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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10 16:35:54

本文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09-4-10 16:47 編輯

前言:

這天底下若是有能力惹毛她的人,除了他,再沒第二人選!
同樣的,在這世上若有人能激怒他,除了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可問題是,他倆卻是十足的「青梅竹馬」,
打小就被雙方家長視為理想的一對,沒事就愛將他倆送作堆,
甚至在他們長大的過程,還是不停使出各種伎倆,一心只想讓他倆走上紅地毯,
可不論是她,或者是他,心中都抵死不從,
年紀愈長,愈是相互排斥,甚至不惜耗費腦汁惡整對方,
就是希望能斷絕兩人當「牽手」的可能性。
但當他接獲家中至親的噩耗時,他只能低聲下氣祈求她當他的「假新娘」,
即使她胡亂開出各項不合理要求,他照單全收,全無討價還價,
這讓她不禁正視心靈受傷的他,也不小心發現隱藏在她心底深處的重大秘密──
會這樣不計代價的與他大鬥法,其實就是她的心中一直都有他!
但他呢?!在他心中,她又佔多少份量……


楔子

  她,完美得像小公主,人人視她為珍寶捧在手心裡呵護;而他,則是個優秀小紳士,人人都讚不絕口,打從心底疼愛。

  金童玉女、天生絕配,大人們總是喜歡將他們配成雙,自三歲起,她與他便有著相同的生活、共同的記憶。

  偏偏兩人八字犯沖、磁場不合,激起彼此潛藏在內心的性格,每當兩人獨處時,便會做出脫軌、失常的行為。

  她,根本就是個小巫婆,初見面就揍得他流鼻血;而他,宛如是小惡魔附身,相處不到三分鐘,就害得她頭破血流。

  那一年,他們才三歲啊!

  精明的小傢伙們偽裝的功夫一流,沒有人發現不對勁,只知道他們為了彼此受傷,大人們自責、心疼好久,更因為他們惺惺相惜而感動。

  然而,秘密戰爭就此開打,等到旁人發現不尋常時,已經過了二十多個年頭,長輩們既震驚又錯愕,應該是辦喜事的時候,為何兩人卻公開聲明敵對?!

  並非玩笑,是絕對真實,近幾年兩人之間的戰況愈演愈烈,讓許多長輩親友們失望歎息,但仍不願放棄撮合的希望……

第一章

  經濟不景氣,但信義商圈仍舊人潮源源不絕,匯聚錢潮,各大集團紛紛搶進商圈設立百貨公司,此區已成為商界賺錢、爭地位的戰場。

  歐氏集團進軍百貨業的速度蜚聲國際,所投資的春天百貨,以數萬坪的廣大規模,年年刷新營業額紀錄,躍居百貨業龍頭地位。

  「能夠感動自己,才有機會打動客人的心,進而提升購買慾望。」這是歐氏集團勢必遵守的宗旨。

  每逢各大節日將近,辦公大樓的裝飾擺設會跟著節日變動,總裁辦公室也不例外,宛如精品展示室。

  滿室玫瑰花香,鮮麗造型氣球,融於口、甜於心的巧克力,可愛的絨毛娃娃……高貴的珠寶等等,所有的貼心禮物傾訴著浪漫,讓人產生戀愛的症狀而迷茫心醉,提醒著情人節將來臨了。

  「情人節啊……」歐伯瑞審核企畫案,遣退秘書後,獨自一人望著滿室禮品深思。

  因為隔代遺傳,他擁有混血兒迷人出眾的外貌,金褐色的發、湛藍的眼眸,深刻輪廓、挺拔高壯的身軀,個性灑脫開朗更添俊逸風采,是許多女性夢寐以求的鑽石單身漢。

  羅曼蒂克的節日總是讓歐伯瑞想起最不浪漫的「歐巴桑」,每當想起那個女人,他的心境也會跟著轉變,沉穩的個性就變得浮動了。

  「不!該說是愚人節又到了。」歐伯瑞的語氣中充滿捉弄意味,腦海裡浮現出她氣急敗壞的好笑模樣。

  「這次要送上什麼驚喜呢?」修長手指在桌上敲呀敲,歐伯瑞很認真的思考,算盤打得精,想以最省時、省錢的方式,達到最大的效果。

  「如果知道是我拐她,想必心情一定很火,又收到禮物那……」為了能得到加倍成效,今年的情人節得提前慶祝,靈機一動,歐伯瑞想到好點子,立刻撥電話吩咐丁則送禮。

  「嘿嘿!姓杜的『歐巴桑』要小心皺紋爆增。」歐伯瑞移動滑鼠打開檔案。

  電腦螢幕顯現的全是「歐巴桑」的資料,記錄得非常詳盡,如同她本人瞭解自己般,不過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所看到的全是她的缺點,與以往每一年她情緒失控的糗樣。

  「小公主?哼哼!」看著純真的照片與影片,歐伯瑞只想到小巫婆發火的樣子,只聽見她犀利刻薄的言語。

  往事歷歷在目,吃了不少悶虧的歐伯瑞不禁搖頭歎息,「嘖!小巫婆偽裝功力與演技可比影后。」

  歐氏集團與杜氏財團是世交,杜茴香的年齡與他相近,兩人總是被配成對,是人人皆看好的佳偶。

  事實上,他與她根本不合!

  爭吵、打架的次數多得算不清;課業、才藝更是極力競爭、抵死不讓,隨著年齡增長,男女有別,兩人鬥法的方式也跟著不同,唯一不變的就是:立場永遠是敵對!

  俗話說,好男不跟女鬥,但累積多年的習慣實在難改,歐伯瑞也斗上癮了──不可否認的,杜茴香是個難纏的好對手,她是精明幹練的女強人,不但繼承杜氏企業,還擴展事業版圖,倘若稍有不慎,歐氏集團將有被超前的危機。

  不知該說是眼光一致,還是冤家路窄、故意作對?雙方除了繼承連鎖百貨體系之外,各自開創餐廳與偵探事務所的事業,他與杜茴香也同時卯上,兩人之間的戰爭恐怕是沒有停歇的一天吧!

  歐伯瑞手中的滑鼠不停移動,照片一張張播放,最後看到她那死氣沉沉的裝扮,忍不住批評。

  「『歐巴桑』是不是用腦過度?這幾年好像老得比較快,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有傻男人被她的外貌給騙了。」接著又是一聲聲冷笑,歐伯瑞對她表裡不一的個性很有意見。

  習慣記錄下一切,歐伯瑞敲打鍵盤在日記檔案裡寫下事件──2007年的七夕情人節禮物是:牽牛花!

  既便宜又可以諷刺「歐巴桑」沒情人,而他這個好心人贈送牽牛花則暗示著她可能沾沾福氣找到男朋友。

  「可能!」歐伯瑞特別把這兩個字用紅色做記號,實在不忍心想像有男人被她荼毒的畫面。

  「嘿嘿!該吩咐小董拍下她精采的表情。」

  歐伯瑞明知道小小的惡作劇會降低他的格調,但愚弄的對象是杜茴香,這讓他的心情特好,根本不在乎旁人知曉後,會如何看待他奇怪的行事作風。

  他正要拿起電話撥號,電話鈴聲剛好響起,他笑著吩咐道:「小董?我正好要找你,等『歐巴桑』知道白忙一場,你要繼續跟拍……」

  「有突發意外,杜茴香被送往醫院急救……」

  遠方傳來的消息打壞了歐伯瑞的好心情,霎時,他的臉凍上一層寒霜,語氣變得凜冽,「你說什麼?!」

  咆哮聲震得小董嚇一跳,行動電話險些掉落在地上,「總裁?」

  「快說!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歹徒像是有預謀,一見到杜茴香就攻擊,幸好隨身保鑣即時出面阻止,才沒釀成大禍。」小董以最快的速度說明。

  思緒一片混亂,歐伯瑞很難靜下心聽他陳述,急切問道:「歐巴……杜茴香被送往哪家醫院?」

  「博愛醫院,聽說她已經從急診室轉往普通病房了。」感染到慌張的情緒,小董說話的聲音一直在抖動著。

  「該死的!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報告?」怒火陡升,歐伯瑞摔飛電話,拿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

  歐伯瑞迅即如旋風橫掃而過,心急如焚又怒氣沖沖,他失控的模樣嚇壞不少人,目睹這一幕的職員們各個瞠目結舌,難以相信方才見到的人,會是那位親和力十足的偶像總裁!

  歐伯瑞不管交通號志,車子超速蛇行,短短幾分鐘已經到達博愛醫院,他見到守候在大門口的小董,立刻下車,快步邁向大廳。

  「去把車停好,她在幾號病房?」話說得又急又快,歐伯瑞分秒都不浪費,已經走遠。

  「901……」小董還來不及與他正眼對視,然而擦身而過已感受到他騰騰怒火中帶著憂慮。

  為什麼歐先生會如此擔心他最厭惡的「老女人」呢?竟然還為了她而大發雷霆?難道多年前的八卦傳聞不是虛構?且舊情人有死灰復燃的可能性?!

  「可惡!」除了痛恨歹徒作惡,歐伯瑞也很氣自己,今日的意外事件他必須負起責任。

  歐伯瑞為了惡整杜茴香,刻意發出假的邀請函騙她赴約,間接害她受到攻擊……真是不應該!

  歐伯瑞來到病房,正好遇上阿平開門走出,急急拉著他的手臂詢問:「她還好嗎?」

  阿平是杜茴香的專屬司機,對於他的到來感到十分驚訝,「歐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等不及回答,歐伯瑞也不願解釋,直接進入病房內探望,看著纖弱的身影,他的腳步變得輕盈,眼底全是愧疚。

  他該好好的道歉,輕輕喚道:「茴香……」

  躺在病床上的杜茴香聽聞熟悉的聲音,緊繃的肌肉霎時放鬆,飽受驚嚇的心魂也安定下來,感受十分的特別,彷彿有一股暖意包圍著她。

  但,怎麼可能?!

  死對頭的聲音一點都不好聽,而歐伯瑞才不會對她溫柔,應該是她的腦袋昏沉,聽錯了吧?

  杜茴香緩緩回過頭,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現在病房,他竟然是第一個趕來探望的人,「Dennis?」

  歐伯瑞、Dennis,同一個人、不同的稱呼,親朋好友都直呼他Dennis,杜茴香只有在長輩面前,對他不懷敵意時,才會輕喚他的英文名字。

  Dennis……杜茴香好久沒有喊出口的名字。

  有那麼一瞬間,兩人默默無語對視,看對方的眼神真誠且毫無防備,然而從未有過的平和氣氛對彼此而言其實是異常的狀況,漸漸的室內充斥著詭譎的氣息,且已到達一觸即發的地步。

  歐伯瑞開口,打破沉默,「我是來……」

  開戰了!杜茴香的反應過度,急忙拿起眼鏡戴上,老氣鏡框一向是她杜絕旁人親近的最佳盾牌。

  她搶先回以冷言冷語,「歐伯瑞!感謝你專程來看笑話。」

  針鋒相對向來是他們談話的習慣,歐伯瑞想也不想就回以更惡劣的態度,「是啊!特別來看『歐巴桑』跛腳的樣子。」

  「真是謝謝你喔!等你哪天被車撞,我也會火速趕去看你的。」她的微笑中帶著冷冷的詛咒。

  濃厚的火藥味提醒歐伯瑞用辭不當,但一切都太遲了,現在說道歉的話只會令她更生氣,「你的傷勢,醫生怎麼說?」

  杜茴香別過頭不語,想以漠視氣走他,偏偏過了好一會兒他還佇立在原地,只能很不情願的開口回應,「等確定沒有腦震盪,我就可以出院,你不會高興太久的。」

  「腳踝的傷嚴重嗎?」歐伯瑞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染血繃帶上,口氣雖是漫不經心,心底卻十分在意。

  「放心,再過幾天就可以踹你了。」她笑得親切,嗓音柔美,然而敵意如同出口的話一樣的明顯。

  伶牙俐齒、精神飽滿,看樣子他的擔心是多餘的,歐伯瑞恢復以往對待她的態度,「那就好,省得長輩們又逼我要照顧你。」

  「被你照顧只怕不死也會氣飛半條命,衝著這一點,我保證明天就可以正常上下班。」杜茴香從沒忘記他的照顧就是暗地裡加倍惡整。

  不該又說錯話,歐伯瑞明白她是認真的,為了防止她賭氣提早出院,故意激道:「嘖!你別替自己找台階下。」

  「拐彎抹角!你又在暗諷什麼?」

  歐伯瑞譏笑道:「依我看,你是怕住院太多天,公司績效低落吧?悲慘喔∼∼現在的杜氏財團無能人,全靠你一個人在撐場面。」

  「杜氏的經營團隊卓越頂尖,就算我在醫院遠端遙控,一樣能保證績效,你還是擔心隨時會倒閉的歐氏集團吧!」不是吹噓,杜茴香對自己的經營團隊有十足的把握,還忍不住順勢貶低他一下。

  「哦∼∼那何必急著出院?原來這麼怕被我照顧啊!」歐伯瑞嘴角揚起,笑她的膽小如鼠。

  「是討厭,我不想看到你假惺惺,絕不是怕。」她的招牌笑容變得僵硬,這可惡的男人總是有本事讓她發火。

  歐伯瑞也是毒舌一派,「我更不喜歡皮笑肉不笑的老女人,這次就算長輩脅迫,我也不可能浪費時間照顧你。」

  「我更不屑一顧,請便!」

  「哈哈,你就安分點住院養傷,而我要去逍遙囉!」歐伯瑞看了她最後一眼,瀟灑的揮手就要離開,是該回到事務所展開緝兇行動了。

  杜茴香氣呼呼的,本想狠狠海削他一頓,但終究還是壓抑住,她沒必要因臭男人而氣壞自己,「哼!」

  「歐大哥。」杜仲接獲通知趕到醫院,踏入病房就嗅到濃濃的火藥味,明爭暗鬥多年,這兩人是不嫌膩啊?不過看樣子,老姊是平安無事了。

  杜仲身為杜氏集團少東,排行老二,溫文爾雅,開設靈藥開運網站,年紀輕輕已是命理界當紅的名師。

  「最近好嗎?」歐伯瑞搭上他的肩膀,親切問候。

  「非常好,喜事近了,等著收我的喜帖。」人逢喜事,笑容格外燦爛,杜仲沉醉於幸福中。

  「恭喜你尋得好女人。」歐伯瑞與他情同手足。

  談起情人,杜仲臉上多添了幾分喜氣,「貝絲確實是個好女人,我會帶著她親自送喜帖給你。」

  歐伯瑞笑道:「我很期待,改天我們兄弟倆先一起吃飯敘舊如何?」

  「好……」

  談笑聲不斷,躺在病床上的杜茴香冷聲抗議,「杜仲,你是來探望我,還是來看那個心智殘缺的男人?」

  「耶?這裡有男人心智殘缺嗎?」歐伯瑞左右張望,不願對號入座,「還是你指的是女人?該不會你頭暈,弄錯性別了吧?」

  杜茴香的聲音柔若輕風,眼神卻犀利嚇人,「當然是指臭男人歐伯瑞!心缺溫柔和善,智商明顯不足,你不知道傷患是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嗎?還一直拉著杜仲聊天。」

  歐伯瑞也笑著回敬,「真不好意思,我一直以為『歐巴桑』重聽,忘記了要體貼『老女人』嫁不出去的沉重心情。」

  吼!真會氣死人,杜茴香開口又要反擊,「你……」

  怕戰火又燃起,杜仲趕緊來到病床旁,遞上一杯茶讓她熄火,「大姊,我當然是來關心你的,我還請貝絲帶補品過來,她應該快到了。」

  杜茴香啜飲一口茶,消了火氣後便下達逐客令,「歐先生請離開吧!別嚇到杜家的准媳婦。」

  「這句話你才要好好記住,哈哈!」又見她的雙眼噴火,歐伯瑞朗笑轉身步向門口,巧的是又有訪客到來。

  呃?頓時歐伯瑞的笑容僵化──

  丁則的辦事效率真高超,不但備妥花束,還掌握到杜茴香的狀況,徹底實行打擊計畫。

  園藝店跑腿的小弟捧著特別的大花束,快步來到杜茴香面前,「請問你是杜茴香小姐嗎?請簽收花束。」

  牽牛花在公園、郊外處處可見,用於美化庭院非常適合,但是被包成龐大花束成了情人節禮物,紫色花朵就多了點滑稽的成分。

  「情人節?」杜茴香瞥見卡片內容,竟是笑她太老沒人要!字跡雖然不同,但會玩這種低級把戲的只有某人!

  「呃!」居然送牽牛花,卡片是單面,內容清楚可見,杜仲強忍住笑意,就怕被颱風尾掃到。

  杜茴香深呼吸保持冷靜,揮動筆簽收後,回以溫柔笑顏,大方的接過花束,還拿出千元大鈔,「辛苦了,這是小費。」

  「謝謝。」送花小弟只覺膽戰心驚,還以為會被毒罵一頓哩!沒想到還可以拿到小費,真開心。

  「呵呵,花朵高雅、美麗,真討人喜歡。」好笨重喔∼∼紫花綠葉幾乎將杜茴香淹沒,害她的柳眉挑起,氣到最高點。

  佇立在門口的歐伯瑞很瞭解,她愈是溫柔,怒氣愈是高漲,唉!事情會演變至此,根本出乎他意料之外,因為杜茴香受傷住院,小小的惡作劇讓他變得很沒人性,內心深處又多了一分虧欠。

  關係更惡劣,道歉只怕會加深怨念,歐伯瑞只好硬拗,「看不出來還有人會送你花,牽牛花的花語是牽繫情感嗎?是情人節的新寵兒嗎?」

  「我也很意外有人會送我花,太概送花的人精神不太正常,否則怎麼會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念頭呢?」杜茴香仍是笑容滿面,散發出的氣息則是冷颼颼。

  高招!拐彎抹角罵人,這回歐伯瑞不再逞口舌之快,「我還有事情要忙,沒空看你自戀。」

  「嗯哼!你近日要小心霉氣臨身,不送了。」杜茴香預言她會回贈他大禮,要他當心一點。

  「謝謝關心,拜拜。」他踏出病房。

  一來一往、戰況激烈,幸而歐伯瑞先收兵離去,杜仲總算能鬆一口氣,「大姊,有沒有看見撞傷你的人?」

  「先把卡片扔了。」杜茴香把揉成一團的卡片塞到他手裡。

  「那花呢?」杜仲暗歎。

  他曾經以星座、紫微、八字、姓名、面相、卦理……兩家風水,各個角度查探兩人不合的原因,想辦法要改善兩人間惡劣的關係,然而想促使人和,也要天時、地利的配合,否則難解的問題只會更加惡化。

  「我要把它做成乾燥花,送回給那個出餿主意的臭男人!」杜茴香已經想好卡片的內容了。

  附和與反對都不是,杜仲接過花束放至一旁,試著轉移話題,「先提供線索給警方全力追查惡徒吧!」

  「惡徒?不就是剛剛離開病房的『歐吉桑』嗎?」

  「呃?歐大哥他……」被瞪了一眼,杜仲趕緊住口。

  杜茴香還在氣頭上呢!近來運勢夠差了,惡劣瘟神還乘機胡搞,「快去拿鹽灑在門口。」

  「姊……」杜仲有口難言。

  姊姊處事圓融、待人誠懇,就算面對厭惡的人,也能以笑容化解;唯獨與歐大哥相處,她就像個愛賭氣的孩子、帶刺的玫瑰;而歐大哥也是只針對她……

  唉!好難想像過去他們是如何隱瞞住惡劣的關係的?

  杜茴香取下眼鏡,躺臥在病床上,「我想先休息,否則會控制不住把歐伯瑞的特徵資料提供給警方。」

  「嗯。」杜仲只是點點頭,很明白勸和只會攪得兩人的關係變更差。

  「貝絲來了,喚我一聲。」她閉上眼睛佯裝入睡,想沉澱情緒,然而心情更加混亂。

  討厭!為什麼手邊沒有色紙?

  杜茴香從小就習慣在色紙上寫下歐伯瑞的惡行,然後折成惡魔裝入盒子裡鎖著,詳盡記錄為的就是要加倍奉還與嘲諷他。

  多年來,杜茴香從沒停止折色紙的行動,鎖住惡魔的盒子數量已多達二十多個,一個盒子裡藏有三百六十五個惡魔,那全是她對歐伯瑞的不滿怨念,也包含整他、超越他的樂趣。

  小紳士、鑽石單身漢?

  哼哼!歐伯瑞的真面目是小惡魔、惡劣瘟神男啦!全世界的人都被他的虛偽給蒙蔽住,唯有杜茴香徹頭徹尾的將他看透透。

  無奈他太過聰明,杜茴香捉不到有力證據來撕破他的假面具,只能暗地裡與他較勁,誰也不願因為對方而失了完美形象。

  直到長輩們逼婚,他與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共識──那就是公開對彼此的敵意,從此戰事白熱化!

