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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9 10:55:17

本文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09-4-9 11:01 編輯

前言:

說實話,在這世上,她要的真的不算多!  
就只要一個不騙她、不會動不動打人、不好賭博、不愛毒品、不會滿口髒話,  
另外再兼俱品行端正的新好男人,就萬事OK,  
這樣,她就能擺脫與母親一樣「遇人不淑」的歹運道了,  
所以她一直都在向上蒼祈禱,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美夢成真。  
而當她遇到這個遠從外國來的「觀光客」,  
在照顧他時,她只不過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  
他他他……居然莫名的就向她求婚,還要求她遠赴重洋去找他!  
嗯∼∼不是她愛亂想,他親口說要做她心目中最棒的男人,  
這讓她忍不住心動,萬一他真是她夢想中的真命天子,  
那她會多幸福?於是她什麼都沒想,直接決定嫁給他做牽手,  
只是……真的很奇怪!夜裡的他怎麼好像會「變身」?!  
讓她總是不禁懷疑,她的ㄤ似乎不只「一個」人……


楔子

  氣派堂皇的專屬辦公室內,擁有金褐色頭髮的男人一臉肅然的翻閱著桌前文件,一邊聆聽兩名左右手的簡報。

  忽地,深遂灰眸讓窗外那抹夕陽給吸引去了視線。

  「如果和那羅瓦結盟,初步估計,頭一年我們就可獲利十億美金。」棕黑髮色,帶了點東方味道的男人信心滿滿的道。

  「帕奇也願意提供同樣利潤給我們,更以共同開發歐亞市場為目標,希望與我們合作,就憑這一點,我相信這個合作案日後會有更大的利潤回收。」一頭亞麻色鬈發的白皮膚男子不甘示弱的插嘴。

  「帕奇就是怕我們跟那羅瓦結盟,才會處處放誘餌給我們,誰知道他骨子裡安得是什麼心,搞不好會反咬我們一口。」

  「我們就是在做生意,當然誰提供的利潤多,就與誰合作呀!」

  「那也要看對像呀!帕奇那個總監的行事風評實在爛得可以,為人又奸詐卑鄙,我怕我們會吃虧。」

  「吃虧?你以為老大會怕他?……」

  「好了。」冷叱聲打斷兩人的爭執,坐在皮椅上的男人將膠著在落地窗前好一會兒的深灰色眸子轉回來。「沒想到給了你們兩個禮拜的時間,還是沒有一致的決定;等你們統合好意見,再提出一個最具體的結論告訴我,現在還有問題嗎?」

  冷嗓音的主人又一次禮貌性的開口,但聲音如他冷然的性子般,不容人反駁。「既然沒問題,等你們評估出結論,交給約翰去擬定合作契約,再指派一個人代替我去簽約。」

  藍道夫和亞瑟擰著眉,吞下抗議互瞪著。

  這不是總裁老大該做的決策和工作嗎?怎麼扔到他們身上來?

  「等一下,老大?……」

  「天氣很熱。」

  他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令兩人又是一怔。

  「是、是呀!今年夏天熱得半死,聽說加州還活活曬死十幾個人呢!」不對,他怎麼會說這些,「總裁,剛剛的?……」

  「加拿大好玩嗎?」


  又一句天外飛來莫名其妙的問句,藍道夫這才恍然想起總裁是在問他上個月休假去加拿大的感想,趕忙回復,「一個字,美,融雪季剛過,滿山遍野都是綠草和花卉,風景超棒。」

  「西班牙海灘怎麼樣?」

  亞瑟從怔愣中回神。「冰涼的海水很吸引人,踩在沙上的感覺很過癮。」

  「這麼說來,你們去過的義大利、荷蘭、德國、比利時應該也都不錯。」灰眸掃向身前最受他信任的下屬兼朋友。「我記得,去年你們前後加起來差不多休了兩個月的假;這回該輪我休了,在我沒回來前,你們就替我看管公司。」

  呼吸一窒,他們沒聽錯吧?!

  這個一工作起來就忘天、忘地、忘了自己叫啥的工作狂,居然要撇下工作休息去?

  「總裁,等、等一?……」

  言猶未完,總裁大人已經閃入私人休息室內。

  藍道夫回神,甩了甩棕黑色長髮,不解的問道:「他到底在想什麼?這案子這麼重要,哪有說扔就扔,還放假咧!」

  相較於他的不滿,亞瑟一臉的若有所思,「你說他該不會是?……」

  藍道夫會意過來,擰著眉說:「應該不是吧!我看他今天還滿正常,沒二號、三號的影子在?……」

  「耶∼∼」

  突然休息室內傳出一聲愉悅的歡呼聲,緊接著,一團旋風般的人影飆出休息室。

  褪下西裝外套,換上休閒服的男人,當著張口結舌的藍道夫與亞瑟面前,眨眼間便衝入電梯內。

  「我挑了一個小島度假去,沒事不要聯絡我,掰啦!」

  電梯門就在某人熱情的揮手下闔上。

  好半天後,藍道夫與亞瑟這兩尊傻眼的人柱才知道移動目光,相覷一眼,彼此心中瞭然。

  如果不是對他熟透了,這前後性情迥然的男人,沒人會相信是同一個人。

  「我看他真的是?……」

  亞瑟點頭,撫著太陽穴歎了口氣,「剛好讓坐不住辦公室的傢伙遇到夏天,這下他肯定會玩到瘋才肯回來。」

  視線移向落地窗外該死的好天氣,除了歎氣還是歎氣。

  夏天到,總裁放暑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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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9 10:57:06

第一章

  安可琪托著雙頰,兩粒黑眼珠瀏覽著自家公司的旅遊介紹,腦裡則是想著兩個禮拜前,被自己抓奸在房的前男友。

  令她心寒的是,那男人居然帶著別的女人到她屋裡「辦事」,就這麼巧,被提早一天回到台北的她撞個正著。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家裡飼養的魚寶寶,才交給他鑰匙方便照顧,她也不會及早認清那男人的真面目!

  幸好她尚未放足感情下去,只是對他有好感,答應與他進一步交往看看,雖氣,難過的成分卻很少。

  這是第幾個了呢?

  她扳起指頭細數,一、二、三?……八、九?……

  安可琪驚呼一聲,自己都被數出來的數字嚇個正著,十個!

  乖乖,才二十六歲,她已遇到這麼多虛偽的男人,難道她真的和母親一樣,甩不開遇人不淑的命運?

  啪!

  突然見到塗抹著紅色指甲油的五根指頭正重重的拍在一張佈滿年歲痕跡的老方桌上。「你這個兔崽子!傳單沒發出去,居然還有膽子回來跟我要工錢?」

  「明明就是你該給我的!」一名少年跩跩的站著三七步,一點也不畏懼面前那張妖艷臉孔上的血盆大口。「講好說傳單發完,就給我一千元的不是老妖婆你自己,又是誰?」

  「叫我老妖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女人尖叫一聲,倏地收回潑婦面孔,免得臉上的濃妝變形,「想要錢,也得看你工作有沒有老實做完?……」

  忽略那一頭的無聊爭吵,安可琪繼續沉浸在感傷之中,難道她真的遇不到一個好男人?她要的不多,就只想要一個不騙她、不會動不動打人、不好賭博、不愛毒品、不會滿口髒話、品行端正的男人?……

  這樣會要求很多嗎?

  「做完個頭!你自己說,你是怎麼發完一箱廣告單的?全部扔進垃圾桶,這也叫把傳單發完?!我沒叫你一張張給我撿回來就不錯了!」

  「靠!你這個老女人怎麼這麼囉唆?是你說發完就好,又沒說不准我扔掉,我是在替你做環保耶!也不想想頂著這麼大的太陽,我還得一路幫你找紙類專用的回收桶,沒功勞也有苦勞,憑這點,你就該把昨天的工錢算給我。」少年理直氣壯的回嘴。

  「你還說!」

  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鬧聲,辦公室內的小職員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上前打擾老闆的怒火。

  吵鬧聲再次打斷了安可琪的自怨自艾,讓她秀氣的眉頭不禁緊蹙。

  「我就是要說,我幫你工作,你卻不給我工錢,我要告你這個老妖婆虐待童工。」少年亮出身份證,一口白牙也得意的露了出來。「怎樣?看到上頭的出生日期沒?本少爺不大不小,昨天剛剛好滿十五歲,正值青春年華、國家未來棟樑的大好歲數?……」

  再好的修養也被徐嬌艷給踢到角落,她脫下左腳鞋子,準備砸向眼前這不知死活的年少傢伙。

  「艷姊,你就把工錢給他嘛!」耐性磨盡,安可琪搶走凶器,她只圖有個安靜地方好哀悼一下自己悲慘的情感路線,這兩人天天吵還不膩嗎?

  凶器讓她隨手一扔,好像有那麼一聲「叩」,不過她沒去理會。

  「聽到沒?還是可琪姊上道。」少年一聽有工錢可拿,立刻咧出勝利的笑容。

  「可琪,你別凶嘛!你想想,廣告單不用成本嗎?我們旅行社本來收入就少,他要是盡責的乖乖發傳單,說不定還可以招攬到客人,你知道這小子今天做了什麼?他把整疊傳單就放在地上任風吹,這樣浪費我的成本,你還要我倒貼這小鬼工資,不是要讓我們血本無歸嗎?」

  少年從鼻孔哼出兩聲,「老妖婆,什麼叫浪費,這是我努力想出來的好方法。」

  「放在地上任傳單到處亂飛,這叫什麼好方法?」

  「哼哼!這你就不懂了。」少年把臉高昂四十五度,驕傲得很,「我這招叫作姜太公釣魚、願者上勾,想拿的人自己就會拿了。」

  雙掌一攤,少年期望能得到他想像中的歡呼聲,可惜,等了許久,只有一記拔高的音量。

  「姜你個頭啦!」拔下另一隻鞋,又叫手快的安可琪搶去,不知扔到哪,沒了武器,徐嬌艷抓來身邊的掃把,毫不客氣的往少年的頭上猛敲。

  「老妖婆!你做什麼打人?」

  「我打你,是要告訴你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這根本就是你偷懶的借口。」

  少年喊冤,「我哪有說錯,這年頭,你以為還有人喜歡拿傳單嗎?我告訴你,路上行人冷漠得很,沒人會甩你,要給他還被拒絕;硬塞給人家,到最後還不是被扔進垃圾桶?我放在地上,讓想要的人自己拿,有什麼不對?」

  「你還狡辯!」徐嬌艷氣炸了,「我今天不把你攆出去我就不叫徐嬌艷?……可琪,你別抓著我,我非把這兔崽子給打出去,讓他娘、讓他爹、讓他老師重新管教他,你聽聽看他的腦袋裡都裝了什麼垃圾?……」

  「艷姊,事前沒跟他說清楚,是我們不對;大不了把今天的工資給他,我們另外找別的工讀生就是了。」安可琪淡淡的說,彷彿這是多簡單的事。

  少年一聽,高傲的態度轉眼消失,誰教這裡最厲害的狠角色就是可琪姊,會計、業務、聯絡人、導遊?……她都一手包辦,簡直比徐嬌艷還像老闆。

  「不要呀!可琪姊,我下回一定會很認真的發傳單,你就讓我做完這一個禮拜啦!」少賺五千塊,他會很難受的。

  「屁啦!要是相信你的話,豬都會飛了。」

  少年扁嘴,「老妖婆,你怎麼這麼說,為了讓魚上勾,我可是很賣力的演出,又講笑話、又耍雜技,十八般武藝都被我拿出來吸引大家的目光,讓他們對傳單感興趣,說來說去,我的貢獻還真不少,你該謝謝我並且繼續僱用我才是。」

  「我會繼續僱用你,就是我的腦子有問題,我就不信你這招會有用!」

  「怎麼沒有?那人還跟我回來了呢!」

  安可琪望向少年手指的電動門邊,一雙美眸瞬間瞪大。

  「我看你還能鬼扯多久?……」徐嬌艷眼神一飄,瞬間啞口,臉上的尷尬不輸安可琪。

  小旅行社的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名外國男人,金褐色的頭髮燦亮耀眼,挺拔高壯的身材將窄門塞得滿滿,深邃俊逸的五官上露出了陽光般的迷人笑容,他兩指正勾著一雙黃色拖鞋,另一隻手正揉著額頭上的一個小腫包。

  發覺自己成了眾人的焦點,男人衝著連續兩次拿暗器砸自己的女人,笑容更加燦爛了。

  安可琪臉上滿是熱氣,心不受控制的一跳,覺得尷尬死了。

  「嗨!你們說完了是不是?我可以進來報名了嗎?」

  讓人意外的是,這外國帥哥竟然會說中文。

  少年盯著兩張驚訝的女性臉龐,嘲笑著。「怎樣?我就說我這招有用吧?老妖婆,你不叫徐嬌艷,那要叫什麼咧!徐妖婆,嘿嘿,這名字不錯?……」

  話未完,一個掃帚便揮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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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覽車一停穩,導遊小姐最先敏捷的跳下車,笑盈盈的招呼著其他乘客。

  「外頭氣溫高,大家記得帶水下車,如果怕曬,可以帶傘。」安可琪神采飛揚的高舉著一面小旗子。

  她愛旅遊,當導遊是她的工作,也是興趣,出遊一趟,更可以讓她忘卻壞心情。

  「張伯伯,別這麼急,我扶您下車。」

  「姚奶奶,您要拿什麼我幫您拿,別急。」

  「陳爺爺,您是不是累了?我帶您先去休息。」

  現在年輕人多半喜歡國外旅遊,國內觀光業較以往下滑不少,更何況是她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旅行社,隊上成員較多是年紀大的夫妻檔。

  有人最怕帶年紀大的團員出遊,多半覺得老人家難伺候,挑剔這個、挑剔那個,但對安可琪來講,與其對著漫不經心的年輕人講述歷史古跡,她更愛對專心聆聽的老人家講古。

  短短的時間下來,團員們對這位親切體貼的年輕導遊有了很好的印象。

  「大家小心台階,沿著步道邊走邊欣賞清水斷崖之美,大概步行半小時可以到達海邊;要是累了,前方的觀景平台有木椅可以休息,今天天氣好,我們說不定可以看到不同的鳥類?……」

  「呃,等一下,什麼是步道?」

  一個操著洋腔的中文打斷了安可琪的解說,團員們齊一的看著這名問話的團員。

  在一群年紀五、六十歲的老人家前,這個來自美國的年輕人,確實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他高昂的個子,什麼叫鶴立雞群,就是大伙站在一起的寫照;不過男人開朗活潑的個性倒是帶給老人家們不少的歡樂,大伙都很喜歡這小子。

  「小子,步道就是你腳下踩的木梯啦!還說你中文好,連步道都不懂,這下破功了。」

  「王ㄋㄞㄋㄞ,您怎麼笑我呢?」英文不像中文一樣,有高低起伏的聲韻在,無論迪爾怎麼學,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是奶奶,不是ㄋㄞㄋㄞ。」

  「奶,ㄋㄞㄋㄞ?……」迪爾擠眉弄眼,吃力發著怪怪的音調,一張俊帥的臉故意擺出扭曲挫敗的表情,滑稽極了,立即引來老人家的笑聲。

  「別玩了,走完步道,我們還要趕去搭船,要是錯過時間,我就罰你划船載大家出海。」安可琪努力伸長手臂,朝高了自己一顆頭的男人額上一敲。

  也許是他的年齡跟她最相近,起碼與一票年過半百的長輩相比,算近了,還有他活潑好動的個性,安可琪很自然便同他開起玩笑。

  「哇哇∼∼導遊打人了,王ㄋㄞㄋㄞ,您評評理,一路上,壞導遊小姐都不知道打了我多少次頭,您瞧,我頭都腫起來了。」迪爾苦著臉,一溜煙的縮到王奶奶身後。

  「那是你活該,誰教你不聽小琪的話。」

  「王ㄋㄞㄋㄞ,我的頭腫了好大一個包,您快命令壞導遊以後不能再打我,她只聽你們的話。」他委屈的重重歎了一口氣,「真不公平,明明交一樣的費用,壞導遊卻只照顧你們,欺負我。」

  「小琪,你就公平點,假裝心疼一下這小子,省得晚上我們被他哭訴得不能睡覺。」

  安可琪又好氣、又想笑,瞥了吵著要按摩的男人一眼,那裝出來的可憐表情,令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深灰色的眼珠停留在她那張笑起來生氣蓬勃的臉蛋上,她有兩排長而彎的睫毛,帶笑的眸子水汪汪的,看起來好可愛,也好溫暖,讓他捨不得移開視線。

  「好了,再笑下去我們真的要遲了,大家走吧!」把導遊的工作發揮得淋漓盡致,安可琪有效控制時間,帶領十七個人準時抵達乘船港口。

  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溫柔親切的一舉一動已烙印在某人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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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人長得再高大、再強壯,遇到小小的風浪,照樣會像個軟腳蝦一樣,當場倒給你看。

  「嘔、嘔∼∼」

  好好一個賞鯨行程,在某人暈船下,破壞了興致,但也不是掃了所有人的興致啦!至少有個負責的導遊自願陪在他身邊,不想因為一人而破壞其他人的賞鯨樂趣。

  吐到全身無力的迪爾,很沒男人面子的讓安可琪三度從窄小的廁所攙扶回艙。

  「再撐半小時就會回到岸上,到時候你就舒服多了。」安可琪擰了條冰涼毛巾,輕擦著吐了三次的可憐面孔。

  迪爾面容慘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沒用,上船不到十分鐘,他就因幾個上下抖動的小浪花而開始反胃。

  「為什麼要逞強,不說你會暈船呢?」若早知道,她會替他特別安排其他節目,不讓他上船受苦。

  「我真的不會暈船呀!」昔日的陽光臉孔不再,迪爾可憐兮兮的解釋。

  「還胡說。」

  「真的啦!過去我也有搭船經驗,從沒像今天一樣?……」

  船身一陣晃動,迪爾臉上的慘白顏色又添了幾分,原本愛笑的人轉眼成了病懨懨的倦容,又淒慘又可憐,讓人心生不忍。

  安可琪扶著他往軟椅上一靠,盡量讓他坐得舒服。「別再說了,你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不想被女人看輕,忍著頭暈腦脹,迪爾執意要解釋清楚,「你聽我說,是這艘船太小,加上浪大不穩,我不習慣才會這樣?……」

  喉嚨突然湧上的酸味讓迪爾再也解釋不出來,一見他神色有異,有了經驗的安可琪立即撐著他沖沖沖,往廁所報到。

  第四回離開廁所,迪爾一臉的蒼白簡直跟死人沒兩樣。

  扛著他去廁所的安可琪,模樣也好不到哪裡去,拜託!一個身高快兩百公分的長人,她得出多少力氣扛著他跑?「拜託你別說話,休息吧!」

  將他往方纔的位置上一放,自己也累得癱坐在他身邊。

  「我、我沒有暈船?……」氣噓的迪爾仍舊堅持他的清白。

  「好好好,你不是暈船,你只是吃壞肚子行了嗎?」安可琪失笑,都吐成這樣,還死要面子。

  迪爾終於安靜了。

  望了他一眼,還有二十分鐘才靠岸,她想著要怎樣才能讓他更舒服點。

  冰涼的觸感讓迪爾努力的睜開眼,正巧迎上水眸中那抹關切的神情。

  「用毛巾敷臉會比較舒服,你繼續閉著眼睛休息,我會在你身邊照顧你的。」

  灰眸緊瞅著她不放,像是要汲取她眼底的關心,盯著她,他的心跳怦怦的加快。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她是在害羞個什麼勁,不過就是被人盯著嘛?……呃,好吧!是被一個帥哥盯著,不對,是被一個慘白臉的帥哥盯著瞧。

  「你會一直在旁邊照顧我嗎?」他的聲音疲憊沙啞。

  「當然,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這是身為導遊的重任。

  末了,他像安心般,嘴角可憐兮兮的上揚,輕輕扯了個弧度,嘴裡呢喃著。「?……聽見了,你說?……會照顧我?……」

  終於,他的頭貼靠在安可琪肩上,疲累得睡著了。

  安可琪不想搖醒他,因為她也需要休息時間,讓她喘口氣。

  可是就算下了船,迪爾的酷刑仍未結束,一整天的東西全讓他吐了出來,胃不知翻滾了多少次,氣色雖然恢復了點血色,卻依舊虛弱,晚餐一口也沒吃,只是窩在遊覽車上休息。

  幾度想帶他就近去醫院診治,卻都遭他拒絕。

  分配完房間,迪爾才躺上床沒多久,便有訪客來敲他的房門。

  他虛弱的臉上掛著笑容,一點都不意外找他的人是導遊小姐。「你來了。」口氣像是早已等候她多時似的。

  安可琪晃晃手中的提袋,推著站在門邊的他入內坐好。「我幫你從餐廳帶了些東西,你一整天未進食,到半夜一定會肚子餓;還有我帶了胃藥給你,你今天吐得這麼凶,難保不會胃痛,先吃兩粒胃藥,如果晚上還是這麼不舒服,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看醫生。」

  安可琪邊交代邊把東西拿出來,才抬頭,就見迪爾傻呼呼地對自己發笑。「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他大力點了頭,在異鄉還能讓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導遊小姐對我真好。」

  滿懷感激的想上前擁住她,身子卻晃了一下,接著眼前一片黑?……當他視線清楚的時候,早已讓人給攙扶到床上,身後靠著枕頭。

  「我就說你必須看醫生,你非要窩在遊覽車上睡覺,怎樣?是不是還覺得頭昏?還是胃不舒服?我看還是趕緊聯絡司機,請他帶我們去醫院?……」

  「我沒事,只是沒吃東西,體力差了點。」手掌一把抓住想離開床邊的纖細身影。

  那抹為他而興起的著急和憂心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胸口禁不住一熱。

  「你先吃點東西吧!」絲毫沒注意自己讓人捉著,她坐在床邊,把手上的便當送到他手上。「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去醫院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我怕耽誤到大家的行程,如果帶我去醫院,一定會繞路,到時候就得縮短旅遊的時間了呀!」他扁嘴道。

  「我是導遊,這種問題交給我來煩惱就好。」

  「好好好,以後我什麼問題都交給你。」他爽快道,然後打開便當,一掃餐盒內所有的食物。

  「沒錯,你知道就?……好?……」以後?這話說得怪怪的,她應該只負責出遊這段時間他的問題吧!

  將腦中困惑甩開,現階段最重要的就是讓他吃點東西、養足體力,因為不單是團上的其他團員,她也很懷念那個活蹦亂跳的迪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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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倒印在深藍色的海面上,一對男女漫步在沙灘上,此情此景該是充滿羅曼蒂克的情調,可那張嬌小可愛的臉龐上卻浮現四個字。

  不、敢、置、信!

  這個穿著休閒服,上面還印著維尼熊寶寶臉蛋的男人,竟然?……已經三十二歲了!

  「你騙人,你看起來就像大學畢業沒多久。」那張樂天臉龐上看不到老成,也看不到年歲歷練,才會讓她誤以為他不過二十六、七歲。

  她的腦袋開始倒帶,那天他來報名時,自己正為扔鞋砸中他的事羞得分神,報名資料和保單事項都由艷姊直接處理,她甚至連他的護照都沒瞄過,只知道最後的出團名單上有他。

  「沒辦法,誰教我活潑開朗,天生熱情十足,看起來自然年輕囉!」經過一日的休息,迪爾恢復了又叫又跳的本事,夜晚不想窩在房裡,這才拉著她四處閒晃。

  「真服了你,都這麼『老』了,個性卻還像小孩子一樣,一點都不成熟。」她被他逗得笑彎了身,踏在沙灘上的腳步愈走愈吃力。

  迪爾注意到了,牽著她的手,放慢了腳步,讓她便於行走。「導遊小姐,難不成我一定要表現得很老成、很嚴肅,你才會喜歡?」偷覷她一眼,心中很緊張她的回答。

  「話不是這麼說,好歹你也三十二了,經過工作以及社會的磨練,應該要穩重點嘛!」

  「我有工作呀!誰說我沒有經歷社會的磨練?」雖然他不是很熱衷那份工作,但工作時的他也很穩重呀!

  「對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只知道你是從紐約來台灣度假,你為什麼會說中文?」

  「你想知道我的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異光,「導遊小姐,你以前都沒問過耶!」

  「叫我可琪吧!」

  「咳、咳琪?……」

  他的怪發音惹來她的取笑。「算了,你還是叫我英文名字,安琪吧!」

  「安琪,我學中文,因為我認為亞洲是塊具有高度發展潛力的地區,將來會在世界上佔有重要的影響力,中文遲早會成為世界舉足輕重的語言。」

  說話的他,臉上充滿了認真和自信的光采,安可琪把視線往海邊一瞄,掩飾住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真要命,她知道自己對迪爾一直有種特殊的感覺,應該從第一次見面,他對她傻笑,把鞋子送還到她手中的那一刻就有了,沒料到這感覺隨著這次旅遊短短五日的相處,萌芽得這麼快。

  「可惜目前我只會說,看得懂的字沒多少個,更別說寫了。」迪爾一張俊臉突然垮了下來,好不沮喪。

  「會說就很厲害了,我的英文也是說、聽比較好,要我用寫的,還常常拼錯字?……」太過專注看海的結果,就是忘了自己的腳步,安可琪一不小心絆到沙灘上埋藏的暗器──一個鐵罐。

  往前栽的那一刻,強大的後座力扯住了她,讓她整個人轉了一圈,跌進一具銅牆鐵壁的胸膛裡。

  「小心點,安琪。」

  「是哪個沒公德心的人亂扔垃圾?……」小臉揪在一起,這一撞,讓她鼻子吃痛,原來在他寬鬆的T恤下,隱藏的是一副結實的體魄。

  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在他懷中,小臉一紅。「呃,迪爾,謝謝。」

  在她臉上,迪爾瞧到女人該有的羞怯樣,這更激發了他的男人慾望。

  察覺到腰際上的手臂有收緊的跡象,她輕輕推了一下眼前滾燙的胸膛。「迪爾,你可以放開我了。」

  「安琪。」手臂擁著她,眼底閃著兩小簇火焰,「你臉紅的模樣好美。」

  性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股酥麻感竄起,差點讓她軟了腿,她緩緩抬頭,迪爾注視她的眼神變得好不正經,讓她的心驀地一沉。

  「迪爾,感謝你的讚美,你也很帥,現在,我認為你該放開我。」

  「不。」雙臂緊緊勒住這嬌小柔軟的身軀,充滿熱切的注視,渴望的流連在那張仰望他的小臉上。「安琪,我想要你。」

  對他的好感因這一句話徹底打破,她冷聲開口,「要我!你想做什麼?」

  「做你和我都想要做的事情。」他故意在她耳後吐著濕熱氣息,腰上的大掌下移,流連在那富有彈性的俏臀上。「去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為什麼每一個讓她有好感的男人都會讓她失望?!

  安可琪猛地掙脫他的懷抱,見他不死心又想欺上,索性賞這個色狼一記大鍋貼,證明她不是沒有脾氣的大花癡。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晚中顯得特別的響亮。

  「對不起,你要找樂子,請上別處找,我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恭喜他榮升第十一號混蛋的位置。

  氣死了!難道她就遇不上一個好男人嗎?

