的淚水。

  傑恩皺緊眉,真不知道老天為什麼要找他這麼多麻煩。

  「我們該怎麼辦?那個人好像有問題,還挾持瑪麗莎……」方巧巧也著急了,無法再去想自己被騙的事,目光著急地探向傑恩。

  雖然傑恩恨不得瑪麗莎能徹底的消失,但畢竟是條人命,危急當口總不能見死不救。

  先拍拍方巧巧的手,要她別緊張,再朝中東男子邁出一步,以安撫的口吻道:「先生,你別生氣,我替她向你道歉,她不該吵到你的用餐時間,她已經知道錯了,能不能請你先放開她?」

  「不能!我決定要她陪我一起死!一個人死太寂寞了,要死也要拖一個跟我走!」

  「對,這個女人真的很吵,所以你更不能帶著她死,不然她可是會日日夜夜跟在你身邊吵你的。」 

  傑恩的這段話令中東男子的臉上閃過遲疑的神色。

  「相信我,朋友,我知道你是因為壓力大到受不了而想尋求解脫,所以更不會希望有人在你心情煩悶的時候來吵你,要是你帶著這個女人一起死,豈不是不能享受清閒的死後日子?」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神智異常的中東人,握著刀柄的手漸漸移開瑪麗莎可憐的頸子。

  「因為我有深刻的體驗,知道這個女人有多討厭,我恨不得她能離我多遠就離我多遠,才不想讓她靠近我。」見對方撤下防備,傑恩緩緩又靠近了一點。

  「我家那個女人也是,只會對著我吼叫和拿錢,也不想想沒有我,她能有好日子過嗎?」中東男子垂下小刀,僅以手臂勒住瑪麗莎的頸部。「所以老子我不爽,就狠狠打了她一頓,她才終於不敢吭氣,可是常常還是在私底下嫌棄我這個、嫌棄我那個!」

  「對,女人就是這樣,一點都不明白我們男人的辛苦。」傑恩繼續和他打哈哈,逮到一個機會,他近身想搶下中東男子手上的刀柄。

  因為對方已經失去警戒心,要奪刀很容易,難就難在有人「壞了事」!

  得到解脫的瑪麗莎本來就該有多遠閃多遠,卻偏偏衝進傑恩懷中,死命抱著傑恩的手臂。「傑恩,我好怕,那個男人是神經病,嚇死我了!」

  「該死!瑪麗莎,你快放手!」他的力道快敵不過對方。

  「不要,我好害怕。」

  全身有一半的力量被限制住,另一邊又和一個使勁的瘋子拉扯,傑恩不是超人,怎麼可能打得贏?更別說是搶下刀子!

  好不容易推開死纏濫打的累贅瑪麗莎,一個拳頭也迎面而來。

  傑恩被打倒在地!

  「王八蛋,你騙我!搶我刀子,我就讓你跟我一起下地獄!」

  眼見刀口就要狠狠落下,守在門外察覺到不對勁而衝進來的亞當等三人,即使動作再快,也來不及衝上前:傑恩閉上眼……

  沒有原本以為的疼痛,反倒是有股力道將他推開,待他張眼,卻差點讓他嚇破膽!

  方巧巧就趴在他先前的位子上,而她的左手臂有道由刀口筆直劃過的傷口。

  「巧巧!」傑恩立即將她扶起,而那頭過來的亞當也制伏了那名精神錯亂的中東男子。

  他急急喊道:「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盯著自己流血的傷口,方巧巧則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場人禍應該是結束了吧!

  「你這個大笨蛋!」

  耶?

  她錯愕的抬起頭。

  「你是白癡嗎?難道沒人教你遇到危險要保護自己嗎?居然拿身體擋刀,你腦袋有問題是不是?怎麼可能人擋刀會沒事!」傑恩嚴厲的低吼。

  方巧巧一肚子的火氣也跟著冒出來了,喂喂喂,有沒有搞錯呀?她是為了救他才挨這麼一刀,他有必要如此罵她笨嗎?

  她又不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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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她的確是個笨蛋。

  救了一個不懂得感謝,反而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的傢伙,任誰也會受不了。

  打從包紮開始,她身邊的叨絮聲是一秒也沒停過──

  「你以為自己是無敵鐵金剛嗎?居然拿肉去跟人家的刀子口比硬度,活該是你輸,落到得去醫院縫傷口的結果……」

  在車上也是──

  「你什麼不好學,學瑪麗莎撲過來做什麼?見到刀子你就應該有多遠滾多遠,居然想找死的衝過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那個瘋子被你嚇一跳,力道偏離,這回刺中的就是你的心臟呀!」

  就連回到家,他的嘴巴仍然沒停──

  「我已經強制要亞當他們把瑪麗莎扔回瑞士,交由她的父親發落,這次我真的受夠了,非要給那個女人一點顏色!還有你,我最生氣的就是你不要命的行為……」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停不了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腦裡盤旋,她終於忍受不住了!

  「你為什麼就只會念我,怎麼不說說你自己?是哪個混蛋騙我要去銀行辦事,結果居然偷偷去跟瑪麗莎約會的!」她怒不可抑道:「還說不會騙我,你根本就是個騙子,如果不是你,我會這樣平白挨一刀嗎?」

  這招一出,效果可是令方巧巧難以置信的有效──傑恩在瞬間抿緊唇瓣,連一個字也不敢再說出。

  就在她贏得勝利的同時,卻被人猝不及防地緊緊擁住,猛勁的力量差點讓她無法呼吸。「傑、傑恩!」

  他適時鬆開手臂,免得她喘不過氣來,黑眸散發著濃濃的懇求。「拜託,求你下次別再做這種事情了。」

  見到她手臂上的血絲,他差點以為自己會失去她!

  終於嘗到那種為一個人擔心害怕的恐懼感,更讓他體驗到,自己是多麼怕失去方巧巧。

  被他那雙擔憂害怕的眸子給懾住,她的喉嚨一啞,問道:「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廢話!」

  「不要擔心。」她的口氣柔了下來,說不出心底那股心軟是什麼,「我媽幫我算過,我這趟出來絕對不會有問題,因為我總是有貴人相助。」

  「你們那麼會說,怎麼沒替自己算到這場血光之災?這樣就能避開它,連個刀傷也沒有了。」

  「沒有用,我是無法替自己占卜的,每次算都是空白;如同我媽,即使再厲害,也算不出自己的命格,但我們卻可以互補幫對方看,既然我媽說我一路平安,我自然是相信她。」

  他一愣,真沒想到有這種說法。「就算你媽媽說的又如何?手都讓人快砍斷了還叫沒問題?」

  「喂,我手還好好的咧!哪來的讓人砍斷。」

  他瞪她,「反正以後你別再做這種蠢事就是,遇到任何危險,你有多遠就閃多遠,聽見沒?」

  「難道你要我見到你被人家砍殺,而什麼都不做嗎?」方巧巧不服氣的反駁道。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一來,她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完成母親的命令;二來,出於私人原因,她就是不想見他出事。

  「那你怎麼會不懂,我同樣也不希望你出事。」傑恩的態度軟化下來,黑眸瞅著白紗包裹的傷口,為那一幕她替他擋刀仍然心有餘悸。

  尤其這一刀還該死的是為他所承受,就更加讓他心裡難受。

  「也許我真的不該見瑪麗莎。」他低語,不管是不是巧合,都替方巧巧惹來禍事。

  「你還好意思說,我都警告過你了,你卻偏不聽,為了見瑪麗莎還騙我!」感動的心情一掃而空,緊接而來的是積壓已久的酸味和妒忌。

  雖然事後他有在醫院解釋過瑪麗莎出現的原因,但又如何?騙就是騙了,她以後再也不要相信他…… 

  「對不起,巧巧。」

  方巧巧一怔,被他臉上強烈的自責給嚇到。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的確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擅自和瑪麗莎碰面,也不會倒楣的引來一個瘋子,甚至還傷了你。」他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氣惱。

  他已經讓亞當把瑪麗莎押回去,甚至放了狠話──是將軍不守約定,那就別怪他選擇離開研究所,相信這絕對會讓瑪麗莎得到應有的懲戒。

  「你、你也別這麼自責和氣憤啦!」這本來就是命中注定,也不能全怪他。

  方巧巧反而開始安慰起他來,「這也不是誰的錯,我們哪會知道餐廳裡有個精神異常的人在,也沒有人能預測他會攻擊瑪麗莎,這都是意外嘛!」

  「可是這個『意外』卻讓你受傷了。」這是他最最在意的事情。

  方巧巧心中一個撼動,不僅是因為這句話,還是因為傑恩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心疼和痛苦。

  霎時,胸口有股帶了點甜又帶點暖的感覺出現,取代了她先前的不滿。

  真是好沒骨氣的女人,還說不再相信他,恐怕現在傑恩說兔子是豬,她也會跟著相信。

  「那你就要記取教訓,以後要乖乖聽我的話,這樣就可以避免我們兩個都受傷。」

  傑恩想也不想便答,「好,以後都聽你的。」

  「這可是你說的喔!」

  答案令她滿意,「以後」這兩個字就好像是一個承諾,期限是一輩子。

  望著方巧巧再次展露笑顏的表情,他的視線滑落到手臂上包裹的白紗布,情不自禁道:「巧巧,我想問你……」

  「什麼?」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會願意留下來嗎?」

  「當然不會。」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說錯,可傑恩的臉色卻有如吃了起士一樣的難看。

第七章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從北歐回到瑞士,傑恩那張臉就一直維持在被人打了一巴掌般,相當的臭。

  她才委屈好不好,先是被一個不知感恩的傢伙莫名其妙的罵到臭頭,再來又被人用冷臉凍了好幾天,她哪裡做錯說錯了?不過就是自找苦吃的替母親來報恩而已。

  況且她也沒說錯,這本來就是她的任務呀!結果那傢伙反倒更加不爽,那不然他想聽的答案是什麼?

  無聊的夜晚,方巧巧睡不著,趴在窗口看星星,真的很想知道那個傢伙到底是在想什麼,如果是母親,就一定有這樣的能力……

  她好像很久沒有打電話聯絡母親了,呃∼∼該說她一直忘了這回事,心虛的撥了通電話回家,果然,電話那端是母親相當不悅的聲音──

  「你這個傢伙,終於曉得打電話回家了?」

  「抱歉,媽,我、我最近有點忙,所以才忘記……」

  「你還能忙什麼?不就是去瑞士找個人,要你定時跟我報告進度也不說,一出去就像消失的煙一樣,連個音訊也沒有……」

  不斷傳來母親的抱怨聲,持續了將近十分鐘之久,沒人知道享譽亞洲的神氣算命師,其實也不過是只愛咕咕叫的母雞。

  方巧巧大氣不敢吭一聲,忍耐這落落長的訓誡聲,誰教是自己的錯呢!

  「……幸好你沒讓我失望到吐血,讓胡傑順利平安度過兩劫。」

  「媽,你怎麼知道了?我還來不及跟你說耶!」

  「廢話,我是吃哪行飯的!」方母氣結,有時候還真是受不了女兒的少根筋,「我已經看出胡傑兩個劫難都已經避開,現在就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棘手的一個。」

  「連媽你都看不出來?」她很吃驚,因為這樣的機率真的很小。

  「所以你從現在開始,每天都要注意可能出現的變數,一有什麼跡象,就要小心謹慎。」

  「你要是都算不出來,憑我這點小功夫,更難看出來吧?」

  那頭突然靜下來,方母重重的噴了一口氣,「你還好意思說,就叫你平時要多用功,你偏不聽只想玩,也不想想我在你這個年紀時,早就已經習得你外婆的一手功夫……」

  「是,都是我的錯,我認錯,不該怠惰學習。」她主動投降,不想浪費一堆國際電話費,只為了聽母親的口水。

  「你知道就好,總而言之,這最後一劫你要好好的注意,隨時提醒胡傑,讓他有心理準備配合……」

  「要是他真有這麼聽話就好。」她咕噥一句。

  方母聽出端倪,語氣一轉,「女兒,怎麼了?遇到困難了嗎?」

  「傑恩,就是胡傑啦!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即使在他眼前出現過兩次災難,他依然死不信,所以要他配合,我看很難。」雖然他曾說過以後都要聽她的話,可依照他兩面人的古怪個性,很難說。

  「這我理解,不是每個人都會相信命運這種東西。」

  「他甚至還凶我!」

  「凶你?」方母一愣。

  「可不是,也不想想我是為了救他才受傷,他居然罵我白癡笨蛋才會去替他擋刀,我真是好心被雷劈!」

  「你受傷了嗎?」

  「只是被刀劃傷,不算很嚴重,我是氣那傢伙不聽我的勸告,讓自己涉入危險之中,事後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凶我,真不懂,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呀!」