  在拚鬥的過程中,杜茴香不斷充實自我、加強能力,不論是學業、才藝都是優等,在繼承財團事業後,她更是展現卓越長才,領導杜氏財團在商界佔有一席之地。

  嗯?杜茴香仔細深思,頭一次覺得歐伯瑞在她的人生中,並不完全都是負面、毫無意義,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強敵,也因為有了他才激出她的潛在能力,杜茴香在這短短的幾年內,已不斷的超越了自我。

  不過……雖然認同歐伯瑞的智慧與能力,杜茴香依然討厭他,與他敵視的立場這輩子恐怕都不會改變吧!

  好累喔∼∼歷經一番折騰,又被歐伯瑞給氣壞了,杜茴香感覺疲倦全數湧出,便沉沉入睡,忘卻腿傷的疼痛。

  夢裡,她回到了過去,化成小茴香,狠狠揍了虛偽的Dennis一拳,讓他變成熊貓,呵呵!

  威翰偵探事務所是歐伯瑞以朋友的名義成立,沒有歐氏集團閃耀名氣、龐大資金撐腰,他同樣經營得有聲有色,業績扶搖直上。

  上山下海偵查案件是歐伯瑞的最愛,對他而言,當歐氏集團的總裁不如小小偵探來得快活自在,可惜身為獨生子,肩上背負的責任太重,他只能將這份工作當成娛樂休閒。

  室內陰暗,投影機映照出媲美電影劇院的巨大影像,影片內容是監視器所拍下的畫面,歹徒犯案過程迅如閃電,可尋的線索渺小。

  短短幾秒鐘的片段不斷重複播放,隨著時間流逝,歐伯瑞神色陰沉,週遭氣氛更加低迷。

  倏地!玻璃杯碎裂,歐伯瑞關掉惱人的畫面,拉開窗簾,佇立在落地窗前沉思,狂徒目無法紀,無論如何都要幫助警方把人緝拿歸案!

  茶水滴落到地板的聲音清脆清楚,更顯得氣氛窒礙,一旁的徐雨霖忍不住開口打破死寂氣息,「難得見到你失控,這麼關心『歐巴桑』?」

  是不該失了冷靜,歐伯瑞回到座位翻看資料,久久之後才開口說道:「我的死對頭,旁人誰都動不得!」

  「就這樣而己?」他異常的舉動令徐雨霖感到十分耐人尋味。

  「我的對手一定要由我自己來對付,以智慧較勁;平時的惡作劇僅是消遣。」歐伯瑞立即與杜茴香畫清界線。

  好奇心驅使,徐雨霖以開玩笑的口語試探,「你對……那個『歐巴桑』是不是有特別的感情?」

  「無緣無故,你在胡扯什麼?」歐伯瑞挑起眉頭,很排斥他的懷疑。

  「現在的你對她很關心,說不定你是因為喜歡,才會想要欺負她、引起她的注意,只是你沒發現……」

  「夠了、夠了,你編的冷笑話讓我起雞皮疙瘩。」歐伯瑞直搖頭,很受不了可怕的聯想。

  徐雨霖繼續發揮偵探精神,「你看到她受傷而大發雷霆又怎麼解釋?」

  「只要有一點點良知的人,看到剛剛的畫面都會生氣,難道你不氣憤歹徒的惡行嗎?」歐伯瑞反問,想要解除徐雨霖的疑慮。

  「你是特別激動喔!」

  「認識她多年,過節雖然不少,但並非大仇大恨;況且她會受傷,其實與我有關……」間接害了杜茴香,歐伯瑞仍是耿耿於懷。

  聽聞原因,徐雨霖仍是質疑,「真的不是因為愛?」

  他無厘頭的疑問,讓歐伯瑞的怒氣減了幾分,「哈哈!她的個性不討喜,每次見面不到一分鐘就爭吵,如果我會喜歡她,那就該去看精神科醫生了。」

  「你話別說得太早。」徐雨霖很樂意替他掛號,嘿。

  「我與她是不可能的。」

  「全世界有這麼多女人,為什麼多年來你只注意她一個?」徐雨霖仍舊不相信他們之間沒有一絲情意。

  「拜託!她的作風強悍,哪一點像女人了?而與她牽扯二十多年是我的不幸,也因為她的關係,面對女人時,我是盡可能的保持安全距離。」歐伯瑞至今還沒有交女朋友的念頭。

  「年幼為了維持好寶寶形象,年少是為了老奶奶不能揭開和諧的假象,因此你們還當了多年的假情侶,這我都能理解……」

  「既然知道假象沒意義,你還懷疑什麼?」歐伯瑞開始覺得他的工作太輕鬆,才會無聊到一直挖八卦。

  「所有人都知道你們不合,可為何你們還是糾纏不清?」徐雨霖仔細觀察他的每一個表情,想要捉得蛛絲馬跡,證明他對杜茴香是特別的。

  「商場上有她這個強敵,讓我經營百貨事業起勁多了;至於感情根本扯不上。」他揮手催促該工作,追查案件才是刻不容緩。

  「杜茴香確實是商界女強人,不過說不定你們弄假成真,假情侶有了真感情,卻沒發現或是拉不下臉來追求……」徐雨霖將電視情節全部搬出來,套用在兩人身上。

  沒完沒了的猜疑,讓歐伯瑞失去耐心,「你是不是嫌負責人的薪水太多、工作太少,所以一再提醒我要幫你減薪、加工作量?」

  徐雨霖瞪大眼睛,「喂!你可別因為被我猜中心思,就老羞成怒。」

  「別亂用成語。」

  徐雨霖張口又說道:「老是說找不到對方使壞的證據,那根本是借口,你們把捉弄彼此當成樂趣,嗯?該形容為特別情趣……」

  「夠了!你再不停止胡說八道,我就要讓丁則把三八珍委託的案件交給你負責。」為了耳根清淨,歐伯瑞不惜威脅。

  天哪!那是史上最三八的委託人,她就像只八爪章魚,見到男人就纏上,徐雨霖只好噤聲,「唔!」

  「還敢出聲啊?那再多加一份工作,你就好好當個管理廁所負責人。」歐伯瑞瞇眼冷笑。

  「……」太狠毒了吧!

第二章

  歐伯瑞親自追查案件,又得顧及家族龐大事業,宛如蠟燭兩頭燒,忙得身心俱疲,凌晨兩點鐘還在偵探事務所裡研究案情。

  厚厚文件疊放在桌案,他詳細整理分析,茴香偵探社極可能是因為偵查國際詐騙集團,而遭受攻擊報復。

  情況雖然尚未明朗,但他有預感他們將面對棘手的龐大組織,忍不住喃喃自語,「攻擊的惡徒僅是一顆小小棋子,真正的幕後主謀實非泛泛之輩,目前只能按兵不動,放長線釣大魚。」

  「Dennis。」突然,事務所出現意外的訪客。

  他是歐伯瑞的父親,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歐國碩髮鬢泛白,眼角皺紋留有豐富的人生閱歷,親切的笑容帶著意氣風發的成就感;然而此刻的他卻是表情嚴肅,流露出無奈哀傷。

  「父親什麼時候回國的?」太突然了,歐伯瑞一時沒發覺不對勁,以為父親是因長途奔波而面帶疲倦。

  「剛下飛機。」歐國碩的步伐緩慢,沉重的心情壓得他難以承受,坐進沙發歇息。

  歐伯瑞擱下文件,起身為父親泡茶,「您應該通知我派人去接機,肚子會餓嗎?我吩咐小董送消夜。」

  「不用,你也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歐伯瑞這時才注意到父親的表情凝重,頓時不好預感乍現,他的記憶往前推,上一次、上上次……每每見到父親難過表情時,全是因為老人家想施苦肉計來逼他結婚,這種老掉牙的招數很容易識破,卻偏偏是最難應付的。

  歐伯瑞迅速將文件放入公事包,施以拖延戰術,「我先送您回家休息,有事明天再談好嗎?」

  「唉!事情緊急,我連一分鐘都耽擱不得。」歐國碩揉揉額際,試圖放鬆情緒。

  「三更半夜的,什麼事也辦不了,父親寬心先休息,明天我會空出時間來陪您。」碰上逼婚這等事,歐伯瑞的明天永遠不會到來。

  長長歎息裡有著難以傾訴的痛苦,歐國碩的雙眼泛紅,潤潤喉嚨,困難的開口,「事關你母親的病情,我如何能寬心?」

  那表情令歐伯瑞愣然,嘖嘖!父親的演技真是愈來愈好了。

  他很快的恢復鎮定,坐在沙發,拍拍老爸的肩膀,「老媽的身體一向很健康的,長命百歲絕不是問題,您不要想太多。」

  心太痛,歐國碩捂著胸口,就快要承受不住,「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醫生……已經宣告她是癌症末期了。」

  真驚人!爸、媽的玩笑愈開愈大,但感情的事是逼不得的啊!

  歐伯瑞無奈搖頭,直接表明,「我和茴香是不可能成為一對的,你們最好放棄撮合的念頭。」

  「可是你母親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你們結婚啊!」思及愛妻的現況,歐國碩忍不住哽咽。

  「如果我和茴香有感情的話,早就結婚生子,不勞爸、媽費心催促了,請不要再說一些不吉利的話,裝病並不是件好事。」他持嚴正態度回應,絕對要徹底斷了父母荒謬的想法。

  歐國碩抬頭相對,這才注意到他的話完全不被兒子採信,忍不住搖頭失笑,

  「裝病?若全是假的,那該有多好。」

  他試著以退讓改變父親的想法,「我保證我會努力找對象,但請別再把我和茴香湊成一對。」

  「就算是演戲也好,請你們讓她在臨走前,留下美好的回憶好嗎?」歐國碩非常疼愛妻子,不惜向兒子低聲哀求。

  歐伯瑞只怕假戲真作,這輩子就此玩完,「老爸,別鬧了。」

  「你還是不相信?這次真的不是以苦肉計相逼。」陰霾將整個人籠罩住,歐國碩垮下肩膀,那揮不開、逃不了的苦澀感令人為之動容。

  父親彷彿在瞬間老了十歲,氣氛凝滯,讓歐伯瑞不禁遲疑了,「爸!」

  「如果能夠,我情願代替她受苦。」歐國碩的眼神茫然,憂心在遠方的妻子,淚水滑落。

  歐伯瑞實在難以接受,但父親的淚水令人惶恐,「媽在上個月做定期健康檢查時,報告結果還顯示一切正常,她是不可能會得癌症的,您是不是誤會了?」

  「之前的報告全是作假的!一直以來,你母親就很刻意的隱瞞病情,要不是她昏倒被送到醫院……」歐國碩詳盡敘述情況,若非住在國外,換了醫院,他還不知會被妻子欺瞞到何時。

  字字句句真切,讓歐伯瑞愈聽愈心驚,喃喃低語,「媽的氣色看起來很紅潤健康。」

  「那全是靠化妝打扮掩飾啊!」

  「怎麼可能!」

  「全都怪我,怪我沒有及早發現她的行為舉止怪異,一直錯以為她是因為愛美而減肥節食。」歐國碩非常憤恨,氣惱自己不夠細心,竟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以便搶救愛妻的性命。

  眼見父親自責的揚手想痛打自己,歐伯瑞即時握住他的手阻止,「不要這樣……」

  「我真的該死,沒能好好保護她。」雙手掩面,歐國碩不禁老淚縱橫,激動情緒過了片刻才平息。

  歐伯瑞沉默了,試圖防止思緒變得混亂,想從父親的眼裡找到破綻,滿心期望這一切僅是個玩笑,然而不祥的氣息一再動搖他的信心。

  「唉!查證對你而言不是件難事。」時間寶貴,歐國碩暫且收起悲傷,起身準備離開。

  這話意味著壞消息又多了一分真實性?歐伯瑞呼吸感到窒礙:心裡難受得緊,「我……」

  父親幽幽又歎道:「整理好物品後,我會立即趕回你母親身邊,而你至少放下手邊的工作,快快回去探望她。」

  千斤巨石狠狠壓下,不論真假,歐伯瑞都迫不及待的想見到母親,「我會跟您一塊出發。」

  「那茴香……唉!」話語停頓,歐國碩不再強求,一切就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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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伯瑞送父親回家休息後,獨自開車散心,白色跑車漫無目的地在街頭來回穿梭,然而他怎麼也靜不下心,腦海裡迴響的全是沉重的話語。

  但願那只是父母親逼婚的計謀……相隔千里,不能立刻見到母親,歐伯瑞一再的自我安慰。

  天邊曙光乍現,徹夜無眠,歐伯瑞終於累了,車速漸漸緩下,最後把車停靠在社區公園旁,他正想下車透透氣,卻發現不遠處正是「歐巴桑」居住的華廈。

  忽然,被他棄置在車裡很久的VIP卡浮現腦海。

  歐伯瑞隨即驅車至華廈,經過警衛確認身份,刷卡進入地下停車場,不久後,他登上二十樓來到杜茴香的住家前。

  「清晨五點鐘正好眠?」他的唇邊勾勒出微笑,按下門鈴。

  鈴聲一波接著一波,優美絃樂成了魔音,擾人清夢,窩在舒適床鋪裡的杜茴香瞪大雙眼,一點開門的意願也沒有——這個時間絕對不可能有訪客,是電鈴壞了嗎?待會兒就會安靜了吧?

  過了幾分鐘,杜茴香的耳朵仍不得安寧,只好起身下床一探究竟,心想該請管理員幫忙維修電鈴了。

  杜茴香走至門前,習慣性先往門上小洞察看,看見來人的容貌,震驚之餘,心情也跌到谷底。

  她打開大門冷眼相對,笑容帶著刺骨寒意,「歐先生,請問你是哪根筋壞掉了?一大清早就來找碴!」

  「我……」歐伯瑞的目光掃過她那已經拆除繃帶的腳踝。

  突然!高壯身軀竟然倒在地上,他的雙眼緊閉,眉頭痛苦擰起,微弱呻吟聲像是在求救。

  「喂!別玩無聊把戲。」又是愚弄嗎?被嚇一跳的杜茴香提高了警戒心。

  她很想關門置之不理,但很有問題啊!歐伯瑞深怕被長輩誤會,非常忌諱接近她的住處,更不會為了捉弄她而犧牲形象的躺在地上演出。

  「歐伯瑞?」毫無反應讓杜茴香的心境起了變化,既錯愕又遲疑,於是打開最後一道防線。

  鐵門喀啦開啟,杜茴香走到長廊,蹲在他身邊喚了幾聲,手指往他寬廣的肩膀戳呀戳,又試探性的拔了他兩根金色髮絲,「喂?」

  他仍舊一動也不動,杜茴香開始緊張了,用力搖晃他的身軀,「Dennis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眉宇深鎖顯現痛苦,歐伯瑞唯一能給予的回應是難受的低吟聲。

  「真的病倒了?」

  危急之際:心結、成見全部拋到腦後,杜茴香奮力將他扶起,大男人的體重不是她能負荷的,幾乎要將嬌小人兒壓垮。

  「咿呀!」擔憂給了杜茴香力量,換了個姿勢,從他背後環抱住,使盡所有的力氣終於把歐伯瑞拖至客廳,抬進沙發裡。

  「呼呼∼∼」杜茴香已是香汗淋漓。

  為了讓他能躺得舒服,杜茴香不顧疲憊,推動他厚實的身軀,幫忙調整姿勢,且讓他的長腿能擱在沙發扶手,遺體貼的為他脫掉鞋子,又跑進房裡取出被子為他蓋上。

  「……」呢喃聲不斷。

  「你忍著點,我馬上叫救護車。」杜茴香轉身撥打電話求助,電話才接通,背後竟傳來低沉的笑聲。

  「五十九分。」歐伯瑞坐起身,拍拍西裝褲上的灰塵,表示很不滿被人當成屍體搬運。

  「……」測驗救人的速度、方式,還指責她的方式有待加強?膽敢耍人!杜茴香迅即掛掉電話。

  「沙發品質不錯,可惜太小了點,看你這麼有誠意請我進來,我就勉為其難的躺一下。」歐伯瑞慵懶的躺臥,雙眼發亮,等著欣賞她氣壞的神情,哈!捉弄她就是能讓自己爽快。

  杜茴香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明白他是以激怒自己為樂,深呼吸壓下怒意,轉身相對時已經換上笑臉面具,「呵呵呵。」

  「嗯?」歐伯瑞瞭解她笑臉的意義:那是笑裡藏刀!

  「你腦筋真的秀逗了耶!否則怎麼會無聊到這種地步?奉勸你趕快去醫院掛病號喲!精神科名醫師應該能治好你的!」杜茴香拐著彎損人。

  如果不聽她話裡的意思,只看她的笑容、欣賞她悅耳的嗓音,真會誤以為她是個親切的客服小姐。

  「你有健忘症?」

  又想鬼扯?杜茴香不搭理,「我的記性不勞你擔心,你還是多關心自己,早點去醫院掛號,省得排隊等候,使得病情加重。」

  「提醒你,我可是一句話也沒說,是你『強硬』請我入內休息的。」歐伯瑞盯著她瞧,愈來愈覺得「歐巴桑」這綽號很適合她。

  從門鈴響起到她應門,短短時間內,她竟能打扮得一絲不苟,包包頭、黑框眼鏡,單調休閒服加上職業微笑……嘖!不難受嗎?

  離奇的是,她從美麗假面公主變成死板老魔女,每個長輩對她的喜歡卻是不減反增,這女人到底有何魅力?

  杜茴香後悔沒對他視而不見,穿高跟鞋從他身上踩過去,或者拔光他的頭髮……可惡!一切都太遲了。

  她硬是笑道:「抱歉、抱歉,我不知你的嗜好是在別人家門口睡覺,你再回去躺著吧!這次我絕不會吵醒你,還會貼心的在你身旁放個破碗,請人來觀賞,讓你休息又能賺錢,一舉數得。」

  充耳不聞,各說各話,歐伯瑞勾勒出笑容,蹺起二郎腿坐姿,像大爺似的,

  「既然你誠心誠意請我作客,若不領情,豈不是辜負你的好意。」

  「你……」

  他搶先插話,「你現在可以奉茶了。」

  還想奴役人,杜茴香上揚的紅唇不自然的抽動,已有抵制惡行惡言的準備,「好的,請稍候。」

  「嗯。」歐伯瑞摩挲著下巴等著接招。

  杜茴香順從的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很不小心的打翻,往他的身上潑去,「用完茶水,現在請你離開羅!」

  一身濕淋淋是預料中的事,歐伯瑞拿起被子擦乾臉上的水,以手指順勢整理頭髮,「你沒聽過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杜茴香的笑臉漸漸難以維持,假面具龜裂的痕跡擴大,「灑鹽可以送瘟神,必要的話,我還會請道士驅邪。」

  歐伯瑞踩了踩高級地毯,拍著牛皮沙發,大歎可惜,「哦?又是水、又是鹽,很難整理,而且我是俊美無濤的太陽神,這個方法是沒用的。」

  惡!她會作惡一整天,「全數丟棄,被瘟神碰過的物品,繼續使用是會走衰運的。」

  「堅持視我為瘟神?」

  「當然囉!」快滾吧!這筆帳她會連本帶利奉還給他的。

  「那我就大發慈悲,讓你有換新傢俱的藉口。」歐伯瑞旋即翻越沙發,一個箭步踏入她的房裡。

  「喂!你又想做什麼?」

  「順你的意。」

  杜茴香追向前時已來不及阻止,那個厚顏的傢伙已衝進她的閨房,高壯的身體呈大字形霸佔了她的床鋪,她氣得火冒三丈,怒斥說道:「姓歐的!你還想無恥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

  「哈哈!只要單獨相處,你虛假的氣質笑容總是維持不了多久。」他大聲朗笑,原本的壞心情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除了與「歐巴桑」在商場上較勁之外,對歐伯瑞而言,這是面對她唯一的益處——可藉由吵嘴暫時忘記煩憂。

  「對你這種人是不需要氣質的。」杜茴香咬牙切齒。

  「打個商量,你以母夜叉的本性示人,那麼我爸、媽就不會對你有所期待,你、我都樂得輕鬆。」歐伯瑞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勸她了。

  「哼!是陰險的你該卸下好男人的外皮,讓我爸、媽死心。」杜茴香遞上鏡子,讓他瞧瞧自己狡詐的嘴臉。

  歐伯瑞很認真的審視自己英俊的五官,且在鏡子烙下一吻,「N0一N0一跟你相比,我的個性好太多了。」

  看不下去!杜茴香指著門口趕人,「再不離開,我就打電話報警,告你闖入民宅欺負弱小,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惡劣、虛偽!」

  「你是弱小?哈哈哈!」歐伯瑞誇張的捧腹大笑。

  杜茴香拿起電話威脅,「還不滾嗎?」

  「你不是笨蛋吧?四處宣揚我在你房裡的結果,就是要一同步入婚姻的墳墓。」歐伯瑞輕易將她治得死死的。

  「你你你……」

  「新聞無國界,相信伯父、伯母會立刻從加拿大飛回來,把我們送上斷頭台。」歐伯瑞拿出VIP卡,提醒她別做出愚蠢行徑。

  華廈為杜氏財團所有,管制森嚴,非此住戶不得進出;歐伯瑞持有唯一的VIP卡,還是杜家老爺強迫贈予的,明白表示視他為準女婿,還曾經渴望能將他倆捉姦在床,設局要他前來哩!