  迪爾則一臉吃驚,眨眨困惑的眸子,忍著臉上傳來的抽痛問:「你做什麼打我?我看得出來,你對我也有好感。」

  「有好感就一定要滾上床嗎?」她咬牙開口。

  「可是之前我遇到過的女人也都喜歡我,也都很樂意跟我睡一晚,為什麼你不願意?」他的表情很無辜,真的很無辜,活像她不跟他上床才是怪事、不合邏輯。

  安可琪忍著氣,知道東西方的文化差異,多少會影響到他的認知。「我說過,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和人上床的女人,東方人多少還是觀念保守的,請你別把你的濫交套在所有人身上。」

  「你明明不討厭我,不是嗎?」

  她冷笑。「我不討厭的男人多得是,難道每一個我都要和他上床滾一遍才成?就算你長得好看又怎樣,告訴你,我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安琪,不要拒絕我,我對你也有好感。」他大膽想握住她的手。

  「夠了!」她退後好幾步,轉身就跑,「算我看錯你了,以後你還是喊我導遊小姐。」

  直到那抹氣呼呼離開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捂在臉頰上的大掌才撤下,迪爾牽動嘴角,揚起一抹興奮至極的弧度。「耶∼∼她果然跟其他女人不一樣!」他開心的手足舞蹈,在沙灘上又叫又跳。

  高興自己的測驗成功,卻不知道他將付出多少代價。

  樂極生悲就是他的寫照。

  因為從那一晚之後,安可琪便不再同他說上一句話,甚至連瞄也不瞄他一眼,將他當成陌生人,不對,是陌生團員。

  連句道歉和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迪爾整天愁著張臉,悶悶不樂,車上笑聲不再,團隊的熱鬧氣氛都僵凝了。

第二章

  這晚,安可琪分派完房間,叫住迪爾。「佛斯特先生,請問你對這次行程,是不是有什麼不滿?」

  居然喊他的姓,冷漠又制式的專業問話,讓迪爾一張臉更沮喪了,「沒有,我很滿意。」

  「既然滿意,這兩天你在車上一句話也不說,自由時間又單獨行動,你知道很多團員都在為你擔心嗎?」

  老人家就是容易操心,更何況是一個深得大家歡心的人,已有不少人在安可琪耳邊碎碎念了。

  窒悶的行程並不是她所希望的,為了團隊氣氛好,她決定放下怒氣,好好跟這個愛裝無辜的男人說清楚。

  「你呢?也會在意我開不開心?」

  「任何一個導遊都不會對自己的團員不聞不問,尤其還有其他團員跟我反映,不然你以為我私下叫你過來是為什麼?」

  「你還在氣我那晚說的話對不對?」

  安可琪忍氣翻了眼,「別告訴我,就因為我拒絕你,讓你不滿,所以你每天故意擺出一副我欠你幾百萬的苦臉?」

  「不是!」他急急的否認,「我只是、只是……」

  喉中的話說不出來,安可琪那一臉「我討厭你」再清楚不過的表情,讓他心底再次浮上濃濃的沮喪感。

  這傢伙又開始不說話了。

  「如果沒有不滿,就請你打起精神,在最後的兩天行程裡,希望你能快樂享受;你是出來度假遊玩的,若有什麼不愉快,反正很快大家就不會再見面了,就請你這貴人能忘就忘;若是對行程上有什麼不滿,起碼未來兩天我還是導遊,你都可以跟我提出。」安可琪撇開注視,作勢離開。

  明明就是他不對在先,卻擺出一副受傷的模樣,讓她懷疑自己說的話是否過狠,所以傷了他。

  可笑!難道她真要陪他睡上一晚,才能讓他打起精神,這什麼跟什麼嘛?

  「等等,安琪……導遊小姐,你別走!」挺拔身影快一步擋住她,彎下九十度腰,宏亮的嗓音大喊道:「對不起。」

  誇張的舉動嚇著安可琪,飯店的櫃檯服務人員,還有其他旅客也一致投射過來好奇的目光。

  「我為那天的失禮道歉,我不知道你不願意跟我上床,以前我曾遇過不少女人,她們對我有好感的方式就是邀我上床……」

  好奇的注目漸漸轉為曖昧的竊竊私語,安可琪被人觀賞得好不自在,小臉逐漸彤紅,想閃人,偏偏這傢伙阻擋了唯一去路。

  「我知道自己莽撞,你的喜歡跟其他女人的喜歡不一樣,所以我犯了大錯,但我現在知道了,你不是一個隨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

  「你說夠了沒?」羞惱一吼,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嗓門有多大。

  床來床去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正在為床事而道歉,明明他的中文帶了怪腔,偏偏上床這兩字卻說得特別清楚。

  「在你沒有原諒我之前,當然不夠。」

  想繼續未完的長篇解釋,他的手臂卻已猝不及防的讓人勾住,拖拖拖,他被拖出飯店。

  直到來到飯店外圍一處無人的花園裡,安可琪才停下腳步,一個轉身,發飆了。「你是故意要在大廳這樣嚷嚷的嗎?」

  被罵的人沒有絲毫愧疚,反而一臉正經道:「不,我是想讓大家明白,我做了什麼讓你不可原諒的事情。」

  安可琪一怔。

  「老實說,如果那晚你答應的話,我可能會有一點點失望,只有一點點而已喔!因為這表示你和我以前過過的女人是一樣的;我不是說這樣的女人不好,只是讓我覺得她們因為我的外表才喜歡上我,和我度過一夜後,隔天拍拍屁股就走人,卻一點都不覺得可惜,我不想你是那樣的女人,也不相信你是那樣的女人……」

  他的解釋讓她驚覺到一件不妙的事,那就是她胸口高漲的怒氣正一點一點消失。

  「……不過,如果你真的答應,嘿嘿!也不是什麼不好,因為我真的喜歡你,如果你喜歡上我的外表、我的身體,那我就利用這一點把你迷得暈頭轉向,讓你捨不得離開我。」

  「你白癡呀!」眼睛再次往上翻,她不知道這男人的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

  「想想我是真的很白癡,所以才會被他們罵,哪有人對自己有興趣的對象這樣測試的,活該我把你氣跑了,而且你還不肯理我,不肯聽我解釋。」

  迪爾口中的他們是誰,安可琪不知道,只覺得罵得好,「對,你是活該,你多大了,還用這麼幼稚不成熟的方法來測試女人。」

  「你會不會太凶了一點?」他被念得很委屈。

  好歹和他迪爾在一起過的女人,一個個都稱呼他是個風趣體貼的好情人,就她,凶巴巴的指責他。

  「這是事實。」

  「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你能不能原諒我的行為,別再像前兩天那樣愛理不理的對我?」他懇求著,在她面前,他只能慘敗。

  「只要你別再做出讓我對你失望的事。」

  「不會了、不會了,除非你自願接受我,不然我絕對不帶你上床。」他一臉誠懇的保證。

  「……」她抿唇,有種想撿起腳邊石頭砸他的衝動。

  「那,是不是我又可以叫你安琪了?」

  拒絕不了他充滿冀望的灰眸,她點了頭,換來的是迪爾再興奮不過的笑容。

  這表示安可琪又恢復到先前願意喜歡他、關心他的女人了!「安琪,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控制不住的喜歡你,所以能不能告訴我需要多久的時間,你才能喜歡我到願意接受和我在一起?」

  安可琪差點被口水嗆到,這外國仔問話也太直接了吧!「……拜託,我們才認識不到七天耶!」

  「七天就夠讓人決定是否要喜歡一個人,和她繼續交往下去。」眼中流露出來的認真,是那麼的堅定。

  在旅行社門口見到安可琪的第一眼,她抿嘴的忍耐神情和見了他的羞愧表情,讓他對她興起了很大的興趣。

  接下來的相處,安可琪對任何人的耐心和關心,更讓他著迷似的喜歡上她,不對,是渴望她能帶著這份心情也喜歡上他。

  「怎樣?到底需要多久你才能接受我?」迪爾眼中的強烈渴望,像股深淵把人不自覺被吸了進去。

  安可琪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愈跳愈激烈。

  這傢伙玩真的!

  沒注意他離她愈來愈近,腰上什麼時候被一股熱源包圍她也不知道,就連那雙漂亮的灰眸已經貼近她不到十公分,她也不知道;上揚的薄唇朝她逼近,她連一絲絲的拒絕意味都沒有。

  「佛斯特先生?!老天!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突然一記陌生的聲音插入,安可琪意識到自己差點就在別人面前和迪爾親吻,驚呼一聲,推開讓她沉醉的胸膛,人往後一跳,嬌紅的臉蛋顯示了她慌張的心情。

  「啊!不好意思,我打擾到兩位了嗎?」外國佬頓悟自己打擾了什麼好事,忙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佛斯特先生和這位小姐正在忙,我在裡面看見很像佛斯特先生的背影,所以追出來找,沒想到真的是你。」

  他鄉遇故知,一定有話要談,她正好藉此機會避開尷尬,安可琪盯著天空明媚動人的銀月,臉紅的吐了幾句中文。「呃,那你早點睡了,明天七點要起來用早餐。」

  三步並作兩步閃離那道灼熱的視線,她把自己關進密閉的電梯裡,雙手捂著火辣辣的雙頰,頻頻喘氣。

  這不是打自己嘴巴嗎?都說不是隨便的女人,可照方纔的情況看來,只要他該死的多說幾句話誘惑她,她還是會自動跳到床上等著他。

  果然不妙,對他的敵意一旦消失,出現問題的變成了她。

  回房大唱了幾遍「都是月亮惹的禍」,深信是因太美的月光才讓人變得反常,才會做出想吻他的衝動,安可琪平復心情後,按著發燙的胸口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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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迪爾恢復到先前大家認定的歡樂果,再看他同導遊小姐眉來眼去的逗嘴,上了年紀的人心中多少明白了。

  九天之遊終於結束,奶奶、爺爺們捨不得這位小導遊,紛紛送上家鄉小禮物,而這樣的結果卻讓人哭笑不得。

  「阿琪呀!陳爺爺和奶奶就住在台南,地址給你了,你要常來找我們喔!奶奶會請你吃我自己釀的酸梅,對了,別忘了帶他來喔!」

  陳奶奶的暗示,讓大家都笑了。

  「琪琪,我兒子在台北開餐廳,我會跟他說,以後你跟迪爾去用餐都免費。」

  「汪ㄋㄞㄋㄞ,真是太謝謝您了。」

  「不是汪,是王!」佯裝的不悅,讓迪爾的一個大擁抱給打散了。

  「我女兒是開婚紗店的,以後你們要是有需要,記得找她,絕對會幫你們算便宜點。」

  安可琪哭笑不得,這群人的話中之意,她豈會聽不出來,怎麼會把她和迪爾湊成一對,他們……不可能啦!

  眼光不由自主瞄到和長輩們擁抱道別的迪爾,她心中不禁升起一點小遺憾。

  有好感又怎樣,迪爾來台灣是度假,終有一天他會回去紐約,不對,是行程結束,他就會離去,他們之間不會有交集,沒有開始,也不會有結束。

  那晚的心慌是因為月色太美,她注定遇不到好男人啦!

  長輩們走得差不多了,安可琪揮別的手臂才放下來,目光轉向停在原地不動的男人。「迪爾,你站在這裡幹嘛?不回飯店嗎?」

  「我?這個……嘿嘿……」凝視著她白皙透紅的臉蛋,唇角不由得揚起一抹別具深意的微笑。

  誰說他們不會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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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琪,你終於回來了,你聽聽這兔崽子真是要把我氣死,他今天居然把一張張廣告單折成紙飛機……咦?這不是佛斯特先生嗎?」徐嬌艷詫異的盯著尾隨在安可琪身後的男人,又扭頭瞧瞧把行李放在辦公桌上的安可琪,以嘴型無聲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迪爾想在停留台灣的空閒時間裡,多參加幾個旅遊團。」

  「可是你上一周不就是環島旅行,他還想玩什麼?」

  安可琪聳聳肩,臉轉向努力把自己擠入窄小沙發裡的男人。「你問我還不如問他,我都已經說了,可這傢伙……」

  她指指一雙修長雙腿無處可伸,只能交疊再交疊到雙腿快打結的搞笑男人,笑道:「卻說他只是粗略玩過,想做更深度的景點行程。」

  徐嬌艷的視線來回在兩人間梭巡,似乎忘了身後被五花大綁,準備扔回家給父母重新教導的工讀生。

  「可是會有地方你重複玩到耶!」這話自然是對迪爾說的。

  「我沒關係。」

  「我們不是每次決定的行程就一定出得成,要是人數不足,我們會取消。」

  「我不介意。」灰眸閃著異光又道:「只要帶隊的是安琪,缺了多少人,他們的旅費都由我來補足。」

  「等等,我沒聽錯吧?」徐嬌艷掏掏耳朵,試圖聽得更清楚。「你說你要補足費用,差多少人,你就要補多少人?」

  「沒錯,我給。」

  「那要是只有你一個人要參加呢?」

  「一樣,我補。」

  哇塞,真凱的男人!

  這是旅行社內其他小職員的心聲。

  「你有毛病呀?還是有錢沒處花?這樣的費用都夠你去其他旅行社玩相同的行程好幾遍了。」

  「我只選你們這家。」

  「那……飯店不行呀!沒那麼多的人去訂房,優惠有限。」

  「沒關係,差多少,我來付。」

  「交通工具呢?總不能為了你去租一輛遊覽車來……」徐嬌艷似乎早忘了自己是開旅行社的,要以客人至上,她這人就是這樣,事情愈順就愈不如她意,為爭那口氣,她開始刁難。「還有司機,難不成要專門為你請一位司機,這很麻煩耶!」

  等了許久,迪爾似乎沒有反應。

  「你看吧、你看吧!看你還能說出什麼?」她贏了。

  「我只是在想……」

  拉長的尾音讓人好奇。「想什麼?」

  「要不要乾脆先開張支票給你,金額由你來填,需要我出什麼費用,一次算清比較方便。」

  暈倒!

  徐嬌艷認輸,覷了一眼同樣感到驚訝的安可琪,這傢伙是哪根筋不對,真有錢還是在開玩笑?

  安可琪搖頭,她不知道。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執意要找我這間小小旅行社,還送上支票,你對我們的行程當真這麼有興趣嗎?」徐嬌艷不解極了。

  居然有人自掏腰包來補齊出團費用。

  「這還不簡單,這位帥哥哥眼睛一直不離可琪姊,可琪姊臉上又紅雲朵朵開,一看就知道有什麼曖昧關係,帥哥哥一定是想追可琪姊啦!才會指定可琪姊當導遊,把她綁到身邊專為自己服務。」

  涼涼的聲音自讓人遺忘的角落傳來。「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這麼簡單容易看出來的答案,不曉得你這個老妖婆怎麼都瞧不出來?虧你還比我多活了這麼多個年頭咧!不對,說不定雙十年頭都有,嘖!人老不見得就聰明多少。」

  五秒後,小小辦公室內,傳來一聲比一聲還響亮的殺豬慘叫。

  親愛的孩子,沒人教過你,大人說話,尤其是女人,絕不能不敬頂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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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爾說到做到,停留在台灣的兩個月裡,有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和安可琪在一起,他的開朗和好動常讓她又氣又好笑。

  難得有人願意付錢,還可以正正當當出去玩,何樂而不為?

  兩人成行的團,除去一開始的彆扭和奇怪,到最後,她已經習慣和迪爾一起出去,與其說是伴遊,倒更覺得是兩人約會。

  當然,除了這個形跡可疑,老喜歡製造意外出現在他們身邊的外國先生外,兩人的相處算自在了。

  「迪爾,那位先生又來找你了耶!」

  穿西裝、打領帶出現在淡水河口,本就很突兀了,加上對方像熊一般高壯的身材,又留了落腮鬍,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迪爾冷淡的瞄了一下,撇嘴道:「別理他,我們快去你說的淡水名產店吃東西。」

  討人厭的傢伙,愈愛當電燈泡,他愈不想答應對方的請求。

  「他跟著我們很久了,現在是酷暑,他又穿這麼多,萬一撐不下去暈倒了怎麼辦?我看你還是聽一下好了。」

  安可琪朝頻頻對她投出懇求目光的男人點了一下頭,就見他歡喜的大步過來。「我先到前面買飲料,你們聊好再叫我。」

  「不,你別走。」他牽住她的手,繼而轉身面對那名已經熱到全身發汗的傢伙,「我說過不去就是不去,現在是我的度假期,這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嗎?請你別再像個幽靈一樣,我到哪,就追到哪好不好?」

  「可是達拉夫先生希望您務必賞臉光臨星期六的派對。」還要他這個秘書一天二十四小時跟監,直到眼前的男人說好為止。

  「不去、不去,我就是不去!」說完,迪爾便轉身。

  被他牽著的安可琪自然得跟著他行動,眼角瞄向後頭垂頭喪氣的大猩猩,失敗紀錄第二十三次,可憐喔!

  「迪爾,那人到底要你去哪裡?」她禁不住好奇的問。

  「一個私人郵輪派對。」

  「郵輪?是那種有客房和娛樂設施的大型郵輪?」她目光發亮。

  「是。」

  「酷耶!我還沒真正搭上過那種豪華郵輪耶!」她露出羨慕的口吻,眼中有著美麗的幻想,「我們旅行社太小了,又只跑國內線,根本爭取不到郵輪旅遊,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要搭一次郵輪。」

  迪爾若有所思的盯著她。

  「在郵輪上辦私人派對,聽起來不是一般人會做的事情耶!你居然認識這樣的人!」她喃喃道。

  截至目前為止,除了知道迪爾在美國工作,其他的她全都一無所知。

  「因為工作的關係,達拉夫先生常往公司跑,所以我們認識。」迪爾指的是那個晚上打擾到兩人的外國人。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呀?」她歪著頭問。

  他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就每天整理文件,分類一下,再送給各部門,不過比秘書助理高一點罷了。」了不起文件上多了個他的親筆簽名。

  她瞄了一眼尾隨在後的沮喪身影,彎眉一皺,「他那模樣怪可憐的,既然是你公司的客戶,你就賞臉,啊!你該不會是怕暈船才不去……」

  「你想去嗎?」

  安可琪驚訝地「咦」了一聲,「人家要請的是你又不是我,關我什麼事?」

  迪爾沉默片刻,表情一會兒掙扎、一會兒不情願、一會兒又像生氣般蹙緊眉。

  安可琪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鄉變的模樣。「迪爾,你還好吧?」

  許久,他盯著神色緊張的女人看,妥協地歎了一口氣。「好,我去,不過,你要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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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午後,安可琪在公司收到一件由專車運送來的紫色小禮服,和一組黃鑽頸鏈及耳墜,還有一雙鑲滿典雅小鑽的高跟鞋。

  「我的媽呀!迪爾究竟是什麼來頭?叫人送這麼多貴重的東西給你。」徐嬌艷隨手便拿起那條鑽石項鏈,一雙鳳眼不可置信的瞇起。「說真的,這上面鑲的都是假鑽吧!」

  可瞧這奪目光澤,還有剛才送東西來的牌場,實在不像是假貨耶!

  「不管是真是假,都只是行頭,事後都是要還人家的。」

  「什麼意思?」躺在手中被觀察的鑽石鏈子讓安可琪抽去,小心翼翼的放回珠寶盒內。

  「迪爾請我去當他的女伴,我們要參加耐斯達集團舉辦的郵輪派對。」才說沒有相稱的衣服,今天就收到這麼一大份大禮。

  「就是歐亞汽車業排名第五的耐斯達集團!哇哇∼∼那不就是有錢人的豪華郵輪之夜?我也要去!」

  「抱歉,沒你的份。」私人派對可不是人人想去都成的,她湊巧是因為認識迪爾的關係,才有機會同游。「迪爾因為工作關係,認識耐斯達集團在亞洲地區的負責人,所以受邀參加,剛好他在台灣缺女伴……」

  「不公平,為什麼你就能去?他缺女伴,也可以邀請我呀!」

  「不行!」

  安可琪慌張拒絕的態度好可疑,徐嬌艷促狹的一笑,「可琪呀!你喜歡那個叫迪爾的外國人嗎?」

  「我……當然喜歡他啦!迪爾是個不錯的朋友。」心跳加快,微紅的小臉卻已露餡。「他很平易近人,也很風趣,和他在一起很輕鬆愉快,誰不喜歡他?」

  「我!」徐嬌艷繃起臉。

  「為什麼?」

  「因為他沒邀我一起去!」

  安可琪笑了,掩飾方才像被逮著心事的心慌。

  她喜歡迪爾,這是當然,不過就只是朋友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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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聽的華爾滋,香味撲鼻的餐食,有錢人的舞會真是既奢華又享受。

  郵輪八樓的交誼廳裡,三五成群的生意人舉杯暢談,當然,迪爾也在其中。

  他一派輕鬆閒適樣,侃侃而談的面對所有人:被安置在食物區的安可琪總覺得自己與船艙內的人格格不入,商業用語聽得她頭暈腦脹,初登船的興奮感已逐漸消失。

  想他一時半刻脫不了身,她無趣地到船艙外的甲板上看夜景。

  海風吹拂,安可琪望著茫茫一片黑暗,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郵輪不負盛名,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作金碧輝煌和豪華頂級的一流食物,舞會絕對是完美無瑕,那,有問題的就是人了。

  今晚的迪爾讓她耳目一新,不論談話動作,展現出相當的紳士風度和體貼行為,更奇怪的是,他不會暈船耶!

  她問過他,他居然回答說他從來沒暈船過!

  在她沉思的當口,一雙大掌溫柔地為她披上擋風的外套。

  「海上風大,怎麼胞出來吹風,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你不是和人在聊天?」她看著對自己溫柔淺笑的男人,瞄瞄另一頭,「已經聊完了?」

  「還沒,不過那些事自有公司高層處理就好,我不需要參與,倒是你……」深蹙的濃眉摻雜著濃濃的關切。「不開心嗎?不然為何走出來透氣,還是不高興我和人交談冷落你……」

  安可琪猛力搖頭。

  哪有冷落她,從開車來接她,一直到兩人登上船,他一直對她呵護有加,不是對她介紹船的外觀,就是替她端盤子、拿食物,她想要什麼,只要說一句,迪爾立刻便幫她服務好。

  每每有人找他,都因為迪爾只顧和她說話而被拒絕,她成為千古罪人,讓人用冷箭目光插滿身。

  「裡面音樂太吵了,外頭寧靜還可以看夜景,所以我才出來,你記不記得有一回我們帶了一堆零食上山看夜景,迪爾、迪爾?」

  她叫喚了好幾聲,專注於某處的男人才有了反應。

  「等我一下。」迪爾回到交誼廳,許多人圍上前來,他彷彿沒看到似的,逕自朝用餐區前進,拿了盤子,站定在甜點區,似乎在考慮什麼。

  一分鐘後,迪爾端著一盤水果蛋糕回到她身邊。「來,這是剛送出來的甜點,吃吧!」

  「你回去……就是為了幫我拿甜點……」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讓她的胸口被一種感覺填得滿滿的,他還記得她喜歡邊吃東西邊看夜景。

  安可琪喜孜孜的拿起水晶叉,切了塊蛋糕,準備放入口時驀然想到……

  「只拿我的,你不吃嗎?」

  「我不喜歡甜食。」

  「你什麼時候不喜歡吃甜食了?」她記得迪爾超愛吃,每次最愛同她搶吃買來的甜產呢!

  「一直都是。」

  安可琪古怪的瞅著他,沒有忘記要把蛋糕往嘴裡塞。

  嘴裡咀嚼著香味濃郁的水果蛋糕,也不忘講話,「可是……你明明……就說自己愛吃……還搶我的吃……還有你明明上次吐得要死要活……這次居然沒有……」

  「蛋糕沾到臉上了。」

  醇厚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一張紙巾更是輕柔的替她拭去嘴角一小塊奶油。

  「謝謝。」面對他溫柔的服務,安可琪耳根都泛紅了,小臉低垂,忘了先前的疑惑,加快速度把蛋糕吃完。

  才抬頭,就注意到迪爾正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我、我是不是又沾到奶油了?」

  柔美的月光將帶著緊張的粉頰照映得相當可愛和誘人,兩人間的距離,在迪爾刻意往前幾步下,幾近於零。

  「不,我只是想到,我是不是還沒對你說過,你今晚好美?」

  小臉登時一紅,開始懷疑水果蛋糕裡面讓人偷偷摻放了酒,不然她的腦袋怎麼變得暈暈然。

  「你、你今天說話和行為怎麼這麼奇怪?太禮貌又太溫柔,幾乎要讓我以為你有個雙胞胎,在我眼前的是另一個。」

  她的玩笑話卻讓男人劍眉輕佻,唇上揚起迷人的弧度。「那你喜歡今晚的我,還是以前陪著你玩鬧的我?」

  小手中的圓盤已讓人奪瘧,不知擺到哪裡去。

  「我喜歡你的健談,也很欣賞你今晚的溫柔體貼,」她吞了吞口水,胸口莫名發熱。「不都是你嘛!有什麼好分今天跟以前的?」

  迪爾輕輕一笑,人跟著往前一步,讓她注意到的不是纖腰上何時多出的粗臂,而是迪爾摻著柔情的注視。

  一種就好像天下只剩他和她兩人般,他的眼中只有她。

  心兒怦跳,水眸往上一瞄,真槽糕,月色又是美得不像話,她又要昏了。

  「所以,不論今晚和以前,你都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他道。

  性感低沉的嗓音,讓她微微一震。「你、你臉皮真厚,什麼時候聽到我說喜歡你。」

  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充滿男性熱力的溫度緊緊將她包裹住,讓她的一顆心幾乎要躍出喉口,「我、我是說喜歡你的健談,又沒說……過喜歡你……」聲音愈來愈小,愈說愈心虛。

  迪爾雙眸在笑,環著嬌軀的手臂一壓,他的氣息驀地靠攏,溫柔的吻上紅顏上的朱唇。

  還能把錯托給月亮嗎?

  不能了,這一吻也是告訴她,她喜歡他,是男女間的喜歡,不只是朋友。

第三章

  臉上屬於幸福的笑容持久不散,讓人嫉妒。

  「好幸福喔!」

  夾帶哀怨的涼涼女音驚醒了沉浸在回憶中的安可琪。

  「昨晚跟迪爾出門,讓你的心跟著丟到人家身上了。」

  「艷姊,別亂說。」

  「我有說錯嗎?瞧你魂不守舍對著椅子發笑,別騙了,我看迪爾這人不錯,雖然是個外國人,但怎麼都比你之前遇到的男人好很多,你要是真的喜歡就別放過了。」
  「艷姊,你想太多了。」拍著臉上的熱氣,安可琪搖頭,還是不認為自己和迪爾適合,拜託,美國耶!以為隔條街就到了嗎?她可沒有心理準備要談遠距離戀愛。

  「回來了,我回來了!」青少年變聲期的鴨子聲,一路從門端嘎嘎叫了進來。「哦!老妖婆,你做什麼打我的頭!」

  「你出去才半個小時,這麼快回來做什麼?」

  「我發完傳單了,我沒說謊,我工作都做完了!」工讀生拍胸脯保證。

  頓了兩秒,徐嬌艷一把抓來掃帚,張牙舞爪的道:「混蛋!你又把我的傳單丟進垃圾桶了是不是?」

  「才沒有,瞧瞧我的努力,後面的人都是因為傳單才來的。」少年表情拽了起來,「怎樣?有沒有見過同時這麼多人找上門來過?」

  門邊果然站立不少人,熟悉面孔中也摻雜著幾張陌生的面孔。

  拐角處的檳榔攤辣妹、隔兩個巷口的水果攤婦人、帶著安全帽的騎士和一個專業打扮的粉領族,哇哇哇∼∼不得了,就連管區的交通警察也在其中。

  他可是徐嬌艷愛慕的對象喲!

  就見她閉上血盆大口,露出最親切友善的笑容。「歡迎各位光臨,咱們旅行社雖小,卻有包羅萬象的旅遊行程……」

  「我不要旅程,我只要你賠我的水果!」

  「賠我檳榔攤今天的生意!」

  「還有我的車燈!」

  「我的擋風鏡!」

  這群人開口說的淨是些徐嬌艷聽不懂的東西,仔細一瞧,那一張張臉更是布著憤慨的怒氣,看起來他們的心情很差。

  「請問……」安可琪最先開口,「我們為什麼要賠你們?」

  「因為他!」眾人異口同聲把矛頭指向少年工讀生。

  「對!」少年工讀生依然酷酷的點頭,「我把廣告單從十八樓的陽台往下扔,讓它隨風飄散,給有緣人撿。」

  結果扔下樓的傳單一半以上飄落到馬路上,駕車小姐讓滿天亂飛的傳單遮住視線,擦撞身邊機車後筆直撞上檳榔攤;機車騎士也讓貼在安全帽上的傳單嚇了一跳,一頭栽進別人的水果攤裡。

  「這是罰單。」交警蔚先生制式化地把紅單秀出來。

  擾亂公共秩序、破壞環境衛生,該罰!