  女兒的埋怨讓她聽出一股興味來,「哦?那胡傑以前又是什麼樣子?」

  「他以前對我很好,又會逗我開心,還老愛對我又摟又抱的開玩笑,總之,就是一個相當好的人。」

  方母遲疑了一下,又問:「那你喜歡他對你好嗎?」

  「誰不喜歡有人對你好?」

  那就是喜歡了。

  「不過他這個人的脾氣最古怪了,一下子對我言聽計從,一下子又變臉,凶得不得了,讓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我最生氣的就是他騙我,如果不是瞞著我跟那個女人出去吃飯,他怎麼會遇到危險,我真是愈想愈氣……」新仇舊恨這回全冒出,方巧巧恍若個吃醋的小女人,將他如何騙她偷偷跟女人出去的事跡全部托出。

  過了許久,都沒有聽見母親的聲音。「媽,你還在嗎?」

  「我不在,是誰拿著你的電話聽你說話?」笨女兒。

  「誰知道,你一直不出聲,我還以為線路出了問題。」

  「我不出聲只是在想……」方母突然笑了出來,「你知道外婆當年也叫我做過跟你相同的事情嗎?」

  怎麼突然轉到這裡來,方巧巧有些錯愕,「你說這個做什麼?我哪裡知道外婆當年叫你做什麼,咦?等等,媽的意思是,外婆也曾經要你找個人報恩?」

  「不是報恩,是跟你一樣去救人度過死劫。」

  「結果救死了嗎?」她直覺的問。

  頓了一會,是方母火爆的聲音,「你這小孩才救人救死了!別拿我跟你比,你媽我的功力可沒差到這種地步!」

  方巧巧委屈道:「誰教媽問這種問題,我當然會以為你沒救成……好,別生氣,是我胡說,童言無忌可以了吧?」

  方母深吸好幾口氣,才忍住對電話破口大罵的衝動,「我是要你猜,你外婆要我去救的人是誰?」

  「是誰?」她怎麼會知道。

  「你父親。」

  「哦∼∼」

  「當年曾外婆也曾經要你外婆去替人避開禍事,那個人是你外公喔!」

  「哦!」

  沉默了一會兒,是方母耐不住開口,「就哦一聲,你沒有其他反應嗎?」

  「媽是要我有什麼反應?我在等之後媽要告訴我什麼呀!」

  方母捂頭,真是敗給這個女兒了!

  方母頭疼道:「我是要告訴你,有些事情是天注定,你媽我呢!只是按照時勢把人送在一起碰面,之後的造化就要看個人;好了,我現在要去上節目,有事情就打電話給我,你那裡現在應該是晚上,記得早點睡覺,再見!」

  瞪著莫名其妙被掛斷的電話,方巧巧的眉心一蹙。

  母親到底是想說什麼,為什麼話不說完就掛斷?難道不知道她女兒一直以來就是一根神經通到底,不適合玩猜謎遊戲的嗎?

  她將電話放回原處,沒有注意到聽筒那端傳來淺淺的「喀」一聲。

  另一頭的主臥房,傑恩將不小心偷聽到的電話放回原位,大改前幾天的冰塊臉,笑得如沐春風。

  方母的話他聽到了,也略懂含義,這讓他忍不住竊喜一下,原來這群神通的女人還有這樣既定的姻緣呀!

  再聽見方巧巧說的那番話,更讓他先前的心情從谷底升上雲端,那個女人會吃醋又在意著他,明著就是心底有他的存在,還裝!

  既然她摸不清楚心底的感覺,那他不介意用些手段幫她激發出更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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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吃了什麼特效藥,傑恩隔天又變成原本的好好先生,什麼事都順著她──又是跑南、又是跑北,還帶她到牧場騎馬,學擠羊奶、牛奶。

  成天遊山玩水,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正經事。

  這些都算了,傑恩最主要的變化是,動不動就愛牽著她、摟著她、抱著她,甚至只要心情大好,就會在她的臉頰上重重親上一記。

  他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傑恩。」

  「嗯?」

  水眸盯緊著從上了船,就不曾離開她腰際的手臂。「你不需要抱我抱這麼緊吧?」

  「我是怕船搖晃你站不穩,你會害怕而已。」他挑眉,「怎麼?你不喜歡?」

  她誠實的搖搖頭,稱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有些怪怪的,好比周邊的人每次見到他們都笑得很開心,但那抹笑容中好像又暗喻了什麼。

  「但是你很困擾?」

  「是有一點。」她指指剛才對他們查票完正離開的船員背影,「你沒瞧見他的表情嗎?對我們查完票後不斷的微笑,可我就是覺得那抹微笑很怪,好像誤會了什麼。」

  他摸摸下巴,很認真的思考,「是有點怪怪的。」

  因為他跟對方說,他們是新婚出來蜜月的夫妻,也難怪人家會對他們笑得好曖昧。

  「所以啦!你不要有事沒事就摟我、抱我,這樣會讓人誤會的。」

  「好吧!那我會注意一點。」他摸摸鼻,立即發揮紳士風度,收回貼緊在她腰際的臂膀。

  原來這女人還有怕人誤會這點認知,那她為什麼遲鈍的不懂得他的心意?

  失去腰際的溫暖,有一陣冷意和說不出的失落感,方巧巧突然有種想要他再把手放回來的想法,可她臉皮沒那麼厚,況且她有什麼理由要他繼續抱著她呢!

  船仍在向前行駛。

  傑恩雖然不像外國人那樣高大,個頭卻也不矮,英俊迷人的五官上,深黑色的眼珠散發著溫和的眸光,高挺的鼻樑以及帶著親和力的微笑,透露著溫文儒雅的風範,也別有一種魅力存在。

  「哈囉!我是安娜,我跟我的兩個好朋友海倫、莘蒂從法國來玩。」

  歐洲人比較開放,很自然就能跟身邊的旅客打成一片,尤其是身邊若有個帥哥出現,那麼女方主動開口的機會更多。

  沒多久,傑恩身邊的三名女觀光客就和他聊了起來。

  「哦!真的,原來你在瑞士住了這麼久,但是卻沒來過瑞典,那你是自己一個人來旅行的嗎?」通常這些想認識帥哥的女人,目光中是容不下其他靠近目標物的女人。

  「不是,我跟我朋友一起。」

  方巧巧很明顯感受到傑恩的話一說完,自己就被三道凌厲的目光打量了一下。

  像是覺得那名東方女子不構成威脅,叫安娜的女人開始大膽的貼近傑恩,五隻纖纖細指有意無意的往傑恩的手臂上畫了又畫、碰了又碰。

  「只有兩個人出來多無聊,要不然,我們三個也可以跟你們一起作伴遊玩,你覺得怎麼樣?」

  另外兩名豐滿性感的外國女人也跟著貼近傑恩,三個女人活像是準備進攻甜美獵物的豺狼。

  被其中一名肉感美女推擠開的方巧巧,莫名妒火自心中竄起,這群人是怎麼回事,說話就好好說嘛!做什麼動手動腳,東摸一下、西摸一下;還有傑恩是白癡嗎?被人吃豆腐還笑得那麼開心!

  她衝動的擠進女人堆中,直接勾住傑恩的手臂,再用一雙眼睛狠狠的朝女餓狼們掃過去,這麼明顯佔有的舉動,確實令三名外國女人收斂了一些。

  「明明空間還這麼大,他們三個幹嘛擠過來?」

  傑恩一臉無辜的用中文道:「也許是看我一個人沒伴,覺得我可憐,所以想過來跟我聊天吧!」

  「胡說,你明明就有伴!」是把她當成空氣嗎?「而且說話就說話,幹嘛靠這麼近?」近到她很不爽。

  傑恩笑看她整個人都貼到自己身上,這應該比三個法國女人還近吧!

  「她們是想試探看看,我有沒有意願晚上參觀一下她們的飯店?」他曖昧的眨眨眼,「順便在那裡睡上一晚。」

  「什麼?她們還這樣打算!」

  「是呀!法國女人對這方面是很開放和享受的,我是不曉得為什麼會讓她們看上眼,可能是她們覺得我沒有女朋友,所以可以試試。」

  這是什麼觀念?

  不行!她絕對不准那群女人想染指傑恩,最好的方式就是宣告傑恩已經有女伴,杜絕其他女人的意圖。

  莫名的佔有慾讓她一怔,她憑什麼這樣想?

  偷偷睨了傑恩一眼,她酸道:「是喔!有三個胸大的美女陪伴不是很快樂嗎?我看你剛剛也沒拒絕,搞不好你還樂得接受呢!」

  「冤枉呀!要是我真喜歡這種女人,我早就接受瑪麗莎了不是嗎?」

  也是啦!瑪麗莎不正是那樣的美女。

  「放心,我還沒笨到不知道去拒絕,反正只是聊聊天,下船後我們就各自離開。」

  傑恩的保證讓她那股醋意來得快,也去得快。

  但聊個天都可以被摸來摸去,她看不慣!「我看……」方巧巧頭低低道:「你還是摟著我好了。」

  「你不是怕被誤會?」

  」誤會就誤會,反正我也不討厭你抱著我,這樣她們應該也不會再糾纏你,而且……靠在你身上很溫暖也很舒服。」她頭垂得更低,不希望讓人察覺到她的臉蛋正在發熱。「船上的風有點大,你知道的……會有點冷。」

  傑恩咧出大大的笑容,刻不容緩的把手圈了上去。

  嘿嘿!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對她上下其手,這可是她允許的喲!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身體有些不舒服,等下我們就要回飯店休息,沒辦法繼續跟你們玩下去。」這話是對著三名美女說的。

  「沒關係。」對方也尷尬的回以一笑。

  原來是有女伴的,那就沒搞頭了,三人自動退開。

  「真是的,明明就看到我在這裡,居然還敢大搖大擺的勾引人,不是每個人都有西方人性情開放的習慣好不好?」

  小臉讓人一抬,方巧巧還沒反應,唇就讓人啾了一下。

  爆紅的小臉不明所以的瞅著他。

  「我發誓以後一定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絕不讓其他女人碰我一下,這樣你可以放心和滿意了吧?」

  她點頭,這還差不多,然後驀地一怔,咦?她是在滿意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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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才靠岸,兩人便讓港口邊一片黑壓壓的人潮給嚇傻。

  「這是怎麼回事?」

  方巧巧往一旁男人的臉上瞧,只見他的五官全皺了起來,想必這些人他認識,而且還是不好惹的角色。

  果不其然,當他們踏上岸的那一剎那,所有人立刻將他們團團圍住,好像在歡迎什麼貴賓般。

  人群自動散開一條小路,迎面走來的是一名頭髮略禿的中年男子,方巧巧正想詢問傑恩和這群人的關係,面前的中年男子已主動示好的開口。

  「傑恩,可以借點時間跟你談一下嗎?」

  傑恩挑了眉,周邊都讓他們堵得水洩不通,他能說不嗎?

  「他是誰?」方巧巧問道。

  「一個怪老頭。」話才說完,他的肚子被人打了一記,「我又沒說錯,他看起來不像怪老頭嗎?」

  「你給我認真一點。」方巧巧警告。

  「好嘛!那個威風凜凜的怪老頭就是能在瑞士呼風喚雨的查爾將軍。」

  愣了數秒,方巧巧驚呼,「我的天,是將軍本人呀!」

  他無奈的點頭。

  被點名的查爾將軍雖然不知道他倆在說些什麼,但看東方女子驚訝盯著自己瞧,可能是得知他的身份,遂禮貌的對她頷首。

  查爾將軍抬了手臂,一名身著便服的東方男子立即出現在將軍身邊。「小姐你好,我是將軍身邊的翻譯,叫我小陳就行了。」

  「咦?將軍還特地帶了中文翻譯官在身邊?」

  小陳禮貌的一笑,「將軍是怕小姐聽不懂德文,有失我國的招待,所以要我來幫忙翻譯。」

  身邊傳來一聲冷哼,方巧巧不著痕跡的往旁邊一瞪,真沒禮貌!

  「將軍想得真周到啊!請幫我轉達將軍,謝謝他的體貼。」查爾將軍真是個好人呢!

  查爾將軍聽完小陳的傳話,臉上露出更大的笑容,調頭又向小陳說了幾句。

  「查爾將軍想親自送兩位回飯店,以表瑪麗莎小姐對兩位製造危險的歉意,不過就怕傑恩不肯賞臉。」

  「既然將軍都這麼客氣了,我們當然不會拒絕。」她扭頭對傑恩道:「人家將軍都親自出馬向你表達歉意,你是在使什麼脾氣呀!」

  他使脾氣?

  傑恩又氣又好笑,他這是為了誰才和將軍翻臉的!

  「如果兩位願意讓將軍送一程,請上車。」小陳有禮貌的比出請的手勢。

  「走,當然走,車子停在哪?我們馬上過去。」

  走?