  杜茴香好氣自己的爸、媽,憑她的條件,要嫁個好老公根本不是難事,偏偏他們硬是要將她倒貼給眼前這個臭男人,真是要命。

  她閉了閉雙眼,再次開口時已冷靜多了,「斷頭台?形容得真貼切,明知後果嚴重,那你為什麼還來啊?你是又在盤算什麼壞主意?」

  一句為何而來的話語踩中了他的心事,歐伯瑞頓了頓,才輕輕帶過,「吵架打發無聊時間,沒有別的。」

  「啊?」他眼裡的憂鬱一閃即逝,讓杜茴香有些愕然。

  惡質男竟然會有這種神情,是否發生讓他難以應對的大事?才會迫使他在凌晨遊蕩,轉往這裡來抒發壓力……

  不讓情緒又低落,歐伯瑞閉上眼睛準備呼呼大睡,「鬧鐘調到八點,時間一到,我會自動離開,你別在這裡吵我睡覺。」

  吼∼∼憂鬱個大頭啦!杜茴香抗議,「你太無賴了,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他再次拿著VIP卡晃呀晃,「不定期、不定時拜訪,還是讓我休息片刻?聰明的你該知道如何選擇。」

  「你耍賴的行為簡直無人能比。」

  歐伯瑞哄小孩似的說道:「乖∼∼現在趕去堵住管理員的嘴巴還來得及。」

  「算你狠!」杜茴香抽定卡片。

  「等等。」歐伯瑞喚住她的腳步。

  擔心的眼神?杜茴香愕然,馬上回以惡言除去自己奇怪的錯覺,「你又要幹嘛?」

  他嘲弄笑道:「你應該改名為倒楣鬼,無故受到攻擊受傷,前兩天偵探事務所又遭狂徒破壞……」

  「我的事犯不著你管!」

  當偵探是歐伯瑞從小就懷有的夢想,於是杜茴香搶先一步成立偵探社,是挑釁也是藉此偵察、防制死對頭的行動。

  然而長時期考驗下來,兩家事務所的實力懸殊,經營偵探社成了杜茴香比不上他的弱點,因此很忌諱他談及有關偵探事務所的事情。

  歐伯瑞卻硬是說個不停,「哈哈!我是好心要你明白,茴香偵探社只懂得辦離婚、抓奸、打打雜而已,至於重大案件最好認分的交給警方處理,否則動作頻頻只會招來禍端。」

  杜茴香的頭頂開始冒煙,雙手成拳想出擊,「謝謝提醒,遷怒於你確實是紆解火氣的好方法。」

  歐伯瑞身形一偏,躲過粉拳,「看在認識多年的份上,我奉勸你遠離是非,別接沒能力承辦的案件。」

  「哼!說得真好聽,你只是不想讓我有爭功的機會。」爭吵多年,不必明言,杜茴香已明白他所指何事。

  兩家偵探社這次又因偵查國際詐騙集團一事槓上,面對強敵、種種難題,杜茴香仍是不肯輕易放棄,視此案件為提升偵探社名聲的機會。

  「那案件不是你能插手的。」

  杜茴香當然分析過危險性,但被他這麼一激,決定豁出去,「太污辱人!就衝著你這番話,我……」

  歐伯瑞嘲諷說道:「你很清楚我說的是事實,為了賭一口氣,做出愚蠢決定,不太像你的作風喔!」

  呃?確實太過衝動,杜茴香無言以對,忿忿離去,「哼!」

  歐伯瑞竊笑,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忽地,關心二字浮現,歐伯瑞很快就抹去心底詭異的感覺,此次阻斷她偵察案件的念頭,只為彌補她,順便每日一善,更是免去她插手造成的麻煩,絕無其他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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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6:49:13

第三章

  八點整,鬧鐘鈴聲透過家庭劇院音響以超高分貝作響,震得歐伯瑞在瞬間清醒,迅捷下床,關閉無線麥克風,切斷噪音源頭。

  過了好一會兒,歐伯瑞的耳朵還嗡嗡叫個不停,他難受的摀住耳朵,「這老女人……」

  雙手掌心有著一抹紅,他抬頭望向鏡子,原來「歐巴桑」用口紅在他的俊臉上玩起圈叉遊戲,更在他寬廣的額頭上留下無賴的字樣。

  「小時候用蠟筆,老了就用口紅,你玩不出什麼新花樣了嗎?」

  歐伯瑞既然打算在這裡小歇片刻,就已有被整治的心理準備,闔上眼睛時還特別小心的防範著,卻未料到他竟會睡得深沉,讓她得逞。

  歐伯瑞走進浴室想梳洗,打開水龍頭卻發現竟然沒有半滴水,不只如此,就連廚房、客廳裡的飲水機也是空的。

  「好樣的!」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茶几上的花瓶,淡黃色的花朵嬌小,葉子纖細呈羽狀,花兒與茴香同名,不同的是,前者雅致富有柔情,後者則是……嘖!相提並論實在是太損「老女人」的面子了。

  「小花啊!要怪就怪你的主人。」歐伯瑞抽出花束,取用花瓶裡的水,以面紙拭去臉上的口紅。

  整理儀容,歐伯瑞欲離開之時,索性拿起花束走進浴室,將它插進馬桶的蓄水箱裡,「哈哈!我能想像出『歐巴桑』抓狂的模樣。」

  小睡片刻,精神氣爽,歐伯瑞吹著口哨,愉悅的駕車回家,殊不知杜茴香主要的反擊才開始,寂靜山莊道路暗藏著大驚奇。

  「伯瑞∼∼伯瑞∼∼」

  跑車停進車庫,歐伯瑞才踏入綠色庭園,正要按下遙控器,關上鏤花大門,陣陣陰柔呼喚聲傳來,接著映入眼底的是一個紅艷艷的怪人!

  歐伯瑞的雙臂倏地冒起疙瘩,「你是哪位……有什麼事嗎?」

  「哎喲∼∼我就是人見人愛的莉莉兒。」

  陳日東的面孔粗獷,動作舉止很娘娘腔,打扮妖艷,紅衣裙配上紅色網狀的褲襪,懷裡捧著乾枯的牽牛花,渾身散發出詭異的味道。

  此人是茴香偵探社的資深職員,一直是個神秘的偵探,此次杜茴香會委託他出任務,顯示她的怨氣已如火山爆發,控制不住了。

  在陳日東的心裡有無限個疑問:總裁與歐伯瑞的關係一直是難解的謎啊!他們兩人究竟是歡喜冤家,還是怨懟仇敵?經過多年觀察,還是弄不懂他們的想法與作風。

  作嘔感湧起,歐伯瑞受不住的打了個冷顫,神色嚴謹,「我根本不認識你,請馬上離開。」

  「嗯……你不要凶嘛!至少讓人家把話說完哪∼∼」陳日東比著蓮花指撒嬌,其演技高超,把第三性公關的角色詮釋得盡善盡美。

  歐伯瑞閃過碰觸,保持安全距離,「給你三分鐘。」

  「才三分鐘啊?」他的眼神很哀怨,紅通通的嘴唇還噘起。

  「剩一分鐘。」歐伯瑞在發覺乾燥花朵是牽牛花後,心中立刻有譜,「歐巴桑」想出什麼計謀回敬他!

  悄悄按下手機,發出訊號,陳日東捧起花束,「某位美麗高雅又大方的小姐要我傳達,她明白牽牛花的暗示,且好心滿足你的渴望。」

  「老巫婆不安好心。」歐伯瑞糾正說法。

  「呵呵呵,您的禮物來了。」

  時間配合得剛好,三輛黑色轎車駛近,全數停在別墅大門前,車門同時開啟,霎時,十多位妖嬈紅衣男人現身,各個扭腰擺臀、拋出飛吻,「歐董,我們等你喔∼∼」

  咻咻!車子呼嘯駛離,來人短暫停留已丟下極大震撼,歐伯瑞臉色鐵青,胃部劇烈翻滾,「惡……」

  「歐董,我也等你喲∼∼」陳日東趁著他錯愕,將花束塞到他的手裡,並迅即的親吻他的俊臉。

  太過突然,歐伯瑞來不及閃躲,慘遭狼吻,他嫌惡的擦拭臉頰,欲出拳回敬時,已不見怪人的身影,只能忿忿的怒斥,「該死的!」

  牽牛花散了一地,卡片內容非常刺目——「深信沒有情人的你已有個難忘的節日,若需要個伴,隨時召喚他們吧!」

  「這招夠狠。」他撕碎卡片。

  「Dennis……剛剛是什麼情形?」在客廳裡的歐國碩透過落地窗目睹一切,驚慌的奔至庭院質問。

  一道雷轟下,歐伯瑞的臉色更加難看,苦惱的爬了爬頭髮,轉身說道:「有人惡作劇。」

  「我清楚看見人妖親你的臉,還有那一群……那一群……」歐國碩摀住胸口,快要喘不過氣。

  「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我是被陷害的,他們搞得我渾身不舒服,噁心極了。」歐伯瑞不停用力擦拭臉龐,「我要去洗個澡。」

  以為他在逃避,歐國碩擋住去路,直盯著兒子瞧,害怕的問道:「真的只是這樣?你沒有特別癖好吧?」

  「父親,您別胡思亂想,我不可能會喜歡男人的!」他這次真會被老巫婆給害死了。

  一直以來,杜茴香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父親根本不會相信她會施詭計惡整人,指責她無疑是自尋麻煩。

  「可是你一夜未歸,剛剛又……」

  「那不是真的。」

  只看見曖昧畫面,沒聽聞談話內容,歐國碩不禁懷疑,「難道這就是你不願意和茴香結婚的真正原因?」

  「堅持不娶茴香是因為我們個性不合。」

  「我看著你們一起長大,很明白她是最適合你的女孩,她孝順持家、聰明賢慧,善解人意,茴香的優點簡直數不盡,你到底還在挑剔些什麼?」歐國碩很氣兒子的不懂得珍惜。

  「她……」

  歐國碩激烈的揮動雙手打斷話語,「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而你好好的追求茴香,盡快迎娶她進門。」

  「父親……」

  「停止無意義的談話,立刻準備行李去探望你母親。」

  唉!歐伯瑞有口難言,舊仇未了,新怨再添一件,沒完沒了的戰爭在他回國後會持續進行,他說什麼也不會對「歐巴桑」讓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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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辦公室裡裝潢擺設尊榮華貴,檜木辦公桌隔開距離,擁有銳利雙眼的老鷹木雕在一旁守護,室內物品、剛硬色澤皆強調氣勢,不過凜凜氣息真正的來源是杜茴香本人。

  雖然她的個兒嬌小,臉上始終保持招牌微笑,衣著裝扮過於老氣,但認識她的人都明白、敬畏她強悍的作風,因此杜氏財團員工們私下稱她為女王。

  女王高高在上,是不可冒犯的!

  雪白、淺褐、深藍、暗黑,顏色深淺代表心情,是杜茴香反應情緒的方式,久而久之,旁人也懂得了。

  媽媽咪呀!她那一身融入夜色尋不到的套裝,可是嚇壞一堆人,當黑色身影經過,職員們各個繃緊神經。

  近日諸事不順,早晨又被惡整,杜茴香的心情很沉悶,為了抒發壞心情,她來到一樓中庭,親自整理花園。

  深愛茴香,她花費了不少金錢與心力培植,廣大的庭園設有恆溫控制系統,四季涼爽,采光玻璃、有機土壤與清澈水源,造就一片秀麗花園,這兒是整幢大廈最美的角落。

  長長綠莖上開著檸檬黃的小花,香味獨特,它雖沒有艷麗色彩,卻富有著典雅風韻,花語為力量,給予人們外柔內剛的印象。

  陣陣芳香安撫起伏不定的心,杜茴香恢復平靜,眼睛含著笑意,「他應該收到禮物了。」

  離開花園,杜茴香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接收郵件,果然得到了好消息,照片內容滑稽爆笑,歐伯瑞的臉色臭到極點。

  「呵呵,這表情可是難得一見哪!千萬別怨我、恨我,要怪就怪你不該欺負我。」她笑得樂開懷。

  照片檔案是不該留的證據,杜茴香卻將它列印出來,準備鎖進保險箱裡,只因歐伯瑞難看的神色是她取得勝利的證明。

  滑鼠往下移動,杜茴香整個人怔住,第二張照片教她心驚,「咦?伯父何時回國的?」

  從照片中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況,惹得長輩大發雷霆,杜茴香感到非常不安,立即撥打電話想採問,「管家……什麼?剛回來又出國了?」

  世伯來去匆匆,歐伯瑞也跟著同行,杜茴香覺得很納悶,繼續詢問卻得不到結果,她收起電話線,擔心的喃喃自語,「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嘟嘟嘟。」電話內線鈴聲響起。

  秘書甜美的聲音悠悠傳來,「報告總裁,弘遠食品的何爾凡先生來訪,請問您要見他嗎?」

  眨了眨眼睛,杜茴香整理好思緒,恢復一板一眼的態度,「嗯,請何先生到貴賓室等候。」

  杜茴香與何爾凡在慈善拍賣會上曾有數面之緣,弘遠食品獨佔冷凍速食的市場,營利可觀、資本雄厚,他善於交際、人面廣闊,有過一段婚姻,恢復單身後,他仍是不少女人愛慕的對象。

  杜茴香步入貴賓室,「何先生,您好。」

  「杜小姐,突然來訪打擾,請你別介意。」何爾凡起身,很客氣的打招呼。

  「您太客氣了,請坐、請坐。」

  「你的腳傷可安好?」

  「已經完全康復了,謝謝關心。」杜茴香住院期間,收到不少各界人士送來的慰問花束與補品,他是送禮最頻繁的一位。

  「對朋友表達關心是應該的。」何爾凡望著她,擔憂又道:「聽說貴公司遭受恐怖份子攻擊盜奪,不知現在情形如何?」

  事情鬧得沸沸騰騰,久久不能平息,來自各方的關心慰問卻成了壓力,杜茴香的笑容僵了僵,「偵探社受到的影響,沒有外界傳聞那麼嚴重。」

  「依我猜想,會不會是與攻擊你的惡人同一夥?」

  「也許吧!」

  何爾凡訝然,「身為當事人的你,沒有任何頭緒嗎?」

  「事情還沒明朗前,不宜下定論。」

  何爾凡熱心的繼續話題,「也可能是事業利益有衝突,偵探社代客戶處理案件,掌握到不利對方的證據而引發幫派報復。」

  「杜氏財團向來以和為貴,而偵探社部門行事低調,應該不會惹上幫派,唉……現今社會亂象很難理解。」

  「為了自身安全,你千萬要小心過濾所有可疑點,雖然可能性很多,但只要詳細分析,一定能找出交集處。」

  「謝謝您的建議。」

  「或者讓偵探社轉型,單純徵信調查……呃?抱歉,你經營偵探社多年,必有過人之處,我不該多說廢話。」何爾凡發覺她的笑容是一面牆,想進一步親近並不容易。

  「不會的,您的意見很寶貴。」

  「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希望偵探社能夠永續經營。」

  「您的祝福我收下了。」

  何爾凡見她不願深入多談,就此打住話題,「寬心靜候吧!相信警方很快就能破案。」

  她探問來意,「您在百忙中抽空前來,該不只是來關心的吧?」

  何爾凡笑得靦覜,「其實我今天是來委託你幫忙的。」

  「幫忙?有什麼事能難倒何先生?」

  「叫我爾凡就可以。」何爾凡低下頭,臉上表情有些為難,不知如何開口談起。

  杜茴香看得出他有難言之隱,親自倒了杯茶緩和氣氛,「這是袁主任特別從英國帶回來的頂級紅茶,產於熱帶雨林,二十年才能采收一次……」

  「格外香濃好喝。」

  「嗯,入口回甘,一喝就會愛上這味道。」

  閒聊幾句,何爾凡自在許多,從皮夾裡取出小嬰兒的照片,「這是我寶貝女兒滿月的模樣。」

  杜茴香接過照片,「好可愛的胖娃娃,模樣白嫩嫩的,想必很惹人疼愛。」

  「是啊!我當她是心肝寶貝,只要看著她的笑容,就能忘記所有煩惱,無奈……唉!」何爾凡視線飄向窗外、凝望遠方,思念女兒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杜茴香打破沉寂,「她不在您身邊嗎?」

  他深深歎息,「前妻堅持要帶走她,算算日子,小茵快滿週歲了。身為父親的我不但無法陪在她身邊,就連她現在的模樣也沒見過,實在可悲,更對不起孩子。」

  杜茴香很同情他,「需要我如何幫忙?」

  「我曾經承諾不再打擾她們母女,只求能拍得小茵的生活照、探得近況,不管要花費多少金錢,我都願意付出。」何爾凡有些激動,十足展現父親對女兒的愛意。

  「我明白,我會調派最優秀的幹部完成您委託的任務。」

  「這事請暗中進行,免得八卦媒體滋事,可以嗎?」

  「請您放心,我們承接的每一件案件皆會極力保護當事人的隱私權。」杜茴香誠懇保證著。

  何爾凡眉頭放鬆,「聽說她們母女倆移民到日本,這是我前妻從前的住址,你們可以朝這個方向調查,千萬別驚動她們,否則我以後真的沒有半點機會可以見到女兒。」

  杜茴香仔細寫下他提供的資料,「好的,請等我們回報好消息。」

  何爾凡點頭致謝,「真的很慶幸能夠認識你,否則我不知該怎麼辦。」

  「呵呵,您太過抬舉了。」

  「沒有喔!畢竟要尋得可以信任的人不容易,如果你以後需要幫助,我一定全力相助。」何爾凡寫下私密電話號碼給她。

  「那我豈不是佔便宜了,賺得您的錢,還獲得一份人情。」

  「不同的,這是我送給朋友的一份情。」頓了頓,何爾凡小心問著,「我們早已經是朋友,對吧?」

  「嗯。」杜茴香淺淺笑著。

  在送走何爾凡之後,杜茴香回到總裁辦公室,獨自沉思,手捧著一杯咖啡,每喝一口,苦澀加倍。

  茴香偵探社是針對歐伯瑞成立的,如今組織規模遠不及後來居上的威翰偵探社,但多年下來也小有成績,然而連續爆發的事件造成業務成績跌落谷底,讓她打從心底難受。

  「茴香偵探社只懂得辦離婚、抓奸、打打雜而已……」

  「讓偵探社轉型,單純徵信調查……」

  歐伯瑞的用詞很毒,杜茴香無法不承認他說得切實,而何爾凡不經意的話也令她難受。

  杜茴香放下咖啡杯,開啟電腦中的秘密檔案。

  近年來詐騙集團猖獗,斂財手段百變,總是讓人嘗到可以一夜致富的感覺,然後再搾乾受害者的財產,此橫跨兩岸詐騙集團更是罪孽深重,吸金數億元,預估數百人受害,最可惡的是謀殺數條人命……

  目前可尋的線索縹緲,杜茴香明瞭追查此案將面對棘手的龐大組織,但這可是偵探社雪恥的大好機會。

  「不知歐大惡魔偵辦的進度如何?」杜茴香咬緊唇辦,心裡仍是存著不甘,不能忍受他參與偵查行動,自己卻只能處於被動。

  漸漸的杜茴香的眼神變了,眼裡熊熊火焰跳動著,決心放手一搏,立即召開緊急會議,下達指示全面追查歹徒,竭盡全力揪出幕後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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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出遊投向大自然懷抱的美好時光,是瘋狂放縱遊樂的黃金時段,或者是窩在家裡睡上二十個小時……

  不管時間如何消遺,假日總是讓人期待,而杜茴香卻是少數例子,對她而言,週末只是換個地方工作。

  桌上資料堆積如山,電腦螢幕分割成數個工作視窗,杜茴香埋首忙碌,靈活的手指不停輸入文字,偶爾停下來喝杯茶,她又繼續工作。

  好,還要做到更好!必須刷新百貨公司年終慶的營業額,把偵探社輸掉的部分給贏回來。

  有此意念,杜茴香加倍努力工作,親自審查所有的企畫案,思考行銷特賣的可行性,週一召開會議時能夠節省時問。

  電話鈴聲響起,杜茴香拿起話筒,視線仍停留在螢幕,一心二用,分秒都不浪費,「嗯?有什麼事?」

  「杜小姐,汪妤琳小姐來訪,請問您要見她嗎?」自從被警告後,華廈管理員的態度比從前更慎重數倍,再熟悉的訪客都不敢放行。

  「請她上樓。」掛掉電話,杜茴香將檔案儲存,起身取出茶具準備招待超級貴客。

  汪妤琳是杜茴香的大學同學,兩人的個性南轅北轍,感情意外的深厚,情同親姊妹,事業再忙也會抽空見面聯繫情感。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汪妤琳在門外喊著,「喂!本大小姐來啦∼∼你還不快來迎接。」