  徐嬌艷愣了數秒,再次發鋼,「你這個混小子,又給我闖禍∼∼」

  眾人不甘示弱,紛紛開始要求賠償,七嘴八舌的聲音再次出現,現場夠亂了,緊接著又衝進一名臉色極差的外國人。

  安可琪抬頭一見是熟人,急忙召來幫忙。「迪爾,你來得正好,先幫我把艷姊抓到一旁,你借我的衣服和首飾我都帶來,等下我還給……哦!我不是要你抓我……等等呀!你要帶我上哪……」

  莫名其妙被拖出混亂人群中,安可琪滿頭霧水。「迪爾,你做什麼?」

  「可惡!」迪爾猛地一個轉身,長臂一攬,狠狠的將她揉入懷中,低頭霸佔住她的小嘴,不讓她再有機會說一個字,好消滅自己滿肚子的怒火和護火。

  大掌不停在嬌軀上遊走,在眾目睽睽下,表演出一場臉紅心跳,讓人血脈債張的畫面。

  這個吻跟昨晚的吻完全不同,又霸道、又貪婪,像是她欠了他什麼似的,不斷從她口中向她乞討;而她只有眨動迷濛的眼和急促呼吸的份,任他的吻一再加深,一再讓她難以招架。

  吻她的力道加深,火辣又狂妄,她半啟雙眸,見到的灰眸閃著邪魅光芒,這是她不曾見過的神情。

  好奇怪,怎麼覺得迪爾好像又變成了另一個人了?!

  直到她幾乎要窒息,他才停止對她的親吻。

  她喘了喘氣,抿一抿發麻的唇辦,理智剛恢復大半,羞赧的熱氣立即傳遍全身。「老天!你怎麼可以在這麼多人面前……吻我!」

  身後的寂靜告訴她一個事實,就是親吻到渾然忘我的兩人已成功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迪爾捧起那張燙紅的小臉,一臉的滿足,「以後別隨隨便便就讓人吻了,知不知道?」接著他又嘀咕了一句,「害我吃了一晚的悶醋。」

  她輕擰著秀眉,對他的話是聽入耳裡,卻不懂其意。

  「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餐,順便我想跟你說件重要的事。」

  「不能在這裡說嗎?」

  「不能。」雜人太多。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不是神秘,而是慎重。」迪爾一臉認真的說。

  「很嚴重的事嗎?你要不要現在說出來,我們可以找人商量,這裡有很多人……啊!」她想起方纔的大膽演出,立刻臉紅了。

  「這種事只能找你說。」開玩笑!娶老婆這種事哪有靠別人的?他得自己來。「記著,下班後在門口等我,好了,不打擾你工作。」

  「等一下!」小手揪著沒讓他離開,「你昨天借我的禮服和飾品,我今天有帶來。」她衝回座位上,兩手抱著一大包東西又回來。「喏,還給你。」

  迪爾臉色一沉,硬是把禮服又往她的懷中塞回。「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是送她的,怎麼可以退回。

  「給我的?」

  「難道你不喜歡?」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迪爾的聲音轉為低醇輕柔,就像昨晚在船上般。「不,我當然喜歡,但是禮服……還有這些飾品,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就算收了也不知道放哪。

  「安琪。」

  她應聲抬臉,迪爾逮住機會,快速啄了一下她柔軟的嫩唇,透出迷人的淺笑。「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只屬於你,我也只想要給你,你不會拒絕一個紳士送東西給心儀的女人吧?」

  昨晚溫柔的眼神又出現了,小女人拒絕不了,眼露羞意的點了頭,迪爾這才滿意的離開。

  人一走,四面八方的聲音立刻泉湧而上——

  「那個外國帥哥是誰呀?」

  「我們公司可琪的異國友人。」

  「都親成那樣了,還說是什麼友人!我看根本就是男友或者準備晉陞到老公身份的人吧!」讓人看了就是甜蜜蜜,好幸福喔!

  「就我這個旁觀者來看,差不多了。」徐嬌艷附和大家的想法。

  「這外國帥哥是什麼來頭?她又是怎麼和你公司職員認識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呃,陳太太,你還介意我們公司的工讀生不小心害你那十斤蓮霧摔爛了嗎?」

  「那個不重要,快講下去!」陳太太最喜歡聽男女熱戀的故事了。

  「那李小姐的車燈?」

  「沒關係、沒關係,不過一個小車燈,我要聽你說下去。」浪漫才是重點。

  徐嬌艷又多說幾句,輕而易舉解決所有「債務」人,大家顯然忘了方才氣焰有多高,注意力全集中在帥得冒泡的男人祖宗八代上。

  唯一不吭氣的交通警察,一臉酷酷的冰塊樣,不知在寫些什麼,他撕下一張紙放在服務台上,掉頭就走。

  「哎喲!我說蔚哥,咱們都這麼熟了,有話就直說,別學人家小朋友傳紙條嘛……」徐嬌艷掩嘴偷笑,該不會是看了人家小倆口的表演,這男人開竅了,懂得對自己寫情話?

  拿起讓她胸口小鹿亂撞的紙張,徐嬌艷瞄上一眼,開心的表情倏地不見,扯開嗓門尖叫。

  妨害善良風化,罰單一張!

  親愛的男人,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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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爾準時來接她,眉宇間淨是擋不住的喜悅,帥氣地朝她比了個邀請的手勢;他不過是輕輕一笑,安可琪就遏止不住狂亂跳動的心,呼吸也亂了。

  怎麼辦?她愈來愈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她知道迪爾是個好男人,她喜歡他,可是他的家在遠遠的紐約,以後要再見面的機會很渺小啊!

  好像太早放感情下去了,收也收不回,傷腦筋呀!

  她一會兒傻笑、一會兒苦臉、一會兒秀眉深鎖,就連入了座位、點了餐,她還是這副發愣樣。

  「安琪,食物不合胃口嗎?不然怎麼一口都沒動?」

  不想把隱憂說出,要是對方沒這麼深的心意,豈不丟臉死了。「我在想,你這麼慎重找我出來,還穿得這麼正式,到底要對我說什麼?」

  「怎樣?我是不是更帥氣迷人?」迪爾帥氣地撩撥一下前額頭髮,灰眸故意對她放電地一眨,「告訴你,平時我不愛穿西裝,因為我討厭那種被束縛住的感覺,但今晚,為了讓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這個俊男身上,只好勉強穿了。」

  「沒見過你這麼自傲的男人,居然說自己俊。」

  他的確是有本錢如此自信,男人能帥到像迪爾這樣的地步簡直太不公平了,他本身就是聚光燈,一出現就把周邊所有的焦點全抓了去,身邊的人只能自慚形穢。

  「我只在意你的感覺,告訴我,你滿意今天我的打扮嗎?」

  「滿意,非常滿意,行了嗎?」

  盯著那端因為開心而舉起酒杯的他,就連喝口酒,他的動作都那麼該死的好看,唉!她看不上則已,一看就看上一塊讓人垂涎的肥肉,隨時隨地引來其他女性的虎視眈眈。

  「好了,迪爾,快說說你要談的事情。」

  相對於她的急切,迪爾則是慢條斯理道:「在這之前,我想先瞭解你的一切,你的生長背景,還有家人,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卻從來沒聽你提過。」

  「你也沒跟我提過呀!」

  「會的,從今天起,你會是世上最瞭解我的女人。」

  迪爾的表情格外認真,不過安可琪不認為這幾句疑似充滿暗示的話,是他在承諾關於他們的將來。

  「不過你必須先告訴我,你……」一陣叮叮響的電話鈴音打斷他的話。

  迪爾忍著不悅,毫不客氣的掏出手機按下拒聽鍵。

  「不接?」

  「聽你說話比較重要。」

  一抹笑痕浮現,「這話是哄小女孩用的。」才怪,她心裡頭樂得很呢。

  「我是認真的。」

  她的笑容更甜美了。「我還是不懂,你到底要聽我說什麼?」

  「很簡單,就說說你的家庭、你的母親……」

  「她不在了。」

  迪爾一怔,好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抱歉,那你父親呢?你有兄弟姊妹嗎?」

  「我不知道他在哪,可能在獄中,也可能在四處流浪,說不定被人打死在路邊;至於兄弟姊妹,我沒有。」

  等了良久,見發問者的凝重臉色不出聲,她探出小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回神喔!」

  迪爾握住她頑皮的小手,難得嚴肅起來。「你沒有其他的親人嗎?」

  「沒有。」

  攬緊的眉放鬆下來,原本還在擔心要過她家人那關是否很難,但看來這已經不是問題了,只是一得知她的生長背景,胸口異常的窒悶起來。「安琪……」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一手讓人抓著,安可琪用剩下的乎抓來叉子,「我爸媽都是孤兒,所以我沒有其他表堂姑叔之類的親戚,至於我的家庭……」她撇了一下嘴,叉子往沾黏在殼上的龍蝦肉一叉,卻抽不出蝦肉,「我媽是個傻女人,太想要有一個家,在我爸的哄騙下輕易答應嫁給他,可是結了婚才知道一切都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樣。」

  單手無法切東西,安可琪乾瞪著想吃卻吃不了的龍蝦肉。

  驀地,她手中的叉子不翼而飛,眼前出現一雙大掌,動作熟練地挑出蝦肉,在她的盤中切成一塊塊。

  迪爾用搶來的叉子叉了塊龍蝦肉,送到安可琪嘴邊,餵食之意很明顯。

  她紅著臉吞下,咀嚼了幾口後才道:「我爸是個酒鬼,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只是偶爾酒癮小犯,脾氣變得暴躁;但當他失業後,卻成天在家喝酒,我以為他心情不好,當時又忙著上學,沒注意到家裡的變化,直到有一天,我對又喝到爛醉如泥的他發火……咳咳……」

  邊吃東西邊說話,就是容易嗆到。

  嘴邊馬上送來一杯水,她暍了一小口,後背立即感受到某人輕柔的拍撫,她抬眸,見到的是迪爾關切得讓人心暖的眼神。

  「我爸突然跳起來對我拳打腳踢,我媽忙著阻止,可我爸不但沒有手下留情,一見我媽來擋,打得更凶,邊打還邊罵我媽,我這才知道我媽一直處在他的暴力對待下。」

  「這情況從她嫁給我爸的時候就有了,當時,我爸只有在心情不好時才會拿我媽出氣,但是從他沒了工作整天在家後,情況就嚴重許多,他甚至向我媽要錢去買酒,不給他錢,就會招來一頓拳打腳踢。」

  她突然頓下來,比比再度叮叮響的手機,看來有人急著找他。

  灰眸一瞬也不瞬望著她,拒聽之意很明顯,要她繼續說。

  「我勸我媽申請家暴保護,可她偏偏死腦筋,不想破壞好不容易有的家庭,也不想離婚,怎麼也不准我報警;我想她是真的很愛我爸,一直深信他會恢復成結婚前的模樣……」

  「可是我媽一直到死,都見不到那人的改變,他最後一次打我媽,用酒瓶砸她的腦袋,偷了她的錢就跑出去,我媽的頭破了好大一個洞,血不停的流,等我回家發現,為時已晚,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

  「那你呢?那男人……他還有再打你嗎?」

  她搖搖頭,「就那麼一次,之後我媽都會保護我,不過,我的忍耐也隨著媽的死而消失,我報警了,徹底讓那個人從我的生活中消失,過失殺人不知道判刑判得重不重?」她俏皮的眨眼,卻在迪爾的眼中看到不能苟同的沉悶情緒。

  「別這樣,我不提就是不希望聽的人覺得難過,其實我媽早就私下存了一筆錢給我,所以我的生活過得還OK,不過呀……」她頓了一下,忍受不住食物誘惑,繼續吃起專人送到嘴邊的晚餐。

  龍蝦在某人勤奮的喂送下,被吃得乾乾淨淨,服務員收走主盤,送上慕斯蛋糕。

  小銀叉還是落入迪爾手中,立即地讓她品嚐到香甜的蛋糕。

  「別分心,你繼續說,之後又遇到什麼事?」

  他感興趣地聆聽,當她垂下眼繼續說的時候,他臉上笑容卻撤得迅速,灰眸中竄著怒火。

  「我一個人過得很自由,就只是在逢年過節時覺得有些孤單,我很羨慕朋友有家人,有男朋友陪,我好嚮往這種日子,所以當我有好感的男生提出要和我交往時,我答應了,可是……」小臉突然氣鼓鼓的,一口用力咬入送上嘴的蛋糕,「交住兩個月,我突然被甩了,理由是,我不過是他和朋友打賭的對象,他想試試和有過家暴背景的女生交往,會有什麼感覺。」

  要是安可琪此時抬頭,肯定會被一臉黑沉可怕的迪爾嚇到,可惜她很忙,忙著不停將嘴前送來的蛋糕吞下腹。

  「之後我陸續認識了幾個男人,每一個對我都不是真心的,甚至對我說要投資,結果騙走我一半的積蓄,我不明白,朋友們的男友對她們都很好,為什麼就輪不到我也遇上一個?」不,其實她遇到了。

  不識相的電話又響了。

  含著淡淡羞意的水眸瞄向又一次火大切掉電話的迪爾,等他回看她時,她裝作沒事繼續吃蛋糕。「我要的也不多,就一個肯疼我、肯寵我的男人就好,這個願望不知道為什麼實現不了。」

  握住她的手掌更緊了些。

  「當然啦!不止他對我好,要真讓我遇到這樣一個男人,我也會對他好,會疼惜他、照顧他……」

  深邃的灰眸猝地燃起兩簇火焰。

  「感情是相對的,不是只有一人付出,你說對不對?」

  做了結論的她想尋求支持聲,卻被突如其來的力道狠狠拉離座位,她甚至弄不清楚怎麼一回事,整個人便跌坐在逞兇人的身上,下一秒,他的氣息驀地靠攏,她的肩頭被握住,朱唇被一個灼熱而霸道的吻佔領。

  圓眼大瞠,她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激動難平的情緒。

  她是說了什麼,讓迪爾野性大發,竟然……在這麼公眾的場合裡,如此狂妄的吻著她?

  良久,他終於放開她的唇,在她喘息的當口,小心翼翼的抱她回原位坐好,卻沒因自己的失控而道歉。「安琪,如果我說,我會對你好,也會一直疼你、寵你,絕不會犯上你前任男友的任何一個錯誤。」

  他話說得吞吞吐吐,有那麼一點不好意思,「你願不願意、願不願意……」

  匆地,深灰色眸子又一次佈滿不悅,怒視桌上頻頻震動的該死手機,這次他索性連震動都關了。

  吸足了氣,繼續把打斷的氣氛重新營造起來,「我是說,如果我願意疼你、寵你,你願不願意嫁……」

  「先生,你的電話在響喔!」一名沒神經的服務人員路經此地,好心提醒客人桌上下斷閃著亮光的手機。

  「可惡!」迪爾抓起手機就想往咖啡裡扔。

  見狀,安可琪連忙按住他的手。「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對方才一直找你,有話等接完電話再跟我說嘛!」

  聞言,他吐出郁氣,沒好氣的接起電話。「你混蛋的最好有重大的事情,居然打擾到我的求婚!你問我是誰,我就是那個想把你扔進大西洋喂鯊魚的人!對,我是迪爾,我沒瘋,我現在就想叫你去跳海。」

  安可琪被他火爆的言詞給逗笑了,但小臉卻呈紅通通一片,因為她聽見求婚兩字。

  心跳陡劇起來,她為他方才未完的話感到期待,有可能嗎?

  「要交代遺言就快……你說誰……她又來了嗎……六百萬的支票……」迪爾的瞼驀地一沉。「好,我知道,我會盡快回去,暫時幫我擋一下。」

  接收到安可琪關心的眼神,他微微一笑要她安心,繼續道:「是,我打算結婚了,等結了婚,你們不就知道新娘子長什麼樣了……等不及?」

  他瞄了安可琪一眼,小聲道:「別說是你,我也等不及呀!嗯,有事就等我回去再說了。」

  等他與對方通完話,安可琪掩不住心裡的擔心,「怎麼了?」

  「同事通知我公司出了點問題……」他突然板起面孔,口氣凝重,「安琪。」

  「什、什麼?」小手緊張地扭在一起,他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必須回美國了。」

  「回、回美國!」小瞼驚詫一愣,怎麼不是她以為的那句話!「什麼時候?」

  「明天。」

  「明天?這麼快!」

  「嗯。」

  「那你還會再來台灣嗎?」

  「不知道,短時間內可能不會。」

  「哦!」她沮喪的垂下頭,一切全是自己在作夢,他怎麼會對她求婚。

  「安琪。」他的聲音透露著笑意,盯著心情差的她有一下、沒一下玩弄著茶杯裡的檸檬片。

  「幹嘛?」

  「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美國?」

  「什麼?」攪拌的湯匙停了下來。

  「我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回紐約?」

  好半天,安可琪才發出聲音。「這太突然了吧!」

  「我以為你剛才已經聽得很清楚了。」他調皮的朝她眨眼,低眸凝視她耳根那羞澀的紼紅,「如果不是那通電話,我早把求婚宣言說完了,說不定也已經拐到你的同意,願意和我一起回去。」

  「你要著我玩呀!」明知她聽見,還故意吊她胃口不說,真惡劣。

  「這樣才能知道你的反應呀!」看她那麼的悶悶不樂,一看就知道是好結果,「也許你覺得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這兩個月以來,我非常確定喜歡有你陪在身邊的感覺,沒見到你,我就會像發了瘋似的想著你,安琪,我喜歡你。」

  安可琪沒回他,其實她也有相同的感覺。

  「等你來紐約,我會再一次隆重的向你求婚,你喜歡什麼形式的婚禮,我都會為你辦到。」

  「我還沒答應呢!」杏眸一瞪,說得好像她一定會嫁給他似的。

  在台灣,她還有朋友,可隻身飛去陌生的國家,那就剩她一個人了!

  「我給你時間考慮,希望你別讓我等太久。」向服務員要了筆和紙。「這是我在紐約的聯絡電話和住家地址,還有我公司的電話及地址,你想好了,記得打電話告訴我結果。」

  「迪爾,你真的喜歡我?」

  牽起她的手一吻,「我喜歡你。」

  語畢,他低聲補充一句,「每一個我都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安可琪垂下羞紅的小臉,小心翼翼的把紙條收入包包裡。

  她一心只沉浸在他求婚的驚喜與不可思議中,卻忽略了迪爾的最後一句話,等她真正弄懂這句話的含義時,卻繞了不少的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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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不去?

  老天爺可不可以幫幫忙,告訴她,究竟要不要去找他?

  「去!」

  老天真的跟她說話了嗎?

  「不是老天爺,是你老闆我說的。」徐嬌艷早把這傢伙的自言自語聽進去。

  「艷姊!」她猛地抬頭。

  「對,就是我,我說你呀!既然這麼想人家,就去追呀!這年頭,早就不時興什麼男追女了;女追男也是很常見的,有什麼好猶豫,小心錯過這個,想找下一個就再也找不到了,別告訴我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她被咬了十次,當然得小心提防。

  「跟之前幾個失敗的經驗比起來,迪爾有更多值得你動心的地方嗎?」

  不多想,安可琪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那不就是了,既然你的心都向著他了,何不賭上這麼一把,追過去,至於要知道男人是不是真心的?」徐嬌艷賊賊的一笑,亮亮的眼珠子轉呀轉,彷彿有什麼好計謀,「別通知迪爾你要去找他,等到了美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給他一個驚喜,若他當真喜歡你,那瞬間一定高興得不得了,你就準備過幸福日子吧!倘若有那麼一點點驚嚇,甚至猶豫的眼神出現,你就直接收拾行李回台灣。放心吧!你的工作我會幫你保留,隨時等你回來。」小小五人公司,制度就是老闆說了算。

  安可琪仍像個木頭人似的坐在原位不動。

  「我說了這麼多,你不回家整理行李,還在這裡猶豫什麼?」

  「不是說去就能去的呀!別提我沒訂機票,連簽證我也沒有。」

  安可琪才剛說完,「啪」的一聲,一個紅色信封就出現在她面前。

  「可琪姊,機票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徐嬌艷看見這名少年工讀生就有氣。「你這小子又給我偷懶了是不是?」

  「少含血噴人,少爺我早把工作做完了,要不是做完,怎麼有機會贏到來回紐約的機票。」

  安可琪驚訝的打開信封,「這是機票?」

  「對角那間剛開幕的電器行,我買了電池,用發票參加現場抽獎,頭獎就是來回機票。」

  買電池送機票,有沒有這麼聿運的事呀!

  少年工讀生大吼,有!他就是那個幸運兒。

  「你好閒是吧?還去買東西!」徐嬌艷咬牙問道。

  「是挺閒的。」少年工讀生一臉欠扁樣。

  安可琪感謝道:「小明,太謝謝你了,你買電池用了多少錢,算我的。」

  少年慷慨道:「不必了,不過是把傳單送到資源回收站換來的小零頭啦!可琪姊別跟我計較了。」

  「你把我的傳單送進回收站?!」抽氣聲四起,徐嬌艷放棄角落小掃把,改選砸下去會腦袋開花的電腦椅,一把舉起。

  「你這老妖婆又想打我,我告訴你,你敢再打我,信不信我去告你!」

  「真不知道你爸、你媽、你哥、你弟、你妹、你阿姨、你叔叔是怎麼教你的,竟然教出這麼一個沒家教又目中無人的死小孩來……」

  「等等!你為什麼不罵我姊?」

  「因為我就是你姊姊!」

  好一個答案!

  「呸,我徐小明才沒有這麼花癡,名字又聳的姊姊,每次見到那個交通警察,就變得三三八八,還裝溫柔叫人家什麼蔚哥,屁啦!這樣追得到男人才有鬼!」

  倏地,一聲狂叫響徹屋頂。「靠!老娘今天不教訓你,我就……可琪,你閃開,我要扒那死小於的皮,喝那混蛋小子的血,讓他看看他是不是該怕我?」

  唉!

  看來少年工讀生的滿口粗話,根本就是家族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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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9 10:59:38

第四章

  走出機場,安可琪不急著先去飯店,坐入一輛計程車,進入紐約市中心曼哈頓南端,循著地址,來到金融區內康諾爾科技大樓前。

  十二點,應該是休息時間,拖著件小行李,不管週遭投來不少異樣的目光,安可琪低著頭,目光是一樓接待處櫃檯。「你好,我想找一位在這裡上班的佛靳特先生,迪爾·佛斯特。」

  「迪爾·佛斯特?」

  「是。」對方的古怪表情令她心生不安。

  「對不起,小姐,公司沒有這個人。」

  「可是他給我的地址就是這裡,還有公司名稱。」將紙條攤平在大理石櫃檯上,安可琪仔細比對。

  「公司名沒錯,但名字不對,如果小姐要找佛斯特先生,這裡只有一位,佛斯特先生的全名是迪歐·佛斯特,不是迪爾·佛斯特。」

  「迪歐·佛斯特?」迪爾?迪歐?她的英文應該沒那麼差,把名字弄錯。

  「而且佛斯特先生不會隨便接見外人。」櫃檯小姐冷眼瞄了一下安可琪腳邊的行李,「除非小姐你有事先和秘書預約。」

  「我沒有預約,可以請你幫我聯絡這位先生嗎?我想當面確認是不是找錯人。」

  「小姐,你以為總裁這麼容易就答應見你嗎?」

  安可琪心一驚。「你、你剛剛說誰?」

  「迪歐·佛斯特,就是康諾爾集團的總裁。」櫃檯小姐露出一臉「你不知道還來找人」的鄙夷神情。

  比秘書助理高的職位就是總裁?別騙人了好不好?

  安可琪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相信迪爾會因敷衍她,所以寫了假地址和名字,因為迪爾沒有必要這樣做。

  「小姐,可不可以借用一下電話?」

  總機小姐面色雖不耐,還是把電話移上桌。

  安可琪撥著紙條上抄下的私人電話號碼,連響幾聲,電話接通了。

  「迪爾?」

  對方不出聲,她著急了。「迪爾,是你嗎?我是安琪,我、我人就在你公司的一樓,可是你公司的櫃檯小姐說這裡沒有迪爾這個人……」

  「你上來。」

  聲音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悅,但未免太冷漠了,她幾乎以為是另一個人在說話。「你是……迪爾?迪爾·佛斯特?」安可琪偷偷覷了一下面色古怪的櫃檯小姐。

  「如果你是台灣的安琪,那我自然是紐約的迪爾·佛斯特。」

  安可琪鬆了口氣,「我要怎麼上去找你?」

  「你先左轉,到底看到門推開,裡面有專用電梯到三十四樓,門上有密碼,你輸入……」

  心中的不安感解除,安可琪將電話還給總機小姐,在對方目瞪口呆下,朝專用電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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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電梯,放眼所及除了小接待檯外,只有一扇對開式的黑色桃木門。

  真糟糕,剛剛忘了問迪爾,上來後要往哪裡走?

  安可琪杵在櫃檯前,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詢問忙著接電話的小姐,她這麼忙,說不定連自己什麼時候上來的都沒發現。

  好不容易對方一個抬頭,見到她了,但她的小行李卻被檯子遮住看不到。

  「我不是要大衛派個俐落點的助理上來嗎?你怎麼動作這麼慢?」用臉夾著電話,她一邊跟客戶安排兩方主管的碰面時間,一手忙著抓過一疊資料。「快點,裡面要這份資料很久了,渥達經理正等著向總裁報告,趕快拿進去。」

  「拿進去?」安可琪臉色很怪。

  「我就是忙得分不開身,才會要你上來幫忙的呀!啊!對不起,我在跟助理說話,史密思先生,總裁還在開會,是,所以下午可能要取消和查爾斯執行長碰面的行程,對……」

  安可琪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只肯定一點,這小姐八成是認錯人了。

  可惜對方從扔給她資料後,便繼續低頭講電話,再也不理她。

  這裡就這麼一扇門,迪爾要她上來,那他自然也在這扇門後羅?想見他的心愈來愈強烈,留下行李箱,安可琪拿著那疊資料,推開門——

  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把她嚇著了,同樣的,坐在長桌兩側的人,一個個驚愕的看著這名不請而入的女人。

  「不、不好意思。」安可琪慌了,不知道門後竟然有這麼多人,她很明顯打斷了他們的對談,「我、我只是幫忙送資料進來。」

  「拿進來。」

  聽見有點熟悉卻又冷漠的嗓音,她不自覺朝長桌那端的位置一望。

  忘了自己的窘態,她漾出微笑,終於見到他了。

  將文件交給離自己最近的一位男士,由於背光的關係,她看不清楚迪爾的表情,他似乎對自己的出現沒啥反應,反倒是他,能將她臉上欣喜若狂的表情收入眼底。

  「你還站著做什麼?」

  是迪爾的聲音沒錯,卻冷漠得讓人心寒。

  「還不出去!」

  四個字打破安可琪的欣喜,她頓了一下,數秒後,僵直著身子退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隱忍的怒火終於爆發——這算什麼嘛!要她上來又趕她出去。

  她千里迢迢坐飛機來找他,就為了他當時對她的承諾,結果咧!那男人用那一副臭臉要她滾開,活像她的出現讓他多麼不耐煩。

  不、耐,煩!

  安可琪胸口升起一團熊熊烈火,朝電梯口火大的走去,路中撞到了人,她小聲道歉,咬唇衝入電梯裡。

  以為這次真的找到一個值得去愛的男人,誰知道又錯了!

  混蛋!

  滾開就滾開,她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迪爾這只外國豬了!

  而辦公室外,才從洗手間回來的藍道夫,蹙緊著眉。「怪了,不是說上來了,怎麼還沒看到人?」

  他轉向站在櫃檯前發呆的小職員問:「剛剛有沒有一位東方小姐上來?」

  正牌小助理恭敬的回答,「有。」

  「那人呢?」

  她指著主管專用電梯,「剛剛那位小姐和我相撞後,就搭電梯走了。」

  「走了?!」藍道夫的臉垮了。

  像是呼應他的死期,他的背後,厚重的門扉被推開,冷汗直冒的他聽見死神腳步聲離他愈來愈近。

  完了!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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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當自強,不過就是失敗經驗再多一筆,她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還沒有喜歡他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是不?