  方巧巧都說定了,傑恩也只能摸摸鼻子上前。

  直到親眼見到傑恩妥協的坐上車,查爾將軍緊繃的神情才終於放鬆下來。

  探知傑恩身邊多了一名來自台灣的小姑娘,而且傑恩對她百般聽從,所以才順便帶來一名懂得中文的翻譯官,看來真是派上用場了。

  一行人坐上特製的軍用轎車,傑恩和方巧巧並坐在一起,將軍與翻譯官以及兩名隨扈則坐在對邊。

  「傑恩,我得為縱容瑪麗莎來找你的事情,向你致上最深的歉意。」一等車子行駛,查爾將軍馬上道歉。「我不曉得事情會鬧得這麼大,還引發一場意外,幸虧你沒事,不然我這條老命可是很難跟世界各國的首領交代。」

  「瑪麗莎呢?」

  「上個禮拜已經讓我用強硬手段送出國,而且還派了十名手下守在加拿大的住所,瑪麗莎只得留在屋子裡進行心理治療。」

  「最好關她一輩子都不讓她出來。」

  查爾將軍點頭,「我老了,這才發現以往對子女的寵溺害了他們,造成他們現在想要什麼就以不擇手段取得的任性脾氣,是我的不對,害了他們,也傷害到無辜的人。」

  老態龍鍾的臉上顯示出疲倦來,一旁聆聽小陳翻譯的方巧巧突然感到同情起來,連帶著對瑪麗莎的不滿也減低不少。

  「只要你不要再寵溺孩子到無法無天的地步,真的做到你說的懲罰,我可以原諒你。」傑恩道,以往他對將軍的不滿也可以消失。

  「這麼說,你是願意回到研究所了嗎?」

  「我可沒這麼講,撇開瑪麗莎不講,泰迪的事也一樣……」

  「行!我已經下令將他調離,近日內也會將他送回美國,給他的母親親自管教。傑恩,算我求你,這個研究不能少了你,快回來吧!」

  像是慢了好幾拍,方巧巧此時突然驚叫出聲。「什麼?你怎麼辭了研究所的工作!將你養父的志願發揚出去對你來講,不是很重要的嗎?」

  方纔經過小陳的解釋,她才知道原來傑恩早已放話出來,以離開研究所為要脅,迫使查爾將軍不得不低頭懲處瑪麗莎,這也使得瑞士當局飽受歐洲其他國家政府和皇室的壓力。

  原來傑恩的研究對世界各國有這麼重要,瞧,好幾個歐洲國家的總統甚至國王都親自致電來關切呢!

  明明這份嚴重的工作對他意義深遠……

  但,如果傑恩不這麼做,就不能充分顯現他對瑪麗莎的事情有多震怒,激得將軍立刻出面解決,確保她的安全。

  心頭一緊,她知道這份工作對傑恩的重要性,他卻為她而捨棄它……

  「傑恩,你絕對不可以輕言放棄你的理想。」

  他瞥她一眼。「你幹嘛這麼替我緊張?」

  「我、我也不知道。」她一時語塞,「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你日後失望、後悔的模樣,能見到你因為完成夢想而感到快樂滿足,這才是我希望的。」

  黑瞳異常閃亮,牢牢的凝視著她,「你真的希望我繼續研究下去?」

  她點頭如搗蒜。

  好半天,傑恩才用德語回答查爾將軍,「好,我回去,不過研究所所有人員都必須經過我親自挑選。」

  「好,沒問題!」查爾將軍開心極了,「這下就連美國軍方也可以放心了,他們一直擔心俄羅斯的科技人員會比他們先一步研究出生化武器……」

  聽到這裡,方巧巧又一次驚呼起來。「等一下,你的工作不是只是研究細菌病毒而已,是供醫療用的,怎麼又成了軍事用的武器?」

  傑恩突然咳起嗽來,心虛的道:「我是真的只研究病毒呀!只是治療這部分差不多已經實驗成功,所以……從去年開始,研究就已經被歐洲政府轉為軍事方面,目前只是研究修復受傷器官和消除疼痛的方面而已。」

  方巧巧目瞪口呆,意思是指,她剛剛那段勸他回研究所的話都是白說的囉!

  這傢伙早就已經達到他的理想,難怪他這麼輕易就說離開,她還像個白癡一樣感動個半天。

  方巧巧毫不客氣的伸出五指,往傑恩的腿上使勁一捏。

  「不要呀!巧巧,會痛的!我要告你謀殺!天呀!很痛耶!巧巧,快住手!」

  將軍訝然瞪著向來謹言慎行的傑恩,居然肯讓人「凌虐」並露出這麼白癡的模樣,心中不得不相信方巧巧在傑恩心中的重要性。

  倒是翻譯官小陳帶著崇拜的口吻道:「方巧巧,原來她就是方巧巧,難怪我對她的模樣有這麼熟悉的印象。」

  查爾將軍忍不住問:「她是誰?」

  小陳興奮道:「方巧巧的母親在亞洲可是數一數二的預言專家,神准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方巧巧本人也不遜色,知名度也是橫掃亞洲,日本首相以及泰國國王也曾找過她們一家人算命呢!」

  將軍忍不住驚歎,看來他差點小看人了。

第八章

  「你好像滿有名氣的嘛!」

  「還好。」

  「還好會一夕之間上了電視,成了公眾知曉的人物?」

  「我哪會預料到查爾將軍邀我吃個飯,卻是上電視討論時事,更不知道他們是那樣的介紹我,什麼曠世紀的偉大預言家。」這個頭銜讓人聽了只想皺眉。

  「是喔!還一不小心替主持人預測父母恐怕近日有病變,結果成真,人家母親因為心臟病復發而住進加護病房,這下子所有的達官貴人全來邀請你這個紅人,你可紅囉!」口氣很酸。

  「你以為我願意呀!是那些人自己替我掰了個頭銜,整天沒事就找我幫他們算命,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西方人比我們東方人還離譜,迷占星術迷成這樣,連明天該穿什麼衣服都要問我……」

  傑恩冷哼一聲,「是嗎?」

  她哭笑不得,朝不知道是在鬧什麼彆扭的男人望去。「你是幹嘛啦?今天火氣這麼大,打從起床後臉色就這麼難看。」

  「因為你拒絕和我晚上一起去吃飯。」他當然不爽啦!

  「我有約了呀!你白天去實驗室工作,我又不能去,一個人在家沒事好做,有人約我我就出去呀!」

  「拒絕不就好了。」他最氣的就是,現在的方巧巧,別人邀她就出去,以前那個以他為主的小女人已經不見了!

  「拜託,他們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況且我現在腳踩在別人的土地上,總要給主人面子呀!」

  「誰說不能拒絕。」他就是常常只顧自己而拒絕他人的人,「我就常常拒絕……啊!你幹嘛打我?」

  傑恩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前座不小心發出悶笑聲的小陳,再轉過臉,換上委屈的表情面對方巧巧。

  「你這是欠打!實在太自以為是了,既然是工作,就該好好的做,哪有你這種心情不爽就不開工的心態,你是運氣好,全世界能有你這樣知識的人或許不多,所以才能得到別人的重視與信賴,要是換了別人,哪有你這種好命,早就被人趕走了。」

  他嘟起嘴,一副小孩被罵的不滿模樣。

  「我又沒說錯,你是在不滿什麼?」方巧巧可笑道。

  「不滿的可多了……」他咕噥著。

  方巧巧搖身一變,成了富商大亨和政治人物相邀約的對象,每天邀約接連不斷,反正小陳已被指派成為她的隨身翻譯,就算她除了中文外什麼語言都不會也沒關係。

  「你現在是早早出門,晚晚回家,我想跟你說說話都沒有時間:想想我多可憐,不討你喜就被你一腳踹到角落,理也不理,唉!現在就連小陳見你的時間,恐怕都比我還多喲!」

  他哀怨地往前座一瞪,小陳莫名覺得渾身涼颼颼。

  「你就是在不滿這個嗎?」方巧巧圓潤潤的小臉上出現了可愛的緋紅色。

  「可不是,以前你總是說為了要守護我的安全,所以得日日夜夜守在我的身邊:現在呢?我能跟你相處的時間就是早上你送我去研究所的車上,等放了我下車後,你就拍拍屁股跟著小陳一起閃人,這算是哪門子的保護我?」

  明著一句話,就是氣她今晚把時間挪給一個貴婦的生日晚會,而不是他。

  「放心,最近我沒察覺到異象,所以你是安全的。」

  這句話讓傑恩聽了更是超級不爽,「所以說只要我不會死,你就不擔心我會不會出其他的意外?」

  「誰說的?」

  傑恩一愣,難道方巧巧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我很不喜歡你回去研究所工作。」

  「為什麼?」這麼多天來,這可是方巧巧第一次提及他回去研究所的感想,令他忍不住好奇的拉長耳朵仔細聽。

  「廢話,當然是因為危險呀!光是想到你處在這麼危險的環境裡,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意外而把小命給丟了,我就擔心得要命,每天晚上都得確定再確定你隔天的安全真的無虞,我才能安心入睡。你以為我不想跟你混入實驗室裡,好確認你的每一項實驗都很安全嗎?告訴你,我想得要命!」她的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可是我也怕真跟你進到實驗室,惹了麻煩而害到你怎麼辦,因為我什麼也不懂,就拿上次的例子來說,要是那試管裡真有什麼我碰不得的東西,豈不是害到自己也讓你擔心。」

  聽著她的真心話,傑恩的眸裡滲入暖意。

  一直以來,每個人都只會誇讚他的聰明和能力,卻從來沒有人想過他的安全,不知道他工作的風險其實有多高,只有巧巧不吝惜的對他說出關懷和擔心的話。

  這個女人是值得他珍惜和守護的。

  車子已停在玻璃大樓的門前,傑恩卻遲遲沒下車。「明明是你要我回去的……」

  「我要你回去你就真回去,還真聽話呢!」忍不住反諷他一句,「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從事這麼危險的生化實驗!還不都是你,從一開始就騙我,不然我也不會鼓勵你回去,結果落得要你離開也不是,我擔心你也不是……」

  她頓時語塞,一張可愛的蘋果臉漲成緋紅,伸手按住自己被人偷襲的臉頰,她侷促的結巴道:「你、你幹嘛偷親我?」

  他笑咪咪的回答,「對你保證。」

  「保證什麼?」

  「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在工作上有任何意外。」他比了比她的臉頰,「為了每天早上都能給你一個保證吻,我絕對會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每天完整無缺的回家。」

  他的保證和親吻,成功穩住方巧巧七上八下的心。

  「以後我會多注意自己一點,你別再擔心了好嗎?」

  她紅著臉點點頭。

  「不過你也說過實驗還是有風險,為了能讓你更安心……」他手按著下顎,像是在思索什麼,「晚上就推掉那什麼狗屁貴婦的約會,和我一起吃晚餐,我可以再多給你一點保證,如何?」

  他朝她擠眉弄眼,又比了比唇,可想而知,那個「保證」絕非一般的「保證」。

  方巧巧愣了數秒,從後照鏡看到小陳揶揄的笑容,瞬間一張臉蛋爆紅得可比關公,她快手快腳的把傑恩給推出車外,在跌了個狗吃屎的傑恩面前火速關門離去。

  傑恩只能苦著臉,拍拍身上的灰塵起身,周邊識得他的研究人員各個捂著嘴巴偷笑。

  即使是科學天才,也有吃癟的時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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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巧巧又一次感歎,為什麼自己能替人占卜凶吉,卻沒辦法算出自己會有什麼災劫呢?

  她還記得被綁來這間空屋前,明明是去參加某位官夫人的生日舞會,華麗的招待大廳裡,她也才喝了幾口香檳而已──

  「小姐,上回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對你大小聲,嚇到你是我的疏忽。」

  突然出現在方巧巧面前的金髮男人,臉上露出一個自信、帥氣的笑容。

  男人很陌生,但那個聲音以及那副眼鏡搭配著金色頭髮,喚起方巧巧的記憶,是上回在實驗室裡被傑恩罵的外國人,不過她並不認識他,他跑來她面前嘰哩咕嚕做什麼呢?

  「請容我在此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當時的莽撞。」

  方巧巧面無表情的瞅著他,有聽沒有懂。

  泰迪哦了一聲,想起她是外國人的身份,遂將德語改成英文道:「小姐,我是泰迪,希望你能原諒我上回對你的不禮貌。」

  還是沒反應。

  他又一次擺出向來迷倒女人的瀟灑笑容,「美麗的小姐,我再一次為我的莽撞深深向你道歉,祈求你的原……」

  這回沒等他說完,方巧巧不吭聲就想轉身離開他。

  終於,硬裝出來的燦爛笑容出現了裂痕,泰迪怎能容忍這女人對他的無視,於是大步一跨,再次擋在方巧巧面前,口氣再也不和善,「女人,你不要以為有傑恩幫你撐腰就可以擺架子,我告訴你……」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你可不可以不要擋著我的路?」方巧巧逕自繞過他。

  這下泰迪終於知道是哪不對勁了,這女人根本不懂他在說什麼。

  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他又追上前,想在抓住她後繼續他的計畫──用盡己身男人魅力來迷惑她,好讓她在傑恩面前,甚至是他姨丈面前說些好話。

  但他沒料到自己突如其來的力道嚇到了方巧巧,一隻高腳玻璃杯從她的手中滑落。

  響亮的碎裂聲引來大家的關注,尤其是主辦這場生日舞會的貴婦,急忙上前關切。「這裡出了什麼事,方小姐?」

  幾名聽命跟隨在方巧巧身邊的保鑣也在同一時刻湧上前來,揮開泰迪的手,將方巧巧護在中央。

  「泰迪,你做什麼這麼無禮?方小姐可是我請來的貴賓,你要是怠慢了,我要怎麼跟查爾將軍交代?」貴婦人惡狠狠的瞪了泰迪,也是她的地下情夫一眼,要他安分點,別胡亂找女人下手。

  引來這場騷動,泰迪真是傻眼,沒想到這個東方女子竟然就是貴婦一天到晚掛在嘴邊的奇女子。

  這下他更加嫉妒起傑恩的好命,為什麼所有好康的都讓他先得手?