  「迎接?你少臭美了,沒讓你在門口枯等就該偷笑。」杜茴香開門讓她入內。

  一身火辣辣裝扮的嬌美女人現身,低胸襯衫側邊鏤空,超短牛仔褲搭配長靴展露白皙長腿,汪妤琳有著清純面容、魔鬼身材,美發界的名人,擁有魔發師的稱號。

  汪妤琳伸手拿下她的髮飾,旋即入內,「你呀!還是老樣子,土土土到不行。」

  「你一樣的調皮搞怪。」杜茴香想取回髮飾,將頭髮再盤起。

  「喂,別這麼俗好嗎?把自己弄得像個老太婆似的。」

  咻的一聲,汪妤琳把髮飾丟離,從皮包裡取出保濕液倒在掌心,馬上幫她弄出特色髮型,當然醜醜的眼鏡要拋開。

  「把眼鏡還給我。」撥了撥頭髮,杜茴香佯裝不悅。

  「明明是美人胚子,卻搞得像個黃臉婆,老是偽裝,你不累嗎?」汪妤琳閃身坐到沙發另一側。

  「我是實際,把打扮的時間運用在工作上。」杜茴香的視線變得模糊,堅持取回眼鏡。

  「哎喲∼∼那至少撥時間進行雷射手術,甩開難看的眼鏡吧!」汪妤琳勸她好多次了。

  「沒必要,戴眼鏡的好處多多。」她擦拭鏡片,重新戴上。

  「是是是,多了沉穩,阻擋旁人窺伺心事,還可保護眼睛不受異物侵入……受不了你無聊的堅持。」

  她嬌笑,「你記得很清楚嘛!」

  「我只覺得你老了好多歲,咱們一起外出,說不定有人會以為你是我老媽。」每次見面,汪妤琳總要把老台詞說上一次。

  「呵,襯托出你的美不好嗎?」

  「不必。」汪妤琳雙手搭上她的肩膀,仔細打量她是否無恙,「我剛下飛機,馬上就衝來你這兒了,有沒有很感動啊?」

  「非常感動,我會倒杯白開水招待你。」杜茴香將感動放在心裡,十分清楚好友是關心自己才提早回國。

  「你還真有誠意。」汪妤琳拉了拉她的頭髮抗議,不過馬上又換了態度,「需要我幫忙嗎?」

  多年好友,兩人很有默契,杜茴香明白她所指何事,「不用,我挺得過去。」

  「真的?」汪妤琳仍是擔心。

  「真的!在你面前,我不是責任重大的總裁,也不是背負父母寄望的長女,我不會逞強的。」她從櫃子拿出好友愛吃的酥餅。

  汪妤琳雙手拿著酥餅大口吃起來,替她補了一句,「你也不是歐伯瑞的小冤家。」

  杜茴香送了她一記白眼,「好好的,幹嘛提起惡質男?」

  「哈哈,跟你聊天,沒有聊到他才奇怪哩!」兩人之間的戰爭,汪妤琳是抱持看好戲的態度。

  「不給你酥餅,白開水也省了。」她當真收起點心。

  「好嘛、好嘛!不聊他就是了。」嘴饞的汪妤琳只好暫時妥協。

  「這還差不多。」

  汪妤琳環視四周,發覺傢俱擺設大大不同了,「耶?你居然捨得花大錢換新傢俱?」

  又提及瘟神,杜茴香兩道柳眉擰起,「髒了就該換。」

  不太對喔!汪妤琳的眼睛閃亮,「是嗎?怎麼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事情與惡質男有關?」

  「……」這樣也能聯想得到,杜茴香好無言。

  汪妤琳尖叫一聲,「啊啊∼∼他曾經來過這裡?你們有沒有發生什麼勁爆的事情?」

  「我親自下廚弄午餐,你想吃什麼菜?」杜茴香轉身至廚房忙碌,藉此閃避話題。

  「A、B、C三種階段,你們是哪一種?」

  「不點菜,你是不想吃飯嗎?」

  她的手藝可以比擬大廚師,不論煮什麼都好吃,汪妤琳假裝思考,「嗯?我想點惡劣公子惹火正經小姐這道菜,瞭解兩人到底是燃起怨的怒火,還是擦出愛的火t化?·」

  「你欠罵嗎?一提到他,我的心情就不好。」杜茴香揚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可是你傾訴心情的垃圾桶耶!快說啊∼∼」汪妤琳愛死他們之間的八卦。

  「別逼我了,我不想提他。」

  沒問出結果,汪妤琳不會放棄,故意激道:「哦喔!是不是到C階段了?暗爽是會得內傷喲!」

  「沒有什麼ABC,我是快悶到爆了。」每每憶起茴香花兒被插在馬桶蓄水箱的畫面,杜茴香就氣到心臟都快瘀青。

  咚咚咚,汪妤琳退後三步以策安全,「哇塞!到底又發生什麼事?歐伯瑞氣人的功力愈來愈高深了嗎?想必你也送了大禮給他羅?」

  「愛聽又怕?」誇張的反應讓杜茴香笑了。

  汪妤琳調侃笑道:「怕你的人多得數不清哩!而我是最勇敢不怕死,死了還會復活的辣女人。」

  「廢言一籮筐,你的個性和芷瑄好像。」她開啟冰箱,取出食物。

  「你家小妹芷瑄是糊塗蟲,才沒我這麼辣,喂……你別想轉移話題喔!」汪妤琳拉著椅子坐在她身邊,一邊欣賞絕妙廚藝,一邊聽著上演多年的連續劇精采後續。

  感想?結論?經過此次經驗,汪奸琳有著深痛的教訓,千萬別在杜茴香下廚的時候提及歐伯瑞。

  因為她下廚不必用瓦斯,累積的怨火讓嚴選食材成了焦炭,這一餐令人永生難忘,沒有食物中毒可是上帝眷愛、蒼天保佑。

第四章

  新聞快報!新聞快報!

  曾經以南開、明元空殼公司吸金詐騙的不法集團,在知名偵探社的協助之下,案情終於有突破性進展,罪犯阿牛疑似毒癮發作,困在水井裡溺斃死亡……警方掌握重要線索持續追查中。

  這則新聞一掃連日陰霾,茴香偵探社人心振奮,杜茴香親自主持會議,欲進行下一波秘密情報搜集,竭盡所能逼出另一名被鎖定的要犯,目標協助警方偵破橫跨國際的詐騙集團。

  會議剛結束,威翰偵探社的徐雨霖來訪,杜茴香為防止惡質男又耍賊招,抱著戒心與他會面。「請問徐先生有何貴事?」

  「杜總裁,你好。」

  關於杜茴香的事,徐雨霖聽得太多、太多,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與她正面相對,她的那抹笑容很柔,給人的感覺卻有著濃厚的敵意,難不成她把他當成歐伯瑞看待,很不妙喔!

  「不用客套,直接進入主題。」

  徐雨霖客氣又婉轉說明來意,「我能瞭解貴社對此案情的付出,但是方法過於急躁……」

  聽完長篇大論,杜茴香回應的語調柔似水,「打草驚蛇?你的意思是我們所有的行動全是扯後腿?」

  不怒而威,令人不寒而慄,杜茴香流露的氣息與歐伯瑞十分相似,若不是情況非常,徐雨霖一定會試探她對損友真正的看法。

  徐雨霖不想惹怒她,急急的解釋,「浮上檯面的這兩人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陰謀者為了切斷警方追查,極有可能會殺人滅口,所以請貴社別再輕易行動。」

  杜茴香沉默了,撇開徐雨霖的身份,細想他的話,「你懷疑綽號阿牛的歹徒死因不單純?」

  「恐怕是的,根據調查,阿牛並沒有吸毒習慣,行事很小心,身上數個針孔可能是兇手故佈疑陣,等驗屍報告出爐,答案就能知曉。」徐雨霖將資料呈上,以表示誠意。

  見他對歹徒生活習慣瞭若指掌,杜茴香不禁問道:「你們早就掌握他的行蹤,想以他為餌,才沒有配合警方緝拿?」

  「沒錯,威翰與警方都有同樣的共識,只可惜貴社臨時介入,亂了情勢,才會讓……」實話傷人,徐雨霖趕緊住口。

  「……」經驗不足、急切行事,杜茴香不語:心裡明白真的壞事了。

  徐雨霖見她的態度和緩,繼續分析利弊,努力說服道:「可尋的線索只剩一人,追查的行動必須加快、更加慎重,為避免節外生枝,拜託杜總裁別再插手此事。」

  確實該以大事為重,與歐伯瑞爭輸贏已不是重點,杜茴香心動搖了,「你的建議我收下,請你先離開吧!」

  「嗯,那我不打擾了。」她的表情不變,徐雨霖讀不出想法,不過可以明白她是個明理的女人。

  徐雨霖走出辦公室後,掏出手帕拭去汗水,希望此行能夠改變杜茴香的決定,挽救情勢,否則他會被歐伯瑞給整到死。

  嘿!徐雨霖憶起好友臨行前再三叮嚀,忍不住又一次懷疑歐伯瑞對杜茴香是特別的。

  電梯門開啟,徐雨霖正要下樓,意外的見到何爾凡,非常納悶他的出現,尤其他手中還捧著小熊禮物讓人不解。

  「何先生,您好。」徐雨霖喚住他的腳步。

  「咦?你怎麼會在這?」何爾凡流露出的表情比他更意外,同行相忌不是嗎?

  「受人所托,送東西過來,您與杜總裁有約?」答案顯然是的,這一層樓是杜茴香的辦公室,徐雨霖仍為了損友而試探。

  「是啊!與茴香有事商談。」

  語氣真親密哪!徐雨霖笑問:「弘遠食品要進軍百貨公司的超市嗎?」

  「哈哈,你的提議不錯喔!」

  有所保留?徐雨霖明白是無法直接深入探討,不過至少明白他為私事而來,電梯將關上,順勢離去,「抱歉,我趕時間。」

  「好,下次見面再聊。」何爾凡若有所思,是什麼貴重物品需要徐社長親自送達?

  難道兩家偵探社有合作的關係?

  「何先生這邊請。」接待小姐向前打招呼,領他進貴賓室

  前日何爾凡委託的案件已有結果,回覆資訊並不需要貴為總裁的杜茴香親勞,然而何爾凡多禮又很會拉關係,讓她無法推掉此次會面。

  「何先生,請過目。」杜茴香移動滑鼠按下播放鈕,電腦螢幕秀出可愛娃娃的身影。

  「我的小茵……」

  「可愛的娃娃長大了。」

  他的聲音沙啞、情緒興奮激動,轉身緊握杜茴香的手,「非常感激你的幫忙,讓我能再見到女兒。」

  「圓滿委託人的希望,是偵探社該盡的本分。」杜茴香抽回手,取出光碟,「除了影片,所有照片、資料也都收錄在裡面。」

  「真是太有效率又貼心。」何爾凡笑得好開心,不停的道謝。

  「何先生過獎了。」杜茴香起身為他倒茶,藉此隔開距離,只因他的舉止令她覺得唐突。

  何爾凡無奈歎息,「如果沒有你們幫忙,我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女兒。」

  「只要有心,不難的。」杜茴香的笑容別有意味。

  何爾凡捧著小熊,「拜託你設法將禮物送到小茵手上好嗎?不論用什麼理由都好,只要能讓小熊陪著她,我就心滿意足。」

  「嗯,我會要屬下辦妥的。」她伸手接過,將禮物放置一旁。

  何爾凡凝望著她,眼底有著不同情緒,「茴香……」

  輕輕呼喚,杜茴香的背脊發涼,推了推眼鏡,回以非常專業的笑容,「請問何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笑顏不改,何爾凡依然可以感覺到嚴肅氣氛,趕緊收斂放肆的眼神,「非常謝謝你的幫忙,改天挪出時問讓我請你吃飯。」

  「嗯,有機會的話。」

  回答模稜兩可,也就是客套話,何爾凡很清楚想再進一步拉近距離,需要下更大的工夫,「那我先離開了,再見。」

  「我請秘書送您。」杜茴香暗暗鬆了一口氣,

  在何爾凡離去之後,她要秘書將禮物帶離,赫然發現小熊身上還背著小禮物,艷色包裝紙上寫著茴香親啟。

  不管何爾凡基於什麼理由送禮物,都讓杜茴香感到不舒服,決定把小禮物退還,從此與他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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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女人!膽敢不把我放在眼裡,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男人面目猙獰,一手勒住女子的頸項,快速將她拖離、撕裂、鮮血四濺……

  「啊啊!」沉睡的杜茴香猛然驚醒,夢中一切景象太過真實,嚇得她臉色灰白、魂不附體。

  杜茴香緊抓衣衫,喃喃不停念著,「那只是夢……」

  黃橙色燈光瀰漫溫暖氣息,將她從驚懼中帶離,然而暗藏在心底的一股憂慮始終揮之不去,杜茴香反覆回想夢境中的畫面,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然而有著熟悉感,面臨的危險像極了小妹之前被攻擊的情況。

  「一切都過去了。」杜茴香安撫的話語中帶著強烈的惶恐。

  芷瑄因禍得福與葉氏營造總裁培養出感情,有情人喜事將近,那她為什麼如此不安呢?她還在擔憂、害怕些什麼呢?

  「難道夢境是預言?糊塗小妹又惹禍上身了?」杜茴香的心跳聲如鼓翻騰,冷汗潸潸,愈想愈是心驚,不敢掉以輕心,決定加派保鑣繼續守護小妹,直到她出嫁為止。

  髮絲因汗水黏貼在臉頰,她感到不適,起身到浴室梳洗,換穿乾爽睡衣,正準備上床睡覺,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杜茴香的情緒再次起伏波動,是誰會在三更半夜打電話來?

  咦?歐……歐伯瑞?

  她低頭看著電話顯示來電的號碼,心想不要去理會,卻忍不住接起電話。

  「茴香,我想見你。」

  男性嗓音低沉沙啞、蘊含磁性,惹得杜茴香心兒怦怦跳,話筒差點掉落,「啊∼∼你又想做什麼?」

  「你馬上撥電話給管理員讓我上樓。」因為急迫,歐伯瑞剛下飛機就直奔她的住處。

  杜茴香瞪著電話,不敢相信他能蠻橫到這種地步,「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你不會再來打擾我嗎?」

  歐伯瑞試著緩和情緒,「半夜吵醒你,我很抱歉,可我真的有急事要跟你商量,一分鐘都不能等。」

  她才不會被騙哩!「呵呵,你知道自己很抱歉就好,我想睡覺,一分鐘都不想浪費,切記!私人住所,謝絕訪客。」

  歐伯瑞順了順頭髮,懊惱自己不該太過急躁,「那……我明早去辦公室找你。」

  「可以呀!請依照程序在服務檯登記申請,然後我的秘書可能會幫你安排會面時問。」杜茴香就是要氣壞他。

  「能不能把對我的怨懟先放置一旁……」

  「舌粲蓮花要突破防備,我勸你想都別想,儘管去對空氣說話吧!」杜茴香下給他說話機會,掛上電話。

  噩夢加上惡質男,杜茴香的睡意全消,腦袋瓜子不停思考著她該如何防小人,

  「回國就立刻找我算帳,動作真快,不知道他還會出什麼賊招?」

  回想方纔的對話,他的超低姿態令杜茴香感到非常不習慣,算一算,歐伯瑞足足消失半個月,這期間他都在忙些什麼呢?

  歐伯瑞熱愛偵探工作、喜歡追根究柢,尋出真相是絕對的堅持,親自承接的案件為什麼沒有持續偵查?

  思索所有的可能性,不知為何,杜茴香覺得胸口悶悶的,「是不是真的發生什麼事?」

  杜茴香搖搖頭,「別受影響,他口中的急事一定是誆人的。」

  「鈴鈴……」電話又發出擾人鈴聲。

  「可惡!居然還敢打來!呃……媽咪。」杜茴香聽聞母親的聲音,所有損人的話全部往肚子裡吞。

  「茴香,我知道現在台灣的時間很晚了,不該吵你,不過有個癡情男子打越洋電話請我當說客,我實在不能不管……」遠在加拿大的林薇笑呵呵的說,期盼多年的好事終於有了進展,心想該回台灣辦喜事羅!

  杜茴香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耳中所聽聞的,甚至捏了自己一把,想從噩夢中逃離,「Dennis還跟你說了什麼?」

  「他沒說什麼,不過聽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低落。」林薇非常心疼呢!她待Dennis就如同親生兒子一般。

  真正心情不好的人是她!杜茴香因氣憤而渾身顫抖著,努力壓抑自己才能展露笑容,「媽咪近來好嗎?」

  「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關心你是應該的,我們也好久沒有聊天了。」

  「你聽我的勸,情侶吵架總是難免的,互相包容,愛情才會長久。」不只是林薇懷著滿滿希望,一旁的杜老爺也不停的插話附和。

  傳來的叮嚀讓杜茴香聽得頭皮發麻,在心底暗罵某人上百次,「呵呵,別說笑啦!我與Dennis是不可能成為一對,當陌生人比較適合。」

  「別老是心口不一,過去那幾年,你們小倆口的感情有多好,是眾人皆知的事。」不管女兒澄清多少次,林薇只相信美滿的過往。

  「那全都是假象,這些日子,我與他之間的爭執就證明了……」

  林薇打斷話語,試著引導她回憶美好,「我還記得呀∼∼他背著受傷的你跑了數公里找醫生,為了討你歡心……總是陪著你……」

  「媽咪。」杜茴香請求母親別再說了。

  「從小到大,他對你的付出多得數不清,而你也同樣,不要輕易放棄可貴的情感。」接著又是一長串往事。

  「……」杜茴香拿話筒的手抖得愈來愈嚴重:心臟跟著緊縮,懷疑自己是不是快氣到中風。

  每件事都暗藏著整人陷阱,杜茴香很想大聲推翻一切,撕裂歐伯瑞和善的假面具,偏偏他在父母親的心中是個優質好男人,疼他比疼自己還多,指控他只會被視為不懂得惜福。

  「茴香,我說的話你要好好想,像Dennis這樣好的男子,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才能遇到……」

  遇見他是三生不幸!杜茴香想直接掛掉電話,無奈對象是母親大人,得罪不起,「媽咪,我很累,好想休息了。」

  「嗯,台灣現在的時間是半夜三點多了吧?你快叫管理員讓Dennis上樓,可別讓他苦苦守候。」等了一會兒,林薇歎息又問道:「你怎麼不說話呢?還在賭氣嗎?」

  杜茴香萬分無奈的望著天花板,很清楚如果沒有遵從母親的交代,後果將會嚴重得無法收拾,極有可能母親會從加拿大飛回台灣。

  她只好施敷衍計策,「知道了,我馬上吩咐。」

  「那我十分鐘後再打電話,要請Dennis接聽喔!」林薇仍是不放心。

  「……是的。」她好恨哪!