  要是再被這種男人騙去,她就是全世界最笨、最蠢、最無可救藥的豬。

  化氣憤為力量,安可琪拎著小行李箱,先到飯店,再將回程機票確認好,然後背起小行囊,將迪爾拋至腦後,她盡情享受五天的紐約之行,存了三年的積蓄,終於拿來實現一小部分的夢想了。

  安可琪穿梭在讓人眼花撩亂的壯麗市景中,渡船拜見自由女神像,經過九一一遺址,搭火車穿越亞馬遜河,來到寧靜的紐澤西晃晃,晚上就挑部百老匯秀欣賞,每天不玩到雙腳罷工,絕不回飯店休息……

  瘋狂行程讓她無暇想到其他,自然不知道在紐約某一處企業大樓,有人因為找不到她,抓狂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直到第五天,那棟摩天大樓收到一份署名給「迪爾·佛斯特」的包裹。

  「迪歐,你看!」藍道夫忙把剛到手的燙手包裹送到幾天沒睡覺的男人眼前。「上面寫迪爾,一定是她寄給你的東西。」

  亞瑟的動作更快,拆開拯救大家免於再奔波尋人的包裹,「啊!是一件禮服還有……一條鏈子和鞋子?」

  這什麼意思?

  「砰!」身後的辦公桌讓人激動的一拍。

  她把東西退還給他,她不要他了!

  臉色陰沉難看的男人,站起搖搖欲墜的身子。

  「老大,不,迪歐,你冷靜點,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她的。」

  亞瑟和藍道夫互看一眼,一左一右上前想壓住他,卻教迪歐激烈揮開,他抓起被撕開的包裝紙,嘴裡默念上頭住址,然後用如火箭般的速度飛衝出去。

  被扔下的兩人哪敢停留在原地,跟在後頭,衝呀!

  「該死,他幹嘛這麼拚命?不顧自己的身體了嗎?」連帶他們也得跟著累。

  「如果不是你錯過那女人,迪歐會像發了瘋似的不吃不睡,每個晚上在紐約市找她嗎?」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

  像敢死隊一樣,一行三人衝進一棟矮小的飯店裡,迪歐忙向櫃檯找人,卻聽見飯店職員說,安小姐已經退房了。

  「我記得安小姐搭今天的班機回去,我還替她招了計程車去機場。」

  三道人影倏地一閃。

  下一站,機場!

  離開這裡,她有些依依不捨,是紐約太好玩了?還是因為人?

  安可琪甩頭,把目光移至機場內的免稅店,一間小書店引起她的注意,她抽出擺放在門口的小本景點雜誌翻閱起來。

  她全神貫注在雜誌上,對身後逼近的紛亂腳步聲渾然未覺。

  等她察覺有人貼近時,腰上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拉向身後那具屬於男人的胸膛裡,令人措手不及,更讓她一時間忘了發出慘叫。

  「安琪。」

  這個懷抱,她熟悉:男人的氣息,她更熟悉,更別說這聲嗓音,沒錯,就是那個可惡的迪爾!

  「安琪,我終於找到你了。」

  「找我做什麼?你不是要我走嗎?抓著我做什麼?」

  他的手臂頑固地鉗住她,男性軀體將她包圍得牢緊,他渾身熾燙的熱度侵襲著她的肌膚。

  在怒氣之下,她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暈眩,忘了掙扎。天!她被他的異常高溫弄得連腦袋都不聽使喚了!

  「不,安琪,你別走。」

  「你再不放開我,我要喊救命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要來?」冷淡的聲音壓抑著不滿,「如果你打電話來通知我,我會安排其他時間開會,親自來機場接你。」

  是喔!她眼珠子往上翻,好話事後人人都會說,誰要信!

  「我不會走不開的,不!我應該下樓接你,不是聽藍道夫的話,把簽約的會議做個結束。」

  安可琪想起那天他正在開會,她是有點錯,錯在打擾了他,但他不該這樣不耐煩和她說話呀!

  這一想,一股委屈立刻湧了上來。「那天你的口氣好冷淡,好像很不願意見到我。」

  「我說話一向這樣。」

  一向個頭!安可琪攬起眉,「你還要我滾出去!」

  「我沒有,我只是要你出去,藍道夫在外面等你,他會帶你去我的辦公室,可是你們錯過了,然後,你就走了!」強悍手臂愈收愈緊,失控的力道好似想徹底消除心中不安。

  她靜下來,開始細想,要是這樣,豈不是自己生錯氣了?

  「安琪,我很高興你來找我,留下來好不好?」

  沉默半晌,她才喃喃道:「可是我發了誓,我不想做全世界最蠢、最笨的母豬呀!」

  聞言,身後男人更是擁緊了她,不過僅有數秒,她便感到死纏在身上的兩條手臂一鬆。

  「咚」一聲,身後的重物倒下。

  「迪爾!」

  「迪歐!」遠方兩名男子驚慌的大喊。「該死,他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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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歐眨動了下仍帶酸澀的眼皮。

  「睡了一天一夜,你可終於醒了。」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將水杯送到他面前,安可琪替他身後放了軟墊,扶著他坐起身。「你體力不支,加上生病發燒,所以暈倒了。」

  迪歐攢眉想著,是有這麼回事。

  「想起來了是吧?我拜託你以後別再這樣嚇人,四天不睡覺,也不肯吃東西,臉色慘白得像個鬼,你知道你讓人有多擔心!」

  她頓了一下,咬著唇道:「要找人,也得先顧好身體呀!你真討厭,害我現在面對你那兩個朋友都好心虛,就怕他們指責是我讓你變成這樣子的。」

  「他們不敢。」聲音仍虛弱,但目光卻有神地看著她。

  她白他一眼,讓她表示點愧疚都不行嗎?

  那兩個外國男人是不敢,甚至還將她當作神一樣奉著,任她差遺,她什麼都還沒問,那兩人已自動噼哩啪啦對她解釋了一堆事。

  像是迪歐的身份,騙她叫迪爾是為了避免麻煩,這她倒能理解,只是沒對她吐實,這點她會跟他秋後再算帳。

  「你應該餓了,廚房有吃的,我幫你拿進來。」小身影旋風似閃出又閃入,夾帶一股引人流口水的香味。「醫生說你只是太疲累,飲食上沒有限制,我在附近的超市看到魚肉很新鮮,所以做了簡單的海鮮粥……」

  突然,她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對。「怎麼了?」

  「我不要吃。」濃眉緊蹙,他的表情很難看。

  「為什麼?」

  「我就是不想吃。」

  「給我個原因。」怎麼可能不想吃?他四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耶!

  「我沒胃口。」他嫌惡地把臉撇開,眉頭緊蹙。

  「你講話就非得這樣硬邦邦的,多講幾個字會死嗎?」

  「我一向這樣。」話說完,一張臉又冷凝起來。

  「告訴你,我現在沒空跟你玩變身遊戲,你愛裝冷酷我不管,你就是要把魚肉粥吃下去!」

  「不要。」

  硬的不行,她就用軟的,若這招都不行,就等著她掐著他脖子要他吞下去。「別讓我擔心好嗎?魚肉營養,你就乖一點,吃完好不好?」

  等了數秒,就在她的耐心即將磨去,迪歐才不甘不願吞了幾口,只是每吞一口,眉頭的皺折就出現一次,活像他有多討厭魚味似的。

  「真是奇怪,你以前不是很愛吃魚的嗎?」

  她喃喃自語,一抬眸,見到那傢伙正勉強的舀起一匙,卻放在唇邊遲遲不肯送入嘴,厭惡的模樣一點都不作假。

  「抱歉啦!下次我不會再做任何跟魚有關的食物給你,哦!對了。」她抓抓頭,先瞄一下那個正痛苦吞嚥食物的男人,「我必須告訴你,我擅自作主把行李搬到二樓,就是你隔壁的房間,好方便照顧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不請自來。」

  當時的情況真把她嚇壞了,只想著就近在他身邊照顧他。

  「那房間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他緊閉呼吸,索性一口氣喝完那碗粥。

  「咦?」

  「我原本就打算你一來,讓你暫時住在隔壁。」他皺著臉,很不習慣嘴裡噁心的味道,「等決定日子了,我再叫人來打通兩間房。」

  「決定什麼日子?」

  「我們結婚的日子。」

  她嗆了口氣,臉登時爆紅起來。「拜託!我、我又還沒答應。」

  灼熱的視線在那張酡紅小臉蛋上停留,「但是你來了,就代表一切。」空碗交給她,臉上還是那副冷調調,眼神卻洩漏了愉悅神采。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霸道了?」安可琪從浴室擰了條溫熱的毛巾,替他擦臉,小手落入他掌中,被他緊緊握住。

  「我想吻你。」他可以更霸道。

  後腦讓人一按,她的唇讓人迫不及待一吞,烙上他的氣息,直到她覺得自己快窒息在不給喘息空間的熱吻時,迪歐才甘願的放開她。

  「你、你這傢伙瘋了嗎?我可不想因缺氧而死。」她大口大口的吸氣。

  「誰教你讓我在紐約等了這麼久。」嘴角輕輕一揚,等待這麼久才有機會嘗到她的滋味,他豈能放過。

  「這樣也計較,我不能考慮幾天再來嗎?」她嘀咕,回廚房切了盤蘋果再進來。「不過你的身份居然是康諾爾的總裁……真讓我吃驚,艷姊就猜你家裡一定很有錢,不,我看你是非常非常有錢,嘿嘿,太好了!以後食住就靠你了。」

  她作著環遊世界的夢想,而迪歐的注視始終在她充滿光彩的小臉上逗留。

  邊餵他吃水果,安可琪邊說著這幾天的遊玩經歷,從頭到尾,都是她一人比手畫腳,說得口沬橫飛:以前那個會跟她一起唱雙簧的傢伙卻一聲也不吭,一個逕的瞧著她。

  搞不懂怎麼才半個月不見,迪歐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啊,都十點了,你該休息了。」

  跟他說十句話裡,就屬這句反應最大,嗓門也最大。

  「我還沒有好好跟你相處,你就要我睡覺?」

  她一愣,臉頰處有些微熱,「拜託,要相處時間還很多呀!而且你明天要請假不去公司嗎?」

  據聞他是個工作狂,一沾到工作就忙得日夜顛倒,連點休息時間都不給自己,前幾日又為了找她,累積了不少工作。

  安可琪的話,讓迪歐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這不就得了,你放不下公司的事情,不多睡一會兒,明天怎麼工作?」

  「陪我,我睡不著。」聲音明明就是沙啞疲憊,他仍不想這麼快閉上眼。

  握住他伸出的掌,她拉來張椅子,坐在床邊守著他。「我陪你,但是你得乖乖閉上眼睛,我保證你張開眼時,我一定還在你的屋子裡。」

  灰眸仍是不安的盯著她,安可琪索性用手覆在上頭,強迫他閉眼。「乖啦∼∼快點睡覺,要不,我唱歌給你聽。」

  哄人睡覺要唱什麼歌呢?仔細、用力、努力的絞盡腦汁想,終於讓她想到一首適合的歌。

  輕柔歌聲有著讓人心安的魔力,聽起來是地方方言,不是中文,卻讓他感到無比的放鬆。

  終於他星眸閉起,呼吸規律,進入夢鄉。

  安可琪這才緩緩抽出被握住的手,端詳好不容易入睡的男人,輕柔的撫摸著他削瘦的臉龐,心疼眼眶邊的黑圈,她在他額頭印上親吻。「晚安,迪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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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下來,安可琪發覺到在同一個屋簷下的迪歐,和以前的「迪爾」,除了那張臉外,裡裡外外都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愛說話也愛笑,現在卻成了惜字如金,毫無表情的面孔帶著威嚴,要他笑一笑,也只是唇角勾一勾敷衍,想瞧瞧他的牙齒有多白,根本不可能。

  前前後後差異也太大了吧!

  拿現在來說,自從昨天被他發現她偷偷把討厭的鮮奶倒掉後——

  迪歐破天荒對她擺出肅穆霸氣,不給商量餘地,上樓之前更丟出一句嚴厲言詞,「在我上去拿文件的時候,你把鮮奶喝完,不准像前幾天一樣偷偷倒掉,不然我就親自灌你喝,聽到了沒?亞瑟,幫我盯緊她。」

  安可琪擰眉垂首,苦著臉,有點抗拒,小臉轉向另一頭,盯著早早就跑來湊熱鬧的亞瑟。「他好凶,以前他都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你沒看到他更凶的時候,你那幾天的消失可把他逼瘋了,一見人就噴火。」

  「我問你,迪歐是不是有雙胞胎兄弟?」

  正在切火腿的刀子差點因心驚而手滑飛了出去,他強忍鎮定,扯笑道:「咳咳,安小姐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他給我的感覺,根本就像兩個人……不!如果連那次搭郵輪也算的話,三個,對,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有三個長相一樣,個性卻不一樣的他。」

  「安小姐想太多了,老大是家中獨子,堂兄弟倒有幾個,不過都跟迪歐的長相不一樣。」

  「可是真的很奇怪嘛!他有的時候酷酷凶凶的,就像現在的迪歐,跟他講上十句,搞不好才回你一句;在台灣,當他叫迪爾的時候,卻是個愛鬧笑話、惹人歡樂的開朗男人;偶爾他又會變成風度翩翩的迷人紳士,你說,一個人的改變怎麼可以這麼大?他又不是演員!」

  一閃而逝的驚訝光芒從藍道夫的眼中畫過,「相處才兩個多月,你就對迪歐的個性這麼瞭解了呀?」

  「因為,」她抓抓頭髮,有點不好意思,「我喜歡他,自然會注意他。」

  「那我請問你,你討厭迪歐這樣的轉變嗎?」

  安可琪的腦裡充滿問號,沒注意亞瑟的口氣格外的小心翼翼。

  「照道理講,我是被『迪爾』吸引,迪歐給我的感覺很陌生,但他就是『迪爾』呀!只要他還是對我好,不對我施暴、不拳打腳踢、不吸毒酗酒,也不為了利益而欺騙我,不論現在的也好,之前的也好,我想我會一直喜歡他下去。」

  前幾句話聽得亞瑟緊張極了,直到後半,才讓他稍稍鬆了口氣,勉強滿意。

  不過,施暴、拳打腳踢、利益欺騙,這女人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呀!

  「你還是沒告訴我,他為什麼變得這麼奇怪?」

  「你只要知道迪歐對你好就成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水眸一瞇,她覺得亞瑟閃避的回答實在可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什麼瞞著你?」樓梯口傳來迪歐的聲音。「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迪歐將手提電腦和文件放在一邊,勾起那張像是做了虧心事而垂下的小腦袋,眼神瞄向未動過的牛奶,「為什麼我一下來就沒聲音了?」

  安可琪扁嘴道:「當然是在講你的壞話,你都出現了;我還能說什麼?」

  迪歐挑了眉,斜睨一旁的亞瑟,那眼神又恢復他平常的嚴厲神情;亞瑟猛搖頭裝不知道。

  迪歐轉回安可琪時,目光又恢復溫度。「我的壞話?是因為我最近抽不出空陪你嗎?相信我,從明天開始,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陪你。」

  「還說呢!前幾天你也說明天、明天,你有好多個明天要忙呢!大總裁。」她才不信。

  「昨天我把大部分的案子都分發下去,未來有兩個禮拜的休假,我們可以開始討論我們的計畫了。」

  「什麼計畫?」

  他的唇角上勾。「你忘了我們的婚禮嗎?」

  「婚、婚禮?」差點被口水嗆到,這什麼時候蹦出來的計畫,她怎麼不知道?

  「安琪,嫁給我。」

  凌亂的桌面擺滿吃剩一半的殘渣,迪歐當著一個呆若木雞的客人面前向她求婚?

  會不會太不浪漫了呀!

  只是他眼中的希冀幾乎要將她淹沒了,然後她發現自己的頭點了一下,嘴裡不小心發了一個音。「好。」

  他俯首下去,給了她一記親吻當作感謝,而後有點惡意也又有點狡捨,趁小女人茫茫然的時候,將一杯牛奶偷偷餵她暍下去。「我的新娘,牛奶營養,別忘了要喝。」

  男人上班了,女人清醒,驚呼一聲,小臉通紅。

  她怎麼這麼輕易就把自己給嫁了,真是一點矜持都沒有。

  可是,她把自己「賣」得好開心呀!

  這份好心情一直維持到夕陽西下,她從大都會博物館回到家,在大門邊的花園裡發現到早上未見到的整片玫瑰。

  「喜歡玫瑰嗎?」

  一個俊帥到沒天理的男人倚站在籐蔓纏繞的庭柱旁,溫柔瞅著驚詫不已的她。

  「迪歐!」不只是驚喜,而是太震撼了,「這些……我的天!你怎麼辦到的?」

  窩進他敞開的雙臂問,迪歐收攏手臂,讓嬌小的她完全契合在他身前。

  「我提早回來,就讓園藝店的人來這裡栽種,剛剛好在你回來前完工,趕上我向你求婚的時刻。安琪,你願意做我的新娘嗎?」

  眨了眨眼,這問題早上不是問過了?

  難道迪歐早就準備好要再給她一次浪漫的求婚?

  一定是這樣的,她笑了,「我當然願意。」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彼此分享著溫柔無比的親吻。

  夜深,迪歐去洗澡;安可琪在房間梳頭,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從隔壁房的浴室一路傳到她的屋裡。

  「太過分了!」

  「迪歐!」她吃驚,萬萬沒料到他全身只圍著一條浴巾就闖入她房內。

  他抓著頭髮,一臉氣呼呼道:「不公平!明明是我先問的,為什麼會讓別人搶去,當不了第一個就算了,竟然只搶到第三個,可惡!」

  「你在說什麼?還有,你跑到我房裡做什麼?」

  「安琪,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嫁給我?」緊握她的雙肩,才不管自己裸身讓她多害羞,執意要聽見答案。

  是怎樣?她的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非得一問再問?「是啦、是啦!我願意嫁給你,拜託你快去穿衣服啦!」

  圍了條浴巾在她面前跳來跳去,讓她心猿意馬,會不會一個不小心,有人就要表演全空秀了。

  要到答案,迪歐真的就乖乖回去了嗎?

  不!沒給她一記渾然忘我、陶醉不已的吻前,他是不會罷休回房去,只不過這個吻吻到差點讓他自己失控,澡有洗等於沒洗,他還得回去沖個冷水澡。

  半夜,安可琪都躺上床休息了,房門卻毫無預警的讓人推開。

  她半啟迷濛的雙瞳,來人背光,但她知道是誰。

  「拜託!我都說了三遍還不夠嗎?好,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可以了吧?你要是再多問我一遍,我就回台灣去了喔!」

  漆黑中,他的身影緩緩走向她,一個影子站定在她床邊,安可琪輕聲一歎,「行了,我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麼,求你快吻完快回去睡覺,我累了,明天我們還要討論結婚的事情不是嗎?」

  他不煩,她都煩了行不行?

  好像聽見了他的笑聲,如預期中的吻落下,不同的是,那吻不再輕柔甜蜜,而是火辣又狂妄地探舌進入,悍然糾纏著笨拙的小舌。

  強而有力的手臂直接鑽進單薄的衣服,巨大的手掌施以匆輕匆重的力道,遊走在她的身軀上。

  比起前三回,這一次她被侵略的領地最大,頸間滿是吻痕,還有差點停不住的激情。

第五章

  會在異地結婚定居,是她以前作夢也想不到的事。

  想要有家人,想要有人疼,嫁給他,她有了家,這個男人又這麼佔據她的心,老是不由自主被他懇求陪伴的眼神給攝住,不想拒絕他,不想讓他失望,這是她答應他求婚的原因。

  結婚當天,原本想簡簡單單在自家庭院辦場小小慶祝酒會,不料,康諾爾總裁結婚的消息走漏,前來祝賀的客人絡繹不絕,安可琪光是點頭接受祝福就差點站到腳軟。

  太辛苦了,這種婚禮,一生一次就夠了。

  「累了?」體貼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將她身體的一部分重量移到他身上。

  「如果現在給我一張床,我一定可以馬上睡著。」

  他低低笑了,聲音中可以聽出他的好心情。「不行!親愛的新娘,你忘了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這麼快陣亡,那我怎麼辦?」

  小拳拐了他一下,「你還說,明明只請幾位認識的朋友,結果咧?你自己看看,為什麼來了這麼多人?」

  「要不,我們現在就進房去。」落了個親吻在她耳上。

  「不行,你是主人耶!你要是這樣就消失,人家會怎麼想?」推開他不正經的臉,雖然這個提議很誘人。

  「會怎麼想,老公和老婆需要空間親熱。」

  安可琪又羞又怒的瞅著他,卻引來他激情的一吻。

  今天他是快樂的,可能是三十幾年來最令他感到幸福的時刻,他有了親人,一個允諾過會永遠陪他疼他的妻子。

  「咳咳,迪歐,我想你最好克制一下。」冒著被眼神刺殺的風險,亞瑟必須打斷這—刻的幸福。

  果然冷眸掃來,亞瑟縮著脖子,他也是情非得已呀!「我不是不怕死,只是,老大,她來了!」

  亞瑟苦笑,心中早將洩漏結婚消息的雜誌記者罵個半死。

  察覺到她的老公因亞瑟的一席話而全身變得僵硬,安可琪不作聲色往亞瑟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外表相當華貴的胖婦人,手持枴杖,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她的目光犀利,一臉冷酷高傲,擺明一副「誰敢惹我」的模樣。

  「迪歐,她是誰?」她記得迪歐的父母老早就上天堂報到了。

  她的老公不賞臉,抿緊嘴不吭氣;安可琪扭頭求助亞瑟,只是還沒要到解釋,就讓婦人劈頭一句威嚇的聲音嚇到。

  「你好大的膽子!要結婚了,連通知我一聲都沒有,你以為我當真什麼都不知道,會讓你亂來嗎?」侄子結婚她卻不知道,讓她太沒面子,這仇她記住了。

  熱鬧氣氛急遽冷卻下來,四周靜悄悄的,所有人的注目全放在胖婦人和男主人身上。

  迪歐依然冷著顏,不發一語。

  「怎麼?你啞巴呀!叫你都不會回一聲嗎?」胖婦人怒視迪歐,高傲的唇微彎著,似乎為自己讓迪歐的不敢吭氣感到自豪,她朝穿著白紗的安可琪瞄了一眼。

  輕蔑的注視讓安可琪渾身不舒服,既然她的男人當啞巴,那只好由她開口,「這位夫人,請問你……」

  「放肆!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被吼的安可琪一怔,哇∼∼這女人還真兇!

  她覷了一眼嘴巴仍是黏住的老公,心裡的好奇更深了,這胖婦人究竟是誰?

  「我告訴你,我不承認你的婚禮,至於你的新娘,」瑪莎夫人冷哼兩聲,「給她筆錢打發她走,我可以不與你計較。」她的聲音如同她的人般,驕傲無禮,因為她深信,迪歐不敢違背她的話。

  一直以來,她就是這樣控制著他!

  不過,事情總有脫離掌握的一刻。

  迪歐依然不語,摟著安可琪的腰身一轉,面無表情的朝屋內定去,表面上不理會身後刺耳的吼音,只有靠近他的安可琪明白,他的身子在抖!

  「迪歐!你這什麼意思?你給我停住,我不准你娶她,迪歐!」

  安可琪胸口一把怒火竄升,不是對迪歐,而是對身後窮追不捨的刺耳聲音。

  小手扯了一下老公的臂膀,要他等她一下,安可琪抓著白紗裙擺轉身,抬高清麗的臉蛋,以女主人的姿態開口,「亞瑟,藍道夫,可以麻煩你們待會兒幫我和我老公送客嗎?」

  「當然可以。」

  「好,院子就交給你們,我們要進去休息了。」

  瑪莎夫人愈看愈覺得不像話,開口便想教訓人,「你這女人,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作主……」

  「今晚新娘是我,這裡最大的女人也是我!而你,才是那個該閉嘴的人!」安可琪這一叱,算是報了方才被吼之仇,心中真是舒緩許多呀!

  朝眾人甜甜一笑,獨獨不看全身冒火的瑪莎夫人。「大家請自便,我和我老公需要一個能獨處的地方,慶祝我們的新婚之夜,希望你們不介意我們先離場。」

  大方的行了禮,安可琪轉回迪歐身邊,勾住丈夫手臂,迫不及待邁步進入宅邸。

  「砰!」她將大門關上。

  「啪、帕、啪!」連上三道鎖,順便連鎖鏈也栓上。

  未了,她嫌不夠,索性連保全系統都打開,擺明著就是杜絕胖婦人的打擾,這下看對方還囂張不囂張得起來。

  如此明目張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舉動,讓外頭徹底被忽視的瑪莎夫人,一張臉蒙上青色。

  「瑪莎夫人,不知道您用餐沒?如果沒有,那頭有食物,不妨先吃點東西。」

  狠狠瞪了藍道夫一眼,她扭著臀,二話不說氣憤地轉身離去。

  亞瑟吹了口哨,搭上藍道夫的肩。「你瞧見她的臉了沒?老天,安琪真有一套,有她在,老大不會再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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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安可琪緊緊抱著迪歐,小手不停輕拍他的背。「沒事了,迪歐,沒事了。」

  出於本能反應,她只想安撫他的恐懼,雖然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懼怕什麼。「迪歐,沒事了,我就在你身邊。」

  勾下他的頸,她很努力踮起腳尖,每說一句話,就送上一個親吻。

  腳尖踮著很累呀!但能讓迪歐的表情漸漸遠離空洞,就是最棒的成果。

  逐漸恢復理智的迪歐,見到懷中小妻子如此熱情安慰,嘴角輕輕一勾,趁她小嘴離開自己的時候,化被動為主動,大掌猛地從她後腦一按,攻上驚訝的小嘴。

  好久好久,兩人才分開。

  「你沒事了?」她喘著息問。

  「嗯。」

  「剛剛……」她頓了一下,見那雙憂鬱灰色的眸子一黯,似乎不打算開口,她眼珠子一轉,改口道:「不想說沒關係,只要記得,哪天你若想說,我都在你身邊聽你說。」

  迪歐凝睇著她,回她一記讓人窒息的吻,等她腦袋清醒後,早已被他抱入主臥房裡。

  讓人打通的主臥房變得寬敞,男女主人各有各的置衣間,原本放置酒櫃的地方改建成了梳妝檯,很明顯的,這是屬於夫妻的房間。

  對著他放洗澡水的背影發呆,安可琪驀然想起,從今天起,她就是他妻子了。

  迪歐走出浴室,小女人正羞答答的迎視他,不知所措的模樣、望向他的澄淨眼睛、半啟的誘人紅唇……簡直是在勾引他嘛!