  「對不起,我只是想跟這位小姐打聲招呼,因為之前曾見過面,我們有些誤會,所以我想在這裡向這位小姐道歉。」泰迪解釋道。

  小陳將他的話翻譯給方巧巧聽,她也點頭道:「夫人請放心,我沒事,我想這位先生……」手指著泰迪,「的確只是來跟我道歉,你們不用太緊張。」

  方巧巧的話讓幾名保鑣默默的退下,貴婦人臉上立刻掛滿笑容招呼,「既然是個誤會,那就請大家繼續喝酒。」

  舞會繼續,方巧巧朝泰迪點個頭,正準備尾隨著小陳離開時,泰迪卻從後出了聲!!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夫人的貴賓,再次讓你受到驚嚇,我真的很抱歉。」

  方巧巧愣了一下才回答,「沒關係啦!」

  「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請小姐幫我算算未來的運勢,我的生日是五月三十……」察覺到方巧巧面有難色,泰迪馬上改口,「當然不方便也沒關係,畢竟今晚是以夫人為主,待會兒夫人將開始展現大家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定可以讓方小姐大開眼界……」

  這樣的對話讓方巧巧覺得無聊,正打算給小陳暗示閃人時,她耳尖的聽到幾個字,「東方來的夜玫瑰?」

  這倒是挺有趣的。

  「今日是夫人的生日,我特地從世界各地搜羅來所有的稀世花種,東方夜玫瑰就是其中之一,聽說這種玫瑰夜晚會散發出獨特的香味,相當濃郁,花苞在月光下會有隱隱的光暈出現。」

  泰迪的形容讓方巧巧一雙眼聽得閃閃發亮。「你是說這些玫瑰就在樓下院子裡嗎?」

  「是的。」

  「可以讓我看一看嗎?」

  泰迪露出一抹笑容,「當然可以,不過那些是送給夫人的禮物,我若直接先讓小姐過目似乎不大好,不如這樣,小姐是夫人的貴賓,我先去和夫人說一聲,若夫人覺得無所謂,一會兒我就派人帶小姐到樓下大廳去看玫瑰。」

  這番話讓方巧巧撤了戒心,她和小陳討論了一下,也覺得該尊重主人的意願。「好,我就在這裡等你的消息。」

  「沒問題。」

  泰迪的背影消失在跳舞的人群中,方巧巧喃喃自語,「一九七六年生,五月三十,西方來講是雙子星座……」

  藉由高大落地的窗戶,她輕而易舉的窺得柔美的月色。

  驀地,她驚呼一聲,原來是這樣呀!

  角落邊,泰迪暗中打了一通電話,透過用點關係,成功的找來一群幫他辦事的手下;就在方巧巧和小陳從樓梯往下的那瞬間死角,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們綁走帶上車。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間空屋的原因了。

  她帶著歉意瞅著剛清醒的小陳。「對不起,害你的額頭腫了個大包,全是為了要保護我。」

  小陳逞強一笑,「沒關係,只能說我們的保全實在太爛了。」其實他心裡怕死了,可在女人面前,總得裝出一副勇敢樣。

  「你們都醒了。」

  方巧巧對走進來的泰迪露出一抹鄙夷的眼光,「小陳,幫我翻譯:你這個不要臉又沒信用的傢伙,把我們捉來做什麼?你不要真以為可以目無法紀,你的牢獄之災就要到了,到時看你還能這麼囂張嗎?」

  泰迪聽完翻譯,咯咯笑了起來。「有趣,你真的很有意思,都讓人捉住還能罵得這麼順口。」

  「那是因為你真的很卑鄙!」有了小陳在,她可以隨心所欲的罵人。

  小陳吞了口口水道:「你這樣說,只會惹惱他。」

  「誰教他就是這樣的人,騙我們看花,卻把我們綁來,我當然要好好罵個幾句來消我的氣,難怪傑恩會如此討厭他……」

  眼見方巧巧和人聊起天來,遭人忽視的泰迪臉色丕變。「夠了!你們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抓你們嗎?」

  方巧巧沒好氣道:「這不是廢話?我們當然想知道。」

  泰迪要手下拿來一隻行李袋,拉開拉鏈,裡頭是一捆捆的美金。

  「這是什麼意思?」方巧巧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線,哇∼∼看起來有好幾十萬的美金耶!

  「聽說你能佔卜,只要你能告訴我傑恩的弱點在哪,我馬上便將這堆五百萬美金全部送給你。」

  「想知道傑恩的弱點呀!」她低頭思索。

  「對,就是這個,只要你說出來,你不但能馬上離開,還能帶著大把的鈔票走,算是酬勞。」

  這還真是一個挺大的誘惑耶!

  方巧巧思考了一會兒後道:「好,我說。」

  「那麼傑恩的弱點是?」

  「起士。」替方巧巧翻譯的小陳,忍不住眉心一蹙,這是什麼答案呀!

  「你不要開我玩笑,一個人的弱點怎麼會是起士?」

  「真的是起士呀!」

  聞言,泰迪臉色微變。

  「如果你把他關在房間裡,每天用起士蛋糕或者起士麵包餵他,絕對會令他痛苦不已。」

  小陳驚恐的發現到,泰迪的一張俊臉已經扭曲起來。

  方巧巧繼續說,小陳只得繼續翻譯,「就這麼做,把傑恩關在一間堆滿起士的房間裡,每天讓他聞起士的味道,他一定會嚇到暈過去……」

  「閉嘴!」

  小陳苦笑,他已經注意到泰迪難看的臉色,恐怕是在心底臭罵這個翻譯到底是在翻什麼鬼。

  果然。

  「你再不給我好好的翻譯,小心我一槍轟破你的腦袋!」

  小陳喊冤,「老兄,我只不過是個翻譯員,照小姐的說詞翻譯給你聽,沒必要騙你呀!」

  泰迪想了想又道:「跟她說,如果她再不吐實,我就一槍轟了你的腦袋。」

  小陳照泰迪的話翻譯,方巧巧晃著腦道:「我又沒說謊,真的是起士呀!」

  「你還不說實話!」槍已上膛。

  一臉慘白的小陳,無辜的頸口讓一把槍頂著,冷汗直從額間滑落,當翻譯原本只是想討口飯吃,卻沒想到他還得身兼成為槍靶的工作。

  「不要!」方巧巧尖叫。

  泰迪臉色弔詭的一笑,「知道害怕了吧?快給我老實說出來傑恩的弱點在哪裡?」

  「我說的都是實話呀!我說你這個人真奇怪,明明說好只要我把傑恩的弱點告訴你,你就要給我爆料費,結果出爾反爾的又是你!」

  「你給我住嘴!」泰迪罵的是方巧巧,雙眸卻瞪著替方巧巧翻譯的小陳。

  基於自身安全,小陳決定乖乖閉上嘴,再也不將方巧巧接續罵出來的話語翻譯出來,免得泰迪一個不爽,拿他開槍就慘了。

  聽膩了女人的吵鬧聲,泰迪突然靈機一動,嘴角露出毛毛的笑容來。「放心好了,我暫時不會殺你的翻譯官,因為我還需要他來翻譯我接下來的話。」

  他命人搬來一個白色小冰櫃,撤下身邊所有的人後,雙手戴上防護用的手套,從冷寒的冷凍櫃中取出一瓶金黃色液體。

  「這是什麼?」方巧巧漂亮的眼中滲入一絲戒備。

  「這可是細菌D5實驗體,是上個月研發出來的生化病菌,我趁它被銷毀前偷偷帶了一個出來。」泰迪取出一個針筒,將冷藏的液體瞬間注入針筒內,不懷好意的對方巧巧一笑。

  這個笑容讓方巧巧渾身發顫,「它有什麼效果?」

  「它會侵蝕人類正常的腦細胞,讓人類喪失基本的思考能力,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如果再以外界方式控制得當,實驗體就會依照所給予的命令行事,之前幾項實驗都失敗,這個改良過後的病菌尚未注射在動物身上,所以恐怕連傑恩都還不知道反應為何。」

  方巧巧不禁在心中咒罵著,臭傑恩、爛傑恩,就說不要胡亂研究什麼生化武器,他還再三保證什麼不會對平常人類造成威脅……

  但她明明瞧見泰迪即將有難,她不可能看走眼呀!

  「你跟我介紹這個做什麼?我又不是科學家,對這個一點都不瞭解,當然也不想去瞭解。」

  「不,恐怕你非得瞭解不可。」持著針筒,泰迪朝方巧巧一步步的靠近,還奸笑道:「我真笨,只想到要問你傑恩的弱點,卻忘了你就是他的弱點!」

  小陳一個咬牙,用盡自己活到現在的最大勇氣跳起身,擋在方巧巧身前。「泰迪,我勸你不要做傻事,方小姐不但是傑恩指定要保護的人,更是查爾將軍,甚至是許多政治人物的重要客人,你若是傷害她,會遭遇多大的懲戒你知道嗎?」

  此時的泰迪早已豁出去,一腳狠狠將雙手被縛的小陳踹到牆角。「我這是在幫大家做研究,相信姨丈能體諒我,搞不好他還會感激我……」

  「你錯了!你要是敢碰巧巧一根毛髮,我絕對會讓你這輩子都在牢裡度過,不,我一定會拿你來做我下回最厲害侵蝕性病毒的實驗體。」傑恩的聲音冷冷的迴盪在室內。

  泰迪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扭頭瞪向門口,更令他驚嚇到動彈不得的是一群破門而入的軍隊,一把把槍口正對著他,只要他稍有一個動作,必定萬孔穿身。

  方巧巧給了他一眼「我早警告過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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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方巧巧平安無事,傑恩緊繃的臉才逐漸放鬆下來,只是一雙手臂從救出方巧巧開始,就沒從她的腰上離開過,直到兩人平安回到家,一路上保持沉默的傑恩才終於鬆了手勁。

  「傑恩,你還好吧?」

  他轉過她的腰,先是發狠的吻住方巧巧,那樣的急迫彷彿就怕她消失般,令她不知所措,但是他的吻實在好溫柔,讓她忍不住攀住他,不想離開。

  狂暴卻又不失溫柔的吻一結束,他的聲音一啞,終於發洩出來。「從得知你失蹤開始,我沒有一分鐘不在害怕,甚至抓狂的命令將軍調動整個軍隊出來,就算把整個瑞士都翻了,都一定要找到你,你說我能好嗎?」

  他的表情洩漏了他是多麼的焦急,方巧巧感動盈滿胸口,眼神放軟的瞅著他,「對不起嘛!我也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讓你擔心,我很抱歉。」

  「幸好我及時趕到,以後不管你說什麼,絕對不能再離開我一步,管他什麼宴會或研究室,你只能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不要激動,我相信你一定會救到我,因為我有你這個貴人嘛!」

  近似撒嬌的口氣讓傑恩暴躁的情緒緩和了一點,但方巧巧的下一句話卻令他整個火氣又冒了上來。

  「而且我早就算出那個泰迪的大勢已去,一點危險也沒有,所以被他逮住也沒關係。」

  黑瞳危險的一瞇,「你該不會是明知有危險,卻自認會沒事,所以故意讓他帶走的吧?」

  她小聲的道:「不是這樣說,我是真的被騙啦……」

  他用懲罰陸的吻,讓這個害他窮擔心的女人就地正法,即使小手拚命掙扎,他仍舊不放開她的唇,直到她棄械投降,整個人癱軟在他胸前快窒息而死時,小嘴才終於獲得釋放。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耳邊傳來傑恩兇惡的警告聲。「方巧巧,以後不准再給我這麼莽撞,誰知道你的算命會不會有錯誤?你又怎麼知道會不會出現變數改變一切,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的小命就這樣玩完了該怎麼陪在我身邊?」

  心頭因為他的話而怦怦亂跳,方巧巧一雙大眼羞怯的瞅著他,有種期望自她的心底出現。「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關心和在意?」

  「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麼?」他深吸一口氣,「方巧巧,你難道還感受不到我有多喜歡……」

  話沒說完,他瞪著胸前空蕩蕩的位子,黑眸不可思議望著告白到一半,卻突然衝到陽台的女人。

  不會吧?連星星都比他還有魅力?!