  「拜了,呵呵呵。」林薇喜上眉梢。

  結束談話,杜茴香放聲尖叫,否則真怕悶在心裡會鬱悶成內傷,「啊啊!可惡的歐伯瑞,到底在想什麼啊?明知請長輩出面當說客是自掘墳墓,居然還這麼做,他是瘋了嗎?」

  只要她與歐伯瑞不斷排斥對方,長輩們是無法擅自決定他們的終身大事,但是如果有一方妥協了……

  冷汗從額間滑落,杜茴香不敢多想。

  牆壁上的時鐘靜靜轉動,對她而言,那是無聲的折磨。

  瘟神!歐伯瑞真是個大瘟神,但此刻怒歎無用,杜茴香撥打電話給管理員後,急忙的換下睡衣,梳理整裝準備大作戰。

  「叮咚∼∼」

  杜茴香雙手緊握成拳、蓄勢待發,準備在歐伯瑞踏入門口時就狠狠送上一拳,豈料,見到他的那一瞬間……

  「謝謝你的通融。」歐伯瑞關上大門,進入客廳。

  「……哦!」杜茴香整個人呆了呆,眼鏡滑至鼻樑,非常錯愕。

  才半個月不見,歐伯瑞整整瘦了一圈,俊逸的五官多了幾分憔悴,髮絲零亂,下巴冒出胡碴,襯衫皺垮垮的,已不見他特有的優雅風采。

  煩惱令歐伯瑞的頭部隱隱作疼,揉揉太陽穴,他歎息低語說道:「茴香,我是來請你……」

  電話鈴聲打斷談話,同時扯回杜茴香的戒心,咬牙進出話語,「你的電話,快接。」

  歐伯瑞猜想,「是伯母打來的?」

  「是的,你可別得寸進尺。」杜茴香沒好氣的坐進沙發等待,拉長耳朵注意傾聽,不停打量他的外表。

  還記得前年的聖誕夜,歐伯瑞打扮成胖胖圓圓的聖誕老公公在街道上分送糖果禮物,暗地裡進行偵察工作,而她正巧路過,很不幸成了被愚弄的玩具;又有一次他喬裝成……

  驚訝過後,杜茴香認為偽裝對歐伯瑞而言只是小把戲,憔悴模樣應是整人的障眼法,不斷告誡自己千萬別再落入圈套。

  「我會的,嗯……伯母拜拜。」冷箭不時從背後襲來,歐伯瑞以簡短字句對答,很快的結束電話,就怕又惹杜茴香發怒。

  當他掛上電話,杜茴香指著大門,「利用我父母親施壓,造成困擾,我承認你成功了,現在請你馬上離開。」

  心急如焚,又因為她不肯給他見面的機會,歐伯瑞不得已出此下策,好言說道:「先聽我解釋。」

  「不必了,人妖事件造成世伯對你誤解是預料之外,現在一來一往算是扯平,如果以後你又搬出我父母親壓制,我絕對會加倍惡整你的。」杜茴香起身替他開門。

  歐伯瑞快一步伸手壓住門板,「我是來拜託你幫忙的。」

  「拜託?幫忙?」杜茴香驚呼,這幾個字對彼此來說是倒楣的開始,數個血淋淋、痛快報仇的例子還記憶猶新。

  「你、我假裝重修舊好,一同到瑞士探望我母親……」

  「小心你的用詞!我跟你從來沒有真正好過。」

  「是,你先別生氣。」

  杜茴香快言快語又道:「你騙我到瑞士有什麼用意?難道是想要我對世伯證明你不愛男人?剛就跟你說我們算扯平了,因為你投下的炸彈,我還有後續問題要煩惱處理,而你也自行想辦法解決你自己的問題。」

  「完全無關之前的怨懟,安靜聽我說好嗎?」嘰嘰喳喳一長串,聽得歐伯瑞心情更煩雜。

  「很夠了喔!難道你又想施更卑鄙……」

  知道她又會說個沒完沒了,歐伯瑞乾脆摀住她的嘴巴,「我母親生病,她很想見你……」

  「唔!唔!」氣憤他竟然動用蠻力,杜茴香什麼都聽不進去,奮力伸展拳腳激烈反抗。

  她的力量可不小,歐伯瑞只好把她逼到牆角,大手箝制住她的雙手,長腿施力抵擋住她的攻擊,霎時,兩人身軀緊緊貼合,若是被旁人瞧見了,肯定會被曖昧畫面給誤導。

第五章

  大騙子、大騙子!杜茴香發紅的雙睛不停控訴。

  「相信我沒有惡意,我有帶回病歷證明,請你多點耐心看一眼。」撕裂的痛令歐伯瑞難以承受,他的眼神是如此悲淒。

  整齊的髮髻散亂了,杜茴香的臉漲得通紅,全身動彈不得,眼裡的火焰跳躍,至於他的話她是恍若未聞。

  「我母親她病了,真的病了……已經……到了癌症末期!」跨海越洋尋得的答案非常殘酷,歐伯瑞至今仍不願接受。

  杜茴香的心為之一震,呆愣一會兒,她又開始激動反抗,想掙脫束縛,狠狠訓他一頓:「唔唔唔!」

  「我不會惡劣到連自己母親的健康情況都拿來惡作劇。」歐伯瑞知道她的質疑與憤怒。

  四目交接,杜茴香清楚看見他眼底有著濃濃的悲傷:心情受到了影響,惡質男說的話會是真的嗎?

  癌症末期等於是宣告病人將死……

  不!紫心媽媽一直很健康,美麗臉龐毫無歲月刻畫的痕跡,豈會是癌症病患?

  她終於肯冷靜下來,歐伯瑞慢慢鬆開雙手,退至一旁,從簡單的行李背包取出文件,「病歷證明。」

  「欺騙我的後果會很慘。」杜茴香獲得自由,全身細胞處於備戰狀態,然而眼前的歐伯瑞讓人感到陌生,她從沒見過他哀痛至極的神情!

  忽然,他那得逞笑容浮現,杜茴香心想,也許他出國半個月是去增進演戲技巧,頭號冤家自然成了試驗品。

  「若有半句假話,我任你處置。」

  「哼哼。」有詐!說的比唱的好聽,杜茴香遲疑一會兒才接過文件,看他的眼神變得犀利,隨時準備拆穿計謀。

  歐伯瑞時時刻刻都在期望這是一場惡作劇,無奈它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請你空出時間去看看她。」

  僅是幾張薄薄的文件,杜茴香拿在手上感覺很沉重,那緊密的英文更如千斤石壓著,她反覆不停的翻閱,再三確認浮水印的真假。

  「這這……是不是世伯他們又在開玩笑了?為了逼我們結婚,紫心媽媽之前也有過好幾次裝病的例子。」

  歐伯瑞搖頭,「並不是。」

  盯著他瞧,杜茴香找不到絲毫破綻,慌亂的質問:「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對吧?對你來說,這是簡單的小伎倆。」

  「病患姓名欄寫的是我母親的名字,我怎麼可能詛咒……」

  「那可不一定!」話才出口,杜茴香馬上驚覺到自己說得太過分。

  在她的心中,歐伯瑞是毫無可信度,再多的解釋都起不了作用,他只能動之以情,「我母親很想念你,只要能見上一面,她就會很開心了,前往琉森的行程已經安排好,就等你點頭。」

  杜茴香揮去心慌意亂,重拾招牌笑容,斤斤計較著,「先不論事情真假,你可想過,現在正逢百貨公司週年慶,我去一趟琉森會損失多少?還有杜氏其他的事業……」

  「我可以全數彌補。」

  「你確定嗎?我預估的數字可不小。」她準備獅子大開口。

  「你儘管說吧!」為了完成母親最後的心願,面對百般刁難的她,歐伯瑞全部都可以忍受。

  杜茴香靜靜不語,佯裝盤算條件,其實還在等歐伯瑞露出馬腳,但是他的態度始終不變,難道紫心媽媽真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伯母待她如同親生女兒般,而她從小就認為自己擁有兩個母親,聽聞他的母親病情嚴重,杜茴香真不願意去相信。

  她咬牙,狠心說道:「資金我不缺,我要你用威翰偵探社的股權來彌補,你持有多少權利,我就要多少!」

  「你……」歐伯瑞並不是捨不得,而是被她的冷絕刺痛了心,母親向來待她不薄,唉!也許該怪自己欺負她太多次,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怎麼?戲演不下去了嗎?」杜茴香鬆了一口氣笑了,豈料……

  「我答應你。」歐伯瑞同時開口。

  突然靜默,杜茴香眼神訝異,很快又恢復商人精打細算的嘴臉,「口說無憑,馬上簽訂合約。」

  「嗯。」歐伯瑞淡淡的應了一聲,爭執談判過後,他所承擔的苦楚加倍,累得身心俱疲。

  白紙黑字、條理分明,杜茴香的效率高,短時間內就擬好完美無缺的合約,再三確定歐伯瑞沒有鑽漏洞的機會,才呈現在他眼前。

  「仔細看清楚,簽名、捺指紋。」

  歐伯瑞毫不猶豫簽字,關心的仍舊是母親的心願,「麻煩把你的護照給我。」

  一筆一畫如刀割,杜茴香臉色泛青,她的雙手顫動著,快速搶過文件,旋即轉身回房,「會的。」

  幾乎要崩潰了,杜茴香全身無力的依靠在門板,慢慢滑落坐倒在地上,強忍的淚水滴下,她反覆瀏覽讓渡書,歐伯瑞竟然輕易將心血獻出,這代表著什麼?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歐伯瑞沒有施詭計?為什麼他沒有知難而退?為什麼……紫心媽媽她真的患了……

  噢!歐伯瑞狡詐得很,他一定是有把握可以不履約才會簽名,到時候他極可惡的賊笑聲一定會響逼整座琉森市,與從前一樣拍下影片,當她是傻瓜準備嘲笑一輩子。

  一定是的!杜茴香擦乾臉頰,命令自己不許再掉一滴無意義的淚水,「就看你玩什麼把戲。」

  折騰許久,天已經亮了,杜茴香走出房間,拿著證件遞給他,「你快走吧!」

  「先收拾行李,我很快就會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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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啟程前往瑞士,杜茴香把握時間到公司巡視,豪華座車停在辦公大樓前,她開門下車,突來一群小朋友紛紛圍向前獻花。

  孩子們拿起玫瑰花朵一同說道:「杜姊姊,我們是傳送愛情的小天使,有位何爾凡先生他非常喜歡你喲∼∼」

  天真無邪的笑容讓人很難拒絕,杜茴香有些為難,但不願給何爾凡任何機會,她仍舊選擇說不,「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是我不能接受。」

  「為什麼呢?何先生他人好好喔∼∼常常會送玩具給我們呢!」

  「是啊、是啊!像我們的衣服、糖果……很多東西都是他出錢捐的喔!」孩子們一人一句細數何爾凡的好。

  「他是個大好人,杜姊姊,請你一定要喜歡他。」在育兒院孩子們的心裡,何爾凡就像是冬天的暖陽。

  育兒院保母也向前說服,盈盈笑著,「杜小姐,請你接受孩子手上的花朵好嗎?」

  「不了,請孩子們留下花朵吧!」杜茴香以親切笑容婉拒,並吩咐大門守衛傳達接待小姐送禮物給孩子們。

  保母挽著她的手臂,繼續說情,「杜小姐,只是玫瑰花嘛!孩子們在這兒等很久了,請你不要讓他們失望好嗎?」

  高大身影介入其中,歐伯瑞摟著杜茴香的肩膀,「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因為她已有我這個優秀的男朋友了。」

  「呃?」情況非常,杜茴香不解釋、不反駁,選擇先行離去,「抱歉,我還有公事要忙。」

  保母感到怪不好意思的,「請別誤會,何先生只是想謝謝杜小姐曾經幫忙。」

  「是嗎?對了,公事忙完,我們還趕著出國旅行。」歐伯瑞丟下惹人遐想的話,跟著進入杜氏辦公大樓。

  又一次被杜茴香拒絕,藏身在遠處的何爾凡將畫面看得清楚,他並不會因此而放棄追求,至於突然現身的歐伯瑞……

  何爾凡臉色沉下,不禁心生疑問,「他們不是早就鬧翻了?難道現在又恢復以往的情誼了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可惡!不能讓歐伯瑞有機會破壞我的好事。」何爾凡心有不甘,準備下一波的求愛攻勢。

  今日杜氏辦公大樓引起騷動,歐伯瑞的出現令許多人感到詫異,杜茴香一路走來,好奇的目光不斷追隨。

  在進入電梯後,杜茴香忍不住開口,「頭號死敵,杜氏辦公大樓不是你該來的。」

  「已安排好,我們可以準備出發了。」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杜茴香透過鏡子打量他,很不習慣他態度極大轉變,努力控制住的心情又開始起伏。

  天大奇聞,竟有不怕死的人追求凶巴巴的「歐巴桑」……類似這般損人的話語,歐伯瑞早該脫口而出,然而除了一問一答,他兩片薄唇始終抿緊,他的表情甚至變得木訥。

  「鈴鈴∼∼」突來的電話鈴聲尖銳刺耳,它似乎預言著不祥。

  杜茴香小心接起行動電話,遠端傳來陳日東緊急回報,「你說……草山猝死在看守所?」

  因茴香偵探社插手,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不適用,警方提早將第二名嫌疑犯逮捕歸案。

  草山本名為李福德,進行筆錄時,始終保持沉默或者以不清楚、忘記了作為搪塞,警方尚未獲得進一步的線索,兩日後,他竟然突然暴斃身亡!

  「噹!」電梯門開啟,杜茴香立刻衝進辦公室,拿起電話想要通知偵探社總經理召開緊急會議。

  歐伯瑞瞭解其想法,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靜。」

  杜茴香明白情勢,刻意表現得莽撞,「太荒謬了!嫌犯猝死在看守所,這很有可能是內神通外鬼的又一樁殺人滅口案,我怎麼能坐視不管?」

  「這本來就不是一般偵探社可以管的事情,草山的死更證明對方是背景強大的組織,想要揪出陰謀者並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辦到的,要沉得住氣,靜候時機。」

  杜茴香望著他,「你是不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嗯。」歐伯瑞對此案件仍十分關注。

  「我還是不放心,去琉森的日子可以延後嗎?」杜茴香仔細觀察他的神情。

  「不行!」歐伯瑞斷然拒絕。

  她故意遲疑,「可是……」

  歐伯瑞深呼吸一口氣,安撫說道:「情勢緊迫,陰謀者暫時不會再恣意妄為,更何況威翰已經屬於你,這件事就交給經驗豐富的雨霖暗中追查也是一樣。」

  「嗯。」看他那濃濃的憂鬱氣息依然不變,杜茴香無言以對:心房陣陣抽痛著,愈來愈害怕前往琉森。

  敲門聲響起,秘書通知有訪客,不久後,一對天造地設的情人出現在總裁辦公室,他們的到來驅散了凝滯的氣氛。

  長髮梳成馬尾在背後甩呀甩,杜芷瑄美麗的眸子水靈靈的,紅艷瞼蛋漾著笑意,「大姊!好久不見……耶?歐大哥,你居然也在這裡,天要下紅雨了嗎?你們竟然可以和平共處。」

  「杜小姐、伯瑞。」葉譯祺跟著入內,他的神情淡然,天生氣質冷漠,唯有在面對情人時,他才會顯現出難得的溫柔。

  「謝謝你送芷瑄過來。」杜茴香想在出國前跟妹妹相聚,因為時間緊迫,只好麻煩他們來公司。

  「應該的,你們好好聊。」葉譯祺退至一旁,他望著好友歐伯瑞,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偏偏不擅言辭。

  「我沒事。」歐伯瑞懂得他的心意。

  「嗯。」葉譯祺拍拍好友肩膀,靜靜陪伴。

  室內另一個角落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全是杜芷瑄的聲音,活潑人兒說唱俱佳,幾分鐘內就把近日生活點滴全數報告完畢,她的朗笑聲不斷,神經超大條的她完全沒發現姊姊的心情沉悶,也沒機會知道出國一事。

  時間不多,杜茴香打斷她的話,「芷琯要乖乖住在夢想家。」

  「會的、會的。」正合她的意思,呵呵,可以繼續陪在落葉身邊羅!

  「你一定要聽葉先生的話,別製造麻煩,否則……你心愛的布袋戲偶會被我沒收。」杜茴香的眼睛閃著利芒。

  「哇!我知道啦∼∼你別搬出可怕的威脅好嗎?」木偶可是她的寶貝,杜芷瑄反應激烈的跳了起來。

  「呵呵,非常有需要。」小妹的個性燦若朝陽,杜茴香與她聊天過後:心情舒坦多了。

  「不要啦∼∼」和善微笑,巫婆的暗示有夠可怕,杜芷瑄垮下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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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是美麗的國家,湖光山色如夢如幻,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深刻的讓人瞭解什麼是超凡脫俗的美麗景致。

  琉森市位於瑞士東北部的琉森湖畔,這兒是度假勝地,湖泊如水晶般晶瑩剔透,湖畔邊的大教堂彷若童話故事裡的城堡。

  琉森湖還擁有兩大山景,如波浪的丘陵地,山勢險峻終年冰封的鐵力士山襯托著,若從山峰俯瞰整座城市,其景蒙上一片銀白,縹緲如畫美得令人感動。

  卡貝爾橋是琉森的市標,它還是世界最古老的木橋,紅瓦屋頂,室內珍藏繪畫,是一座很特別的橋。

  經過長途旅程,終於來到琉森市了,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杜茴香忐忑難安,臉上的招牌笑容老早不見。

  杜茴香求學時曾經在琉森市住了幾年,對這兒並不會感到陌生,遊湖、餵食天鵝、彩繪美景、騎馬滑雪……過往悠然生活一一浮現在腦海中,卻驅不走盤踞在她心中的恐懼感。

  歐家的別墅位於市郊,山坡綠茵盎然,典雅建築散發貴族氣息,庭園艷麗花朵點綴,遠遠的就瞧見老管家在大門前守候。

  沉默多時的歐伯瑞終於開口,「先讓管家送你到房間休息。」

  「不用,我想……立刻去看紫心媽媽。」雖然惶恐,杜茴香選擇直接面對,把行李交給管家。

  歐伯瑞凝視她好一會,欲言又止,「嗯。」

  杜茴香踏入屋內,如重溫舊夢一般,牆上數幅繪畫皆是出自她的創作,還有櫥櫃裡收藏的絨娃娃也是她縫製……這兒的擺設與佈置不曾變化,能夠深深感受到長輩對她的喜愛萬分,隨時迎接她歸來。

  歐伯瑞領著她來到二樓,經過起居室,來到母親養病的寢房,開門動作舉止輕盈,「夫人的情況如何?」

  護士茱莉馬上走過來,輕聲細語,「夫人才剛入睡。」

  歐伯瑞轉身對著杜茴香叮嚀,「請別吵醒母親。」

  「我知道。」杜茴香慢慢移動步伐。

  養病地點不是在加護病房,空氣中沒有濃濃的藥味,寢房裡溫暖寧靜,杜茴香懸掛的心稍稍鬆懈了。

  豈知!紫心媽媽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治,性命宛如風中殘燭、瀕臨死亡線,華貴婦人早已不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歐夫人的髮絲稀疏,面黃肌瘦,身軀瘦弱如枯柴,呼吸淺薄,如此微弱的氣息令人極度害怕她會沉睡不醒。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杜茴香的腳步踉蹌,她不停的搖頭想甩開幻覺,緊咬著唇辦,指甲深陷掌心泛著紅痕,刺痛的知覺卻一再殘忍提醒眼前一切是真實的。

  癌症末期這幾個字如死神般掐住杜茴香的心房,讓她嘗到什麼是椎心之痛,淚水一滴一滴掉落,聲音哽咽在喉間,渾身戰傈到幾乎無力支撐,一度感到暈眩差點當場昏厥。

  「茴香。」伸出援手,歐伯瑞輕輕呼喚。

  杜茴香有好多話想說,唇辦微張立即又緊閉,就怕一開口會痛聲哭泣,強大壓力逼得她奪門而出。

  「好好照顧夫人。」歐伯瑞吩咐護士,追隨離去。

  惶惶然不停奔逃,杜茴香衝出別墅,隱身於樹林裡,她就像柔弱無助的孩子蜷縮在樹下,屈膝埋首猛掉眼淚。

  「茴香,你必須穩住情緒,母親不希望你為她傷心。」歐伯瑞走到她的跟前,拍拍她纖弱的肩膀。

  杜茴香抬起頭來,淚流滿面,眼底滿是不諒解,費了力氣才開口出聲,「歐伯瑞……」

  「你好好休息,調整心情,再去見她時,一定要以平常心相對,否則母親的情緒也會跟著受影響,她最不希望看見我們傷心落淚。」滿腔苦楚壓得無法喘息,歐伯瑞悵然回答。

  杜茴香猛然站起,緊揪住他的衣衫,「立刻停止演戲!你成功了,你把我騙慘了,想笑就快笑,你快笑啊!」

  「否認是不能改變事實的。」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紫心媽媽,是你為了整我,花錢找來的臨時演員,對不對?」淚水模糊視線,杜茴香不看、不聽,不停的否決。

  「你別這樣。」

  「你騙人、你騙人!你到底把真的紫心媽媽藏到哪裡去了?你還要惡整我到什麼時候?我受夠了……受夠了……」

  「茴香。」見她變得歇斯底里,歐伯瑞很不捨。

  「可惡的你!看我哭哭啼啼,你很得意是不是?」用力拍打他的胸膛,杜茴香激動得語無倫次。

  歐伯瑞明白她心裡的痛不比自己少,佇立不動,任由粉拳落下,「如果打我能夠讓你好過,你儘管發洩。」

  「當然要打你,你是個惡魔,世界上最惡劣的混蛋,為什麼這一次不騙我了?你快說……伯母她很健康,她一定能夠長命百歲,嗚嗚……」杜茴香無助的靠著他的肩膀,啞著嗓子低泣。