  被壓抑的深沉男性慾望彷彿開始蠢蠢躁動著,他緩步走向他的新婚妻子,輕輕推倒她,又輕輕的壓在她身上。「今晚,你終於願意躺上我們的床了。」他還記得最早惹她生氣的話。

  會意過來的她嬌羞的捶著他,浴室的流水聲沒停過,床上吻得火熱的兩人,無暇理會浴缸裡的水是否溢出來。

  激戰一回的男女在彼此的懷中喘著息,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安可琪輕笑出來。

  「拜託,你還在放水耶!」

  迪歐嘴角揚起迷人的弧度,他用床單裹住赤裸的妻子,在她驚呼聲下,一把抱起她。

  「你提醒了我,洗澡水已經放好,該泡澡了。」

  把嬌小妻子放入可容納四、五個人的大型浴缸中,他跟著坐入,從後擁著她,洗著親密的鴛鴦浴。

  「你等一下,我忘了拿浴巾進來。」

  泡在池水裡的安可琪放軟身子,等待著老公的貼身服務。

  不到一分鐘,浴室門突然被撞開,浴巾有沒有拿到她是不知道,只知道她老公豁地轉了性子,衝進來朝她興奮一喊。

  「安琪!」

  砰一聲,男人跳入浴池中,濺了安可琪一頭濕。

  「你做什麼啦!」舀起水來就往他身上潑去。

  一臉水漬的男人咧嘴大笑,「我等著你願意接受我等了好久,嘿嘿,沒想到我老婆的身材這麼好。」

  他故意露出垂涎已久的色狼樣,上下瞄著白裡透紅的嬌軀,又教安可琪潑了一臉水。

  「你夠羅!不是說去拿毛巾,毛巾呢?」

  「拿什麼毛巾,有了毛巾就不能看我老婆養眼的身材,啊∼∼你幹嘛又潑我水?啊∼∼不能這樣啦!我想同自己老婆親嘴也不行嗎?喂,安琪,別潑了!」可惡,他要反攻。

  水戰愈玩愈激烈,也愈玩愈過頭,最後又莫名其妙兩人交纏在一起,水溫漸涼,體溫卻愈來愈熱。

  激烈的水戰結束,她被抱上床,有了睡意,在男人肩窩處找了個好位置,只是一雙眸子闔上沒多久,一記低沉瘠啞的聲音又在她耳際響起。

  「安琪,今晚的你美到讓我心動和不可自拔。」

  星眸半啟,她望進一雙更讓人迷醉的雙眸中,接受他落下的輕吻,一路從眉間吻到下顎,再移至鎖骨間。

  她不可思議的吞了吞口水,「你、你不會又想要……」

  「我弄疼你了嗎?」

  他半撐起身,對她笑得好柔好迷人,大掌輕輕替她的肩頸、臀腿上按摩。

  怎麼會有一個男人的眼神這麼吸引人,安可琪像著了魔似的對他搖搖頭。

  他笑了,而她,幾分鐘後想後悔也來不及了,不該輕易被他的笑容迷去,傻傻說不累。

  連戰三回台,這下,她真的累癱了。

  早知道她老公的體力這麼好,她前幾天一定會養足精神不熬夜,在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有個異樣東西,在她身上不停搔弄。

  那樣的撫摸引發她體內熟悉的感覺,也知道有人又不安分了。「老天!你別又來了。」

  他這樣吃,也太過分了吧!

  虛軟無力的小拳頭朝貼近她的身軀打去,結果被大掌緊緊一抓,放入唇邊輕嚿著,指尖傳來一陣酥麻。

  安可琪半瞇著眼呻吟,「你就不能體諒我是生手,讓我休息休息,非要一晚就搾乾我嗎?」

  她好似聽見男人低沉的笑聲,雙腿輕輕讓人扳開,熟悉不過的身軀霸道的橫入。

  安可琪閉上眸,不想理他了,她好累,好想睡,都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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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縱他的結果,就是隔天讓她輕輕一動就哀哀叫的身體,渾身骨頭像被人拆過再組,卻沒組好,無法活動自如。

  「啊∼∼」安可琪索性趴在床上,把頭埋入枕頭裡。

  聞聲從浴室內衝出來的男人如臨大敵般不停搜尋屋內任何一角,一手抓著牙刷,嘴邊還冒著白色泡沫,模樣好不可笑。「安琪,你怎麼了?」

  「我快死了。」氣悶的聲音從枕頭裡發出。

  「你哪不舒服?」男人面孔上滿是驚慌,聽她思思哼哼的唉喲聲,再瞧見她裸露的潔白項背上,留下不少紅紅粉粉的可觀戰績,要不明白也難。

  「對不起,安琪。」他坐在床邊,輕輕擁住被單下嗚嗚哀鳴的小身子,「我好像太過分了。」

  「你還好意思說!」猛一抬頭,還沒來得及賞他一記憤怒眼神,她的腰……

  「對不起。」大掌疼惜地揉著她不舒適的腰部。

  反倒安可琪卻瞠圓雙眼瞪著滿嘴泡泡的男人,笑出聲來。「拜託你,先去把滿嘴的牙膏洗掉好不好?」活像個聖誕老公公,更正,是個身材超棒的聖誕老公公。

  一笑牽動全身肌肉,四肢又疼了。

  迪歐去浴室清洗了下,再出來,老婆臉上的五官仍是皺在一起。「安琪,你要不要泡個熱水?對消除疲勞很有效。」

  「不要。」

  「這樣會舒服一點,你也好走動。」

  「我不想出門。」就讓她在床上當一天的殘廢吧!

  「不行,飛機不等人。」他心疼的將她抱起來,既然是他造成的果,該由他來服侍。

  對喔!他們今天還要飛往地中海度過兩周的蜜月。

  安可琪抿唇思考,開玩笑,連著兩個禮拜和他睡在一張床上,要是他又像昨晚一樣,那她還玩屁呀!

  「迪歐,我決定了。」雙頰秀上兩朵紅雲,她瞥了一眼抱她走入浴室的男人。「從今天開始,我們分房睡。」

  聞言,男人俊帥的表情一呆,安可琪乘機從他身上下來,推開他,關上浴室的門。

  人家新婚頭一天是甜蜜蜜,而這端,新婚第一天,老婆就給了老公排場吃。

  安可琪玩瘋了,成天拉著迪歐在沙灘上跑,這也要瞧瞧,那也要摸摸,一遇到新奇的東西,就拉著他稀奇的大叫。

  儘管有時候,迪歐不是很感興趣她注意的攤販,卻仍靜靜陪著她,或是站在遠處等她,眼神絲毫不離開她身上,只對她流露出難得的溫柔。

  至於晚上,就得辛苦些了,老婆堅持不能同床睡,他只能熬夜等老婆睡了後再偷偷溜上床,雖曾保證不趁她睡著時偷襲,但身體想動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偷吃完的結果,隔天就得被老婆指著鼻子怒罵。

  但是這樣的日子是幸福比較多,更是他夢寐以求的美夢。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旅遊。」

  夕陽下,兩人牽手散步海灘上。

  「這是我的夢想,所以才會走上導遊這一行,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把世界各地都走上一逼。」

  「你的願望會實現,以後我一有假,我們就出去,地點由你決定。」雙臂圈住她,他會極盡能力的寵她,只要她願意留在他身邊。

  「你呢?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不像你這麼喜歡旅遊。」

  「咦?我記得你說你很喜歡,所以才拿著廣告單來報名。」

  「那是……」迪歐頓住,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平時根本沒有時間喘息,就算想去也去不成,在台灣的兩個月,是你好不容易有的休假,難怪你想到處跑了。」

  「呃,這麼說也是啦!」

  「老公。」她停下腳步,人抱住他,仰著頭,手撫上他的額前。「不要成天繃著臉,放鬆一下自己,我很懷念你在台灣開懷大笑的模樣。」

  安可琪的話,讓迪歐凝眉起來。「安琪,之前的迪爾和現在的迪歐,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這個問題很蠢,可是他好想知道。

  「怎麼這麼問?」

  「告訴我。」小小火花在他的眼底閃過,快速得讓人察覺不出來,他嫉妒將她心分走的迪爾。

  「兩個都是你不是嗎?有什麼好分?」

  「那就是都一樣羅!」

  安可琪想了想,點點頭;沉凝張臉的男人終於放鬆了,笑容一揚,頓時奪走周邊女性的呼吸聲。

  「怪人一個。」她瞅著神清氣爽的帥氣男人,沒道理自己每天都累得下不了床,他卻永遠這麼有精神,這麼地魅力四射,不公平!

  「親愛的老公,根據這幾晚你的不良行為,我決定等我們回家後,你就給我去睡書房。」

  笑臉撤下,男人臉色如糞坑的石頭一樣臭,臭得讓美女不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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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月結束,回紐約的新婚夫妻,一個在家補覺,一個回公司處理堆積工作。

  「老大,歡迎回來,結了婚就是不一樣,讓你徹頭徹尾變了個人呢!」藍道夫吹了聲口哨,瞧瞧那雙冷灰色的眸子充滿光彩,果然幸福快樂呀!

  「你們兩個沒事好做,一早出現在我辦公室裡做什麼?」一反常態,迪歐淡淡睨了眼揶揄者,沒有發火。

  來看你呀!

  「我們好心幫總裁處理繁重的工作,就怕你玩得太累了,又捨不得離開夫人,而你居然這麼沒良心的說我們,好像我們很閒似的,太過分了吧!就你一個人幸福快樂,我們卻要為你勞心勞力。」

  藍道夫的抗議聲,不知為何觸動到迪歐的火氣,一張臉黑沉了下來。

  亞瑟注意到不對勁,手肘推了下藍道夫,要他別鬧了。

  「出了什麼事?」他擔心安可琪是否知道了某些事,無法接受才令迪歐困擾。

  等了老半天,迪歐抿緊的唇才微微掀開。「安琪要和我分房睡。」

  亞瑟心安了,嘴角卻忍不住偷偷抽動兩下,「咳咳,你們才新婚兩個禮拜耶!這麼快就被老婆趕出去呀?」

  「老大,你該不會是晚上的表現讓新娘子不滿意,不然怎麼會被踢出房……」猛地遭來厲眸橫視,藍道夫乖乖閉上嘴。

  被他們盯得不自在,唇抿了一下,迪歐這才緩緩道出原因,「她嫌晚上不能好好睡覺。」

  「不能好好睡覺?」亞瑟的面部神經受到極大的考驗,不斷抽動。「老大,你也節制一點嘛!」

  「並不是我說節制就行的啊!」迪歐難得耳根紅了,不自在地道。

  會意過來,亞瑟再也裝不下正經面孔,發出一連串止不住的爆笑聲。「我真替安琪感到辛苦,又不是在分吃糖果,非要人人都嘗到一口才甘心。」

  後知後覺的藍道夫也跟著加入恥笑行列。

  「夠了,你們已經知道原因,還不快滾回去,今天沒事好做了嗎?」臉上微泛紅光的迪歐已是老羞成怒。

  一陣倉卒敲門聲,終於讓兩個笑到流淚的大男人,為了保住形象而閉嘴。

  進來的秘書神情緊張,吞吞吐吐道:「總裁,兩位副總,那個……瑪莎夫人想見總裁。」

  原本歡樂的氣氛,只因「瑪莎夫人」四個字而降到冰點。

  迪歐的表情變了,比以往還要冷淡。

  藍道夫則和亞瑟互看,該不該通知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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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通緊急電話召來公司,安可琪心急如焚的衝入私人辦公室。「你們說清楚,什麼叫我老公出事了……」

  才說幾個字,注意力便讓辦公桌前的男人抓去,那是早上用吻同她道別的老公。

  但他此刻的模樣相當不對勁,兩眼無神沒有焦距,額頭滲著冷汗,連她來了也不知道,像是在懼怕什麼,手指不停顫抖。

  安可琪二話不說,擁住發怔的迪歐,以臉頰貼靠著他的,輕輕磨蹭,低語著,「沒事了,迪歐,我在你身邊,你不要怕。」

  是誰讓她老公變成這副讓人心疼不已的模樣?用眼神詢問身後罰站的兩人,這裡可有休息室?

  他們指向酒櫃旁的一扇褐色門板。

  安可琪用聲音哄著,扶起迪歐走入休息室內要他躺下,然後湊嘴在他耳邊,輕輕哼唱著之前哄睡他的那首歌謠。

  十幾分鐘過去,確認迪歐的情緒穩定下來,並且闔上眼暫時睡去後,安可琪比了個手勢,要他們出去談。

  「你們誰來跟我解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安可琪瞇起眼,瞪著打電話來找她求救的兩個男人。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由亞瑟開了口。「剛剛瑪莎夫人來過,她是迪歐的姑媽,你應該不陌生,就是結婚那天,在你們家吵鬧要迪歐不准娶你的夫人。」

  「原來是她。」她想起這號人物了,「這跟迪歐變成這樣有什麼關係?」

  亞瑟猶豫著,不知道她的接受度有多大。「安琪,我希望你能冷靜聽完,迪歐他……身體有病。」

  這點不用他講,安可琪也略能感覺出一二,是跟那個女人有關吧!

  「什麼病?」她瞪著又開始猶豫的亞瑟,她堅決道:「我是他妻子,我有權知道。」

  「迪歐對瑪莎夫人相當恐懼,這是心病!安琪,你聽過多重人格分裂症嗎?」

  第一次聽見學術性的英文,她需要幾分鐘時間去思考意思。

  亞瑟苦笑,「為什麼迪歐常常會有讓你覺得困惑的態度或是習慣出現,那是因為在他的體內有四種不同的人格,迪歐曾經歷過一段長時間的心理治療,雖然無法讓他完全復原,卻讓原本分立的人格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

  安可琪杏眼圓瞠,一副有聽卻不是很懂的模樣。

  「我父親是心理學權威醫師,他也是迪歐的主治醫生,迪歐是世界上少數之一的病例,他可以在瞬間轉換成另一種人格,平常是迪歐,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一號。」

  「對外,大家也只知道他是迪歐;有時候他會變成活潑好動的迪爾,這是二號;還有溫柔和藹的三號迪文,至於第四號,老實說,除了測驗出來的結果知道這個叫迪凱外,我們從來沒見過他;而造成迪歐生病的原因是因為……」

  聽完後,安可琪這下真的傻了!

第六章

  「等等,可琪,你大老遠打電話來台灣,就是要我幫你買書寄到紐約?」

  不受話筒那端鬼吼鬼叫的影響,安可琪繼續道:「我想請你用快遞,這樣一個禮拜內我就會收到。」

  「用快遞?那要多少錢?小姐,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好命,嫁給有錢男人每天閒閒在家沒事做,等等,你要我買這些書,該不會是你……」

  安可琪知道徐嬌艷想歪了。「不是我要用……也對,也算是我要用……」她嘀咕著。

  「要看書為什麼不在紐約買,要你老公陪你買不就好了。」

  「看英文書太耗神了,我必須盡快讀完它。」重要的是,不能讓她老公知道,她買這些書來「對付」他。

  「艷姊,拜託了,你是我在台灣唯一的朋友,我只能請你幫我,至於費用,你放心,我會把錢匯入帳戶裡給你。」

  「我還要花時間去找書,很累耶!」

  「等哪天,你和那位交警好事近了,我一定包一個超大的紅包給你。」

  什麼話也比不上這句有效,徐嬌艷立刻阿沙力的一口答應。

  笑著掛上電話,人終究有弱點,徐嬌艷的弱點就是那男人,而她的弱點就是她老公。

  那次之後,只要迪歐一上班,她就在家裡窮擔心,深怕那女人又找上她老公討錢。

  一股衝動,安可琪撥了組熟悉的電話號碼。

  接通的剎那,聽見老公的聲音,安可琪才心安。「是我,你現在忙嗎?」

  迪歐要她等一下,她聽見話筒邊傳來他與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又過了幾秒,他才道:「不會,有什麼事,你可以說了。」

  「我打擾你工作了,抱歉。」

  「不會,只是個小會議。」

  「對不起,以後我還是中乍找你好了。」

  「我說過,你沒有打擾到我。」接到她主動打來的電話,他比簽桌上這份能賺進千萬元的合約還要來得高興。「家裡有事嗎?」

  「我想問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台灣,我帶你去過的中式餐廳,」為這種問題打電話吵他,似乎小題大作,一想到他有可能不高興,安可琪愈問愈緊張,「有一道酸甜酸甜的糖醋排骨,我想問你記得那味道嗎?喜不喜歡這菜?」

  「你找我就是要問我這個?」

  「是,是呀!你喜歡嗎?」

  「我喜歡。」

  「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做糖醋排骨,那個,我沒事了,只是告訴你,晚上早點回家吃飯,我等你喔!」

  我等你喔!

  四個簡單溫馨的字眼,深深打入迪歐內心深處,溫暖了他。「我會準時回來。」

  「就先這樣,對了,老公,記得工作不要太累,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不要讓我擔心。」

  可以想像老婆在電話那端笑得有多甜,迪歐差點就在一群下屬面前失態,想衝回去抱住甜美可愛的妻子。唉!他坐不住辦公室了。

  這頭的安可琪的確露出笑容和老公在電話中道別,當電話掛上後,臉上強撐的笑容卻迅速消失。

  迪爾不喜歡糖醋排骨,但是迪歐喜歡,可他討厭魚,她要記住;迪歐不愛吃甜食,但是迪爾愛,她也要記住;差點忘了,還有迪文,雖然不常出現,但他也不愛甜食,嗯,從現在開始,關於老公的每一件事,她都會好好記住。

  還有……記得她老公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眼眶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那天聽見事實,她沒哭;離開公司,她沒哭;打電話給徐嬌艷,她沒哭;打電話給老公,她也沒哭,忍了這麼久,她現在忍不住了嘛!

  不哭一哭,心裡的疼和痛很難紓解,盯著鏡前那個哭紅雙眼的小女人,她用力抹了臉。

  迪歐實踐諾言疼寵她,給了她一個好男人;而從現在起,換她來實踐她的諾言絕不讓人再有機會欺負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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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一個小男孩,考試成績低於父母的期望,被關進衣櫥裡,連晚餐都沒得吃。

  她想安慰他,可她發不出聲,只能看見縮在櫥櫃中的小身影在黑暗中發著抖。

  男孩的父母是上流社會中的金童玉女,在他們身上找不到任何缺點,就連男孩也都被教導得那麼優秀,是個上得了檯面的有禮小紳士。

  男孩的父母有著讓人羨慕的一點,就是對彼此深情的相愛,無疑的,這是個幸福家庭。

  不!不對,她大力搖頭,沒有人知道男孩在人後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父母事事要求完美,加諸在男孩身上就是壓力,他被迫要成為一個最優秀、最完美的孩子,不然就得受罰,他沒有童年,沒有朋友。

  父母的愛只給彼此,他們不愛孩子,生下他只是為了給外界交代,他們從來不注意孩子眼中渴望的親情。

  她歎息,心裡為那個壓抑難過,每每想贏得父母關愛的孩子感到心疼。

  幸好男孩有個青梅竹馬的小玩伴,能讓男孩會笑會跳的,只有那個小女生了,她知道男孩相當喜歡那個小女孩。

  她又看到因工程意外被墜落鋼筋砸瘸了腿的男孩父親,在受不了身體有缺陷,選擇自殺一路;失去愛人的母親覺得世界垮了,認為生命不再完美,當著稚子的面跳樓自殺。

  短短幾天便失去父親和母親,男孩哭到聲音都沒了,過了幾天,他被父親的姊姊收養了。

  父親的完美形象在家族裡總是奪去所有人的關注,從小便不受重視的姑媽將這種被漠視的恨,從男孩父親身上轉移到男孩身上,姑媽相當討厭男孩。

  夜深人靜,在宅邸的地下室,無情的板子一下又一下打在男孩身上。

  沒有禮貌,被打;說話大聲,被打;只要觸犯到一丁點小錯,就要被打!

  男孩怕姑媽,好怕、好怕,但他更怕那個動不動就對他上下其手亂摸一陣的姑丈。

  直到有一次躲避姑丈的追逐,姑丈失足摔下樓梯跌斷脖子,男孩才得到解脫。

  但男孩卻變了,有時候冷漠不語、有時候傻傻發呆,他甚至常常忘記自己上一秒做過什麼;他的姑媽認為他精神異常,決定把他關進精神病院,永遠不讓他出來。

  女孩來探望他,卻告訴他,因為他有病,所以女孩不要他了,她要嫁給一個白馬王子去過快樂日子。

  她看到男孩渾身簌簌顫抖,縮在病房的一角,好孤獨、好恐懼,臉上一下沒表情,一下笑出聲,一下又再歎息,多變的面孔不停喃喃自語。

  為什麼沒有人疼他?愛他?

  看到男孩的內心一分為好幾個他,她感到心好疼、好痛呀!

  她好希望自己能幫他、安慰他,要他別哭了,聽他心裡的哭聲,她也跟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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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書房熬夜整理資料的迪歐,被臥房傳來的一聲聲低泣吸引過去,見到躺在床上,眼角垂淚頻頻說夢話的妻子。

  「安琪、安琪,你醒醒。」

  「老公?」睜開朦朧蓄著淚水的眸子,她看到的不再是小男孩,而是迪歐的憂心仲忡。

  「作噩夢了?」

  她點點頭,雙臂緊緊抱住寬厚的腰,把臉上的淚水往他睡衣上抹。「你怎麼還沒睡?」

  「剛剛才把明天要開會的資料整理好,正準備去睡,就聽見你在房裡哭。」他頓了一下,抬起那張縮在胸前的小臉,皺眉問:「你作了什麼夢,為什麼哭成這樣?」

  「沒什麼,就是、就是夢見你討厭我,然後開始對我很壞,甚至像我以前遇到的人一樣……」

  「別亂想,我永遠不會這麼做。」他板趄臉,斥責道。

  「好嘛、好嘛!你會一直疼我,我同樣也會一直對你好,行了嗎?」她親吻他臉頰。

  「不准胡思亂想,居然為了夢哭成這樣,讓我擔心。」臉龐不時磨蹭她的小臉,傳遞無法言喻的寵愛,深蹙的劍眉摻著濃濃關切,視線不小心落在妻子敞開領口內的春光,不自覺吞嚥了下口水。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噩夢嚇醒,好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盯著老婆嬌媚的笑顏,灰瞳加深,「安琪,我今晚可以不睡客房嗎?」

  「不行!」笑容一退,她推開那副熨燙的胸膛。

  開玩笑,依她老公什麼都喜歡來上四遍的壞習慣,她才不要明天起床,像個小老太婆似的骨頭全散。

  「我怕你作噩夢,讓我睡在你旁邊好不好?我保證只是守著你。」

  「不行!」

  見到帥瞼上的沮喪,安可琪忍笑在心裡。「拜託你,又不是小朋友,接個吻也要吵,每個都要跟我求婚一次才甘心,做什麼都要來上四遍,你不煩,我都煩。」

  好半天,迪歐臉上滿是震驚。「你……你都知道了?」所以她才排斥他,不讓他碰她?

  她在他眼中看見了受傷,心一擰,口氣故意凶起來,「對,我都知道了,你好傢伙呀!一下子迪爾,一下子迪歐,一下子又迪文,騙得我團團轉,一把我拐去結婚後就本性全露,聯手起來欺負我,吃定我不能退貨對不對?」

  「我沒有!」

  「還說沒有,一開始為什麼不對我說……關於你的事?」

  「我不敢,我不要你怕我。」雙拳緊握,心中做好準備,就算她怕,她不喜歡他,他也不會放手,他要安琪,就是要她。

  「拜託,你是我的老公耶!」她白他一眼。「只要你不打我、不惡意欺騙我,我做什麼怕你?」

  原本準備狠聲告訴她,不管如何他都不會放她離開,她只能是他的,孰料,她卻先說出了願意和他在一起的話。「你不排斥這樣的我?」

  白了他一眼,「你有聽到我不滿你的話嗎?我告訴你,既然我什麼都知道了,從現在起,誰都不准再爭什麼第一個,你是我丈夫,誰說了、誰做了都是一樣,而且我喜歡溫柔的你,讓我可以撒嬌;開朗的你,讓我笑口常開;還有現在的你,穩重迷人……」

  他笑了,害怕失去她的不安感全教她毫無畏懼的聲音給淹沒了。

  安可琪卻埋怨起這個好看的笑容。「就算你笑得再俊、再迷人,統統沒用啦!今晚還是去給我睡客房!」

  她指著門口送客,撇開心神蕩漾的滾燙小臉。

  「安琪,我們是夫妻,丈夫本來就有權利要求和妻子同房。」迪歐挑高眉,恢復商場上對任何事誓在必得的表情。

  新婚期內就被老婆踢出主臥房,他可不想再被人笑了。

  「我可不想操勞死在床上,那很丟臉。」戳戳他的胸膛,指責前幾次她老公幹的好事,「除非你們說好,不准玩接力賽,一個星期明明這麼多天,輪流不就好了。」

  他像是懂了規則,唇貼上她的,「意思是,每天只准『一個人』上你的床?」

  「沒錯。」她接受他的吻,手卻拍打著偷掀起她睡衣的賊手,「都說了沒決定好前,不准睡這裡。」

  「誰說沒決定,我贊同。」非常贊同,可以霸住她一整夜,比幾小時換一次班好太多。

  「這麼快?」她以為起碼要讓他跟其他幾號溝通、溝通。

  一時不察,睡衣的扣子全被解了開。

  他親吻著她的香肩,唇慢慢往上爬,手掌卻迅速往下跑,「你說的話,我們都聽得見。」

  「等等等,你別這麼急……我還沒問完……」哦!真是該死,她還想問一下關於神秘迪凱的事情,他他他……可不可以別這麼猴急?好吧!最後一個問題,「總得告訴我,現在的你是第幾號?」

  「你說呢?」含著她的喉頭輕輕一吮,讓她為自己顫抖,不再發問。

  腦裡傳來一陣爭吵,似乎有人也想爭第一個,迪歐毫不理會,反正誰主控身體,誰就是老大。

  其他人,慢慢排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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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幾個月了,你說安琪對老大的事情到底在不在意?」

  「我怎麼知道,每天在公司見到老大時,你怎麼不去問他?」

  「我要能在那張硬臉下問出什麼答案,今天就不用問你了。」

  「說得也是,不然我們也不會好好的假日不休息,跑來這邊罰站。」

  兩名竊竊私語的男人站在別人家門口好一段時間了,擱在門鈴上的手,卻遲遲按不下去。

  「鬼鬼祟祟在我家門前,你們要做什麼?」

  兩人被頭頂的冷沉聲音嚇得站直了身,眼一抬,出現在對講機螢幕上的正是男主人的臭臉,而一張俏麗嬌容也正從他的肩後探出來。

  想也知道,兩人詭異的行徑,屋內的夫妻早看得一清二楚。

  「哈羅,老大,還有,安琪。」

  「既然來了,你們不按電鈴,徘徊在大門外做什麼?」安可琪問。

  「因為沒有人邀請他們來。」迪歐的聲音不是很開心。

  兩人乾笑。

  是啦!他們是不請自來的客人,但也別表示得這麼不友善嘛!好傷人心,有了妻子,朋友就只能靠邊閃了。

  不過這個朋友妻似乎比較有義氣。「你怎麼這麼說,今天是聖誕節,人多熱鬧,反正我們晚餐也吃不完,外面這麼冷,你快開門讓他們進來啦!我先回廚房去。」

  迪歐不情不願的按下鐵門開關,這是他和妻子度過的第一個聖誕節,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嘿,老大,沒想到你也會放聖誕樹在屋裡呀!」藍道夫一進屋內就被爐火前的高大聖誕樹吸引去,晶彩的玻璃球點綴樹上一個個銀色小天使,樹下堆滿溫馨熱鬧的禮物盒。

  「這是安琪要求的。」提到妻子,迪歐冷硬的面孔便軟化下來。

  「聖誕樹就算了,還綁了一堆蝴蝶結在家裡,真幼稚,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藍道夫不以為然道。

  大不敬的話馬上遭來迪歐斜視,識時務的人立即改口。

  「我說錯了,安琪這是巧手巧思,就是有她才能佈置得這麼……溫馨,有聖誕節氣氛。」差點忘了老大只重妻子,不要朋友,「對了,瑪莉呢?怎麼不見她在廚房幫安琪?」

  「安琪放她兩個星期假,讓她回家過節。」

  「讓瑪莉回去,那家裡不都是安琪自己在整理?」

  迪歐去酒櫃,倒來兩杯酒,給朋友。「她說自己的家要親手整理,就連年前的晚餐,她都要一手包辦,更不准我進廚房一步,說那是她的地盤。」

  「老大,安琪她……有對你說過什麼嗎?」亞瑟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問出千里迢迢跑來湊熱鬧的原因。

  等了許久都沒反應,亞瑟聽見藍道夫的噓噓聲,抬眸一瞧。

  男主角正深情注視廚房裡忙碌的小身影,好半天,他才收回膠著的注視,優雅的再倒杯酒給自己。「你們覺得她有地方改變了嗎?」

  「好像……沒有。」安可琪的表現就像一點都不在乎老大的疾病。

  「她最近迷上了看書,連我都時常被她忘在腦後,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的魅力都還比不上那疊空運來的書。」好幾次他不著痕跡的靠近她,想偷瞄幾眼,被眼明手快的她發覺,倏地把書一藏。

  兩人還沒察覺到迪歐突然出現的幽默感,一個小身影便衝到他們面前。

  「老公,快,幫我打開這個瓶子。」

  不負妻命,大掌一扭,將打開瓶口的調味料交給急躁不已的小女人,在她轉身那一刻,卻突然攫住她手腕,一扯,讓她轉到自己身前,傾身就朝小唇上一啄。

  「那裡,沾到東西。」偷香完,才將她嘴角不起眼的沙拉醬舔去。「慢慢來,我們都在這裡,你不要急,我不要你這麼辛苦。」

  被他偷襲的唇角微微發燙著,他的溫柔口氣,還有那雙柔到快淌出水來的灰眸,皆讓她一怔,隨後雙眼訝異睜大。「啊,你是……迪文?」

  他笑而不答。

  身後兩個自認對迪歐最清楚的人不禁一愣,什麼時候一號變成三號,他們居然都沒注意!