  「咦?怎麼會這樣?」

  那頭一直在那邊咦咦啊啊的感歎不可思議,這頭卻是夾雜著複雜情緒的火熱視線狠狠的瞪穿她的背。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是不是只要任務結束,她就會甩開他離去,一點也不會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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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9 08:57:45

第九章

  明明第一、第二劫都過去了,為什麼她從多變的星象裡又發現到同樣的警訊?

  「難不成還會再出現個泰迪還是瑪麗莎嗎?更奇怪的是,眨眼間就出現了六個凶星和九個吉星。」

  難怪老媽會對她說,傑恩的最後一劫充滿了變數,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徵兆在一夕之間,凶星、吉星一起蹦出來,讓她不緊張才怪。

  「唉∼∼」

  「全部都是凶星還好,也許還有一現生機,可這星象還真奇怪,我得想想該怎麼解。」

  「唉∼∼」

  「每顆星都有不同的含義,但都不是極凶的煞星,我在這邊亂猜也不是辦法,也許只是個警訊,但我不曉得是什麼意思。」

  「唉∼∼」

  方巧巧一雙眼眸忍不住往實驗台上飄了去,終於忍受不了,她決定挑明。「你到底是在歎什麼氣?」

  這樣日也歎、夜也歎,無時無刻不歎一下,讓她這個跟屁蟲實在覺得很辛苦。

  傑恩幽怨的瞄了她一眼,繼續手邊的工作,當然,也不會忘記再多歎一聲息。

  「傑恩,我命令你把肚子裡面所想的全部給我說出來,別想再用哼來打發一切。」

  誰理她呀!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打從一個禮拜前,你就是這副怪模怪樣,每天除了幽幽的歎氣外,什麼也不說。」

  傑恩先是幽怨的瞅她一眼,才又說道:「你還是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從泰迪身邊得救後,你就開始有完沒完的歎氣,我應該沒有得罪你的地方吧?」

  他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又道:「你還是不明白,唉!」

  這算是什麼謎語?

  「與其在那邊歎氣,你還不如好好聽我說的話,都經歷過兩次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能專心點呢?」她正在告訴他的可是攸關生死之命的關鍵,可偏偏當事人卻老神在在,甚至還在耍小脾氣。

  朝她勾勾手指,方巧巧像是習慣性的走過去,一靠近便被他抓出實驗室,摘下隔離面罩,一個吻印上。

  彷彿這件事已經是每日必做的事情,她完全不掙扎,甚至很配合的攬著傑恩的肩回吻。

  他放開她,望著兩眼茫茫,明明就是很沉醉在他吻中的女人,「為什麼你明明就在我身邊,我卻覺得你一下子就會消失?」

  「這就是你在這邊唉半天的事情嗎?」她一臉無聊的望著他,「你是做研究做到腦袋也跟正常人不一樣了嗎?我人明明就在這裡,而且我還得保護你到最後一劫,又怎麼會消失呢?」

  「所以我才說你不懂。」傑恩忍不住又歎了一聲。

  重新替兩人戴好面罩,傑恩前腳才踏回實驗室,她的聲音隨後就追上。

  「你給我聽好,雖然我無法立刻解開六凶、九吉的威脅,但我相信近期內一定會出事,若你的實驗跟什麼六呀九呀的有關聯,就全都給我閃邊去,不准你再碰!」

  「你指的是我現在的實驗體D9嗎?」戴著手套拿出試管,在方巧巧面前晃了晃,利用儀器瞬間解凍取出橘色液體。

  之前用在老鼠身上似乎沒有產生任何怪異的行為,所以這回他改用接近人體的猴子來做實驗,小心翼翼的將藥劑注射入猴子體內。

  原本喳呼不停的方巧巧此時格外安靜,因為她明白某些時刻自己是不能製造混亂,況且這裡是實驗室,要是出了亂子怎麼辦?

  只要這個實驗體成功,傑恩就有長假可以休息,到時她一定要把傑恩綁在家裡直到最後一難過去為止。

  起先,猴子只是靜靜的坐在角落看著實驗人員,五分鐘過去,它仍是靜靜的不動,偶爾撿來花生吃吃,一切都跟傑恩預料的結果一樣。

  但接下來的五分鐘卻出現了大變化──

  猴子開始暴躁不安,瞳孔明顯放大起來,在籠子內部跳上跳下,抓狂似的搖晃欄杆,齜牙咧嘴嘰嘰叫外,還暴力的猛啃自己的手指,咬得血肉模糊。

  見狀,方巧巧深吸一口氣,直接對傑恩說:「從現在開始,你就給我遠離這個實驗!」

  「別緊張,這玩意有解毒劑。」他從另外一個標號X的透明冰櫃中取出一個淺橘色液體,先以麻醉令暴躁的猴子冷靜後,以同樣手法取出病毒液體,再注射入猴子體內。

  方巧巧屏息等待,約十分鐘後,猴子的瞳孔逐漸縮小成正常大小,呼吸也不再急促。

  「通常這樣的病毒只要在半小時內注入解毒劑,恢復正常的成功率是九成。」一旁的助理人員好心解釋,再經由小陳翻譯。

  「若是超過半小時呢?」她吞吞口水。

  「病毒會破壞神經細胞,一旦超過安全時間,侵入腦細胞後,恢復正常的機率只有五成,也可能連三成都不到,時間過得愈長,恢復的機率愈小。」小陳邊翻譯邊冒冷汗。

  方巧巧實在不懂,這麼危險的東西,為什麼人類會想要研究?

  她跳到傑恩身後,小臉佈滿了焦急和害怕,「我警告你,你一定要非常小心實驗過程中的安全,絕對不可以讓自己出任何事,聽見了沒?我可不想哪天你把病毒搞到自己身上:至於你的死劫我來想辦法解,我也會仔細追隨在你身邊,一有任何狀況,我都會注意。」

  他替實驗中的試管貼標籤,低語道:「你只是因為責任所以出現在我身邊,如果有一天,你沒有了責任,你還會留下來關心我嗎?」

  方巧巧張著小嘴,準備回答卻又答不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如果是之前問她,她會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是回去」,可是現在,上下揪緊的心很明顯告訴她,她捨不得回去。

  為什麼?而她真正得到答案,是在兩天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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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說傑恩的最後一劫很難預料,因為有變數存在,所以只要一日不知變數是什麼,她便不能安心。

  藉著傑恩在開會的空檔,方巧巧只讓一名保鑣和小陳跟隨,到職員休憩室看看電影解悶。

  其實是她想找個地方休息發洩,不然她就要抓狂了!

  昨晚她又仔細瞪著星空一整夜,並無其他收穫,不能掌握的煩躁感讓她愈來愈不安,她真的很怕萬一疏忽了什麼,導致傑恩受到傷害。

  「方小姐是在擔心傑恩博士嗎?」長期接觸方巧巧和傑恩的小陳,雖然兩位當事人都沒有多說,但他就是可以感受到方小姐愈來愈焦急的害怕。

  而這些不安,全都來自於傑恩。

  「方小姐請放心,這整棟實驗室是經過高科技打造出來的基地,在災難逃生方面的準備是你想像不到的周全,上回的爆炸事件也僅僅在一間實驗室裡,並未擴及出去,況且爆炸意外後,實驗室已立即更新所有的實驗器材,以絕對性的防火、防爆裂科技材質取代,人員也接受了更加嚴謹的訓練,保證不會再發生上回的意外,傑恩博士的安全絕對沒問題。」

  「我可沒有你這麼有把握,傑恩近日會有一個大劫,但我卻無法得知是什麼。」

  「連方小姐也不知道這個災難是什麼嗎?」小陳感到不可思議。

  「所以我才苦惱。」小臉全擠在一起,幾日來,她吃不好、睡不好,整天心神不寧為的就是這個。

  「如果連方小姐也不知道就麻煩了。」小陳皺著眉,「可是你已經事先和傑恩博士提過,該做的防範提醒也做了,要是真有個萬一出現,也是無可挽救的事呀!」

  「不行!我絕對不允許這個意外出現!」這樣義無反顧脫口而出的話,把方巧巧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直到胸口的擔憂與恐懼再也裝不下,方巧巧才正視到自己對傑恩的情感,原來她已經在意傑恩到不能想像有一天失去他的情況,哪怕是一輩子守護著他的安全,她也願意。

  一輩子嗎?

  會為他的落寞而難過,喜歡他的親吻、觸摸,又會因為他和其他女人互動而吃醋,現在更連他未來的安危她都想管,方巧巧終於明白自己不單單是只有喜歡他而已。

  也許是她太專心思考,沒注意到休息室裡只剩下小陳和自己,其他研究人員陸陸續續離開,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跟來的保鑣呢?

  好像是去買飲料,可是去了十分多鐘都還沒有回來,周邊安靜得有些詭異和恐怖,大大的休息室,進來的人卻一個也沒有。

  方巧巧對小陳道:「我們要不要去找一下保鑣?」

  「不用找了,這裡所有的人都被我擺平了。」門口突然響起一道刺耳的女音,「你這個女人,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搶走我的傑恩!」

  方巧巧瞠大眼,差一點點認不出來面前衣衫破爛的女人是瑪麗莎,等她驚覺,才困惑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瑪麗莎不是被遣送回加拿大了嗎?

  最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一點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研究所這麼多雙眼睛下,瑪麗莎竟然能進得來?

  「不需要用這麼懷疑的眼光看我,我父親可是鼎鼎有名的查爾將軍,若我硬想進來研究所,誰還敢攔我?」只要搬出她父親的名號,哪個人敢動她一根寒毛?

  哼!這個賤女人竟敢夥同父親想把她關到加拿大去,那就別怪她回來找這可恨的女人報復。

  「瑪麗莎小姐,查爾將軍若是知道您偷渡回來,一定會相當生氣,請您要三思而行,不要再令將軍失望。」小陳牙齒打顫的發言。

  「你給我閉嘴!這裡還輪不到你這個下人說話!」她先是對小陳發飆,再將一張青面獠牙的臉轉向方巧巧,恨恨道:「這全都要怪你!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是你這個賤人搶走了我的傑恩,還使計把我困在加拿大,我恨你!恨透了你。」

  她拚了多大的老命才從加拿大的牢籠偷溜出來,帶著護照坐上飛回瑞士的飛機,她身無分文,只能一路乞討回到伯恩──累了睡路旁,餓了撿垃圾吃,一路上遭遇惡人、小偷欺負,甚至還差點讓人強暴,這些恥辱她會一一向這個女人討回來。

  「你以為我真的會放任你和傑恩兩個人過好日子嗎?告訴你,你作夢去吧!我愛了傑恩這麼多年,絕對不會甘心輸給你這種小角色!」

  小陳一一將瑪麗莎的話翻譯給方巧巧聽,同時也注意到瑪麗莎的眼神渙散、不大正常,他小聲警告,「方小姐,你要小心點,瑪麗莎小姐的神智好像不太清楚,我怕她會對你做出傷害的舉動。」

  「我明白。」

  瑪麗莎一見兩人竊竊私語,臉上便閃過狠戾,「不准再說中文!不准再說我聽不懂的語言!」

  眼見她的神情激動,小陳一雙怕死的眼猛往門口瞧,該死的卻沒有一個人經過,他輕歎一口氣,脫下眼鏡放在外套口袋裡,認命的往前一站,恰恰好擋在方巧巧面前。「瑪麗莎小姐,有什麼事就好好談,不然一會兒傑恩博士過來,看到你這樣不講理的模樣,他心裡會如何想?」

  「你給我閉嘴!我討厭聽見你的聲音,還不給我滾開,我要跟你後面的女人談判!」瑪麗莎發了狠似的往前衝,小陳也只能伸出雙臂阻擋她。

  唉!他真覺得自己干翻譯幹得好辛苦,既得冒著生命危險每天跟恐怖病毒為伍,又得要文武雙全才行。

  猛地,不期然一個勾拳打上來,小陳只覺得眼前一陣金星打轉。

  沒想到一個瘦弱女人,也能發揮出這麼大的力量。

  小陳一個沒注意,就讓瑪麗莎一拳打倒在地板上,可憐他明明不是做保鑣,卻偏偏每回都得身先士卒,做挨拳頭的那一個。

  不知道什麼時候,瑪麗莎的手上多了一把刀。「現在你是不是要乖乖的跟我走?」

  縱然方巧巧聽不懂,見瑪麗莎使刀的模樣,也曉得她在命令自己跟她一起離開。

  離開前,方巧巧愧疚的望了一眼倒在地板上的小陳,他左頰上那個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消去,這段時間以來,真是辛苦這個翻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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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想像平時人來人往的實驗室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不!應該說能見到的人都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當然不知道,瑪麗莎一混入實驗室,便在空調中動了手腳,怎麼說瑪麗莎都擁有生化科學的學位,簡單的醫療藥劑她認得,甚至要得手也是輕而易舉。