  歐伯瑞張開雙臂摟著淚人兒,唯一能回應的是鼓勵話語,「請你要堅強勇敢,以笑容面對她。」

  說得好像風淡雲輕,杜茴香奮力將他推開,「她就像我的親媽咪耶!看著她受病魔折磨,我的心好痛、好痛,怎麼可能笑得出來!」

  「一定要保持笑容。」

  「你好冷血無情!」她忍不住尖叫。

  歐伯瑞充滿憂鬱的深藍眼眸泛著淚光,用力眨著眼睛硬是逼退淚水,扯著一抹笑容說道:「母親希望剩餘的日子是在歡笑中度過,我們的笑容可以給她多一點活下去的力量。」

  「你……」無法流出淚水,那心情是極痛苦,他的神情撼動了杜茴香,她失控情緒漸漸恢復平靜。

  「答應我好嗎?」

  哀求聲令她無法拒絕,杜茴香屈膝坐在草地上,許久之後開口道歉,「對不起,我應該體會你的心情。」

  歐伯瑞坐在她身側,遞出手帕,「不用道歉,我替母親感到欣慰,她並沒有白疼你。」

  拭去淚水,杜茴香緊抓他的衣袖,「Dennis,我的心情好亂、好亂,現在該怎麼辦?」

  「先穩住心情,至少不能讓她瞧見你哭泣的樣子。」

  「我……」她的手還抖著,幾乎又要崩潰落淚。

  「這要求很難,但你、我一定要做到。」歐伯瑞握住她肩頭,再三叮嚀。

  「好,我會努力克制。」如果維持笑容能給紫心媽媽快樂,她咬緊牙根也要撐下去。

  「茴香,謝謝你。」

  杜茴香閉了閉眼睛,停止哽咽,從皮包裡拿出契約書撕毀,交還給他,「抱歉,我根本不想要搶走你的心血。」

  「我也該向你道歉,應該明白你的用意,那一夜不該對你有所懷疑。」落在掌心的碎紙片給了歐伯瑞溫情。

  「上次提議重修舊好,我答應配合。」

  「真的?如果我們能和平相處,相信母親會十分高興的。」歐伯瑞很感激她的體貼,伸出友誼之手。

  杜茴香擊掌與他達成協議,「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必須維持和諧氣氛,也許伯母心情開朗,病情能夠好轉呢!」

  「一定會的。」他擔憂的又問道:「那你可以多留幾天嗎?」

  「可以。」杜茴香決定將公事先拋一邊。

  有了她的支持,受盡煎熬的歐伯瑞總算能喘口氣,「這份人情我會永遠記在心上。」

  「茴香,Dennis。」遠處傳來歐國碩的呼喚聲,他朝兩人的方向走近。

  歐伯瑞拭淨小臉上的淚痕,厚實的掌心攤開在她眼前,「父親回來了,我們也該進屋。」

  「嗯。」杜茴香點頭,兩人攜手一同回到別墅。

  「小茴香。」歐國碩揮手打招呼,見到她彷彿見到一絲曙光,壓在心頭的苦減輕許多。

  世伯的頭髮全白,身體不如從前硬朗,杜茴香看得不禁感到鼻酸,加快腳步來到他面前,給予溫暖擁抱,「世伯,我來看你們了。」

  「呵呵,知道你要回來,世伯真的好開心,特別去採購你愛吃的菜。」歐國碩緊握她的手,「來來,我們快進屋,你的紫心媽媽急著想見你。」

  「嗯。」杜茴香眼眶又泛紅了。

  「請你記得保持笑容。」歐伯瑞小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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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踏入歐夫人的寢房,杜茴香已做好心理建設,神情自若,應對態度如往常一樣,臉蛋洋溢微笑,「紫心媽媽。」

  「茴香……快過來讓我看看你。」歐夫人想撐起病弱身軀,無奈力不從心,護士從旁協助,幫忙拿枕頭讓她墊背。

  杜茴香來到她身側,貼心抱了抱,撒嬌勸道:「紫心媽媽,你躺著休息好不好?」

  「這陣子我休息夠久了,現在只想好好看看你,多聽聽你的聲音。」氣息微弱,歐夫人說話的速度變慢。

  「呵,我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的。」杜茴香的笑容全是用淚水堆積而成,看不見的淚水全往肚子裡流,好苦、好苦。

  「千里迢迢來探望,你有這份心,我好感動,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歐夫人摸了摸她的臉頰。

  「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來陪你的。」

  歐夫人搖頭笑著,「我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也看得很開,你不必為我掛心,倒是公事別耽誤。」

  「紫心媽媽,你別這麼說……」她忍不住又哽咽,再多的心理建設都無用,脆弱的心仍是不堪一擊。

  歐伯瑞向前摟著杜茴香的肩膀,對著母親笑道:「杜氏現在由杜仲管理,茴香難得有休假,當然要留下來多陪陪我們。」

  「嗯。」眼淚就要滴落,杜茴香別過頭,偷偷擦拭淚水。

  然而這動作從不同的角度看,成了害羞,杜茴香像是往歐伯瑞的懷裡鑽似的,他們之間親密舉動令歐夫人驚訝,「哦?真的嗎?」

  歐國碩見狀,不管是真是假,連忙來到老婆身邊,「紫心,他倆現在的感情跟從前一樣,好得不得了,茴香不只是來探望你,也是因為想念Dennis,當然要多留幾天。」

  「是的,茴香答應我要長住。」歐伯瑞低頭用眼神暗示。

  為了讓伯母欣喜,杜茴香也點頭承認,「不管是公事,或是我和Dennis的感情,都請你放心。」

  「你們該挑個日子先訂婚。」不只是要讓妻子安心,歐國碩對人妖事件仍然耿耿於懷,決定要抓住機會。

  歐伯瑞眼神閃過一絲為難,但很快牽起小手,「全依茴香的意思。」

  竟將棘手問題丟過來,杜茴香的呼吸窒了窒,趕緊以嬌滴滴的笑容掩飾,「我我……沒意見。」

  「若能見到你們訂婚,相信你母親的病會好了大半。」歐國碩強勢要個承諾。

  兩人視線相對,靜默一會兒,縱使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仍是不約而同笑著點頭,「好。」

  沉悶多時終於有件好事,歐國碩十分欣喜,「親愛的,你要好好養病,孩子們的婚事還得由你主持。」

  歐夫人心底有數,他們是為了安慰自已,「孩子們,過來我身邊。」

  「紫心媽媽。」杜茴香坐在床沿。

  「DenniS,你也過來。」

  「母親。」

  歐夫人握著兩人的手,淺淺一笑,把話說得坦白,「你們兩個能甜甜蜜蜜相伴,一直是我最期盼的事,但是訂婚與結婚都是終身大事,不能為了我,草率做決定。」

  「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茴香。」

  杜茴香也點頭允諾,「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你們若能相知相守,那真的太好了,不過訂婚的事還需要再三考慮,我是很想為你們繫上姻緣線,但這一回,我絕對尊重你們的意願。」歐夫人一改從前強逼的態度,希望他們能正視彼此的重要性。

  此時此刻,這些話在歐伯瑞的心裡留下很多感觸,「母親不用擔心。」

  「嗯。」杜茴香鬆了一口氣,亦是多了幾分憂愁。

  歐國碩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盡快安排婚事,不敢相信妻子竟然放棄太好機會,    「親愛的,為什麼?」

  「咳咳咳……放心,有情人會終成眷屬,過去我們這些當長輩的都太急躁了。」歐夫人還想多聊聊,無奈身體不允許,差點喘不過氣。

  「好好好,你別再多說話了。」雖然不懂妻子的想法,但歐國碩向來是什麼事情都順著她的意思。

  歐伯瑞牢牢握住媽媽的手,驚恐會失去她,「母親,讓我去叫醫生過來。」

  歐夫人強忍著病痛,笑著安撫,「我沒事的,你和茴香長途奔波,一定累壞了,也回房休息吧!」

  「紫心媽媽,我要守著你。」杜茴香的心都擰痛了,好想一直長伴她身側。

  「明早再來看我就好。」歐夫人可捨不得她跟著受苦。

  「可是……」

  「放心,還有我和護士守著,不會有事的。」歐國碩轉身吩咐兒子,「時差、氣溫、環境茴香都還不適應,好好照顧她。」

  「是的。」歐伯瑞點頭,主動握著杜茴香的手離開。

  兩人走至長廊,一同步上三樓階梯,遠離長輩的視線後,彼此之間的距離拉開。

  「我的房間和從前一樣嗎?」淚水不受控制又滴落,杜茴香背對著他說話。

  「對,你餓了嗎?我讓管家送餐點。」她的背影纖弱無助,歐伯瑞很想伸手給予安慰,大手不自在的在半空中停頓。

  「不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邁開腳步,杜茴香走得快又急,尋著記憶回到特別為她保留的房間。

  「茴……」歐伯瑞想喚住她,但又能說些什麼呢?很明白再多安慰的言語都彌補不了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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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6:52:48

第六章

  愉悅心情是良方妙藥,要去見歐夫人之前,杜茴香不斷叮嚀自己,調適情緒後才進入寢房。

  「世伯、紫心媽媽,用早餐羅!」杜茴香端著親自熬煮的粥,保持輕快語氣,努力忽略在內心翻湧的苦楚。

  「讓我來。」歐國碩接過餐盤。

  「辛苦你了。」多了茴香相伴,歐夫人眼裡含笑。

  「一點也不會,以前你照顧我的時候更辛苦。」貼著她的臉撒嬌後,杜茴香小心的將她扶起。

  粥雖是清淡,但熬得綿密,能想像可口的好滋味,歐國碩一臉羨慕說道:「好懷念的家鄉味,親愛的,你很有口福。」

  「是啊!我好幸福。」歐夫人食慾不振,還失了味覺,但見到孩子如此用心,說什麼也要多吃幾口。

  「還燙著哩!慢慢來,我是貪嘴,但不會跟你搶食。」歐國碩對妻子百般呵護,體貼的把粥吹涼。

  「世伯放心,我也有準備你的粥喲!」

  「哈哈,茴香,你貼心得討人喜歡。」

  「是啊!茴香向來乖巧,是難得的好女孩,嗯……廚藝真好。」嘗到關愛,歐夫人的心房暖烘烘的。

  這一幕畫面讓杜茴香瞭解到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貴,甩去消極想法,「嘻!紫心媽媽若喜歡,我可以天天下廚。」

  「那太好了。」

  「大家早安。」歐伯瑞也跟著到來,他捧著花朵入內,「玫瑰花獻給我最敬愛的母親。」

  「等等,你送錯花了,不能是普通花朵。」伸手阻止,歐國碩突然嚴肅正色說道。

  刁難的意味好濃,歐伯瑞怔了怔,「那該送什麼花?」

  「當然是最討人喜歡的茴香。」歐國碩繼續努力牽紅線,還是希望他們的婚事能盡早定下。

  「世伯……」杜茴香很不自在。

  歐伯瑞凝望著杜茴香,那眼神彷彿深情款款,回頭對著父親說道:「會的,我會要人種植滿園的茴香花朵供父母親欣賞。」

  「你這小子。」歐國碩橫眉,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耍嘴皮,害他白高興了一下。

  「至於茴香她的人……我會留在我身邊的。」歐伯瑞回應時頓了頓,那不是遲疑,而是有所決定。

  「Dennis。」杜茴香臉兒紅灩灩的,一顆心加速怦跳,他的話似真似假,好難分辨。

  「哈哈哈,你的回答我很滿意。」歐國碩擔憂的事情總算少了一樁,忍不住開懷朗笑。

  「呵呵,有你們陪伴真好,我真的好開心。」看得出兩人的關係有了微妙變化,歐夫人也笑逐顏開。

  談笑之間驅散病痛,歐夫人的氣色顯得好多了,無奈歡笑時光很短暫,傍晚時分,歐夫人的病體支撐不住,又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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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絢麗陽光透過落地窗,為室內染上一片金色光彩,大自然似乎也感受到他們的喜悅,歷經幾日的煎熬,歐夫人的病情暫時穩定下來。

  趁著精神良好,歐夫人要求杜茴香陪她談心,在起居室裡欣賞戶外風景,捧著相簿回憶過往。

  「紫心媽媽,你不可以太累喔!」杜茴香推著輪椅,陪著歐夫人來到窗邊,柔軟靠墊、保暖毛毯樣樣俱全,呵護得無微不至。

  「安心,我現在的狀況很好。」照片是孩子的成長日記,在歐夫人的心中則是一本本典藏的寶貴記憶。

  「百看不厭哪?」杜茴香笑問。

  「當然囉!你和Dennis小時候可愛極了。」歐夫人記憶猶新,指著照片詳述趣事。

  「呃?呵呵。」杜茴香只能陪笑。

  照片裡的小天使臉貼著臉,看似和樂融融,卻是不著痕跡的伸出小爪子痛捏對方一把,長輩看到的是可愛一面,而她的感受卻完全相反。

  「吃飯睡覺、讀書玩耍……不論做什麼事都在一起,相親相愛的青梅竹馬,天生絕配就是在形容你們兩個。」

  「小時候的事,很多都記不得了。」唉!杜茴香口是心非,記憶深刻,看見的全是暗地裡的鬥爭,她悄悄加快相簿翻閱速度。

  「這一張是你們參加化妝舞會的照片,我還記得你們得到最佳情侶獎。」歐夫人指著照片特別強調,「這是你們第一個吻吧?」

  「那是大家鼓噪強逼,沒有什麼意義。」杜茴香漲紅了臉。

  嗯哼!被歐伯瑞輕輕碰了一下,那一夜,她差點洗破了唇瓣,臭男人這話她大罵了不下N百次。

  「哦?那你們第一個吻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呀?有沒有照片可以讓我收藏?」歐夫人一臉的好奇。

  「紫心媽媽,你別問啦∼∼這種事我怎麼好意思說。」難題無法招架,杜茴香害臊迴避,急忙換掉相簿。

  「好,不問、不問。」歐夫人接過另一本相簿,繼續欣賞,「看著你們成長相伴是最美好的事。」

  苦啊∼∼照片多得嚇人,杜茴香頻頻拭汗,擔心又有什麼驚人的照片,「紫心媽媽,你該休息羅!」

  「我還不累,多陪我聊聊。」翻著最後一本相簿,歐夫人歎息。

  跳過求學階段,小倆口的照片愈來愈少,甚至在他們公開聲明敵對這幾年間,沒有半張兩人的合照。

  「怎麼了?你不舒服嗎?」杜茴香心慌。

  歐夫人搖頭,伸手輕撫她的頭髮,「這裡不是辦公室,你的穿著、打扮不需要拘謹,更不用遮掩美麗模樣。」

  「我只是習慣了。」

  「讓我幫你打扮、打扮好嗎?就像從前一樣,為漂亮的小公主梳妝。」歐夫人想尋出她柔媚的一面。

  年齡增長:心境老成,恐怕不適合公主模樣,然而面對歐夫人的要求,杜茴香無法拒絕,「好啊!紫心媽媽的手最巧了。」

  「呵,就看我施魔法把你變成公主。」

  歐夫人拿起電話撥內線號碼,吩咐管家送衣服進來,不久後,數套衣服、鞋子、髮飾配件,還有名牌化妝品呈現在眼前。

  「紫心媽媽,這……」不妙,分明是有備而來,杜茴香擔心紫心媽媽又想拉近她與歐伯瑞的關係。

  「全都是要送給你的。」

  「不好,我不能平白無故收禮物。」

  歐夫人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接著又道:「過去你一直忙著工作,忽略了自己,我看了好心疼。」

  「我穿這樣很適合,總裁總是要有威嚴,尤其我是個女人,不能給屬下柔柔弱弱的印象。」杜茴香試著推托。

  「我剛說羅!這裡不是辦公室,你在我們眼裡一直都是一朵純淨的茴香花兒,快推我到梳妝台前。」歐夫人拍拍她的手催促。

  「是。」應該說她在紫心媽媽的心裡,永遠只是個娃兒。

  在歐夫人的勸說之下,杜茴香終於擺脫老氣形象,黑髮及腰,長長髮絲垂落多了夢幻味道,淡妝讓雪膚更加粉嫩,晶瑩剔透。

  天生容貌姣美,十足的美人胚子,她換穿高雅衣裙,簡單大方剪裁勾勒出玲瓏曲線,襯托出高貴氣質。

  魔法、魔法,老是被歐伯瑞嘲笑的「歐巴桑」搖身一變,成了清麗脫俗的甜姊兒,絕美風采綻放。

  「美極了,這才是你呀!」歐夫人笑得闔下攏嘴。

  杜茴香看看鏡中的自己,拉著長長裙擺,「可是穿這樣照顧你,不方便呀!」

  「我不需要你伺候,你是負責陪我聊天、談心的。」歐夫人為她戴上銀白手環,讓她更完美。

  手環鑲嵌的晶鑽閃耀光芒,名為凝視,是情人最鍾愛的訂情之物,歐夫人祈望它能牢牢扣住小倆口的視線,今生愛戀著對方。

  「紫心媽媽,這禮物太貴重了。」杜茴香總覺得不妥。

  「傻孩子,從以前到現在,你送我的禮物價值是這手環的百萬倍。」歐夫人滿是慈愛笑容,茴香宛如是她的親生女兒呢!

  「百萬倍?紫心媽媽形容得太誇張啦∼∼」

  「哦∼∼該說你給我的快樂是無價的喲!」

  笑聲不斷,敲門等候的歐伯瑞沒有人搭理,只好直接入內,「什麼事讓你們笑呵呵的,可以分享嗎?」

  習慣性的防衛,尤其來者還是頭號敵人,杜茴香立即拿起眼鏡戴上,掛起招牌面具,「咯咯!沒什麼事。」

  驚鴻一瞥,歐伯瑞宛若見到畫中美人,平靜的心湖因她激起圈圈漣漪,然而奇特感覺還來不及捕捉,很快就被抹煞殆盡,變裝後的杜茴香仍是老樣子,戴著假面具,笑容商業化。

  「茴香,你今天特別漂亮喔!」歐伯瑞的嘴角勾勒微笑,言語中帶著暗示。

  啊?情況非常!杜茴香全身肌膚繃緊,連忙以嬌羞姿態掩飾,「謝謝你的讚美。」

  歐夫人握著杜茴香的手,要她彎腰,順勢取下眼鏡,「眼鏡至少掩去你三分的美麗,以後不要再戴了。」

  「可是……我有近視啊!」杜茴香覺得好彆扭,尤其在歐伯瑞面前會更不安,她試圖取回眼鏡。

  「讓Dennis陪你去配一副隱形眼鏡,或者找名醫進行雷射手術。」歐夫人瞭解這是她與人保持距離的方式。

  杜茴香開始找理由婉拒,「戴隱形眼鏡問題多,雷射手術我也認為不妥……」

  歐夫人故意不理,熱切的製造兩人相處的機會,「跟過去相比,你們的照片少得可憐,趁著我今天精神不錯,可以補拍照片。」

  主意驚人,杜茴香憂心,「不可以,紫心媽媽,你該歇息了。」

  「我真的不累,讓我拍幾張照片就好。」從梳妝台抽屜拿出預藏的數位相機,歐夫人擺出固執姿態。

  現在只要母親的要求,歐伯瑞都依順,摟著杜茴香的肩膀,「遵命,請名攝影師開拍。」

  「呃?好吧!等你拍完了,就該上床歇著。」杜茴香還是排斥與惡質男親近,全身肌肉死板板的。

  歐夫人很不滿意說道:「庭院的風景好,還有我想拍的是你們自自然然相處的畫面。」

  杜茴香依在她的膝前,勸阻說道:「紫心媽媽,別堅持了,外面風大,而且會很耗損你的體力。」

  「放心,相機的功能強大,我待在室內拍照即可,而且還有你世伯幫忙,瞧,說人人到羅!」歐夫人老早安排妥善,一切配合良好。

  老婆交代的事情,歐國碩絲毫不敢怠忽,「下午茶時間,請有情人到茴香露天咖啡花園。」

  「茴香露天咖啡花園?」依她的名字命名,戲演到最後會如何呢?杜茴香不敢往下想了。

  「瞧!長輩多疼你。」歐伯瑞溫柔的挽著她的手,那表情真像寵愛情人一樣,兩人一同離開房間。

  庭園裡的咖啡座在精心佈置下洋溢著羅曼蒂克的氣息,徐徐微風中飄揚著悠然的絃樂,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芳香,粉色花朵點綴,甜甜糕點相襯,每一巧思皆是讓人迷茫心醉的誘惑;至於在二樓陽台上的歐氏夫婦已經架好照相器材,隨時準備留下永恆的回憶。

  然而杜茴香如坐針氈,要把惡魔當情人,一同品飲咖啡已經夠難了,不遠處還有長輩盯著瞧,她必須佯裝很開心,唉!這頓下午茶實在是難以消受。

  浪漫條件全俱備,母親又正在看著,是時候了嗎?歐伯瑞若有所思,為她切開蛋糕,體貼的遞上刀叉,「請放自然一點。」

  「我已經拿出全力在演戲了。」杜茴香牽掛紫心媽媽,不時偷偷瞄向二樓方向。

  「只要我們戲演得好,讓她放心,她自然會早一點回房休息。」歐伯瑞很清楚這是最好的方法。

  「紫心媽媽的病時好時壞,我好害怕。」她說話時帶著哽咽聲,眼睛泛著霧氣。

  忽然,歐伯瑞把話說得刻薄,「你的演技大大的退步了,真糟糕,有損你假惺惺影后的封號。」

  盈眶的淚水被怒火蒸發,杜茴香驚呼,橫瞪著他,「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惡劣態度彷彿事不關己,好冷血!」

  「及時阻止你落淚的話。」

  「呃?」她不是故意要哭喪著臉,只是心情非常難以控制。

  歐伯瑞以食指碰觸她的唇,剛毅的臉龐露出笑容,「說我冷血無情什麼都無所謂,我只知道在母親的視線範圍內,只能保持快樂心情,而你務必豐記。」

  「你……我盡力就是了。」他如此用心良苦,杜茴香更想哭泣,低頭無力翻動著蛋糕。

  「別忘記,我們演的是熱戀中的情侶。」歐伯瑞握住她的手,防止不該有的小動作洩底。

  差點甩開他的碰觸,杜茴香咕噥一聲,「把長角的惡魔當情人,很難辦到耶!」

  「歐巴……」

  「嗯哼。」她的媚眼眨呀眨的,全是警告!