  但安可琪卻輕易發覺了。

  「現在開始由你接手?」

  他點頭。

  她嘟起了嘴,似在抱怨。「真討厭,你要出來怎麼都不說一聲,害我準備了一堆迪歐喜歡吃的東西。」

  「對不起。」眼中帶笑的道歉。

  「你跟我道歉做什麼,我只是怕有些食物你不喜歡,沒關係,反正我還打算做一兩道中式料理,來個中西合併,對了,你會『出來』多久?」

  「你希望我待多久?」他反問她

  「起碼過完年,不對,還要更久,我還沒跟你好好相處過咧!」

  「沒問題,最少一個月我都在。」

  她滿意一笑,這個老公就是聽她話。

  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晚餐任務要做,她眼一抬,「你吃辣嗎?」

  「吃。」

  「那酸的?油炸的?烤的?蒸的?煮呢?」

  「我不挑。」

  這人還真好養,「你沒有什麼特別偏愛吃的口味嗎?」

  他故作思考,猶豫了會才回答,「有。」

  「什麼東西?」

  「你。」

  帶著性感聲音的一個字,聽起來像在調情,讓人不自禁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你在外面要是用這樣的口氣和聲音說話,我看沒多少女人抗拒得了你。」

  「那你呢?」

  「是啦!我也屬於很沒骨氣的哪一類,你隨便笑一笑,我就全身發軟跌在你身上。」臉紅地朝她的男人一瞪,這樣滿意了吧!「拜託你別再說些讓我沒心思做飯的話。」

  老婆恭維的話讓男人唇角不由得揚起一抹微笑,凝視著她白皙透紅的臉蛋,再次啄了她面頰一下,才放手讓她回廚房跟盤子湯匙為伍。

  看到此,亞瑟和藍道夫終於放心,不,是放下二分之一的心。

  安可琪這裡不必擔心,至於剩下二分之一,瑪莎夫人那,只有再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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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最重要的,就是這個!」

  酒足飯飽,兩個被男主人「命令」洗碗盤的苦命客人,在解決完任務回到沙發後,安可琪跳到聖誕樹下,抱來三盒禮物。

  「這是我老公的,喏,這是藍道夫你的,還有亞瑟的。」

  她興奮跪坐在迪文身邊,把他的大掌放在綁著金色緞帶的沉重禮物上,一臉就是「你快拆」的神情。

  滿足妻子心願就是丈夫的工作,啪啪幾聲,包裝紙立即四分五裂,藏在紙盒內的禮物是一本童話故事書。

  左下角有註解,適用年齡——五歲孩童。

  除了準備禮物的小女人外,三個男人的臉上都露出古怪表情。

  「你不喜歡嗎?」甜甜的聲音在迪文耳邊響起。

  「呃……喜歡。」

  「我不知道你小時候是不是這樣,不過我小時候,最喜歡媽媽在我睡前念上一篇故事,不管是浪漫、冒險、科幻,我都愛聽,告訴你,這本書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裡面有很多經典的故事……」

  不管眼前有兩尊大電燈泡杵著,安可琪舒服的窩進老公懷中,撒嬌著道出書裡有的童話故事。

  他的童年絕不會有童話書這類玩意,就是因為明白,所以她想將自己的童年送給他。「以後,我每天晚上念一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告訴你,我說故事的本事是一流的喔!以前帶隊的時候,團員還逼我一天非要說一個故事不可呢!」

  迪文圈緊懷中的女人,她的用心,他感受到了。「好,每天晚上我都聽你念。」

  她要他信任她,信任她不會離開他、信任她會守護他,給予他以前所沒有的疼愛,她真是上帝給他的最好禮物。

  受不了眼前兩人的你儂我儂,一尊電燈泡終於忍不住出聲,「安琪,不會你送我們的也是故事書吧!」拜託!他們才不想要這種禮物。

  「當然不是,你們又不是我老公,想看童話故事自己去買。」

  態度真不友善,果然老公和老公的朋友,禮物等級是有差的。

  「老公,既然你滿意我送你的東西,你是不是也該回送我一份禮物呢?」

  「早準備好了,就放在房間裡。」他早就為妻子準備了蒂芬妮的鑽石手鏈。

  她搖搖頭,「我想要求一個禮物,一個我想了好久好久的禮物。」

  「想要什麼?」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呀轉,停留在老公的俊容上,她巧笑著。「找個時間讓我見迪凱。」

  這份禮物讓在座的雙人電燈泡也想一起瞧瞧。

  他們知道這個人格已有幾十年了,卻從來沒見過一面呢!

  不料,向來耐心極佳的迪文卻攢起眉來。「你想見誰,我都可以讓他出來,就迪凱不行。」這一點,他非常固執。

  「為什麼?」

  迪文聳聳肩,慢條斯理道:「因為他不能出來。」

  有答等於沒答,問題又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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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9 11:01:21

第七章

  不管她使出誘哄、拐騙、恐嚇、哀求等手段,全都被打回票,他就是不讓她見第四號。

  真討厭,為什麼不能讓迪凱出來呢?

  安可琪躺在軟軟的地毯上,抱著書翻滾,一個分神,書跌到一旁,大大封面寫著《孩子內心的小宇宙》,她伸長手,摸摸摸,把書抓回藏入床底。

  那頭有著好幾本相關的中文書,像是什麼《親子關係的建立》,《孩子在想什麼》等等,都被女主人藏了起來。

  對,這些就是她請艷姊從台灣寄來的書。

  她老公的問題就在於孩童時代的陰影,她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卻希望自己能夠幫上一點忙,好比是彌補他幼年時的缺憾,順便治療他心中的傷口,說不定對他的病情有幫助。

  根據書上所說,要接觸幼童的心靈,首先要建立彼此的信心,問題是,她連迪凱是啥個性都摸不到,又要怎麼和他溝通呢?

  好笑,她現在的行為就像個媽媽一樣,他們明明是夫妻呀!

  只是除了感情不錯外,他們夫妻間好像還缺少了什麼,是什麼呢?

  突然,一通緊急電話打斷了她的思考。「什麼?那女人又來了?等等,亞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好,幫我攔住她,不准讓她欺負我老公……快?我在快了嘛!得讓我先找到褲子呀……」

  抓了衣服套上,安可琪刻不容緩的衝到公司,時間剛剛好,被人阻擋好一陣子的瑪莎夫人前腳才一進,她已後腳跟入。

  「安琪,她剛進來沒多久。」站在門口的亞瑟,邊眨眼邊對她報告。

  她點頭,瞧了一眼坐在椅上成了木頭人的可憐老公,吸口氣忍下怒意,無視沙發那頭婦人一臉鄙夷的神色,她客套性地打聲招呼。「您好呀!姑媽。」

  「我不承認你這個低賤身份的女人是迪歐的妻子。」瑪莎夫人的口氣依舊高傲得不得了。

  「沒關係,我老公承認就好了。」故意挑釁對方的權威,安可琪無謂的聳肩,走到老公身邊,輕佻的往他身上一坐,一手勾著男人頸項,一手貼在他胸口。「老公,你說是不是,我是不是你最親愛的妻子?」

  迪歐讓懷中溫暖的嬌軀喚回神,她的盈盈笑容令他慘白俊容漸漸恢復些許的顏色。

  「安琪?」他不確定的問。

  「是呀!就是我。」勾下那張蒼白俊臉,安可琪掩飾胸口的心疼道:「我在家無聊呀!難道不能來探你的班?哦!你該不會是偷藏了什麼女人在公司,所以我一來,你做賊、心虛……」

  「你知道我沒有。」

  「不然你老婆我特地來找你,你都不表達感動,熱情的親吻我一下,這不是心虛是什麼?」她故意皺眉又扁嘴,表現得委屈十足。

  「安琪……」他笑了,不辜負她逗他放鬆的目的,迎合她的要求,吻了她。

  兩人無視旁人的親密舉動,讓在場的瑪莎夫人臉色瞬間變綠了。「迪歐!」

  這一聲,分開了擁吻的兩人,讓好不容易恢復笑容的男人又緊繃起來,下意識他擁緊懷中的女人。

  安可琪把臉埋入男人頸間,看似挑逗,其實是在她老公的耳邊輕聲安撫。

  「真是不要臉,這樣勾引男人。」瑪莎夫人不理會安可琪無恥的表現,沉下聲音道:「迪歐,我剛剛說的,你聽到就快開支票給我。」

  「為什麼要我老公開支票給你?」嬌嫩嫩的聲音從男人胸前傳來,露出一副好事被人打斷的不爽模樣,安可琪開始嗲聲嗲氣埋怨,「姑媽,您沒看到我和我老公正忙著,識相的就請快走,有事下次再說嘛!」

  「我是在跟迪歐說話,不是跟你這個不三不四的女人。」

  安可琪眼一瞄,勾下男人的臉,啾啾兩下,發出很大的親吻聲,「老公,你姑媽好吵,趕她走!」

  未了,她又貼在老公胸前,模樣好嫵媚。

  「你敢!」這兩個字同樣也是對侄子說,她不相信他有膽這麼做。

  「為什麼不敢?」安可琪回以一個挑釁的眼神。

  「迪歐,我命令你把這女人趕出去,還有馬上把支票給我!」瑪莎夫人火了。

  「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老公開口要錢?一要就要個幾百萬,哇∼∼我老公是欠你錢,還是賣身給你,為什麼要他養一個對他沒有貢獻,又不曾善待過他的人?」看不慣對方的趾高氣昂,只會跟她老公伸手拿錢,有沒有想過錢是她老公辛辛苦苦賺來的耶!

  這樣欺壓她老公,她非報仇不可。

  「你閉嘴,還輪不到你教訓我。」瑪莎夫人惡狠狠的瞪著安可琪,如果不是年紀大了,她有足夠的體力把這個女人扔出去。

  「憑我是他妻子,理所當然替他管理家裡的一切事務,姑媽,我老公可沒義務送錢給你,你想攀親戚關係要錢,以後每個月我會讓人存個十萬美金給你,再多就不可能了。」這已夠她養老了。「還有,請你以後態度要好一點,再怎樣,我老公也是康諾爾的總裁,絕對比你的身份高上好幾階,你要是再對他不敬,小心我連半分錢都不給你。」

  瑪莎夫人氣得發抖,她把矛頭轉向自始就不發一語的男人,「迪歐,你敢聽那女人的話,你敢!」

  「老公,你說會疼我的對不對?」安可琪撒嬌的在他身上磨蹭幾下,聽見淺淺的呼吸聲轉為急促,對上幽黯的深瞳,她知道她老公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所以,我說的話你都會聽對不對?」

  又搖又晃地,她在他身上相當不安分,企圖誘拐他說話。

  一直在他耳邊對不對、對不對的問,迪歐快忍受不住這個像隻猴子在他身上點火的女人。

  「對。」他氣息不穩,艱澀發了音。

  「那,快叫她滾!」小手一指,指著早氣得臉紅鼻子粗的老婦人。

  迪歐的視線一直沒從安可琪嬌艷的臉蛋上移開,似乎也忘了在辦公桌前站的是他打從內心就畏懼害怕的瑪莎夫人。「滾出去!」

  「大聲點,那個人沒聽到耶!」安可琪內心偷笑,就不信治不了這老女人。

  「滾出去!」迪歐一心一意只想按住那不安分的俏臀,口氣變得很不耐。

  「還有,跟她說以後不准來要錢。」

  「不准……」

  「不是對我說,是對她說。」把老公的瞼扭向另一方,安可琪邊鼓勵邊偷吃老公的豆腐。「快說呀!說不准她再來要錢,要她快點滾出去。」

  一個個干擾思緒的吻不斷落在他的頸部,迪歐隱忍著,低啞的道:「你聽見了,安琪要你快點滾,你要錢,我再派人送去給你。」

  他拚命想抓住妻子亂摸的小手,可惜安可琪就像條蛇一樣抓不住,這女人就是要在他辦公室裡點火是吧!

  「迪歐,你不可以聽她……」

  「亞瑟,送她出去!」再也把持不住,迪歐頭一回下了驅逐令,俯下臉,一心只想咬住逼瘋他的紅唇。「還有,把我下午的會議全取消!」

  才準備讓火燃得更劇烈、更大時,一聽見關門聲的妻子突然放棄攻勢,安分地縮回他懷中,發出格格笑的聲音。「好棒,我成功了,老公,我們成功了,你看到沒,你沒發抖,還勇敢地把她趕走了!」

  成功的果實讓人好開心,安可琪忍不住又挪動了下臀部。

  要寶寶不懼怕,就得分散他的注意力,找個能引起他注意的東西吸引他,這是安可琪從書上學習來的。

  瞧,很受用呢!

  「老公,你做得真好,以後她要再敢出現在你面前向你要錢,我就……」安可琪一抬頭,就被等待不及的唇吻個正著。

  「老、老公?」糟了,她的方法好像試過頭了!

  他的手正解著她的褲扣,老天,這裡是辦公室呀!「你、你先冷靜點。」

  臉一紅,難怪方纔他要亞瑟幫他取消下午的會議,哦!真是丟臉死了。

  「你把我弄得全身是火,你說我怎麼能冷靜?」他瞇著灰眸,邪魅一笑,再一次封住她的唇。

  「你不該用這種方法引起我的注意,」迪歐輕輕逸口氣,「相信我,我從來沒這麼失控過,你逼瘋我了。」

  剝衣的動作絲毫沒有停下。

  「等等,你等等嘛!」留在她後腦上的大手滑過粉頸,力道輕柔地令她渾身酥麻,在熾熱的吻下,她雙手發軟,「你先答應我,讓我見迪凱。」

  說出口的條件根本沒人理,因為她已經沒有機會再去發言了。

  嗚嗚,她要見迪凱啦!

  看來,她得回去翻翻書,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壞孩子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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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失敗,兩次失敗,三次……連著好幾次的失敗,要不到錢的瑪莎夫人開始慌了。

  不成!她不能再讓那個東方女人囂張下去,以往乖乖聽話的男人漸漸脫了她的掌控。

  不怕!薑是老的辣,她就不相信自己治不了那個女人。

  沒過幾天,瑪莎夫人想到了讓侄子乖乖聽話的方法。

  而她深信,這方法鐵定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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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鐘前,安可琪接到許久未曾聽到的急救電話,才抓了外套欲衝出去,電話又響了。

  「沒事了?你是說,我老公能夠冷靜面對她了?」

  「怎麼可能,你最清楚老大的狀況,他現在只能表現得不再懼怕。」因為安可琪給的甜頭太誘人,老大常常因為她而忘了瑪莎夫人的存在,「不過還沒你說的冷靜面對,只不過……該死!我太低估瑪莎夫人,沒想到她來這一招。」

  「究竟怎麼了?」

  「總之,她今天不是來跟老大要錢,只是帶來一個人,安琪,我想,今天晚上,老大會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掛上電話,安可琪還是一臉困惑,沒多久,她便接到迪歐的電話。

  「安琪,晚上我接你出來吃飯,我想介紹一個人讓你認識。」那頭是她老公掩不住的興奮聲。

  「我下午要出去,你不用特地回來接我,告訴我在哪吃飯就好,我自己去。」她很好奇是什麼讓她老公這麼開心。

  「好吧!那我們在餐廳碰面,你出去要小心,要是來不及,一定要打電話通知我。」

  晚上六點,安可琪準時出現在餐廳。

  讓餐廳侍者帶路,遠遠的她便見到自己最熟悉的挺拔身影,同桌另一邊是藍道夫及亞瑟,而在她老公對面與他暢談的卻是一個……好陌生、好陌生的女性。

  「安琪,你來了。」迪歐注意到她,同桌人不約而同扭頭看過去。

  在看清陌生女子的面貌時,安可琪以為自己見到了玩具櫥窗內的紅髮芭比,凹凸有致的身段,精緻透明的深邃五官,玻璃珠般的湛藍色眼珠,加上一頭大紅色的波浪鬈發,無疑是一個美艷動人的美女。

  替妻子拉開身旁椅子,迪歐順便為兩人介紹。「安琪,這是梅樂蒂,我的一位老朋友。梅樂蒂,這是安琪,我的妻子。」

  「你好。」安可琪先打招呼。

  「你好。」梅樂蒂揚起一朵禮貌性的微笑,「沒想到你真的結婚了,她看起來好年輕喔!迪歐,你怎麼娶了一個這麼小的妻子。」

  「安琪不小了,她只比你小一歲。」

  「看不出來耶!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將來要娶的妻子要像我一樣,是個熱情大方的女人,結果卻是這麼嬌小,好像風一吹就倒的東方娃娃,太讓我意外了。」

  梅樂蒂的口氣聽在安可琪耳底,不知道是不是多心,有種輕蔑的感覺。

  一男一女在一群人面前毫無芥蒂聊起天來,除了近日生活,也聊到過往的共同回憶。

  安可琪心生疑惑,瞄瞄身旁兩名小眼線,「是她嗎?」她老公小時候最親近的玩伴?

  兩個男人苦笑的點頭。

  「她不是嫁人了,怎麼現在又出現了?」

  藍道夫同她咬耳朵,「梅樂蒂去年離婚了,好像是跟丈夫家的親人不合,瑪莎夫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人在法國的梅樂蒂找回來,還表現得一副熱心樣將她送到老大面前。」想也知道,絕對不安好心眼。

  安可琪開始猜測,瑪莎夫人在打什麼主意,難道是要利用她老公對童年玩伴的感情,再一次控制她老公嗎?

  淺笑聲插入她思考的腦海中。

  看著她老公毫不吝惜的展露溫雅的笑容,不知道跟梅樂蒂談到什麼,俊男美女一同微笑的畫面讓安可琪的胸口不知道被什麼東西重重的一刺。

  又重又疼,這瞬間,也刺醒了她。

  她終於明白他們的夫妻關係缺少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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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缺少的是,男女間比喜歡還要更上一層的感情。

  和他在一起不是衝動,是因為她喜歡那個承諾永遠會對她好的男人。

  她知道她老公原本就是個溫柔男人,但他也不該這麼輕易對別人露出無國籍區別的迷人笑容,讓她好不滿,也好不開心,那樣的笑容該是屬於她的。

  這讓她意識到,他對她的喜歡程度有多深?

  不管是哪一面的他,她都是毫無條件的喜歡;可他對她,有她對他那樣的喜歡嗎?

  還是純粹希望有個人可以陪伴他,要是換了其他女人,他一樣會給予同樣的溫柔和承諾?

  也許是她的嫉妒心過重,她都站在老公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妻子寶座,還有什麼好擔心?

  都怪她老公,每次梅樂蒂一來就表現得那麼開心,打擊她的自信。

  「討厭啦!迪歐,你還拿這件事來取笑我,那時候你害我被叔叔、阿姨罵得好慘,因為打破了他們最喜歡的古董……」

  「抱歉,我不知道只是讓你爬個樹,會害得你這麼慘。」

  「當然,好淑女是不可以做這種事的,你知道我一直朝著淑女之路邁進,可是為了逗你笑,每次都出糗。」

  聊得開心的人沒注意到一壺茶被人悄俏擱在桌上。

  安可琪檢討,她的氣度會不會太好了一點,居然主動退讓出空間給那兩人獨處,甚至像個小傭人一樣替那兩人切水果、泡茶。

  拜託!那女人已經連續三個禮拜的假日都跑來家裡找她的老公聊天耶!

  「安琪,怎麼了?為什麼站著不出聲?」有空注意到自己老婆,迪歐一察覺她的神色不對,臉上佈滿關切之色。

  「我沒事。」只是你的笑容太刺眼。

  「沒事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眼中不再有著兒時玩伴,他摟住沒有笑容的老婆,額頭抵著她的,關懷的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就說你一個人顧家裡太累了,你就是不聽,明天就叫瑪莉回來,我不想看你累著。」

  他不捨的親親老婆可愛的鼻尖、粉頰和紅唇,想令臉蛋恢復些紅潤。

  安可琪心中那團壞情緒在他疼寵的話語動作下,很沒骨氣的消失。「我沒事啦!」

  躲著他不避嫌的親吻,忙著把圈著她的雙臂推開,誰教他的雙掌好死不死擱在令人臉紅心跳的位置——她的臀上,捏捏揉揉,力道不大,卻易引人遐想。

  「你……別這樣啦!梅樂蒂還在那邊,你你你……節制一下下好不好?」她不好意思瞥了一眼,正好撞上梅樂蒂來不及收回的嫉妒神色。

  很好,她知道自己更加不喜歡梅樂蒂了,也替梅樂蒂判了罪。

  罪證:這女人對她有敵意;罪名:這女人捎想她老公。

  「那就答應我,明天讓瑪莉回來。」

  「你太賊了!居然用這一招逼我聽話。」要嘛是讓他在外人面前吃盡她的豆腐,要嘛是乖乖聽他話,兩種選擇都是他得利。

  「你的決定是什麼?」

  「好啦、好啦!就讓瑪莉回來啦!」笨老公,真是不懂她心,她是想親手為他打理一切。

  捉弄的薄唇放過她,卻又裝出一副可惜的模樣。「回答得真快,我倒希望你考慮久一點。」

  肚子挨了她一拐,他忍痛吞下。「安琪,你下午沒事吧?」

  老公的話讓安可琪想起,最近紐約有場藝術展,她想去看。

  「梅樂蒂晚上想去欣賞音樂會,你要不要一起去?」

  等了一會兒,安可琪的聲音有點冷,「你要陪她去?」

  「她很久沒回紐約,有些生疏,剛剛她提到音樂會的事,想問問看我們有沒有空陪她去聽。」

  是要你陪她去,不是「我們」吧!

  胸口澀到極點的感覺又出現了,安可琪扯出難看的笑容,「你陪她去吧!我不大舒服,下午不想出門。」

  怎知笨男人只留下要她好好在家休息的話,便回屋子拿外套,準備待會兒和另一個女人外出。

  安可琪重重的歎氣,蠢老公,讓她失望極了。

  才回神,一雙明亮的藍眼珠,正不懷好意盯著自己瞧。

  「你稍等一下,我老公應該很快就下來。」不喜歡看見悔樂蒂那抹類似譏諷的笑容,好像在炫耀她贏得自己老公的重視。

  眼不見為淨,安可琪正準備往裡面閃,柔柔軟軟的語調卻讓她停了腳步。

  「我很後悔當時聽信家人的話,誤以為迪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然我們不可能只是朋友。」

  知道自己成功引起安可琪的注意,梅樂蒂紅唇輕輕一掀,「我甚至不知道迪歐曾經受到瑪莎夫人如此惡劣的對待,可憐的迪歐,如果他當時有告訴我,我一定會在他身邊陪著他。」

  「你知道瑪莎夫人對他做過的事?」他不肯開口對自己說的秘密,卻跟梅樂蒂說了?

  「當然啦!我們一直都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因為我離開,你真認為今天他的妻子會是你?」

  一聽,安可琪直在心中狂罵那個臭男人。

  連她去問,那傢伙嘴巴都閉得死緊,管他是迪文、迪歐還是迪爾,他讓她覺得好挫敗,好……好氣餒呀!

  「如果我陪在他身邊,迪歐一定沒事的,因為他是那麼喜歡我和在意我。」

  咻!

  一枝無形的箭,狠狠射中安可琪的心。

  「小時候,迪歐就和我約好將來我們要做夫妻。」

  咻!

  又補上一枝利箭。

  安可琪瞪著話中有話的梅樂蒂。「你究竟想說什麼?」

  嘴角不懷好意的一勾,梅樂蒂慢條斯理道:「瑪莎夫人知錯了,她找我幫忙想求得迪歐原諒,她告訴我,迪歐雖然結了婚,但其實他一直都忘不了我,只是心有芥蒂,不好來找我。」

  「我就跟你把話說白了,我和迪歐本來就互有好感,這幾天我跟他聊了很久,他對我的態度和以前沒兩樣,就連迪爾和迪文都記得……」

  梅樂蒂笑彎了眼,安可琪卻笑不出來。

  這女人連迪歐、迪文都知道!

  當初瞞她瞞了這麼久,娶了她也不肯吐實,卻把病症毫無保留的全告訴梅樂蒂,這算什麼!

  「那麼你知道迪凱嗎?」安可琪冷冷的打斷對方愉悅的聲音。

  「迪凱?」梅樂蒂眨了眨那雙足以嫉護死人的漂亮藍眸,以勝利者之姿道:「當然知道呀!怎麼?他沒有告訴你嗎?」

  咻咻咻咻!

  數不清的箭,一枝又一枝搶著射中安可琪胸口的紅心點。

  可惡老公、混蛋老公、豬頭老公,該死該死該死……

  才在心中臭罵某人,某人就現身。

  「安琪,你不是不舒服?怎麼還站在外頭吹風?快進屋去,別著涼了。」莫名其妙遭妻子瞪眼的男人,實在不明白自己惹到她哪裡了。

  「安琪?」哦!她狠狠踩了他一腳。

  「閃開啦!你擋在我面前,要我怎麼進屋子?」

  忍著腳上的痛,迪歐若有所思的瞧著妻子氣沖沖的背影。

  「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他扭頭,迎面的是笑臉吟吟的梅樂蒂,他劍眉一擰,剛剛這裡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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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電話讓安可琪收拾起惡劣的心情出了門,見到與她相約的人,令她相當詫異。「你……你真的是艷姊?」

  拿著衛生紙擰鼻涕的女人,聽見這質疑的口吻,哭得更大聲了。「沒良心的……你在我公司裡都做了……好幾年,居然還認不出我是誰……嗚嗚,我怎麼這麼可憐……」

  「我不是沒良心,我是……哎呀!你別哭了呀!」

  這張素淨的臉怎麼也不像自己認識了好幾年的大花臉,清秀臉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好幾歲呢!

  安可琪把臉轉向另一旁的少年,少年一臉大便臉,不甘不願的扯動嘴角肌肉,「可琪姊,這女人千真萬確就是我家那個老女人。」

  徐嬌艷哭累了,打了嗝,暍了幾口果汁。「可琪,我被拋棄了!」

  說到傷心處,徐嬌艷「哇」一聲,又哭了出來。

  少年摀住雙耳,臉上的羞紅是因為別人的側目,「拜託你安靜點好不好?你和蔚大哥根本就沒開始,哪來的拋棄?」真是丟臉丟到大西洋來了。

  「他趕我走,就是拋棄我!」吸了兩下鼻子,徐嬌艷情緒稍微穩定住。

  「廢話,人家女朋友明明都變了臉,你還一個勁往蔚大哥身上貼去,你不要臉,別人還要呢!」

  徐嬌艷的暴力是不會因為身處異地而改變,她照樣給了少年一記爆栗嘗。「他沒有在我面前承認,那女人就不是他女朋友!不管,他趕我走,他拋棄我,所以我要哭,我要出來透氣,我需要安慰!」

  「你這老女人的腦袋到底有沒有問題呀?哦!你還打!你就不怕把我打笨嗎?」

  「誰教你沒大沒小說話,叫我姊姊或徐小姐,聽到了沒有?」

  「呸!我才不要叫一個有暴力傾向的老妖婆……」

  這兩人在一起似乎永無安寧之日,安可琪從對話中漸漸明白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可琪,我難得出來一趟,想去落磯山脈走走,順便散心,你別理那個拖油瓶,我沒要他來,是他自己硬要跟來的。」不理會眼珠子快瞪出來的弟弟,徐嬌艷哀求著,「反正你現在又不工作,就跟你老公說一聲,陪陪我這個失戀的可憐人出去玩嘛!」

  安可琪好為難,她家裡也有問題需要解決呀!