  加上這裡哪個警衛不認識惡名昭彰的瑪麗莎?她在空調室動點手腳誰敢阻擋?運送出來的空氣裡全是迷藥,恐怕這些人得昏迷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待瑪麗莎順利混入後,隨即重設密碼將電梯口通往研究所的大門反鎖,外面的人若要進來,還得先花上一點時間解碼。

  「看來還不用到傑恩,我自己倒先在劫難逃了。」方巧巧自言自語。

  瑪麗莎把她押入一間擺滿儀器的實驗室裡,要她坐在實驗椅上,雙手、雙腳都被固定的鐵環鎖上。

  方巧巧機警的藉機巡視周邊,但很快便失望了。

  別說是個電話,就連一個通訊機器也沒有,實驗室的門已經讓瑪麗莎用密碼鎖死,沒有密碼,她根本出不去。

  說絕望不是沒有,搞不好連傑恩也昏死了。

  「好了,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瑪麗莎露出一抹弔詭恐怖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方巧巧的心中一陣麻,她問道:「你把我綁在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瑪麗莎不需要翻譯也能瞭解她的問題。

  她冷冷笑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奪走我的權利,享受我一直希望傑恩給我的溫柔嗎?我要給你懲罰,我一定要好好的懲罰你!」

  語畢,瑪麗莎轉身解開後頭一組冷凍櫃的密碼,從當中取出一管橘色的冷凍物體。

  方巧巧臉色一白,上頭的標籤印著大大的D9,這不就是上回令猴子抓狂的病毒!「等等!瑪麗莎,我們有話好商量,你把那種危險的病毒拿出來是要做什麼?」

  「這玩意兒你應該相當熟悉吧?這正是傑恩正在研究的D9,在我來找你前,已經讀過實驗結果,完全合乎我要給你的懲罰效果,沒有東西比這個注射在你身體裡更能讓我感到興奮和爽快了。」瑪麗莎恍若失了神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取針筒的手也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你不會是想把這個玩意打在我身上吧?」方巧巧冷不防抽口氣,她看見瑪麗莎以熟練的手法取出病毒來,「你不能這麼做!這項實驗還不可以實驗在真人身上,你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她才不要變得跟那隻猴子一樣,沒有自主意識,瘋狂的以殘害自己維生。

  使勁全身力量扭動,方巧巧希望自己能鬆動鐵環逃脫,可手鏈上的鐵環卻愈扣愈緊。

  「別掙扎了,你是逃不走的,乖乖讓我打上一針,等我氣消了,說不定會替你打上一針解藥。」

  「瑪麗莎,你回神呀!這種東西不能濫用……」

  瘋紅眼的瑪麗莎才聽不見求救聲,她朝著不斷掙扎的方巧巧走近。

  「笨老媽、臭老媽,還說什麼我不會有危險,你女兒就快不是你女兒了,還說什麼貴人相助,哪來的貴人……」

  這個「人」字尚未結束,實驗室的門卻突然開了!

  方巧巧的眼睛一亮。「傑恩!」她眼眶泛淚的凝視著打開門的男人,媽沒騙她,她的貴人是真的存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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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麗莎一臉如見到鬼的模樣,瞪著此時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怎麼可能?我明明把所有人都弄暈了,你怎麼還能找到這裡來?」

  「可能是老天特別眷顧我,廁所的空調正在維修,也因此我逃過你在空調裡散佈的迷藥。」傑恩屏著息,隨著心愛女人手臂上那支危險的針筒愈靠愈近,他就愈止不住手心的汗水和害怕的心跳。「瑪麗莎,你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要是你的藥劑拿捏得不對,我們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這裡有許多曾經教導過你的叔叔、阿姨,你這樣不顧他們的生命,怎麼對得起他們!」

  也許是心愛男人的吼叫聲,令瑪麗莎有了些懼怕。「傑恩,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想進來……」

  「不是故意,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居然還拿著實驗病毒玩,這已經犯了研究所的規矩,會被判什麼罪你還不知道嗎?還不快放下!」

  瑪麗莎原本出現了膽怯,可在見到椅子上的方巧巧時,立即改變主意。「我不要!」

  她像是突然從夢中清醒般,臉上不再掛滿愛戀的神色,換上的是為愛瘋狂、嫉妒的表情,「是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你不再愛我,我要給她一個教訓,我要把病毒打入她的身體裡,讓她嘗嘗我此刻的痛苦……」

  「等一下!」傑恩的下顎緊繃了些,雙瞳緊鎖著瑪麗莎的一舉一動。

  他努力動著頭腦,想著該如何拖延失去理智的瑪麗莎,好藉機等人支援。「瑪麗莎,你找錯人報復了。」

  「找錯人?」

  「你想想,一直以來都是我無視於你的努力,還不斷的拒絕你,其實你該恨的人是我吧?這麼長的時間,我除了羞辱你之外,對你的努力追求全然不屑一顧,要是沒有方巧巧的出現,我一樣是用同樣的態度對你……」

  「不要再說了!」瑪麗莎抱著頭大叫。

  看來他是下對藥了。「為什麼不敢聽?你是怕聽了就會想拿針筒往我的身上刺嗎?那你就刺吧!刺了就可以讓你的心裡舒服一點,刺了也可以向我報仇洩恨,不是嗎?」

  傑恩逐漸往開始歇斯底里的瑪麗莎緩緩靠近,「你對付方巧巧其實就是想報復我,那為什麼不乾脆直接給我這個可惡的男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瑪麗莎停止哭泣,抬起一張佈滿怨恨與痛苦的臉。

  「對,我是恨你,恨你總是踐踏我的自尊,我喜歡你這麼多年,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我恨你為什麼就是不看我一眼,恨你對所以人都可以這麼關懷,唯獨對我例外,我恨你,真的很恨你!」她恨恨道。

  「那就來報復我,別找錯人了。」

  瑪麗莎被煽動,持針的手轉了個方位,離開方巧巧的手臂,朝傑恩前進。

  「對,你再多想想我之前對你的壞,來恨我,來報復我呀……」

  「傑恩!我拜託你不要再說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方巧巧發出一聲嘶吼。

  她是聽不懂,但她卻明白,傑恩故意激怒瑪麗莎是要救她,可是她不要傑恩用這種方法救她,這樣他會有危險的,她不要!

  「傑恩,你這個大笨蛋!」雙手、雙腳讓鐵環勒得破皮流血,可她不顧疼痛,依然努力想離開這張該死的椅子,好阻止瑪麗莎瘋狂的舉止,「不准這樣!傑恩,你這個大混蛋!我發誓只要我們脫險,我一定要每天逼你吃起士……」

  傑恩不理她,他一邊鼓勵著瑪麗莎,一邊對終於脫離危險的方巧巧使了一個安心的笑容,「對,就是這樣,把你對我的恨全部爆發出來,多想想我對你的狠,來報復我。」

  他的笑容卻令方巧巧心痛得刺眼,她嘶聲哭喊著,「瑪麗莎,你住手,快住手,這個人是你心愛的男人,你怎麼忍心把病毒打進他的身體……」

  瑪麗莎茫然了,不明所以的回頭望了哭鬧的方巧巧一眼;傑恩此刻箭步上前,搶奪先機,先將瑪麗莎推離開實驗台,再跑到方巧巧身邊快速將她手腳上的鐵環解開。

  方巧巧兩手一自由,邊哭邊捶他,「你這個笨蛋,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我都被你嚇死了!」

  「對不起……」他一個皺眉,左肩傳來一陣刺痛感。

  方巧巧一抬眼,跟著猛抽一口氣,雙目驚恐的瞪著就站立在傑恩身後的瑪麗莎!

  放開刺入傑恩左後肩的針管,瑪麗莎像個瘋子一樣不停的狂笑。「哈哈哈,太好了,我看你們還怎麼在我面前相親相愛!」

  「你是瘋子,真的是個瘋子!」方巧巧攙扶因肩膀疼痛而蹲坐下來的傑恩,又慌又急,「傑恩,我該怎麼辦?解毒劑,對了,還有解毒劑!」

  她記得那次在實驗室,傑恩拿出的解毒劑是在標號X的冷凍櫃中,冷凍櫃?冷凍櫃在哪?

  不是只有方巧巧想到這點,同時間瑪麗莎也想到。

  但若比實驗室的熟悉度,方巧巧還是輸了好幾步,只能白著臉看著瑪麗莎先一步取得整排的解毒溶劑。

  「想要是不是?」瑪麗莎惡毒的一笑,「我偏不給你!」

  她用力摔碎了所有的冷凍病毒,然後踩著蹣跚的腳步狂笑出去。

  望著一地碎片和液體,臉色慘白的方巧巧全身虛軟的跪在地上,臉上佈滿了絕望的淚水。

  完了!這下什麼都完了!

  「巧巧。」 

  她努力抹了臉,爬到傑恩身邊,口氣慌張又顫抖的問:「怎麼辦?解毒劑讓她全破壞了,我該怎麼解你身上的病毒,快告訴我呀!」

  傑恩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他比了比另一頭放在玻璃櫃內的白色盒子。「幫我把那個拿過來。」

  她以為箱子內放的是什麼解毒液體,打開後,卻讓她更加失望。「這只是一般的急救箱呀!」

  他卻溫柔的笑了。「我要的就是急救箱呀!」

  他執起方巧巧破皮的手腕,心疼道:「你看看,怎麼把自己的手磨成這樣?得上好幾天的藥才能去疤。幸好剛剛瑪麗莎不是把病毒往你身上砸,不過預防萬一,待會兒出去,一定要人給你好好的檢查一下,這裡病菌多,萬一感染到什麼可就麻煩了。」

  他要急救箱的目的只是想替她的手上藥,淚水不爭氣的爬滿臉,方巧巧哽咽著,「你在做什麼?明明傷得最重的是你,怎麼反過來替我清理傷口……」

  話實在說不下去,凝望著他小心翼翼的處理自己小小的破皮處,方巧巧終於痛哭起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遭遇這麼可怕的事,原來那個最大的變數就是我,難怪我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我根本就不該來瑞士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胡說!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如果說我是在劫難逃,你的出現不過就是天注定;況且如果你不來瑞士,我就不能遇見你,也就不能嘗到原來被人追著屁股關心是這麼令我感動,不能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可以這麼揪著我的心,這才會讓我難過呢……」他輕輕一歎,哭聲揪著他的心,「不要哭了,巧巧。」

  「我、我也沒辦法控制呀!我就是覺得好痛,心痛得我想大哭出來。」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當日傑恩罵她的感受,原來見到自己心愛的人受傷,心可以這麼的痛!

  想著傑恩即將經歷的痛楚,她整個心便狠狠的糾結在一起,好疼,真的好疼呀!

  「噓∼∼別哭了,你不是常說自己不小了,這麼個哭法,小心愈哭年紀愈回去。」他嘗試著想逗她笑,「原來九就是D9,六就是解藥X6,這樣還真被你說中了,恐怕我以後真的得變成惡靈古堡中的強屍,靠吃人肉過日子。」

  她紅著眼,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抽抽噎噎道:「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跟我開什麼爛玩笑!」

  收回苦笑,他的臉色一下轉為凝重,「巧巧,答應我,待會兒一有什麼變化,就趕快離開我,出去後把實驗室的門鎖起來,密碼是○八二九,這個瑪麗莎也真笨,居然用我的生日當密碼。」

  「不要!」

  「巧巧,聽話,我不曉得接下來我會變成什麼樣,但我最怕的就是失控傷了你,你知道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讓你受傷……」

  「我不要!我怎樣都不要離開你!」她堅定的道。

  那日傑恩問她的問題,猛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此時的她不再猶豫。「沒有什麼責任不責任,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你!」

  為了證明所言不假,方巧巧緊緊握住他的手,「我只想守著你保護你一輩子,全是出於我的自願,我說什麼都不要離開你!」

  黑眸異常炯亮,如果此刻不是非常時刻,他真的想狠狠吻上這個女人一遍,雖然她遲鈍得令他吐血,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巧巧……」

  「噓∼∼」她低頭吻住他的唇,不讓他再說出趕走自己的傷心話,「我說過不走就是不走,在我終於弄懂自己心裡的感覺後,無論如何我都不要離開你,即使你將變得很可怕……

  「不過就是個病毒嘛!你這麼大個人,一定有辦法抵抗它,人類身體裡不是有很強的免疫力嗎?我相信你一定能撐過去,所以我不怕,我會陪著你。」

  傑恩一歎,他的巧巧都對他如此有信心,自己怎能不勇敢面對即將的變化?但是他真的沒把握能控制好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察覺到不對時,先一步將巧巧推出門外……

  十多分鐘過去,傑恩除了肩膀上那抹發麻的酸疼外,一點變化也沒有。

  又一個十分鐘過去,方巧巧原本擔心的模樣卻轉為了困惑,水眸對上同樣也是不解的黑瞳。

  又一個十分鐘,兩雙眼睛互瞪到累,外頭隱約傳來哼哼啊啊的聲音,看來有人清醒了。

  怎麼回事?都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傑恩居然什麼變化都沒有,這是怎麼一回事?