  看了看她優雅的裝扮,歐伯瑞改口說道:「公主雖然美麗,但是要應付母老虎脾氣,也是不容易的。」

  吼!杜茴香咯咯笑著,彷若很開心,其實在看不見的桌下,重重的踩他一腳,嬌柔說道:「歐吉桑,你是存心要我發火抓狂嗎?忘記不吵架的約束?」

  「我是在激發你演戲的能力,嘖嘖!效果良好。」這一腳可不輕,歐伯瑞忍著不縮回腳。

  「呵呵,這樣更好吧?」杜茴香又送他一腳,哼!兩腳都瘀青才會對稱。

  真狠,歐伯瑞的劣根性又發作,「雖然你的笑容還是很假,不過比哭喪的臉好多了。」

  「你現在又是想怎樣?意見未免太多了點。」杜茴香接下來準備捏他的手。

  歐伯瑞的笑容還是那麼的真誠,把玩著她的手,說話慢條斯理,「我想請你答應嫁給我。」

  如深海的藍眸有著誘惑人心的力量,彷彿要將她淹沒,杜茴香猛眨眼睛,以為自己沒戴眼鏡產生錯覺,「嗄?」

  「嫁給我。」歐伯瑞呈獻攜帶多日的珠寶盒,鑽戒發出璀璨的光芒,他單膝跪地向高貴的公主求婚。

  情況出乎意料之外,杜茴香想抽回手,卻被牢牢握住,想站起身拔腿遠離,偏偏背後炙熱目光期盼。

  她唯有要自己保持冷靜,小聲低語,「喂!雖然我之前點頭過,可是紫心媽媽都說了,她她……你現在是在幹什麼啦?」

  凝望著黑珍珠般亮麗的眼眸,歐伯瑞帶電雙眼存心迷惑,每說一句就靠近一點,像是情人之間才有的親密。「我知道我這麼做非常自私,對你很不公平,我仍要求你給我母親多一些快樂,完成她最後的心願。」

  男人氣息直逼,兩人鼻尖幾乎要碰觸,杜茴香的臉蛋發熱,困難的消化著他話中的意思,「我們真的要假結婚?」

  歐伯瑞輕撫她的臉蛋,燃燒男性魅力藉由手指傳達,存心攪亂她的心思,「是真結婚,有名無實的夫妻,離婚證書我隨時都可以簽給你,只求此刻你能給我母親愉悅的心情。」

  「我……」杜茴香不知所措:心裡有兩種聲音在爭論,想大聲叫他滾蛋,卻又心軟的想答應。

  歐伯瑞努力動之以情,「我母親正看著,求你先收下戒指,該彌補你的,我絕對會依條件做到。」

  「我才不要你彌補。」眼前的男人,杜茴香覺得好陌生,而自己也彷彿不是自己,拒絕的話變得軟弱。

  藍寶石眸子凝望,深情呼喚,酥麻的觸感……全都是刻意捏造出來,尤其談話內容是自私、強求,但她卻無法抗拒,是為了紫心媽媽,也好像……是因他而迷失了?

  歐伯瑞吻了吻她的手背,掩飾更猛烈的威嚇,「你的紫心媽媽正懸著一顆心等待答案,你忍心讓她失望不安嗎?」

  「你你……獨處的時候,你要給我滿意的說明。」杜茴香禁不起再三哀求,終於點頭答應。

  「我會的。」歐伯瑞下讓她有反悔的機會,為她戴上戒指,並且在她白皙額間烙下一吻。

  「Dennis!」她慌亂的抖著手。

  歐伯瑞隨後歡天喜地似的,抱著她旋轉,還大聲吶喊,「父親、母親,茴香總算答應要嫁給我了。」

  聽不見兩人竊竊私語的內容,只見到圓滿的結果,歐國碩開心得熱淚盈眶,不停按下快門,拍下一幕幕珍貴畫面。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多年啦!」歐國碩開心拍手,已迫不及待要四處打電話聯絡親友告知好消息。

  「茴香、Dennis,要白頭到老喔!」歐夫人心中有著無限欣慰。

  唯獨杜茴香的思緒紊亂,茫茫然像失了魂般,低頭埋在歐伯瑞的肩膀,不斷對自己低語:這是假的,只是一場戲,可是Dennis熱烈的心跳聲為何如此清晰呢?她被親吻的額頭變得好燙好燙,還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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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伯瑞!你要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闖進他的房裡,緊閉房門隔絕外界,杜茴香氣呼呼的逼問。

  雖說是兩人同意演出情侶戲碼,但求婚這件大事她實在無法接受,更何況歐伯瑞竟然還要真結婚!

  關閉電腦螢幕,結束與徐雨霖的聯繫,歐伯瑞抬起頭來與她正視,語氣自若,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茴香,叫我Dennis。」

  「沒罵你惡質男、歐吉桑就不錯了!」杜茴香很激動,他投下的炸彈引起的波濤難以平息。

  歐伯瑞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將她那垂落的髮絲順至耳後,輕聲低語提醒,「你應該叫我DenniS。」

  「管你叫什麼,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杜茴香氣憤的送了他一拳,痛擊他的胸口。

  歐伯瑞箝制住她纖細的手腕,順勢讓小巧的手貼至胸口,並且指著她手上的戒指,「我們就快要是夫妻了,叫我Dennis,別再連名帶姓喊,免得讓人起疑。」

  「你你……」杜茴香想抽回手,無奈力氣敵不過,揚起左手再送他一拳,不料又被牢抓住。

  「非常時期,請你要收斂脾氣。」

  「紙是包不住火的。」

  「拜託請你忍耐,如果忍不了,你可以私下打我出氣。」歐伯瑞歎了一聲,放開她的手。

  「我是很想揍扁你,你不該擅自作主!」杜茴香毫不客氣的痛擊他厚實的胸膛,只是第二拳變得遲疑,他那憂鬱的模樣教人打不下手,粉拳軟弱落下,反而像是撒嬌。

  「為了討母親歡心,請原諒我的不擇手段。」歐伯瑞知道對茴香很不公平,無奈情勢所逼,唯有另尋方法彌補她。

  「可是……希望愈大,失望會更多。」她害怕謊言被戳破,紫心媽媽會承受不住的。

  「不,我們會真的結婚,日子我已經挑好,就在這個週末。」歐伯瑞的眼神認真無比,拾起桌上的資料遞給她。

  禮品、婚紗目錄等等資料俱全,杜茴香十分訝異,又憶起他準備的婚戒,「你計畫很久了?為什麼都沒有跟我商量?」

  「不會給你拒絕的機會。」

  「你你……好荒謬、好荒謬!」迎向他堅決的眼神,杜茴香心情很煩亂,此刻責怪、抗議都來不及。

  可是……真的就要嫁給他?

  「我會加倍補償你。」歐伯瑞向前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因為他的逼近,一顆心猛然收縮,杜茴香下禁退後兩步,「你又想做什麼?」

  「茴香……」歐伯瑞的心湖一樣不平靜,是因為煩憂,也是因為與她結婚的決定。

  他的眼神與平日不同,杜茴香被瞧得心亂,「你保證我們是有名無實的夫妻?離婚協議書都擬好了嗎?」

  這話全都是自己說出口,但沒由來的,歐伯瑞心底一陣不悅,急切的想堵住吵嚷的小嘴,靠向前更進一步貼近她,「我們應該練習親密舉動,以防破綻百出。」

  「快把離婚協議書給我看看……嚇!別靠我這麼近。」男性氣息直逼而來,杜茴香連連退後,背脊已抵住牆壁。

  成年之後,杜茴香愈來愈不敢與他單獨相處,男人在體格、力氣上遠勝女人,她很清楚Dennis是不會對她動粗,可是……

  此刻,杜茴香明白了真正的原因,他那特有的獨特氣息有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輕易擾亂了她的思緒。

  歐伯瑞不理會她的抗議,一再縮短兩人之間的空隙,聲音變柔,岔開話題,

  「還記得我們的第一個吻嗎?」

  「嗄?什麼吻?」她全身細胞都處於備戰狀態。

  「化妝舞會、最佳情侶那一夜。」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紅唇之上,沿著美麗的弧形游移。

  「那只不過是大家鼓噪,我很不幸被超級臭男人叮了一下,後來嘴唇都快洗下一層皮。」杜茴香別過頭,嘰嘰喳喳說了一長串,企圖模糊過往不該有的回憶。

  歐伯瑞嘴角輕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更正說道:「抱歉,那我指的是第二個吻。」

  嘩啦!一桶冰水淋下,杜茴香差點被凍結,耗費力氣才能反駁,「胡扯什麼!聽都聽不懂,快把離婚協議……」

  刺耳的話這回真的惹惱歐伯瑞,他眼神中閃過霸氣,張開鐵臂將嬌小人兒摟進懷裡。

  性感薄唇貼上紅唇,歐伯瑞趁著她錯愕之餘,大手牢牢扣住她的後腦,逼得她不能閃躲;靈活的舌撬開她的唇,狂熱吸吮她口中的甘醇蜜液,與丁香小舌糾纏。

  他的吻是火種,炙烈狂熱,引發的酥麻感不斷隨著血液蔓延奔竄至全身,杜茴香的身軀從僵硬慢慢柔化,震驚的眼神逐漸迷茫,理智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歐伯瑞明顯感受到懷裡的人兒已接受自己,高大的體魄緊貼向似水身段,更加把勁誘惑她,大手順著她曼妙的曲線游移,熱吻燃燒得更狂,不僅蠱惑她,連同自己也渾然忘我。

  她好甜,遠比記憶中來得可口美味,宛如沾了蜜糖的成熟果實般,如此艷色嬌嫩,輕輕碰觸便足以讓人血脈債張。

  心跳與喘息聲似浪漫氣息飄散屋內,相擁的兩人情緒久久難以撫平,杜茴香的臉兒嫣紅、神智飄浮,嬌態是唯一的回應。

  懷著企圖的歐伯瑞搶先恢復過來,手裡多了男性戒指,嗓音沙啞,乘機在她的耳邊迷惑,「我們是即將結婚的未婚夫妻,該減少吵鬧,讓長輩們放心。」

  「嗯。」她還在神遊呢!

  「我們的訂婚儀式一完成,就請千萬別忘記我們的新關係。」歐伯瑞讓她的手拿著戒指為自己套上。

  杜茴香依偎在他懷裡恍神了好一會,理智漸漸回籠,他手上耀眼的戒指更令人氣惱,「歐伯瑞!你這傢伙……」

  「你想起我們的第二個吻了?」

  杜茴香奮力將他推開,誤中陷阱,又被他轉移話題,「第二個吻的感覺一樣慘,你是個混蛋!」

  化妝舞會、最佳情侶那一夜她被臭男人碰到,杜茴香獨自站在洗手檯邊洗個不停,觀察她一段時間的歐伯瑞愈看愈氣,最後忍不住怒氣跨步來到她身邊,猛然的將她摟抱住,狠狠的加深熱吻。

  那一吻帶著野蠻氣勢,卻又有著變調的溫柔,兩人狂熱交纏,暈醉長長深吻許久才停歇。

  原本歐伯瑞是要她氣得更加發狂,乾脆整夜都站在洗手檯邊漱口,可是自己也迷失了……之後,兩人絕口不提那段意外插曲。

  「嘿!你剛剛的反應與第二個吻一樣熱情。」歐伯瑞笑得吊兒郎當,存心氣壞她。

  被吃盡豆腐,杜茴香氣急的踹了他一腳,「惡劣!為什麼要侵犯我?」

  「剛剛說了,我們應該要練習親密舉動,免得露出馬腳。」他的理由很光明正大。

  「什麼跟什麼,這不在我們的協議之中。」杜茴香嚴肅聲明。

  「那你就收斂一點驕蠻脾氣,溫柔、體貼,多聽未婚夫的話。」歐伯瑞把她吃得死死的。

  「好……陰險!我不會干休的。」

  「可以,帳全記在牆上。」歐伯瑞拉著她走出房間。

  「放開我!要去哪裡?離婚協議書的內容還沒談好。」太危險了,杜茴香認為很有必要與他畫清界線。

  歐伯瑞回頭,順了順她零亂的秀髮,「去秀我手上的戒指,還有談結婚細節,母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你……」房門打開了,她不得不嚥下抗議。

  「真乖,這才對嘛!」歐伯瑞佔盡上風,見她乖得跟貓咪一樣:心情也很愉悅。

  「所有的帳都要利上滾利。」她悄悄伸手痛捏他的大腿一把。

  「喂∼∼別再捏了,拜你所賜,我大腿上的瘀青都可以連成北斗七星了。」歐伯瑞所言不假,她的小動作太多。

  「是你自找的。」杜茴香嬌笑:心情舒坦多了,呵呵呵。

第七章

  灰濛濛的天空飄著凍人的雨絲,歐伯瑞一動也不動的任由冰雨不斷狠狠打落在身上,身軀漸漸凍僵、麻木,悲傷像是洪水猛獸不斷侵蝕心房,他依然佇立在墓園前,望著墓碑的藍眸從不曾移開過視線。

  同樣面臨喪失至親痛苦的父親也如同遊魂一般,老淚縱橫,數次崩潰暈厥,這一切看在歐伯瑞眼底,備受壓迫。

  如果他的意識也可以麻木,那該有多好,至少可以讓他暫時忘記喪母之痛,為什麼、為什麼?老天不肯多給母親一點時間……

  然而蒼天無語,只有寒風陣陣向他侵襲而來,歐伯瑞的眼神空洞,腦海裡淨是母親病發逝世的景象。

  那一天,歐夫人病況轉好僅是迴光返照的假象,深夜裡,她便陷於重度昏迷,漸漸失了氣息,遺留下的僅有淡淡的笑容。

  喪禮結束,人潮散去,僅存杜氏一家人陪伴,杜家老爺一直陪著老友歐國碩,擔心他會因此病倒,不斷說服他搬到加拿大居住。

  林薇疼惜女兒,拉著她到庭園散心,「你的歐世伯答應要跟我們回加拿大,你也一同回去,你瘦了好多,讓媽咪好好的幫你補一補。」

  「我……」杜茴香不由自主的望向三樓,漆黑一片,把自己封閉的Dennis不知是否承受得了打擊?

  林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我怎麼給忘了,你們都已經是未婚夫妻了,你就留下來多陪陪Dennis,台灣的事業還是暫時交給杜仲管理。」

  杜茴香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別過頭低語,「我看情形再決定。」

  「好吧!這幾天你可累壞了,要好好歇息。」

  「我會保重自己。」

  看著女兒憔悴模樣,林薇幽幽歎息,才止住的眼淚又要落下,「人的生命好脆弱,紫心還那麼年輕……」

  「媽咪。」見母親傷心,杜茴香停下步伐。

  林薇擦乾淚水,叮嚀說道:「我沒事,你快上樓探視Dennis,他已經好幾餐沒進食,現在很需要你的關心。」

  「我明白。」

  窗外月色朦朧,長廊上燈光昏暗,孤獨的感覺蔓延每一處,少了女主人的屋子顯得空空蕩蕩,格外孤寂哀淒。

  愈接近Dennis的房間,杜茴香愈感到心酸,定巨長廊盡頭,來到緊閉的房門前,她整理心情後才開口,「Dennis,我幫你送晚餐來了,開門好嗎?」她敲著門,頻頻呼喚。

  寂靜無聲,杜茴香得不到回應,膽怯心慌,於是拿出備份鑰匙,擅自開門進入,「我進來了喔∼∼」

  四周幽暗,冰冰涼涼的空氣竄進杜茴香的心裡,無盡哀傷凍得她全身戰慄,焦急的放下餐盤,開燈搜索他的身影,「Dennis?」

  歐伯瑞沉溺於悲痛之中,靠坐在牆角邊無動靜,強迫自己不聽、不看,就在電燈亮起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了動作,大步邁向前切掉開關,嘶吼道:「立刻滾出去,遠離這裡!」

  黑暗再度籠罩,粗魯的行為逼得杜茴香撞上門板,肩膀隱隱作疼,她仍不願退離,關心呼喚,「Dennis……」

  柔柔聲音蘊藏安撫情緒的力量,歐伯瑞正眼相對,那含淚雙眼如夜裡閃耀的星辰,彷彿為他帶來一絲光芒,同時察覺自己的失控行為。

  他頹喪撥著頭髮,聲音沙啞,「抱歉。」

  「我不要緊,你吃點東西好嗎?」杜茴香輕拉他的衣袖懇求。

  「不要!」歐伯瑞揮開她的手,肌膚擦拭而過,她的體溫彷彿帶著暖流注入心房,動作因此緩下。

  「那至少喝一杯牛奶。」

  「不需要……」

  「不行呀!紫心媽媽看到你這樣,會很傷心的。」

  迫切渴望溫情,歐伯瑞猛然將她抱進懷中,鐵臂緊緊束縛,像是恨不得把她揉進體內般,「留下來陪我。」

  突來舉動,杜茴香怔了怔,「……哦!」

  「請你給我一點溫暖,幾分鐘就好。」

  渾厚嗓音哀求,孤寂無助聲聲穿透心扉,杜茴香不禁潸然淚下,展開雙手將他擁抱住,「我會陪著你的,你儘管發洩心中的苦,不要再壓抑自己了。」

  歐伯瑞低頭埋進她的頸肩,強忍已久的淚水終於落下,一滴滴無聲的淚全是對母親的思念與不捨,亦是恨自己無能多爭取點時間,而茴香獨特氣息能夠安定心魂,他肩上沉重的負擔亦覺減輕些許。

  杜茴香的襯衫沾濕了,他的豐富情感藉由淚水滲透進內心深處,此時此刻,她怎麼能將他舍下離開呢?

  最漫長難熬的一夜,兩人緊緊相依偎,直至曙光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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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

  女王回到宮殿,鐵腕政策下達,人人為了沖業績忙得焦頭爛額,高額獎金、豐厚福利鼓舞,眾人是服氣的。

  不過打雜的杜芷瑄處境可不同了,自從姊姊回國,她覺得杜氏集團的天空很灰暗,狂風肆虐,害得她多采多姿的生活變成了黑白。

  奇怪咧!

  她只不過是打零工的小妹,上班時數是全職職員的十分之一,與貴為總裁的姊姊相處時間是少之又少,卻老是被盯得淒慘。

  難道老姊與歐大哥的戰爭又爆發,她很倒楣的掃到颱風尾?咦?也不對呀!聽媽咪說他們已經訂婚了,應該不會再針鋒相對。

  哦喔!杜芷瑄拿出手指數呀數,姊姊回到台灣也有好一陣子了,都沒聽說她與歐大哥有任何交集,這哪是正常的未婚夫妻會有的情形?

  現在想想,她倒楣日子正是從祝賀兩人訂婚之後開始的……

  杜芷瑄唇瓣噘起,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她趁著休息時問,躲進茶水間打電話,「歐大哥,我是芷瑄……」

  啪啦!文件夾打落在杜芷瑄的頭上,杜茴香的呼喚聲綿綿長長,「杜小姐。」

  「總裁您好。」她被嚇得捧飛了手機,陰森啊!杜芷瑄第N次懷疑姊姊是幽魂。

  杜茴香死瞪著地上的手機,彎腰撿起,關閉電源,「當心喲∼∼偷懶是要被扣薪水的。」

  「我沒有偷懶喔!現在是休息時問。」東扣西扣,杜芷瑄懷疑自己這個月還領得到薪水嗎?