  「好不好嘛!可琪,你要幫我忘記那個負心的男人。」

  還沒交心,就被她列入負心之位,那位蔚大哥還真可憐。

  「走嘛、走嘛!陪我一起走走嘛!」

  面對一張掛著淚珠,楚楚可憐的清秀小臉,除了不適應之外,安可琪實在很難開口拒絕。

  此時,安可琪手機響了。

  沒聽幾句,她的臉色便愀然一變,「不要!你自己去跟兒時玩伴吃晚餐去,我不舒服,有艷姊陪著我就好,對,她來紐約了,就這樣。」

  等她掛上電話,一旁嗅到問題的徐嬌艷等不及的發問。「怎麼了?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很生氣,什麼兒時玩伴?那是誰?是女人?跟你老公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有八卦出現,徐嬌艷就覺得好興奮,難過的情緒一下子全跑得不見蹤影。

  「艷姊,你的眼淚呢?」安可琪涼涼的瞥她一眼。

  徐嬌艷一怔,摸摸自個兒的臉蛋,嘿嘿兩聲,「它已經打包好行李,準備和主人一同出發去美西了。」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冬天的關係,九點的紐約天空,早是漆黑一片。

  迪歐走入黑壓壓的臥房,躡手躡腳的爬上床,摸著妻子的睡容,無奈的輕歎。

  以往這時候,安可琪總會像隻貓兒一樣蜷曲在他懷中,用他最喜歡的柔軟音調念著她買來的故事。

  「你到底在不開心什麼?不跟我出來吃飯,只說要跟你的朋友出去,之後又不接我電話,知不知道我和梅樂蒂很掛心你!」他低喃著,深怕自己的聲音會吵醒她。

  他洗了澡,換上睡衣,把妻子摟進懷裡,原以為已經睡著的她卻在他懷中悶悶說了一句。

  「我要見迪凱。」

  沒想到,她還是不死心。

  迪歐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老婆固執起來也是挺讓人頭疼的。「相信我,不要見迪凱比較好。」

  「你為什麼不讓我見他?」小拳往他身上一揮再揮。

  「安琪,你到底是在鬧什麼脾氣?」握住帶了力道的拳頭,他用兩指挾起老婆的臉,那委屈的控訴神情讓他的心跟著一擰,心疼得親了上去。

  「我更年期提早來了,不行嗎?」一翻身,她不想看見偏心老公的臉。

  「迪凱真的不適合出來……」從後面摟住她,為了化解老婆的怒氣,迪歐忍下妒意,勉為其難決定讓那傢伙出來透透氣,「你真這麼想見他,我讓迪凱陪你睡好了。」

  就知道她老公會用這一招,安可琪更氣了。「本小姐今天吃素,你叫那個喜歡在我昏睡時才出來吃肉的男人少碰我!」

  吃素?

  迪歐莞爾一笑,卻注意到懷中女人似乎相當認真的要推開他。

  「安琪?」她的不對勁,讓他很難不注意。

  「滾開啦!」一踢,她小姐把可惡至極的重物踢到床的另一頭,硬是要跟他分得開開的,整個人一趴,把臉埋入枕頭裡。

  為什麼梅樂蒂都看到了,她卻不能?!

  可惡,可惡!他不曉得自己有多生氣嗎?

  無聲的幾滴淚水不小心跑了出來,滲入枕頭裡,她倔強的拉起薄被,拒絕那個又想欺上來的軀體。

  這一夜,迪歐只能任她發著莫名其妙的脾氣,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翌日,安可琪趁他上班去,開始整理起十天份的行李。

  將滿腹怒氣發揮在紙筆上,洋洋灑灑寫了幾句話後,胸口倒是舒坦不少,拎起小小行李箱,把信紙擱在梳妝檯上,她決定外出旅遊一趟,消消一肚子的郁氣。

  給迪文、迪歐、迪爾,不管了,誰都好,仔細看好:

  你老婆我,非常不滿意你最近的行為,為什麼迪凱可以讓梅樂蒂見到,我卻不能?

  你這個偏心的大混蛋!我好生氣也好難過,決定和艷姊去流浪,既然你這麼在乎梅樂蒂這個兒時玩伴,那就讓她陪著你好了,少我一個也沒差,你一樣開開心心過生活;既然她可以像我一樣的疼你、陪你,你有她就夠了,不缺我一個人說故事給你聽。

  我想,娶我跟娶她,對你而言都是一樣的。

  安琪

第八章

  安可琪陪著徐嬌艷從東岸玩到西岸,不過夜深人靜時,還是會想到被她扔在紐約的老公!

  哪對夫妻沒吵過架,氣歸氣,卻總是掛心在他身上,誰教她愛上了他。

  為了給她的老公一個教訓,告訴他她真的在氣他的偏心,十日來,安可琪刻意將手機關機。

  這日,兩個女人加上一個少年帶著私人行李站在飯店門口招車,正打算前往賭城拉斯維加斯,上車前一秒,安可琪讓兩個尋人尋到快焦頭爛額的憔悴人士給攔住。

  「上帝!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安琪,求求你,別玩這種躲貓貓的遊戲,會死人的!」

  兩個氣喘如中的男人正是應當在紐約的藍道夫和亞瑟,他們依著出入境資料,在一問又一間飯店裡詢問,許久後總算得知了她的下落。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安可琪眼神四處打量,沒遇見期望中的那條身影,不知是鬆口氣還是失望。

  「做什麼?老天!你還問我們,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走,我們找你找到快抓狂了,就差沒把整個美洲翻過來。」

  「找我做什麼,我不過是出來玩一趟,又不會走丟。」

  「找你做什麼?這話你問得可真好,」藍道夫沒好氣道:「我也想知道老大為什麼對你的不告而別發這麼大的火?」

  「發什麼火,我有跟他說我要出門一趟。」

  「可是你沒有跟老大說什麼時候回去呀!你這一走,什麼也不交代清楚,你知道老大見了你的字條有多著急?你忘了你來紐約和老大錯過時,他找你找到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亞瑟語重心長的一歎,「你就是想見他再倒下一次嗎?」

  「才不是!」她驚駭大叫,那次的事一回想起來,都還會心有餘悸。

  不過她有什麼好擔心,還有梅樂蒂陪在他身邊不是嗎?「放心,現在的他不會那麼笨了,就算……他真的找我找到累倒,也有人會照顧他,哪輪得到我!」

  亞瑟聽見她的咕噥聲,內心苦笑,如果是這樣就好了。「算我求你,安琪,快跟我們回去。」

  「不要,我還要跟艷姊去……咦?」原本在她身後的兩人早已不見。

  「他們已經坐上我們準備的車子了。」

  亞瑟指著左方一輛轎車,安可琪見到那兩個不夠義氣的人,坐在裡頭同她揮手。

  「我找人同她們說,只要他們肯回紐約,他們的食宿和旅遊費用我們全包了。安琪,你今天非得跟我們回去不可。」

  「不要!我還沒流浪夠。」她扭頭,拎著行李往反方向走。

  亞瑟只好拿出殺手鑭。「你不是想見迪凱?安琪,迪凱出現了。」

  這句話果然成功止住她的腳步。「他終於肯出來透氣了?這是好事呀!你們不也希望迪凱出來,摸清楚他的個性,說不定對他的病症有所幫助?」

  相較於她的樂觀,這頭的兩個男人則是眉心緊蹙,煩惱著該如何開口。

  「安琪,你可能不知道,瑪莎夫人被強迫搬到佛羅里達州的一個小鎮,她底下所有財產全被凍結住。」

  她猛回身,訝異的表情是不相信那女人肯和牧場當鄰居。

  「另外,梅樂蒂被她父親逼迫嫁給美裔西班牙人,婚期都訂好了,就在下個月。」

  兩個消息都太過震驚,莫怪行李讓人拿去都不自覺,安可琪被人推上車,忡怔了好一陣子才有反應。「這……怎麼回事?才十天而已,那位高傲到不像話的瑪莎夫人怎麼會……還有梅樂蒂,她什麼時候又要嫁人啦!」她以為梅樂蒂想嫁的人是她的老公。

  「安琪,我必須跟你說,我們惹出了一個不該出來的人。」亞瑟揉著層心,頭很痛的告訴她,「迪凱是一個擁有報復心的人格,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來,但跟你肯定脫不了關係。」

  「從他變了樣子仍念念不忘要找你來看,我想你的勸說對他多少有點幫助,安琪,拜託,回去後,想辦法控制一下他的脾氣。」

  「請問,什麼叫控制一下他的脾氣?」

  「就是……」

  在亞瑟苦笑的解說下,安可琪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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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之前的三種人格各有其個性,可對安琪來講,都是正面和積極的;但現在這個迪凱卻是個難惹的狠角色。

  幾小時聽來的解說已夠讓安可琪明白,她的老公又一次不眠不休的找她,想當然耳,他累倒了!

  當他再次醒來,卻成了一個懷著報復心的狂妄男人。

  瑪莎夫人第一個被開刀——迪凱用金錢和高壓手段,讓她不得不放棄富裕繁華的都市生活,被迫遷到偏僻小鎮,而凡是和瑪莎夫人有關係的人士,他也一概不留情。

  安可琪懷著一顆不安的心回到紐約,在進入公司的前一刻,她退縮了。「亞瑟,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苦笑,「早在打聽到你人在舊金山的時候,迪凱老大就命令我無時無刻要報告你的行蹤,他知道你回來了,現在就在辦公室裡等你,安琪,拜託,去見他吧!」

  好吧!

  安可琪深吸口氣,推開門,硬著頭皮進去。「嗨,我回來了。」

  生疏又細小的招呼聲,讓注視電腦螢幕的男人緩緩轉頭。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件西裝、同一張臉,這個當她丈夫當了半年多的男人,給她的感覺卻是大大的不同。

  他的眼神比迪歐還冰冷,整個人甚至帶了點傲氣狂霸,讓人不心驚都難。

  「你終於肯回來了,玩得還開心嗎?」

  愈是平靜的聲調就愈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感,安可琪挺直身,欲言又止的點了頭。「我本來還打算去賭城玩,亞瑟說你在找我,而且和上次一樣,為了找我而體力不支昏睡了兩日,你……身體還好吧!」

  關心的話就這麼不由自主說出,安可琪望著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氣色,確認他的身體狀況。

  他關上螢幕,起身邁步至酒櫃前,倒杯酒後整個人傭懶的靠向迷你吧檯,瞅著隱隱不安的女人。「過來。」

  見她不為所動,他的聲音更沉了幾分。「你怕什麼?我是你丈夫,我能對你做什麼?」

  他說得也對,安可琪收起先前的不安,緩緩朝他邁進;豈料人才走近,就被他大力拽入懷中,一翻轉,她被制伏在牆壁和男人中間。

  縱然兩人間的接觸早數不清了,但面對一個個性像陌生人的丈夫,她就覺得怪嘛!

  「我聽說,你是……迪凱,那個,你怎麼會突然心情好,願意出來透氣?」她問得結巴,隨著男性身軀散發出來的熱力,心跳愈來愈快。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我以為你一直很想看到我。」

  安可琪嚥了嚥口水,想忽略那條探入她雙腿間讓她不敢亂動的腿,可是好難。「你可以先放開我嗎?這樣我很難說話……」

  腦袋被他渾身所散發出的熱力燙得好暈。

  「你以前都叫我老公的,現在怎麼不叫了?」

  邪邪一笑,鎖住獵物般的銳利深瞳直勾勾的凝睇著她;她渾身發燙,深怕自己一動,他就會撲上來撕裂她。

  「老、老公,我們可不可以恢復正常姿勢來說話?」怎麼以前都不知道,她的老公竟然也能釋放出一股邪惡的致命吸引力。

  「我覺得這樣很好,起碼不用擔心下一秒,你又會逃開。」灰瞳裡淨是邪氣,下一秒,他咬住她的皓頸。

  小臉紅透透的安可琪雖訝於他的大膽行徑,卻也將他的話放人心底——他很在意她的不告而別。

  這麼一想,先前懼怕的心情,漸漸消失,就算他再陌生,也還是她的老公呀!「你是不是很生氣,因為我沒有說清楚我要出門多久?」

  「你說呢?」他繼續舔著雪白的頸子,瞄見妻子因受不了癢,小手顫抖地揪緊他衣衫,他笑了。「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突然消失不見,不過我也要感謝你。」

  「什麼意思?」她不停退縮,那男人就不停進攻,有一下沒一下的搔癢感讓她快受不了,乾脆扒開他的腦袋,「你安分一點好不好?」

  一直咬咬咬,要她怎麼說話?

  他發出沉沉笑聲。「你真好玩。」瞳眸轉深,他含了口烈酒到嘴裡,不給妻子有任何心理準備,以口渡到她嘴裡。

  「你做什麼……」喉嚨又辣又燙,像要燒起來似的,她咳了幾聲,表情很難受,「水,我要喝水。」

  一杯果汁送到嘴前,她急急忙忙喝下,耳邊傳來低醇笑聲,她忍不住斜瞪過去。「看我嗆到很好玩是不是?」這個第四號相當的討人厭。

  「我喜歡喝酒,這酒的味道好,所以想分享給你。」

  「你喜歡喝什麼是你的事,哪有強迫別人一起喝的!」

  他動動兩指,抬高她的下巴,對上她微怒的眼神,「還想試試嗎?我怕你嘗不出味道。」

  「謝謝你,不需要。」安可琪捂著嘴,驀地,她好像懂了他的用意,他要她牢牢記住,他與其他人的不同。

  也許迪凱的個性不是那麼討喜,但他仍是那個希望有人疼他的男孩。

  她試探性一問:「我老公從來不喝烈酒的。」

  劍眉一挑,他不容置疑的回答,「那你最好記住,從現在起,你老公喜歡喝烈酒,還不容易喝醉。」

  「好啦!我記住了。」舌一吐,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你先在沙發上坐好,再等我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回去了。」他放開她,回到辦公桌前。

  「等等,迪……」在他斜視下,趕緊改口,「老公,先前不管我怎麼哀求,都見不到你,可是現在、現在……」

  「因為他們不會再出來了。」

  她一怔,「我不明白。」

  「你要他們信任你,結果你卻不信任他們,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離開,說要陪他們一輩子卻食言,他們太傷心了,全都不願意再醒過來,所以只有我出現。」

  不願意醒過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的惡意離開,讓他們決定以沉睡來逃避現實,以後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安可琪張著口,好半天才找到聲音,「有沒有搞錯?受傷的那個應該是我才對耶!明明就是你……」想指著他鼻子罵人,可惜現在迪凱的模樣比較凶狠,在他譴責的注視下,她只好默默收下小小食指,「明明是你的表現……還有那個梅樂蒂……難道我連表示不滿情緒的權利都沒有?」

  「沒用的,你現在無論說什麼他們都聽不到,你該高興,從現在開始就只有一個我。」

  安可琪說不出心底的懊悔是什麼,她不過是表現一下嫉妒和生氣,會很過分嗎?

  迪凱嘴角一抿,不再看她受傷的神情,他打開螢幕,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不一會兒,他接了通電話,臉上猝然起了狠戾之色。「亞瑟,替我向喬治說一聲,要他在這一個月內,將歐洲幾問分公司的員工全撤掉。」

  堅決表情有種絕不遲疑的可怕意味,「職員怎麼辦?我難道還要替這些人找生路不成?這一切只能怪他們跟錯了人,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幫老傢伙全都跟那女人有勾結,想幫她說話,我才不管什麼元老不元老,全部給我裁掉!」

  他冷笑,「我要讓這群人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臉上帶著深沉的恨意,對!他就是要報復所有曾羞辱過他和惡待他的人。

  灰眸不懷好意瞄了一下沙發那端,被他狠絕口氣嚇出一身冷汗的小妻子。

  一通電話注定了好多人的失業,安可琪真的意識到了迪凱的報復行動不是說假的。

  掛上電話,陰沉的臉色稍微收斂了一點。「好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

  安可琪刷白了臉。

  非常好,那接下來,是要跟她這個流浪出走,讓他不悅的妻子算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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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心吊膽了一個晚上,直到就寢,她發現迪凱並沒有對她做出任何的「處置」,這才逐漸放鬆下來。

  梳洗完的安可琪邊擦拭頭髮邊走,身子毫無預警被人一抓,嘴裡猛地被灌入好大一口烈酒,同下午一樣的灼辣感刺激著她,害她不停的咳。「你……」

  好不容易能發一個音,一口烈酒就哺入,她嗆得流出淚水。

  一口又一口,等她終於能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已不知被灌了多少酒,頭好沉,人也好昏。

  一陣天旋地轉,她倒坐在床上,手中被塞入一個硬物,身旁有人摟著她躺下。

  這輩子還沒有因為喝酒而醉過,她敲了敲昏沉沉的腦袋,瞇著眼想看清楚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本書!

  她眨眨眼,好半天才確認這是她送給某人的聖誕禮物。

  「從頭開始念。」命令的聲音低沉而嚴厲。

  「你把我弄得頭暈腦脹,我要怎麼念?」

  他搶來披在她肩上的毛巾,接替她的擦發動作,見她完全沒有要念的跡象,詭譎的唇角一揚,「你不念是嗎?」

  抓來床頭的酒瓶,他口一含,不顧身前人兒掙扎,又賞她一口火辣辣的烈酒。

  「咳、咳!你、你變態呀!」喉嚨好難受,她連視覺都開始迷茫起來,覺得眼前的他竟然……在笑。

  「你再不念,我不介意多讓你暍幾口酒。」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微醉,耳邊搔弄她的聲音變得好好聽,燒得通紅的臉蛋又氣又羞地瞥向他,見他又吞了一口酒,她連忙頭一縮,看著腿上的故事書。

  「幹嘛一定要我說?想聽故事不會去找別人說呀!」嘴裡埋怨,想到那個「別人」,心中就一酸。

  「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你說。」

  如此堅定的口氣,趕走了那股酸味,更讓她的心怦怦加快跳動,真怪,明明頭昏得難受,她卻……想笑耶!

  拍拍臉頰,想讓意識集中一點。「好吧!你要聽哪一個?」

  「全部。」

  「全部?那要念多久?」安可琪直想咬他一口。

  是,她是咬了,不過是在又吞了一口酒之後,她氣呼呼的咬住他的唇,可最終又怕他會痛,咬了一秒不到又放開。

  「快念!」他催促。

  念、念個屁呀!

  她現在連手裡捧的是什麼都快看不清楚了,她用力地甩了幾下頭,提振些許精神。

  「念呀!」趁她反應遲鈍時,他藉機又將一口烈酒強灌進去。

  漸漸習慣了喉中的灼辣感,安可琪不再難受,但腦子卻已失去思考能力。「你、你不准再打擾我,不然我就不念了。」

  好討厭,要她念,又一直打斷她。

  她揮手趕他,目光卻始終沒辦法對準手中的書。

  「好,讓你念,快點。」

  等了半天,她依然沒反應。

  他摸著幹得差不多的長髮,注意她垂著腦袋的模樣,應該醉得差不多了。「你還不念,我看你很想要我餵你喝酒是吧!」

  捧著那張紅通通的小臉,聞到她帶著酒味的吐息,還有幾聲近乎呢哺的聲音。

  「你、你不能再灌我……我會醉的……」

  咚!

  垂了幾下頭,很失敗的撞上男人的肩頭,無焦距的眸子闔上,代表陣亡了。

  迪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床上酣睡的女子,搔她癢,她毫無反應:在她耳邊大叫,她動也不會動一下,看來她是睡死,不,醉死了。

  慢慢的,他的唇角揚起了一抹迷人的笑容,抽走她腿上的笨重故事書,替她蓋上薄被,並且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就是要讓你醉,才不怕你再偷跑。」

  這微笑是計謀成功的微笑,他終於可以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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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宿醉的頭痛讓安可琪毫無反抗能力,半哄半命令地被人騙起身刷牙洗臉,朦朧中,她被載到公司,渾渾噩噩的過了一日——某人忙碌辦公,她則在小套房裡捕眠,時間一到,自然有人哄醒她解決午餐。

  等她終於睡飽了,有精神了,某人也下班了,結束晚餐回到家後,某人再度使用同樣的手法,讓安可琪二度成了醉美人。

  這樣週而復始,清醒也好、昏迷也罷,安可琪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跟他在一起,三天來根本沒有私人時間。

  就算腦袋再慢半拍的人,也可以察覺出他的惡意。

  這就是給她的懲罰?讓她每天頭痛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坐在小套房的床中央,她嘲笑自己有多久沒瞧見晴朗的紐約天空,好難得,今天她下午三點就清醒了。

  隨身帶來的小背包裡,此時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她抓來手機一聽。

  「安可琪!」

  這聲音……「艷姊?」

  被她老公一整,她根本沒腦力想到人在飯店的艷姊。

  「艷你的頭!你還記得我嗎?」打了幾天電話都找不到人,徐嬌艷是擔心甚於生氣。

  「抱歉,我不是故意忘了你們,你和小明還好嗎?」

  「哼哼!好什麼?飯店缺空房,要我這種沒預約的房客明天退房,我們就快被飯店趕出來了,本想找你看看能不能借住你家,結果你這女人有了老公就把朋友晾在一旁,太過分了。」誰知道這傢伙一回家就不見蹤影。

  「抱歉,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再跟你解釋。」一時很難講清楚她的家務事。

  「算你有良心,知道要出來見我,好吧!我們約在咖啡店碰面,這裡是……」

  「嗯,等我。」安可琪在鏡子前整理儀容,躡手躡腳的打開連通迪凱辦公室的門,把頭一伸。

  沒人。

  她鬆了一口氣。

  不想見他,這個惡質男人太難掌控,只要隨便一個挑弄的眼神,都能讓她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女,任憑他擺佈欺負。

  安可琪撕下便條紙,寫下要出去的留言,擺在那張大得嚇人的辦公桌前。

  可惜人還沒碰上把手,門卻在她面前被推開。

  銳利眸光從她早早恢復清醒的小臉下移到想往外溜的兩條腿,開始冒出不悅的火花。「你打算出去?」

  迪凱揮了一下手,示意後頭跟進的部屬先退出,他往前一進,把安可琪推入內,門在他的掌下一關。

  「被關了這麼多天,我當然想出去呼吸空氣。」

  不理會她的嘲諷,迪凱臉色一沉。「要去哪?」

  她沒骨氣地倒退幾步,吞下恐懼的唾液,「我跟艷姊約好,要去喝咖啡。」

  想到什麼,她忙補充道:「艷姊就是徐嬌艷,以前我在台灣的老闆,她半個月一剛來紐約……」

  「我知道她是誰。跟她說改約到晚上,大家可以一起吃個飯。」等下他有個會議,走不開。

  「為什麼要改約晚上?我現在明明有空。」

  「你以為我會讓你自己去?」

  「難不成你要跟?」確認到男人臉上的肯定答案,她詫異道:「艷姊是找我,又不是找你。」

  「從現在開始,你到哪,我都會跟到哪。」

  言下之意,她休想離開他的視線。

  「你看這麼緊做什麼?我又不會跑掉!」一股莫名的怒意被點燃,她頂了回去。

  「對沒信用的人,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一次?」

  「跟你說過我不是偷跑,我只是……」

  「只是在生我的氣,所以故意用離開來嚇我?」他的口氣跟著一凜。

  「你……凶什麼?我、我本來就沒有真的離開你的念頭。」氣勢突然消失,安可琪吶吶道。

  看來她老公依然耿耿於懷那件事。

  咦?等等,安可琪恍悟地想通了,故意將她灌得昏天暗地,其實是不再讓她有離開他的機會。

  埋怨的心情瞬間變了,她看他的目光放柔,「我沒有離開你的意思,從嫁給你開始,一直都沒有,好啦∼∼我承認我是有生過氣,氣到想過要離開……」

  男人臉色更加的陰沉,但她心裡卻樂了一下。

  「但是,我捨不得呀!真的,跟艷姊出去玩的時候,每到晚上睡覺,我腦子裡就都是你,還常常後悔我到底是為什麼耍脾氣一個人出來……」

  她舉起雙臂,緩緩圈上粗腰,她將自己貼在他身上,像以前一樣的撒嬌。「我保證不離開你,別再灌我酒了好不好?酒醉的滋味真的好難受,你都不知道每次我睡醒,都會頭暈和反胃,你還一直要我吃東西,好幾次我躺在床上都快吐了呢!難道看我不舒服,你就開心了?」

  他不語,摟她的雙臂卻緩緩收緊,從他用掌揉著她肩頸看來,安可琪便知自己的軟語有效了。

  其實她老公還滿好掌控的啦!

  就像書上教的,對孩子撒嬌,可以化解孩子心中的不滿,對付她老公也是一樣。

  「我都跟你坦白了,你就別這麼計較了,我只是出去暍個咖啡……」

  「你給我乖乖待在套房裡,晚上我再陪你一起去。」

  「你不能這麼不講理,以前我老公才不會這樣子!」看來,他的專制病症比她想像中嚴重。

  「那是以前,請你記好我迪凱就是一個霸道無理,不准有人違背我意願的人。」

  「我老公很相信我,才不會像你心眼這麼小,愛記仇。」

  他冷哼一聲,「你真以為那之前我不擔心你會離開?那是我蠢,把害怕藏起來,以為只要對你好,你就會永遠陪著我。」

  「在你計較我對你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是不是一樣時,你可曾想過我有多在意你是不是也同樣喜歡每一個我?」

  她一怔,他這話什麼意思?

第九章

  那天迪凱的一番話,盤旋在她腦裡好幾天了。

  幾次想開口問他,卻都得不到解答,安可琪反覆想了幾日,凝於身邊有人監控,很難專心想結論。

  「藍道夫,你可不可以不要站在我身邊?靠得這麼近又不說話,我好有壓力。」像只跟屁蟲一樣,她到哪,這傢伙都亦步亦趨跟著,煩都煩死了。

  「沒辦法呀!」藍道夫苦著臉,「老大要我隨時隨地跟在你左右,還得向他報告你和客人的一言一行,你別瞪我,這是命令,誰教他是老闆,我只是個拿薪水的員工。」

  「哇!可琪,你老公是怕我們把你吃了嗎?」徐嬌艷誇張叫著。

  好友老公只要說句話,她和弟弟立即搬入頂級豪華的市中心飯店,可惜有「家令」在,好友不得出門,只能由她親自拜訪羅!

  「笨!人家這叫如膠似漆,迪爾大哥捨不得可琪姊,又不得不去工作,才托親信來照顧可琪姊。」正在研究西洋古董的小明,一瞼老成的道。

  「成語不是這麼用的,而且這不叫照顧,根本是監視好不好?」

  「誰教你上次慫恿可琪姊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人家老公十幾天抱不到老婆,也是會有閨怨的好不好?」像他,逗留在美國好些日子了,多想念他可愛的親親小女友,唉!多久沒牽小親親的小手,想念喔!「不把可琪姊看牢點,萬一她跟我們碰面後又不見了怎麼辦?」

  徐嬌艷為自己抱不平,「什麼叫不見?是可琪自己願意跟我出來、陪我散心的耶!講得好像我是什麼壞人。」

  「對男人來講就是呀!外國哥哥這麼寶貝可琪姊,可見他有多愛可琪姊、多依賴可琪姊,就怕她下一秒鐘會消失,要我,有個讓我想鎖在身邊的女人出現,一定會死皮賴臉二十四小時黏在她身邊,不讓她有機會溜走。」

  徐嬌艷很不客氣的一哼,「十五歲的小毛頭一個,你又知道男人的心態了!」

  「不好意思,本人雖然才十五,但豐富的戀愛經驗卻比你這個老妖婆多太多了。」

  頓了一下,徐嬌艷才大吼,「死小孩!你才多大,什麼經驗豐富,你你你,給我說清楚,到底茶害了多少良家閨女?」真是家教不嚴呀!