  傑恩不解的目光對上散佈一地的病毒液體和玻璃碎片後,臉上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來他想做惡靈古堡的殭屍,可能還得等他真的死後才有可能吧!

第十章

  在醫院等待接受檢查的傑恩,邊摸腦袋邊哀號,「哪有這樣打人的,我要告你欺負我!」

  「誰教你的腦袋這麼鈍,明明是自己幹的好事,居然還熊熊忘記!」

  「還不是你那時候不停在我身邊碎碎念什麼六星呀、九星呀,我覺得煩,就把D9和X6的標籤故意貼反,反正這批失敗的研究幾天後就會銷毀,只是銷毀前,實驗室助理還是依上面的編號,將病毒歸放在錯誤的位置。」

  早在瑪麗莎取出試管之前,病毒就已對調了,且顏色雖有些微差異卻不明顯;至於被打翻的解毒液才是真正的D9病毒。

  X6雖然也是病毒,攻擊人體正常細胞的可能性並不大,但避免萬一,這也是兩人遲遲未回去的原因──寧可在實驗室附設的醫院裡待上一天,讓醫療人員檢查一下心安也好。

  「真是的,害我白白流了這麼多的眼淚。」方巧巧抱怨,結果都是流心酸的。

  「別這麼說嘛!當時我是真的忘記那件事……哎喲!你幹嘛又打我?」

  「我打你是為了讓你知道,幸虧病毒不對,你這回才會沒事。」只要想起他不要命的激怒瑪麗莎,方巧巧的一顆心就會禁不住的害怕起來,「若是打入你體內的真的是D9,你搞不好真的會變強屍!這樣做值得嗎?」

  「我倒是覺得很值得。」他咕噥了幾句。

  能讓她的情豈發芽,對他而言比什麼東西都還重要,也不枉他冒著生命危險來換得,起碼知道不用自己再唱獨腳戲了。

  「你還亂說!」她作勢想伸手再敲他一記,卻遭他的大掌牢牢握住。

  黑瞳若有所思的鎖住她,直到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不甚平穩,甚至感到兩頰一片灼燙,他才慢條斯理開了口,「巧巧,你在研究室說的是真的嗎?」

  方巧巧微紅著臉點頭,「是真的。」

  她感覺到握著自己的大掌更緊了,那雙凝望她的黑瞳所釋放出來的情感,她現在明白了,那叫作深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點吸引了傑恩,但她卻知道自己相當幸運,一個女人能讓男人付出生命來保護,也無所求了。

  「傑恩博士,我們需要抽你的血檢驗。」醫護人員不好意思比了一下兩人交握的手,靦腆一笑,「可以麻煩兩位……呃……手稍微分開一下嗎?」

  害羞的方巧巧立即抽回了手,傑恩反倒是不滿的癟嘴起來。「真掃興,通常到了這種結局,應該都是男、女主角互相深情凝視完,來個熱情擁吻,如果旁邊有張床就更好了……」他眼睛瞄瞄右邊的實驗病床。

  她哭笑不得道:「你夠囉!快點乖乖讓人抽血啦!」

  就在傑恩抽血的同時,查爾將軍一臉愧色地出現。「咳,傑恩,我、我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真的很抱歉……」

  傑恩故意沒有看到他,把臉轉向另一處。

  查爾將軍苦笑,他招小陳過來,把自己要講的話轉述給方巧巧聽。

  「方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示我的歉意,又一次因為我的女兒,讓你和傑恩遭遇這麼恐怖的事,都是我姑息養奸的後果。」以往意氣風發的臉龐添了許多皺紋,「我已經將瑪麗莎以謀殺罪交給聯邦委員會處理,加上歐洲政府都要懲治傷害傑恩的瑪麗莎,我想這次一定會給傑恩一個很好的交代。」

  「謀殺罪!這樣瑪麗莎的懲治不就會很嚴重了?」方巧巧忍不住往傑恩的方向一瞄,那傢伙似乎仍舊沒打算理會查爾將軍。

  「這都是她自找的。」查爾將軍的臉色一凝,似乎恢復了以往當軍人時的嚴厲,「我早該這麼處理,全是私心作祟,我現在能做的除了彌補外,就是要預防任何有可能對傑恩造成威脅的事情。」

  「那瑪麗莎會遭遇什麼樣的懲罰?」她雖然不喜歡瑪麗莎,卻對瑪麗莎有那麼一點點同情──同情瑪麗莎笨到選擇以激烈的手段來愛男人。

  「謀害一個國家重要的研究員,將判終生牢獄。」

  方巧巧重抽一口氣,一輩子都得坐牢,這是多麼重的處分。

  「跟檢察官說,瑪麗莎的精神有問題,這點可以由我親自作證,所以不需要對她做到判刑的地步,只要監禁她別亂跑,並派精神科醫師治療她就好。」

  方巧巧訝異的扭頭,望著終於肯出聲的傑恩。

  此刻的他,神色相當的自然,好像對於瑪麗莎所有種種已經不在意了。

  「但是瑪麗莎確實有意願置你於死地,甚至將研究中的病毒施打入你的體內,這是很多研究員都願意作證的事情。」

  「查爾將軍,你真捨得將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女兒送入監牢裡嗎?」

  聽到這裡,再強硬的男人也軟化了,查爾將軍的面孔出現了身為父親的慈祥笑容,「傑恩,謝謝你,我真的非常謝謝你。」

  「在謝謝我之後,順便告訴他們,我願意將我養父所有的研究捐獻出來,甚至你們需要什麼資料,我都可以盡我的力量提供。」

  查德將軍喜出望外。「哦!太好了!傑恩,這對我,不,是對整個歐洲的生化研究都將是一大貢獻,可是……你不是一直拒絕公開於外,怎麼突然……」

  「因為我打算在一年內移交出所有的工作。」

  移交?!查爾將軍的笑容還僵在唇邊。

  「之後就當個普通學校的任教教授,不管在哪個國家工作都好,我都無所謂。」

  怎麼這樣?

  「等等……傑恩,這點我得和其他首領報告一下……」

  「我已經決定閃人不玩了,若你不支持我,那就別想我將資料完整公佈出來。」抽完血,他挽下袖子,牽起一頭霧水的方巧巧,如同他所說,閃人。

  查爾將軍心裡清楚得很,那份研究資料是多少人希冀得到的,但也得有傑恩這樣的傑出科學家在才成呀!

  這下可頭疼了,這到底該拍手歡呼,還是趴在地上哀號傑恩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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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這樣跟將軍說?」在回家的車程中,傑恩解釋著方才在大樓裡和將軍的對話,方巧巧第一個反應是錯愕,最後才是緊張的追問:「你說你之後想去教書,那有考慮過要去哪裡嗎?」

  「還沒有確定,你有地方可以推薦給我嗎?」他故意不答,將她在意的模樣放在心底偷爽。

  「我又沒有認識的學校,但是我覺得回亞洲去不錯呀!畢竟你本來就是亞洲人,回去工作對你而言比較好。」

  「但是這裡有我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回到亞洲,我連個朋友都沒有,而且那裡對我而言很陌生,一切都得從頭慢慢來不是嗎?」

  「是這樣嗎?所以你比較喜歡這裡喔!」小小的眉輕輕一攬。

  在她低頭的時候,傑恩熟練的操控著方向盤,嘴角掛著輕鬆的微笑,他就是想見她為自己煩惱的模樣,誰教這女人先前讓他吃了多少悶氣,總該輪到他小小的報復一下吧!

  回到家後,他先將方巧巧推入浴室,讓她將一身消毒水味清洗掉,他則進廚房準備簡單的點心。

  當方巧巧洗完澡,他的三明治也弄得差不多了。

  方巧巧心不在焉的一口口塞著三明治,沒注意到傑恩對她煩惱的模樣笑得好開心,等她吃完,他拎了個小型護理箱處理起她手腕上弄濕的紗布,扯動的疼痛讓她瑟縮了一下。

  「真不知道你怎麼會把自己弄傷成這樣?」

  「我心急呀!看到你這樣激怒瑪麗莎,我當然想馬上衝過去拉開瑪麗莎,哪顧得到自己的手?」她瞅他一眼,還不是為了他。「也不想想,我受傷你會罵人,那見到你不要命的救我,我當然也會生氣跟激動……」

  重新包紮好,他牽起她受傷的兩隻手往自己的唇邊送去,一邊吻了一下,成功的止住小母雞煩人的呱呱叫。「為了答謝你因為救我而奮不顧身,我決定賞以最高榮譽親吻你的傷口。」

  「你……你在胡扯什麼?」

  「你不喜歡?」

  「哪有人會喜歡讓人親自己受傷的地方。」

  「那你臉紅個什麼勁?」

  「我哪有……」

  「光親個討厭的手,都可以臉紅了,那要是我親你其他地方,你不就從頭到腳都要紅透透了。」他一副抱以研究的模樣,讓方巧巧一張臉更紅了。

  「不要每次都把你的色狼相合理化……」她的聲音愈來愈小。

  傑恩的大掌牢牢的圈著她的纖腰,微一施力就讓她貼靠上自己的胸膛,唇貼向她的唇,忍不住滿足的一歎。「還好你平安無事。」

  雖然已經過了一天,差點失去她的感覺仍然歷歷在目。

  方巧巧緊緊勾著他的肩頸,主動回吻了他。

  她也需要這種肌膚的觸感來告訴自己,傑恩的死劫終於全部解除,她也終於能放心了。

  小小的吻一發不可收拾,就像傑恩自己說的,乾柴烈火如果只是在原地燒還好,若是旁邊有張床在,那絕對不是只有原地燒燒能滿足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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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電話鈴聲,在擾人睡眠的半夜響起。

  方巧巧一個驚醒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際,一陣冷意傳來,她的睡意消失一半,揉揉雙眼,掀被想起身接電話,卻聽見電話已經讓人接起。

  「哈囉!哦!我是,沒關係,找她是嗎?好,請稍等。」

  電話讓人拋了過來,她下意識伸手接住,沒怎麼留神到有人跨過她的身體,睡到床的另一邊去。

  「喂。」

  「喂你個頭!為什麼都不打電話給我?」

  「媽?」她的睡意頓時全消。「你怎麼會打到這裡來?」

  「廢話,這支電話號碼是你給我的,我為什麼不能打來?還是你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回報我,所以怕我打電話來?」

  「媽,你想太多了,現在可是半夜耶!哪有人半夜打電話來找人的?」無奈的翻翻眼,她注意到自己沒穿衣服,難怪她剛剛覺得涼涼的。

  但她什麼時候開始有裸睡的習慣,怎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也知道現在是半夜,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胡傑的最後一劫你已經解了,讓我在台灣天天掛心,左等右等都沒有你的消息,直到昨天我看到胡傑的運轉旺,才知道你終於完成任務。」

  「我不是不打,是沒時間嘛!」接連發生的事情,讓她無法在第一時間就通知母親。

  她打著呵欠,猛地察覺到一道熱烈的注視,頸子緩緩往右一轉──

  傑恩裸著上半身,正以一副欣賞的目光飽覽她的身體。

  方巧巧啊了一聲,整個人縮入棉被中,這才會意過來電話是誰接起,當然也想起兩人之間做了什麼好事!

  一張小臉又紅又熱,或許是這個表情太可愛了,傑恩忍不住挪了挪身體,往嬌軀貼近。

  「巧巧?你啊什麼?」

  「沒……沒事。」她瞪著大色狼傑恩,努力扭動著身體,想把那雙毛毛手給晃掉。

  「沒事亂叫什麼?我告訴你,既然胡傑的事情已經搞定,那你就可以回來了,這段時間,日本那邊不斷聯絡你,說你為什麼不留在亞洲,卻跑到歐洲去發展了。」

  「那是意外,誰知道這裡會碰到認識我的人,所以被宣傳出去。」她給了不安分的男人一記白眼。

  「總之,你快點回來就……」 

  「啊!」

  「你又在叫什麼?」不是錯覺,她女兒的聲音真的怪怪的。

  「沒事。」方巧巧情急拍掉那只情色的大掌,誰教大掌的主人不懂得節制,一直給她亂摸。

  「方巧巧,你給我老實招來,你房間是不是有男人?」想起剛剛的男人聲,方母馬上叫出名字,「是胡傑對不對?」

  「媽,你聽我說……喂!你夠了沒?我在跟我媽說話,你可不可以別在我身上耍賴地摸來摸去?」最後一句是對苦著臉的傑恩喊道。

  吼完,話筒另一端跟她身邊的男人都同時靜默了。

  方巧巧捂著臉,這時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不是,媽,你聽我說……」她一愣,沒錯吧!她竟然聽見母親在偷笑?

  「抱歉,我只是覺得很有趣,你這番話真是好懷念的說詞呀!」方母偷笑完,解釋著,「就像當年,我也是這樣對你外婆說。」

  對外婆說?「媽,你也曾經被外婆發現偷吃禁果,然後死不認帳呀!」

  話筒那端突然一頓,緊接著一股隱忍的火氣終於爆發出來,「你這個死小孩!什麼死不認帳?我只是一時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外婆交代……」

  深呼吸幾口氣,方母才繼續道:「那時候我也是奉你外婆的命令,前去保住你老爸的一條小命,結果保著保著,就保出了另一種關係。」

  「什麼關係?」這頭還是遲鈍的不懂。

  「就像你和胡傑的關係。」方母忍不住脾氣的一吼。

  她囁嚅一聲,「哦!」實在不懂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凶?

  「叫胡傑聽電話。」方母無力道。

  她自然而然的把電話遞給胡傑,想藉著他講電話的時候,偷偷把衣服穿上,誰料這男人一手抓起電話,另一手竟然還有力氣把她扯回床上,一個翻身,壓到她的身上。

  動彈不得,她只能又氣又羞的瞪著他。

  「是,伯母,我是,沒錯,好的,我知道,我一定會,請放心,嗯,好,伯母再見。」不用一分鐘,傑恩就將這通電話結束。

  「你們講什麼?怎麼一下子就結東了?」

  「伯母只是問了我一些問題,我回答後她就掛電話了。」他也很訝異,方母竟然如此信任他。

  幾句他是不是認真的?會不會照顧她女兒?就讓他這個偷吃她女兒的未來女婿輕鬆過關。

  「不會吧?她知道我們這樣了……卻一點都沒有責備你?」

  「喂,小姐,怎麼可以只指責我?我記得當時也是你喊不要停呀!」

  「你說夠了沒!」她白他一眼。

  他不以為忤的聳聳肩,要他住嘴可以,那他動手好了。

  「停停停!你不要又開始毛手毛腳起來!我媽除了跟你說這些,還有交代什麼嗎?」

  他很沮喪,是他的男人魅力沒了嗎?這種時候,女人還能這麼理智的問他問題。「有,伯母有說,既然你的任務結束,就要你快點回台灣。」

  小臉一垮,「回台灣」這三個字讓她一點也快樂不起來,心頭還會有著隱隱扯痛的感覺。

  想到她回去就見不到傑恩了,她是這麼的喜歡他,習慣了他在身邊,她無法適應有一天沒有他在的日子……

  傑恩的聲音帶笑,「所以我答應伯母年底一定會帶你回家。」

  離年底還有好幾個月,回去後就看不到他……

  等等!帶她回家?

  她訝異的抬頭,見到他帶笑的臉龐,一種被耍了的感覺湧上心頭。「好呀!你騙我是不是?」

  「我說的任教並非只是玩笑話,等我移交完手邊的工作就帶你回家,在台灣定居。」

  「但你說過台灣對你而言真是個很陌生的地方,沒有你認識的人……」

  「我有你就夠了。」截斷她的話,他的口氣再真誠不過,「環境、朋友都可以再認識,但是其他地方卻不可能再有一個你。」

  話中的誠懇讓方巧巧感動萬分,兩手激動的圈住男主角的頸項,沒注意這樣的動作給了別人一次飽覽胸前美景的大好機會。「傑恩,我真的好喜歡你。」

  黑瞳變得深邃,一瞬也不瞬盯著某處看,「我也很喜歡你。」

  「所以你現在也願意相信我們家的算命天賦了?」

  「不信。」

  「喂喂喂,明明我預測的都發生了,你怎麼就是不肯相信?」眼見為憑,就不懂這男人為什麼還如此鐵齒不信。

  「我相信還得了。」他咕噥幾聲。

  「什麼?」

  「我說過要是你說的是真的,我就趴在地上叫你一聲阿嬤。」

  他不提,她都差點忘記了。「對耶!說話要算話,你現在快給我趴在地上喊一聲阿嬤來聽聽,乖孫子。」

  「若真要我喊,我比較喜歡……趴在你的身上喊。」他笑得很邪惡,但他的手更加邪惡。

  方巧巧當然懂他的意思,笑著拍去他玩弄的手,可拍完一邊又一邊,使壞的男人索性將全身的重量全壓在她纖細的身軀上,她驚呼一聲。

  然後,驚呼變笑鬧,笑聲漸歇,最後,轉為一聲又一聲的嬌喘。

  最終還是好色的男人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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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後──

  一名年輕的媽媽手裡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孩,氣呼呼的衝進家門。

  女人身後,跟著進門的是面色著急的男人。「老婆,你別這樣,這事情又不是我決定的,是美國研究院發的邀請函,我的學校擅自替我決定,你這樣像小孩一樣亂發脾氣,會讓女兒見笑的。」

  女兒不過才九個月大,哪會懂什麼?

  嬌小的少婦一進門,便把可愛的寶寶往柔軟寬大的嬰兒床上一放,頭也不回的衝進廚房弄吃的。

  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老公去碰什麼危險的研究工作,偏偏老是有接不完的工作找上他。

  「我不過是去趟日本回來,還沒跟你和女兒聚聚,你就跟我說三天後你要飛美國去搞那什麼鬼研究!」

  「要不,你可以跟我一塊去趟美國呀!」如果捨不得他,他當然樂得親親老婆的陪同。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擔心的是老公研究時可能遇到的危險。

  男人由身後環住正在熱鍋子的妻子,知道她最掛心的其實是他的安全。

  「老公,我想問你,一個禮拜前,廚房好像還沒有這個洗碗機吧!」少婦指著廚房裡莫名多出的一樣東西。

  「我是希望老婆不要太辛苦,特地買來,免去你洗碗的麻煩。」男人臉上淨是寵溺的神情。

  「問題是,廚房已經有一台洗碗機,就在你的腳旁邊。別告訴我你忘了,倉庫裡面還有五台一樣是你出門一趟順手帶回來的洗碗機,我們一家才三口,要那麼多台洗碗機做什麼?」十成十是男人的亂買症又發作了。

  呃,這個……

  咳咳!

  男人趕快更改話題。「要不然這樣好了,你跟著我去美國,要是事先有危險,你就可以提醒我呀!」

  不是他自誇,他的老婆可是世界上知名的先知,讓他這個丈夫與有榮焉,雖然他仍舊覺得科學證據比不切實際的理論來的重要,但他還是會尊重老婆的才能。

  方巧巧瞪他一眼,「你還說,這一年來,你每次開口都說只是研究個小東西,結果卻可以打破世界研究紀錄,去參加國際演講,還可以變成百位科學家的簽名會……」

  傑恩一臉的無辜,「我怎麼會知道,只是隨便研究個疫苗,怎麼會突然變成治癒肝癌的特效藥,美國醫療團隊希望我能帶著報告過去研究,我拒絕又怕對方不斷勾勾纏……」

  「那下次要不要研究如何從哈蜜瓜田里長出西瓜?」她反嘲。

  隨便研究研究就有,虧他說得出口這樣的自大話。

  也不想想她一個禮拜沒有見到他,心裡有多麼想他,可他呢?在機場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他要離開台灣三個禮拜,就為了那個狗屁的研究!

  不過她也知道,老公放棄瑞士高薪的研究工作,來到一所大學從頭開始努力是為了她和女兒、為了他們的家。

  每回想到這裡,她的心就暖和起來,老公的專長就是在研究這方面,她也不會多加阻止他去做有興趣的事情。

  「別這麼說,美國那邊提出優渥的酬勞,還願意供給我們一棟全新住宅,好讓我的家人可以隨時來看我……」驀地,他的臉色大變,整個人往後退離了好多步,「老婆,你……你在煮什麼?」

  方巧巧回眸巧笑,將手提袋中黃澄澄的東西削薄,扔入隔著滾水的鍋內。「這可是我從北海道帶回來的『極品』呢!乖孫子。」

  乖個頭啦!誰要當她的孫子。

  「只有在要哄騙我跟著你出國時,你才肯相信你老婆我的能力,讓我心裡實在很傷心又不平,除非你肯賞臉吃幾口我帶回來的起士,你不會拒絕我吧?乖孫子。」

  傑恩又氣又好笑,等著吧!他會讓這個女人得逞才怪,他才不會乖乖的聽命於她。

  「老公,麵包我已經幫你沾好,快吃一口嘛!不然我心裡那股氣就是消不去。」

  他會狠下心,絕對不會屈就女人的軟語哀求。

  「老公,你不吃,我會很失望、很失望的呢!」她最喜歡用這種方法增加夫妻情趣。

  不行!

  可是雙腳已經不受命令的朝老婆大人走過去。

  「老公,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讓我失望,來,張開嘴,我餵你吃一口。」

  屁啦!他是有男子氣概的人,絕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這個女人得逞。

  可是一張嘴已經忍不住打開,沒有男人骨氣的吞入一口起士。

  嬰兒床裡的女娃,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望著自己不知在演哪出戲的父母,方巧巧對女兒一笑。

  乖女兒,以後找老公,一定要找吃軟不吃硬的這種,這樣生活才有情趣喲!

  「怎樣?老公,好不好吃?」

  嗯!

  「要不要再來一口?」

  誰理你!

  「來!嘴巴張開,乖,我再餵你一口……」

尾聲

  一男一女坐在喧囂的酒吧裡,儘管裡面因為狂熱音樂而讓人血液沸騰,男子的聲音仍然冰冷得嚇人。

  「你說什麼?」

  調酒的酒保很清楚的見到說話男子臉上明顯的鄙夷神情。

  「我說……」一名女子清了清喉嚨,繼續用青澀的少女音道:「再過不久,你會死於一場車禍。」

  男人挑眉。

  女子又道:「如果沒有,之後也會死於一場天災裡。」

  男人手指微曲,在桌上不耐煩的敲了幾聲,「還有呢?」

  她艱澀的吞了吞口水又道:「如果這兩個劫難你都沒事,最後還是會死於非命。」

  男人深藍色的眼珠子危險的一瞇,緊接著他笑了,卻笑得讓人頭皮發麻。「你想要什麼?」

  女子搖搖頭,「我知道你在這裡很有名氣,但我不是為了你的錢而來,我只是來救你。」

  男人的嘴角再次上揚,但她看得出來,那種表情叫不屑。

  此時,少女提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少女接起電話。「怎樣?你都跟他說了嗎?」

  「都說了。」

  「那他有什麼反應?」

  漂亮的眸子往對面冰雕般的冷峻臉龐偷偷掃去,那雙冷然的藍眼帶著嘲笑,正一瞬也不瞬的望著自己。

  「一點也不信。」

  「不信嗎?嘻嘻!我就知道。」

  少女捂著頭,「媽,我拜託你,可以不要笑得這麼白癡嗎?」

  「女兒呀!你知道我為什麼派你來救一個男人嗎?」手機另一邊的語調突然變得神秘兮兮起來,「當年你外婆也是這樣派我去救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誰?」

  「你老爸。」

  「哦∼∼」

  「那你知道,你外婆也曾經救了一個人……」

  「那個人該不會是外公吧?」

  手機傳來的聲音頓了一下,接著驚呼道:「你怎麼會知道?」

  「拜託,這種結論一想就知道了。」少女無語。

  瞄了瞄前方面如寒冰的男人,她抖了抖身,光是和他面對面坐著就很恐怖了,還跟他湊成一對,根本不可能!

  「怎麼這麼快就被你給猜中,這可是花了我好幾年時間才曉得,還是由我老公提點才發現的耶!」

  「媽,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神經少一條,這麼遲鈍的好嗎?」

  「你這女兒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方巧巧終於明白當年母親老是愛在電話裡吼自己的感覺。

  「媽,我拜託你,別拿你和外婆那些什麼姻緣命運來套用在我身上,我今年才十八,對面那個男人起碼有三十了吧!不要亂把我和別人送作堆!而且這個男人一點都不相信我,我想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乾脆回家……」

  「這事可由不得你!」方巧巧在地球的另一端拿著話筒大吼,「你就是要給我留在洛杉磯,直到確認那個男人的三個劫難全都度過,才准給我回來!」

  少女皺了皺眉。「媽。」

  「既然叫我媽,就別忘了要聽我話。」方巧巧有種扳回一城的感覺,「只有你才能救得了他,同樣的,你若有困難,那個男人也足以替你抵擋一切,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那個男人身邊,要是他不讓你跟,你就給我想盡辦法,睡在他家門口也成。」

  「不會吧?」

  「別忘了,你無法預知你的未來,但我卻看得到。」

  方巧巧最後這番話令少女嚥了嚥口水,臉色慘白的望著對面同樣也打量她許久的男人。

  不要!

  她打死都不要和這種可怕的男人湊成一對。

  可是由得了她說不嗎?

  這場老牛吃嫩草的戲碼才正要開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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