  「什麼荼害,我們可都是兩相情願,你懂不懂什麼是愛情呀?」少年捧著胸口,「會擔心她愛我有沒有我愛她多,把她看成生命中的一部分,失去一塊都會肝腸寸斷……」

  兩人持續唇槍舌戰,被遺忘在一旁的安可琪匆地叫了一聲,然後恍悟地扯出難堪的笑容。

  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她一直沒弄懂?

  太在意老公的病症,太期盼他把自己當成最重要的人,結果她卻不信任他,難怪他會生氣,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迪凱的話無誤,那就表示他對她的喜愛原比自己所想的還多,她終日擔心他們究竟喜不喜歡自己,那一頭他的心卻早已給了她。

  至於壞個性的迪凱,扣除惡意扣住她的自由外,他對她絕對是疼寵及包容的了。

  「藍道夫。」一個衝動,她突然好想見她老公。

  「嗯?」

  「公司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大事?」依她老公的個性,就連開會都要綁她在身邊,今天怎麼會讓她待在家裡?

  被機關鎗般的吵鬧而分神的藍道夫沒過濾安可琪的問題,傻傻的回答,「今天召開全體經營會議,各洲分公司負責人都會到場,除了制定未來公司營運定向外,不少代表針對老大上回撤掉歐洲市場,也有意見要討論。」

  「不會是場肅清大會吧?藉此把他看不順眼的人都修理一頓!」

  藍道夫回神了,卻是一臉的驚訝和錯愕,很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真被我說中了?」她只是隨意說說,沒想到真被她猜中。

  藍道夫嘿嘿乾笑兩聲,不再敢多言。

  「真是的,我知道他心中必定有氣,但也不該將沒關聯的人都牽扯入,不行!藍道夫,我要去公司一趟,你跟我走。」

  「咦?你要去公司!」

  老大留他在此的目的,就是不讓她踏入公司一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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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在座人士一個個拿著方巾拭汗看來,前頭一臉嚴峻的男人給了大家相當大的壓力,會議室中人人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喘一口。

  「喬治,對於我點出公款被挪用的證據,所以決定換掉歐洲公司參差不齊的人員,你應該不會再有意見了吧?」

  「嗯,是的,總裁。」男人早嚇得全身發抖,先前幾個被點到名的主管一個個下場都很慘,不是工作沒了,就是吃上官司。

  「至於那群死不肯離開公司的人,用強硬手段也好,統統給我趕出去,新的人士編派過陣子我會告訴你。」

  「可是這些人都是當初瑪莎夫人任用的人士,總裁也同意了,現在突然辭了他們,我怕……」話一出,喬治便後悔自己的多嘴。

  哪壺不開提哪壺,竟然提起被總裁踢到鄉村養老的瑪莎夫人。

  「是瑪莎夫人大,還是我總裁的職權大?」凜冽的聲音讓在場的人更抖了,恍若置身冰櫃中。

  「當然是……總裁。」喬治吞入恐懼的口水,連忙附和。

  「很好,那就這麼決定了,至於下一個提議……」

  此時,外頭傳來一陣吵鬧。

  「夫人,您不能進去,總裁正在裡面開會呀!」

  瑪莎夫人帶了一票記者殺來,秘書小姐擋不住她的硬闖。

  砰!

  會議室門被大力推開。

  戲劇性的侵入,頓時讓會議室陷入一片寂靜。

  失去風光的瑪莎夫人,臉上的老態清晰可見,她痛恨的眼神大刺剌的掃向挑眉的男人。

  「你對得起你父親嗎?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姑母,把我趕走,還將我的心腹一個個踢出康諾爾,你真以為當初我父親把你從精神病院帶回來,還甘心認你這個神經病當孫子?」

  「錯!那是因為你父親死了,他沒有繼承人可以繼承他的公司,只好找你,該死!怎麼說繼承康諾爾的都該是我,不是你!你沒有權力這樣對我!」

  「瑪莎夫人,我拜託你離開好不好?」秘書一張臉都快哭了,尤其見到總裁冰冷的神情,就怕被怪罪沒盡到責任。

  「我為什麼要離開?該離開這裡的人是他,我今天就是要把他隱瞞的事情公佈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配當康諾爾的總裁!」她就是要鬧,鬧到記者聽到,鬧到這個男人身敗名裂。

  迪凱面無表情,手指關節敲著桌子,像是在欣賞一場鬧劇。

  「這個消息被我父親用錢壓了下來,所以沒有人知道,迪歐·佛斯特從小就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我這裡有他的入院資料。讓一個有精神疾病的病人坐上總裁這個位置,不是讓全世界的人看笑話嗎?」瑪莎夫人以為自己佔了上風,但她少計算一樣,眼前的男人已非懼她、怕她的男孩了。

  迪凱唇角一揚,恭喜她徹底惹惱他,也許把她踢到非洲讓她自生自滅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惜報復計畫還來不及執行,門端傳來更加怒不可抑的女音,同時間打斷一室的竊竊私語。

  「你居然還有臉在這裡大放厥詞,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呀?說我老公有病,怎麼不想想一個孩子為什麼會被人逼到送進醫院裡治療,還不都是你造成的!」

  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闖入,應該說踩著大步衝進來,畢竟,沒有人敢攔總裁夫人呀!

  「你有醫院證明,我就沒有嗎?告訴你,我還有驗傷證明咧!趁今天這個機會讓我們把話說清楚也好,看是我從小被欺負的老公會讓人噓下台,還是一個以虐人為樂的老妖婆才該被人攆出去!」

  「來吧!我們今天就講清楚,你當年是怎樣欺凌我老公,怎麼仗著姑母的身份要他為你做牛做馬……我真是不齒你這個老妖婆的行為!」近墨者黑,太常聽那對姊弟吵架,安可琪也不知不覺跟著學了起來。

  她將護衛之姿表現得淋漓盡致,好像忘了現在的迪凱已有足夠的能力對付所有問題。

  而她,也一直沒去注意閃閃發亮的鎂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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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美、氣氛佳,優雅餐廳配上頂級的美酒佳餚,一流的享受呀!

  可惜佳人的視線始終落在膝上扭轉的手指頭,她正為下午在會議室內的囂張行為感到羞愧。

  去找迪凱是要他手下留情點,沒料到最後卻變成她在吼叫,她甚至完全沒注意現場有記者圍繞,她的每一句咆叫聲,全都讓人精采記錄下來,會議也因她而中斷。

  哦!她的臉都丟盡了。

  與其面對老公似笑非笑的嘲弄注視,她正在考慮要不要先找個洞鑽進去好了。

  「你不餓?」

  餓呀!可是哪還吃得下。

  男人的手上前,替她切著沒動過半口的魚排,在她怔愣當口,叉子插好的魚肉已送到她嘴前。

  「又不是小孩子,還要我幫你切好送到嘴巴裡嗎?」

  口氣不是很好,但這一瞬間,安可琪竟然有種鼻酸的感覺。

  以為他會指責她的多事,畢竟,她頂著總裁夫人的頭銜,在公司像潑婦一樣與人對叫,可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提出不滿。

  他依然是那個寵著她的男人呀!

  「以前我老公才不會說我像小孩。」她張口,吞下讓她感動的魚排。

  這一吃,才發現肚子真的好餓。

  「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他們,也不可能是他們,你最好適應我的個性。」說歸說,當叉子空了,他又叉了一小塊魚排,等著她再張口。

  「下午的事,你會不會不高興?」覷了他一眼,慢吞吞嚥下第二口魚肉。

  她把該說跟不該說的全吐出來了,雖然避開了老公的病,但是一個男人從小的受虐經歷被攤在大眾面前,心境上多少會覺得不悅和沒面子吧!

  「做了才來問,你不覺得太遲了?」拿起紙巾擦拭她的嘴角,溫柔的動作與揶揄的口氣成反比。「恭喜你榮獲明天財經新聞的頭版人物。」

  她捂臉哀號。「討厭!要不是因為想保護你,我會那麼潑辣嗎?」指縫中,她不見他臉上有任何的怒氣。

  當然啦!迪凱就愛看她為了保護他,揮舞著小拳頭和人爭論,他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生氣。

  見他端起紅酒,秀眉一擰。「又來了,東西都沒吃完,喝這麼多酒。」

  「想喝嗎?」

  「免了,我不喜歡喝酒。」那幾次悲慘的經驗讓她對酒非常反感。

  「胡說,你前幾天不是喝了很多。」

  「那是我被偷襲。」

  俏紅的臉蛋吸引著他一親芳澤,唇朝她逼近,「那就再被偷襲一次吧!」

  「迪歐!」由遠而近,傳來一聲嬌暍。

  俊眉似苦忍著多種折磨而痛苦的深鎖,近臨她的唇不到一公分處,他停下衝動。

  安可琪推著他的胸膛,要他坐好,酡紅的臉蛋往右一瞄,那名出聲的人卻令她皺眉。

  如果不是梅樂蒂,她不會毅然出走,多少安可琪對她是有些芥蒂的。

  比方說,她與自己老公的友好關係。

  梅樂蒂無視人家正牌老婆在場,一屁股便往男人另一頭空位坐去,兩手逾矩地搭上他的手臂,楚楚可憐道:「迪歐,你怎麼能這樣?居然跟我爹地建議把我嫁給那個大胖子,我不要!」

  當她回到紐約,見到迪歐比以往更加帥氣、更有地位,她就決定要嫁給他了。

  紅髮尤物就是厲害,頂著波濤洶湧的雙峰往迪凱偎去,安可琪臉色由彤紅轉青,心中很不爽。

  她用力咬下送上前的第三口魚肉,斜視自己的老公,表達自己的醋意。

  迪凱面不改色,手一抽,梅樂蒂頓時失去依靠,差點摔下椅子。「這是為你好。」

  「要是為我好,你就不該把我推出去。」想故技重施,卻讓他不著痕跡避開,梅樂蒂忍下不悅,堆出笑臉。「迪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知道,我心裡面一直都有你……」

  「哦?」他優雅的放下刀叉,星眸半瞇,人往倚背上一仰,聲調轉冷,「那麼當初一聽到我有病,就怕我、避我、躲我,不管我怎麼哀求都不肯來見我,怕跟我有糾纏立刻嫁人的你,都是假的羅?」

  梅樂蒂急著解釋,「那是我父母,他們怕我受傷,所以替我安排結婚對象,是他們要我嫁的。」

  「你以為我會讓嫌棄我的人再回到我身邊?」他嗤笑。

  從沒見到她老公露出這麼冷漠的表情,安可琪摀住激烈跳動的心臟,幸好這傢伙從來不曾這麼對自己,不然她才不敢跟他生活在一起。

  像是聽見她心裡的聲音,迪凱朝她投出一道視線,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和溫柔,讓她清楚看到。

  心跳更加劇烈了,不是懼怕,是她明白了,他對她一直都是特別的。

  真糟糕,又不是剛戀愛的女人,卻被她老公別具深意的注視,盯得小臉猛發燙,她搶回刀叉,默默吃起魚排,決定當個不出聲的背景。

  「迪歐,我知道你心裡也有我,不然見到我不會這麼開心。」

  「你從哪裡看出我很開心?為了喜歡我,你用言語故意刺激我妻子,以為把她氣走我就會娶你?梅樂蒂,你真以為我會娶一個讓我討厭的女人嗎?」

  「你討厭我?」梅樂蒂小瞼錯愕,像是受到了打擊。

  「沒錯。」他回答得毫不猶豫,下一秒,聲音更加凜厲,「你憑什麼知道迪凱?你真的見過迪凱嗎?那不過是小時候玩新娘遊戲所幻想出來的小孩名字,也值得你拿出來在我妻子面前炫耀!」

  咦?

  耳朵豎直的安可琪沒遺漏掉這麼關鍵的一句話,搞了半天,自己只是被別人的辦家家酒遊戲騙到,她到底是在吃什麼悶醋呀!

  「老婆,你頭這麼低,是要用鼻子吃東西嗎?」

  親暱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安可琪羞傀的小臉蛋稍稍拾高,兩粒黑眼珠就是沒膽往一旁望去,她知道他正在笑她。

  看那兩人恩愛的舉動,梅樂蒂接受不了事實。「迪歐,你到底是怎麼了?不是說不在意以前的事嗎?為什麼現在你變得這麼陌生?前陣子我以為我們相處得很融洽,你是喜歡我的,你不應該討厭我的。」

  「那是因為之前的我還有一點善心,念在以前我們是朋友,我不跟你計較,但別以為我的忍耐力有這麼強,可以忍受討厭的女人一次次的糾纏,你不煩,我都煩了。」

  「你、你怎麼這樣說?」梅樂蒂的臉如火焰在燒,羞憤的神情淺顯易見。

  安可琪扯了一下迪凱,「說話不要這麼嚴苛,梅樂蒂畢竟是女人呀!」

  對老婆要他手下留情的話,他故作嘲諷道:「怎麼?我沒聽錯嗎?先前因為我的好口氣而生氣離家的老婆,現在卻要我對她溫柔一點?」

  她瞠他一眼,故意發酸道:「我是怕其他人心疼呀!畢竟之前的你很疼她的不是嗎?說話不但輕聲細語,還對她柔柔的笑。」

  眸內笑意驟消,他勾起安可琪不服氣的下顎,凜起臉來,「那好,她交給你,你同她說去,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應付。」

  好賊,就這樣把問題扔給她,安可琪忍不住瞪他一眼,卻教他眼中興起的笑意吃驚。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收拾殘局!

  好嘛!她知道自己錯了,誤會了他,把梅樂蒂當成假想情敵,她來處理就是。

  安可琪迎上一雙含怨的目光。「梅樂蒂,我老公已經說得很清楚,他不喜歡你,我們夫妻也不會離婚,你就死了嫁他的心吧!」

  「那又如何,我要他;而你,配不上他。」

  「那很抱歉,我丈夫已經有了我,我也不准他喜歡上別的女人。」

  「我不管!你必須離開,滾得遠遠的,永遠不准回來。」梅樂蒂居然還敢口氣尖酸的說話。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她突然覺得她老公的氣度真好,居然可以和這麼一個思想長不大的孩子說話。

  「覺得我不講理,就把迪歐還給我。」

  安可琪氣了,猛一拍桌,好口氣不再。「該走的人是你吧?都說了我老公已經有了我,他只要我、只愛我,你還想怎樣?」

  然後出乎意料之外,梅樂蒂這個淑女、大美女,竟然嗚呀呀的哭了,哭聲之淒厲,活像遭遇到多大的委屈。

  安可琪訝然的瞪著自己的老公,他則是輕啜一口酒,悠閒的回答,「這是她離婚的原因,她前夫受不了她的驕縱不講理,還有一受氣就哭的個性。」

  眼前哭不停的洋娃娃,讓安可琪終於明白之前他為什麼對梅樂蒂好聲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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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梅樂蒂還是被她父親強押回去結婚,安可琪的禁足令依然存在,得在有人陪同的情況下,她才可以外出。

  對於老公依然不放心的舉動,她知道務必要想辦法解決,不過有另一件事她更需先處理,也因此,她近來總主動往公司跑。

  時間總是那麼巧,在迪凱準備對付某些人時,她就到場一鬧,讓她老公什麼事也做不出來,當然啦!這得歸功於兩個小眼線的幫忙,給她及時情報。

  她第四度打斷親親老公的報復大業,迪凱在她拍拍屁股走人後,終於按捺不住,東西一收,回家算帳。

  「咦?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啦!」她笑咪咪迎上前。

  「你就是要故意和我作對!」銳利又冒火的眼睛,猛地凜冷地瞪向她。

  她裝出一臉無辜的模樣,「有嗎?」

  「別裝傻,我知道你故意來公司打斷我處理那群老傢伙的事!」那些傢伙跟他姑媽早有勾結,他對付他們有什麼不對?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樣?把我眨到鄉下地方去住茅草屋?」她要賭,賭她的猜測是否正確,賭迪凱對她的心意是否如她想的一樣深。

  他持續瞪她,煩躁地扯松領帶,拉了下來扔在床被上,「安琪,你不要以為我會任你控制我的做法。」

  「那簡單,既然厭了我,我就搬回台灣去找艷姊他們。」她不要迪凱為了憤恨成為人見人怕的大魔王,沒必要跟瑪莎夫人有關的人都遭遇毒手吧!

  「你敢?」

  「你說我敢不敢?」她挑釁的瞪他。

  自從知道她老公不會真對自己動手,她早不怕他了。

  「你就這麼想要離開我?」他狂怒的瞪著她,見她一臉無懼,就這樣瞪了幾分鐘,掙扎半晌,他才擠出這樣的話。「該死!我不動那批人,你滿意了嗎?」

  「不!你的表情太勉強了,反正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說要疼我,要凡事以我為優先的老公了,就像我以前遇到的人一樣,最後都不是真的對我好,那我又為什麼要笨笨的待在你身邊?」她動作迅速地搬出行李箱。

  見她瀟灑的整理起衣物,迪凱氣到火冒三丈,連中文都喊出來了。「安可琪,我已經答應你了,你還想怎樣?我不准你走!」

  他搶來行李,發現沉得不像話,健壯如他都很難一手提起,像是她根本不希望他拎起來。

  才這麼驚覺,原本已走到門邊的安可琪,猝然掉頭撲向他。「可是,我如果真的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我最愛的男人,我會好心痛的。」

  小手緊緊鉗固著他,她把瞼埋在他的後背裡,用力的壓,想要把臉融入他身體裡一樣。「以後有我這個老婆陪你、疼你、照顧你,過去那些傷心和不開心的事,你能不能忘了?」

  「說要陪在我身邊的人,到後來還不是偷溜走!」臉上的怒氣軟化,他扯開腰際的小手,將她拽到面前,胸口卻因她臉上的淚痕一震。

  「都說了我捨不得離開你嘛!人家只是不高興屬於我的笑容,你卻給了梅樂蒂,她是你以前的玩伴、你以前的依靠,你對她的態度又那麼好,我是你老婆耶!連嫉妒一下都不行嗎?還被你凶、被你瞪,被你灌酒……」

  內心深處的委屈一說出,她忍不住哭了出來,沒有梅樂蒂那天淒慘,卻也是她這輩子淚流得最凶的一次。

  他歎了氣,再怎麼不滿也全吞下腹,將哭花臉的小人圈入胸膛裡。「我都知道了,你別哭行不行?」

  「不,你不知道,你不相信我……」她哭到打了嗝,背上傳來溫暖的輕拍,讓她又紅了眼,「我不想傷害你,可你還是受傷了,我很自責呀!我沒有要傷他們的心,我也沒有不要他們出來……」

  這一哭,讓她把自己之前壓抑的心情全傾洩了,也許是她平常表現得無所謂,讓他以為她不是那麼在乎。

  「如果我說我們都沒事,他們也沒有睡死到不要你,你可不可以停止哭泣了?」這招狠,讓他的心揪疼,不得不提前道出事實。

  「你、你說什麼?」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滿是困惑。

  「我說,我們都沒事,」他吻去她的淚,每說一句,就落下一吻,「他們三個好得很,時常埋怨和吵鬧,說我對你的態度很不好。」

  「咦?」她仍是一臉茫然,沒辦法理解自己讓人要了。

  一腳踢開礙事的笨重行李,他坐上床,將惹人心憐的她往懷中一放,輕拍她的背,動作輕柔的像在對待珍寶一樣。「不哭了?」

  「嗯。」傻傻點了頭的她,約莫三秒,這才恍悟地倒抽口氣,頭一仰,瞪著灰眸中露著柔情的男人,「你騙我!」

  「可以這麼說。」難得地,他露出一抹痞笑。

  她氣惱的想跳離他懷中,他卻先一步挾住她不安分的雙腿,還在她耳後吹了氣,讓她不得不軟身癱在他懷裡。

  「你你你,太卑鄙了!」用這種方法讓她動彈不得。

  「不卑鄙,怎麼讓你乖乖聽我說話,怎麼讓你弄懂我的心,怎麼讓你體會我們有多怕失去你。」

  她頭一偏,避開搔癢處,紅通通的鼻子重重的一哼。

  迪凱手臂輕柔地擁著她。「其實我也不算全騙你,找不到你,他們寧願躲起來也不願意出來面對人群,一直到你回來,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的清醒。」只是身體讓他霸住,就算他們醒了也沒用。

  「為什麼不說,害我內疚害怕了這麼久。」小拳重重往他胸膛一捶。

  「你真暴力!」

  就是暴力才能出一口她的氣,只是氣出了,眼卻好酸,眼前一切都模糊起來。

  他不會知道她這段時間有多怕、多自責,這個臭迪凱。

  「唉!你怎麼又哭了?」

  「誰、誰哭呀!」

  心疼的將逞強的小女人翻過身,吻去她的淚水,怎麼都不知道他的老婆也這麼能哭,可是她的淚水卻讓他心疼。

  「好,我道歉,我不該捉弄你,可是你讓我太生氣了,用離開的方式懲罰我,讓我覺得自己以前對你的好都白費了,你一點都不在意、不喜歡我。」

  「你又知道了,如果不是喜歡你……愛你,就不會答應嫁給你,也不想想,我是為了你才來紐約的,我就只有你了,不愛你那是要去愛誰、在意誰?」

  他頓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確定你是真心的?」

  答案是粉拳一個。

  「我原諒你是因為太驚訝,所以胡亂問問題,你就是你,不管是誰,都是我老公,你們每一個我都愛呀!」

  他的唇角不由得揚起一抹微笑,「這句話送還給你,你不也是懷疑我。」

  「所以你們都很喜歡我,連你也是?」聽到重點,她的淚水說停就停。

  「不喜歡你,就不會開口娶你,我的妻子必須是每一個我都接受和喜愛的女人。」額頭抵著她,迪凱用著自己最溫柔的口吻道:「你知道自己哪一點最讓我著迷?就是當你說只要有一個願意疼愛你的男人出現,你就會守著那男人一輩子,這樣的你,讓我除了喜歡外,更瘋狂的愛上你,我以為給你想要的疼寵能夠讓你感受到,你有多麼讓我喜愛。」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哭得喘不過氣,還是他的話,安可琪的臉彤紅紅的一片,「說得真好聽,既然喜歡我,我要求了這麼多遍,為什麼從來不肯出來?」

  「你確定我從沒出現過?」讓他想想,他半夜出現過好幾次,跟她用另一種方式聊天過。

  哦!胸口又招來一拳,不過是甜蜜的疼痛。

  握起逞兇的小手,他的目光帶笑,整個人往後一躺,擁緊趴在他身上,雙眼仍是紅通通的人兒,強迫她抬臉看著他。「不出來是我連面對那些人的嘴臉都嫌惡。我恨我父母、恨我姑媽,更恨拋棄我的梅樂蒂,如果不是他們,我就不會失去幸福。」

  「我也曾幻想著,有一天我週遭的人會回過頭來疼我,至少讓我在他們心裡佔上一點份量,這樣也足夠……」

  腰問倏地一緊,方纔還握拳準備揍他的小手,不知不覺環住他的腰。「別恨啦∼∼以後你有我疼、有我愛,不會感到孤單了。」

  埋在胸前的聲音雖小,他卻聽得一清二楚,抓出那顆頭顱的主人,他熱情吻上她的唇。「我知道你會這麼做,這就是我不願放開你的原因。」

  她推開他,口氣轉凶,「還說,差點被你扯開話題,我是你的妻子,為什麼要避著我?每次我要求見你,都被他們駁回,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

  「不是討厭你,是他們不想讓我見到你。」

  「為什麼?」

  「因為,」邪魅的笑容別具深意,讓人心跳加快,「怕你愛上我的壞個性,冷落他們。」

  安可琪瞠目結舌,彷彿聽見多麼奇怪的話,一臉的錯愕。

  「不、不會吧?」這算什麼,自己對自己吃醋?

  「女人不都愛壞壞的男人嗎?」他朝她痞痞一笑。

  心跳不自覺加快,她想起每晚待她熱情十足的情人,那勾人的邪惡笑容,很難不引起女人芳心的蠢蠢欲動,「夠了,明明都是你,哪還分什麼。」

  「所以說,你愛我們的份量都一樣多羅!沒有分誰多誰少。」

  「誰說沒有。」安可琪故意說著反話,「當然是他們多,你最少。」

  「啊?我最少呀!」

  他可憐兮兮的口氣逗笑了她。「沒錯,以後我來幫你們平均分配,反正你們可以自由更換,一個星期七天,星期一    、二給迪歐:三、四給迪文;五、六給迪爾。」

  她扳起指頭來算,一臉的認真,「然後你最壞,只准你星期日出來,對,就是這樣。」真好,她一個人就有四個老公能使喚。

  「老婆,你不公平,為什麼我只能分配到一天?」一個翻身,他壓倒她,與她兩瞪眼,表示他的不滿。

  「如果你日後表現優良的話,我會考慮把你出來的時間延長。」受淚水滋潤的雙眸染上調皮的光芒令人著迷。

  「那我得好好表現羅?」

  「沒錯。」她用力一點頭,順便拉扯他亂動的雙手,「喂,你在幹嘛?」

  邪惡灰眸盯著她酡紅的小臉,他曖昧的眨眨眼、耳語道:「滿足老婆你羅!看看會不會因為捨不得我,讓我多出現幾天。」

  她微紅著臉輕啐一聲。「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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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恩愛不必說,但不管一號、二號、三號還是四號,他一直有個疑惑,終於他在今晚提出來。「老婆,你買這麼多幼教叢書要做什麼?」

  紙包不住火,終究有一天讓他發現了床底下那一大疊的書寶寶。

  害他興奮了好一陣子,到頭來才發現是場烏龍,老婆根本沒懷孕,只怪他的努力不夠,所以日夜趕工,辛勤的耕耘播種。

  老公太努力,老婆就很累了,讓濃濃睡意襲身的安可琪,迷糊中,不小心脫口道:「當然是用來對付你的羅!」

  「什麼?」

  驚覺說溜了嘴,她猛地張眼,轉移話題,「老公,我今天有沒有跟你說,我會疼你一輩子?」

  已經養成習慣,每晚睡前,她都要窩在老公懷裡說上一句話。

  「沒有。」男人的注意力顯然被轉開。

  她盈盈一笑,「老公,我疼你。」

  「我知道。」很幼稚的一句話,但他仍因這句話而感動滿足,閉上幸福雙眼,摟緊愛妻,不打算再追問方才無聊的問題。

  「老公,我會很疼、很疼你的喲!」

  「我知道。」

  「這話是對迪爾說的。」

  他猝然睜眼瞪著她,隨後不甘心的閉上眼;再次張眼,已換了雙澄淨的眸子。「謝謝你,安琪。」

  「迪文,我會一直、一直疼你下去。」

  頓了數秒,安可琪得到充滿愛意的擁抱,「只要你願意,我也想永遠疼你。」

  「我當然願意啦!還有迪歐老公,每一個你我都心疼,我都愛。」

  為滿足嬌妻,迪歐立即出現。「我知道。」

  他在她額上印了一吻,倏地,嗓音恢復成嚴峻十足的抱怨聲。「夠了沒?你玩上癮了呀?每晚都要我變身,我又不是魔術師!」

  今天是星期日,迪凱當家,有時候他甚至想,四個人格還是合而為一個算了,省得麻煩死。

  老公被惹毛,老婆當然要想辦法滅火。「老公,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小孩子就是需要哄。

  不待他說好,她便自動唱起唱了N遍的台語歌曲,這首歌最能撫平她老公的脾氣,屢試不爽。

  「這到底是什麼歌?」聽了這麼多遍,他仍不明白好聽歌曲的內容。

  「你不喜歡聽嗎?」

  「我喜歡,它讓我感到很舒服、很安心,每晚都能睡場好覺。」

  「好聽就好啦!管他是什麼歌咧!」她繼續唱。「囝仔嬰嬰困,一眠大一寸,囝仔嬰嬰困,一暝大一寸……」

  要是讓他知道這是一首哄寶寶入睡的搖籃曲,不知道會怎樣?

  應該說,要是讓他知道她用幼教手冊的方法將他這個大男人的脾氣制伏得好好的,他恐怕會氣到吐血外,再也不讓她玩變身遊戲了。

  其實,管他是男人或小孩,真的都是一樣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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