  杜茴香掩面甜笑,「一個星期上班不到二十個鐘頭的打雜小妹,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啥?什麼時候改的?」肌膚冒起疙瘩,杜芷瑄最怕這種說話的調調,若不小心迷失在笑容裡,怎麼死的都搞不清楚。

  「你的工作規定,我隨時都可以改,認真努力自然會有好福利羅!」杜茴香拍拍手機的灰塵,歸還給她。

  「是。」見姊姊轉身離去,杜芷瑄含糊不清的嘀咕一聲,「才怪哩!分明是存心找碴。」

  倏地,杜茴香回頭,凜冽眼神掃視,「偵探事務所的成績慘兮兮,肅清計畫要是又被歐大惡魔領先……哼哼!」

  肅清計畫?

  杜芷瑄腦筋拐了好幾個彎才明白指的是什麼,「你不是說重大案件管不得……」

  杜茴香步步逼近,帶笑雙眼暗含威脅,「現在是只有你管不得,切記,若與敵對公司的人有交談,一律視為間諜!」

  「嚇!遵命。」恐怖眼神襲來,杜芷瑄咋舌,姊姊果然是因為歐大哥才變成這樣的。

  「嗯,快去工作。」高貴女王遠去。

  「臭老姊……思哼!」杜芷瑄決定力挺歐大哥征服她,除去巫婆的假面,重拾善良公主的形象。

  「可是又不能跟歐大哥聯絡……啊哈!」想到妙點子,杜芷瑄奔回辦公室背起包包,提早打卡下班。

  遠離巫婆的領地,杜芷瑄回到男友的別墅,夢想家稱得上全台灣最安全舒適的社區,就算老姊有通天本領,也沒辦法知道她想動什麼鬼王意。

  她撥電話給杜仲要求援助,「嗚!大姊跟歐大哥……」

  聽到可憐兮兮的哀求聲,杜仲已瞭解時機成熟,「放心,我有辦法解決。」

  杜芷瑄好不容易擠出的淚水被逼了回去,「嗄?我受的委屈都還沒說耶!」

  「哈哈,我是命理大師,是名家神算。」得意朗笑之後,杜仲說明已經觀察兩人好長一段時間,自然對他們目前怪異的情況瞭若指掌。

  「厚!最近被老姊整慘了,你好歹也聽我哭訴兩聲吧!」杜芷瑄孩子氣的敲了話筒一記。

  「老哥替你省電話費不好嗎?」

  「我想到一個妙方法,可以解決臭老姊陰晴不定的個性喔!就是……」杜芷瑄滔滔不絕敘述。

  「兩人的脾氣太硬又相似,強硬逼他們在一起,恐怕真的會變成仇家,一定要讓他們深刻體會對方的重要性。」小妹像嫩芽,事情想得不周全,杜仲不贊同她的做法。

  「你又有什麼好法子?快說來聽聽。」他們詭異的相處模式,杜芷瑄再也看不下去了。

  「第三者介入,是打破僵局的妙方。」杜仲語帶保留。

  等不到下文,杜芷瑄黛眉上揚,「臭老哥!然後呢?對我還賣關子啊?」

  「是給你看戲的樂趣,提早知道劇情就沒意思了。」其實是怕她壞事,杜仲表面話說得好聽。

  想了想,杜芷瑄並不以為然,「第三者這招數沒用啦∼∼從以前到現在,有多少男、女出現在他們周圍打轉……就像那個何爾凡對老姊可慇勤了,歐大哥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些人毫無威脅性,當然改變不了什麼。」面對螢幕,杜仲移動滑鼠點閱電子通訊錄,找出徐雨霖的資料。

  「這樣呀!那誰要當第三者?」杜芷瑄黑溜溜的眼睛轉呀轉。

  「麻煩你替我約一個人。」

  「誰?」她好期待答案。

  一心兩用,杜仲已經利用網路發出簡訊給徐雨霖,第三者這角色可不只一人,

  「汪妤琳。」

  聽聞飾演第三者角色的名宇,杜芷埴嚴重質疑杜仲是存心想搞破壞的,「你好殘酷啊!如果歐大哥愛上火辣美女,這世間就沒有人敢娶老姊,更沒人敢當她的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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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綠林、幽深湖畔,雨後的黃昏特別美,天邊飄浮著粉色紅霞。

  汪妤琳順著環湖道路來到約定地點,她是個急性子,聽聞事關好友的終身幸福,連忙推掉所有工作,火速奔來赴約。

  離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涼亭裡空蕩無人,汪妤琳坐在圍欄靜待,柔柔輕風頻頻吹拂,瞌睡蟲找上她,優雅的打著呵欠,眼睛微瞇,柔嫩身段展露出嬌艷媚態。

  汪妤琳等得都快睡著了,聽聞腳步聲接近,以為是杜仲到來,豈知,入眼簾的竟是一張猥瑣的臉孔。

  「想做什麼?」她又打了個呵欠,細肩帶滑落,低胸衣衫彷若遮掩不住渾圓胸脯。

  「美……真是美。」不知打哪來的流浪漢瞪得雙眼發直,流口水不能滿足慾望,忍不住伸手想揉搓一把。

  「找死嗎?」汪妤琳收起媚態,掏出隨身攜帶的利剪,以迅捷不及眨眼的速度削落流浪漢髒污的頭髮。

  「啊啊∼∼」頭髮掉了滿地,流浪漢整個人發傻,一時之間還不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還不快滾嗎?」咻咻!汪妤琳變魔術似的,雙手各持一把利剪下停轉呀轉,發狠程度不輸流氓。

  「啊……我滾、我滾!」衣衫破了兩個大洞,蠻女惹不起,流浪漢嚇壞了拔腿就跑。

  「唉!白白浪費六千元。」收起利剪,汪妤琳喃喃念著剪髮最低消費價格。

  風兒吹呀吹、時間慢慢爬,汪妤琳等得又要睡著了,慵懶的伸了伸雙臂,此時不遠處又來了一個流浪漢,目標又是她的方向。

  「台灣治安真的這麼差嗎?還是風氣這麼保守?若在國外,我這身穿著只是小意思呢!」汪妤琳雙手盤在胸前,準備捍衛。

  男人頂著鳥窩頭,落腮鬍遮掩輪廓讓人看不清楚容貌,衣衫骯髒破損,黑漆背包就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徐雨霖堂堂是威翰偵探社的負責人,因為口誤踩中地雷,近來被損友歐伯瑞整到快累趴了,肩膀上擔負不少棘手工作。

  得知杜仲有辦法化解難題,徐雨霖幾乎感動得謝天謝地,偽裝還沒卸下就立刻趕來,「她是……」

  女人千嬌百媚,任何男人都會多看幾眼,徐雨霖也不例外,不過心動念頭一閃即滅,浮現在腦海的是汪妤琳的基本資料,由她來擔任第三者,會不會佔據歐伯瑞的心?事情演變得更難收拾?

  「為什麼盯著我看?」汪妤琳感覺到他的目光有著不認同,哼!本身條件是優等級耶!

  「你好,請問你就是……」徐雨霖回神,十分有禮向前打招呼,不料破舊鞋子居然開口笑,因此失去平衡。

  哇咧!這傢伙比剛才的流浪漢還猴急,直接把臉貼過來,汪妤琳快速閃邊,仍是被揩了油,「臭男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汪小姐……」徐雨霖還沒機會解釋,飛剪已經殺過來。

  「吃我咪咪的豆腐,你完了你!」狠話撂下,汪妤琳成功削掉一撮髮絲,連續出招。

  「喂……住手!」徐雨霖不得已反制,搶下利剪擲出,剪刀被牢牢嵌入樑柱上。

  「啊啊啊!」剪刀是她的命哪!汪奸琳氣得花容失色。

  徐雨霖難受的摀住耳朵,提高音量壓下尖叫聲,「汪小姐,我是杜仲的朋友,對你沒有任何惡意,請不要誤會。」

  「死流浪漢……杜仲的朋友嗎?膽敢打本大小姐的主意,你更該死!」汪妤琳解開腰帶整個亮開,原來那是工具收藏包,數款不同的梳子,還有不少把尖銳剪刀。

  驚!徐雨霖喃喃念著,「只是美發師,需要帶一堆傢伙嗎?」

  「竟然還小看我……」

  就在危急之際,遠處的杜仲衝向前調解,「住手!請不要動怒,大家有話好說。」

  「杜仲!幹嘛找豬狗朋友來?無恥色鬼吃我豆腐!」汪妤琳不僅身材火辣,脾氣一樣辣。

  徐雨霖性情雖溫和,但不容忍尊嚴被踩踏,指著壞掉的鞋子,「剛剛是意外,我再次向你道歉,不過請你用詞客氣一點。」

  「哼!現在裝紳士也抹下去你的猴急饞相,還有我的寶貝剪刀是世界名匠手工特製,有錢也很難買到,你要怎麼賠啊?」汪妤琳拔不下成形的剪刀,步步朝他逼近。

  杜仲介入其中,好言相勸,「請給我一點面子,兩位先別生氣好嗎?」

  汪妤琳暫壓下怒氣,坐到一旁,「這筆帳先記下,杜仲,有什麼計畫快說吧!我不想跟流浪漢相處。」

  徐雨霖撥了撥缺角的頭髮,撕下落腮鬍,「汪小姐,我有姓有名,徐雨霖。」

  汪妤琳整個人跳起來,「啥啥?連我的名字都污辱,豆腐吃不成,對我意見特別多嗎?」

  「你這女人很不講理,我是哪裡又得罪你了?」莫名其妙被轟,徐雨霖的情緒也跟著不好起來。

  「那你為什麼拿我的名字開玩笑?」

  徐雨霖愣住,「妤琳、雨霖,念法不同,是你的聽力不好才會誤解。」

  「厚!我的耳朵好得很,是你講話大舌頭……」飛剪再出,汪妤琳忍不住想把難看的頭髮削落。

  「喂喂,你別瘋了。」

  「唉……」爭執又起,這下杜仲很頭痛,幸好有阻止芷瑄來湊熱鬧,否則場面會更混亂。

  明明是絕佳妙計,竟會搞成這般,是變數難料,或者該說是老姊與歐大哥犯沖特別嚴重,連彼此的知己好友都下合?

  「杜仲,你快評評理!」

  兩人說同樣的話倒是滿有默契的,杜仲給了好建議,「來打賭如何?賭對感情不坦白的兩人,誰會先向對方告白……」

第八章

  四周鎂光燈不停閃爍,一群挖八卦的記者守候在杜氏大樓外,見到女主角現身,不停殺底片、搶鏡頭。

  「請問杜小姐,面對弘遠總裁何爾凡先生的熱烈追求,你心動了嗎?」

  「鮮花、鑽戒,還有以茴香為名的億萬豪宅,杜小姐一定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吧?」女記者羨慕極了,同時也嫉妒。

  杜茴香老羅!打扮更是老土,若不是背後有金山銀礦,恐怕不會有男人想追的吧!

  「何先生談起你的時候,總是洋溢笑容,相信你們一定很恩愛,請問大喜的日子訂在什麼時候?」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猛烈。

  完全不知何爾凡在搞什麼鬼,杜茴香仍舊維持禮貌的微笑,「抱歉,我和何先生並不熟。」

  「怎麼可能不熟?聽說何爾凡常常來你這裡,談公事不忘約會。」

  「是啊!都論及婚嫁了。」

  「難道你和歐氏集團的總裁藕斷絲連,想腳踏兩條船,不敢給個明確的答案嗎?」記者想像力豐富,得不到答案,就自己編故事想套話。

  「抱歉,我公事繁忙。」在守衛保護下,杜茴香快步進入辦公大樓,不願給記者捏造徘聞的機會。

  「杜小姐,別急著走啊∼∼至少說說你現在和歐總裁的關係……前些日子有傳聞你們一起出國旅遊……」

  紛擾聲不斷,記者們不死心的仍守在大樓外,惹得杜茴香心情很惡劣,回到總裁辦公室裡,情緒久久不能平靜。

  「何爾凡!」杜茴香對此人的厭惡程度竄升。

  深情?她才不信,這厚臉皮的傢伙死纏濫打,到底有什麼目的?僅見過幾次面,就能把億萬豪宅拿來當禮物?

  杜茴香愈想愈不對勁,撥電話給陳日東,「我要何爾凡所有的資料。」

  「是的。」

  「另外,肅清計畫進展得如何?」她彷若漫不經心的隨口問問。

  詐騙集團案件尚未偵結,杜茴香再次插手此事,表面上處處想爭功,其實是藉此機會探詢歐伯瑞目前的狀況。

  「報告總裁,威翰與警方合作無間……我……」比起歐伯瑞,陳日東的能力明顯不足,十分愧對。

  得知情況,她反而安心,「嗯,這件事先擱下,你先追查何爾凡的底細。」

  結束電話,杜茴香審閱企畫案,目光停留在電腦螢幕上,思緒卻飄遠了,由此可見歐伯瑞很用心工作,不會因喪母之痛一蹶不振。

  我想獨處……

  痛哭失聲的男人在隔日清晨便消失無蹤,只留下簡單字句,之後杜茴香再也沒有見過DenniS了。

  杜茴香打開保險箱,珠寶盒中的鑽戒閃爍著迷惑的炫光,她向來精明的腦袋瓜子裡卻是一片空白,「該如何處理戒指?」

  訂婚是善意的謊言,自然在紫心媽媽逝世後,變得無意義,只要將戒指托人退還即可,但她總覺得不妥,傷痛都還沒淡忘,送回戒指只會徒增哀傷,萬一驚動歐世伯,後果更是不敢想像。

  倘若暫時把婚戒留著……

  唉!杜茴香老是會為了戒指的存在而心神不定,她是怎麼了?為了什麼因素受影響?

  「好的,請她進來。」內線電話響起,秘書傳達汪妤琳來訪,杜茴香將珠寶盒鎖進保險箱裡,佯裝忙碌工作。

  「嗨!我來看你了,先把公事擱下,給我幾分鐘好嗎?」汪妤琳今天特別不同,火紅大衣將姣美身材包裹得密不通風。

  「你……感冒嗎?」天氣再冷,杜茴香也從沒見她穿這麼多過,起身想為她倒杯茶,卻被制止。

  「呵呵,人家身體好得很。」汪妤琳扭腰擺臀走向前。

  「什麼事讓你笑得這麼開心?神秘兮兮的。」杜茴香曉得好友要作怪了。

  「想請你評個分數,幫我拿點主意。」汪奸琳在寬廣的辦公桌前停下,話語方歇,火紅身影旋繞,大衣拋至一旁的沙發上,美麗胴體展現。

  原來汪妤琳的打扮比平常還猛辣,大衣之下僅著性感內衣褲,玉乳飽滿挺立,呼吸起伏之間若隱若現,白皙俏臀帶動綺麗春色。

  她搔首弄姿還不夠,眨著媚眼慢慢爬上辦公桌,一舉一動皆是無限挑逗勾引,聲音綿綿如絲,「親愛的……心動嗎?」

  「啊?」杜茴香被她突來的行為給嚇到。

  汪妤琳撥弄頭髮,掌心順著玲瓏曲線游移,等待答案,「你說我這樣夠不夠媚?男人會不會被我迷惑,立刻愛上我?」

  「……會。」杜茴香冒汗,滿臉通紅了。

  「呵呵,我想也是,連你這個女人看了都會臉紅心跳,我穿這樣去勾引男人,絕對沒問題的。」內衣肩帶滑落,白嫩嫩酥胸幾乎要裸露,汪妤琳存心要讓她的腦海裡浮現限制級畫面。

  還好過去被她的特異作風嚇習慣了,杜茴香很快就恢復鎮定,但她好奇的是什麼樣的男人讓好友如此費心?「追你的男人不少,你還需要去勾引誰啊?」

  汪妤琳滑下辦公桌,穿回艷紅大衣,笑盈盈的說道:「對象是昨晚在爵士酒吧遇見的混血男子。」

  杜茴香來到她身邊關心,「只見過一次面,就能擄獲你的心?」

  「我……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汪妤琳閉上眼睛,陶醉的敘述當時情況。

  看她的表情,杜茴香心想,找到屬於自己的另一半真是件幸福美事,「瞧你失神,這次真的動情啦?」

  微笑過後,汪妤琳歎息著,「不過對方不太搭理我,我今晚決定要下猛藥,讓他永遠忘不了我!」

  「你是來真的?」

  「千真萬確。」

  「可是酒吧裡人蛇混雜,你確定對方值得付出嗎?要不要我派人調查一下,或者請保鑣充當司機保護你?」杜茴香事事考慮周到,連感情事也不例外。

  「哎呀!你放心,請相信我的眼光,我可是情場老手喲!」

  「凡事還是小心點,我第一次看你認真,擔心你行事太衝動,對方的身份背景、個性、生活習慣……你什麼都還沒有摸清,就一頭栽進愛情河裡,不顧慮到未來,這樣真的好嗎?」

  汪妤琳拍拍她的肩膀,「冒險刺激是人生一大樂趣,況且談感情就是要靠衝動,你期待佳音吧!」

  見她堅持,杜茴香唯有支持了,「好吧!我祝福你,有需要幫忙儘管說。」

  「為了營造美好夜晚,我要先回去準備羅!拜拜。」

  「慢走,小心曝光。」杜茴香像個老媽子,為她拉攏衣領。

  「呵呵,曝光就當是練習勾引男人羅!」萬種風情的汪妤琳給了她一個熱情飛吻。

  嘿嘿!這只是個開端,勁爆的戲碼還在後頭,會在短時間收到成效,這次的賭注姓徐的臭男人是穩輸。

  紅色身影遠去,杜茴香回到工作崗位,經好友一鬧,讓她更無心於公事,妤琳心儀對像不知是什麼樣的人?

  混血男子?

  想著、想著,杜茴香心裡忍不住浮現歐伯瑞的身影,唉!難得好長一段時問不用受到他擾亂,偏偏心裡仍舊不平靜,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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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伯瑞瘋狂投入工作,欲讓案情大白,動用大批人力與金錢,更親力親為、四處奔波,他在暗地裡配合檢察官進行偵察,抽絲剝繭,處於膠著的案情逐漸明朗,鎖定幾個特定目標,待掌握直接有力的證據,就能一舉揭發醜陋人心。

  「你還不休息嗎?」徐雨霖進入辦公室。

  自從歐伯瑞回國後,整個人變得沉默,尚未走出失去至親的陰影,不注重儀表,更不懂得要好好保重自己,百貨事業全放手交由屬下管理,除了追查案件,對其他事情毫不關心。

  「不累。」歐伯瑞目光停留在文件,不停思索串連案情的關鍵。

  徐雨霖遞杯茶給他,「適當休息,做事可以更有效率。」

  「嗯。」他仍是埋首於文件。

  通常這個時候,最好與歐伯瑞保持安全距離,徐雨霖思及計畫,又想起潑辣女人囂張的嘴臉,他決定冒險行事。

  「其實我……」徐雨霖搔首,故意吞吞吐吐。

  「什麼事讓你難以啟口?」歐伯瑞抬起頭來。

  徐雨霖有所顧忌的看著他,試探性問道:「你究竟對杜茴香持什麼看法?」

  「很多事情要忙,我不想談她。」歐伯瑞這些日子拚命工作,不僅是想淡忘悲傷,杜茴香也是原因之一。

  「可是我想和你談談她,你們真的訂婚了?」徐雨霖很緊張,彷彿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這是他逃避不願深入多想的問題,然而好友的態度不容忽略,緩緩開口問道:

  「答案對你很重要?」

  「我……是的,對我很重要。」徐雨霖很困擾的低下頭,「我想我……喜歡上杜茴香了。」

  歐伯瑞表現出的態度異常冷淡,問得很公事化,「為什麼會喜歡她?不過是個歐巴桑。」

  「別這樣形容她,只要眼睛明亮,都明白她是個很美的女人,故意醜化自己只是為了讓人正視她的才能。」徐雨霖悍然反駁。

  「……」歐伯瑞不語,目光如炬,好友今天很反常。

  「長久以來聽你談她的事情,我一直對她很好奇。」

  「哦?」他等著重點。

  徐雨霖明白說服力不夠,詳細剖白,「茴香偵探社三番兩次想介入調查案情,我曾經去勸退她,近距離接觸,發覺她是個很特別的女人。」

  「然後?」

  徐雨霖望著面不改色的歐伯瑞,「這段期間我常常想起她,想多瞭解、多點相處時間,可是每每想到她與你在瑞士,我的心情就變得很悶,尤其聽到杜仲說你們訂婚,真的很難受。」

  「嗯。」歐伯瑞雙手環胸,很專心傾聽。

  「你就嗯一聲?」

  他反問:「不然呢?」

  徐雨霖快步向前,隔著辦公桌對他低吼,「如果你是真心跟她訂婚,兩人會廝守終生,那就狠狠的罵醒我,讓我斷了情愫;若只是安慰長輩假訂婚,我……」

  這段情來得毫無理由,根本是來套話的,歐伯瑞依然冷眼觀視,「你打算如何?」

  雖然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不過徐雨霖清楚感受到他的提高戒心,看來杜仲的特別手段是非用不可了,「追求她,讓她愛上我。」

  「哦!」聽完大膽宣告後,歐伯瑞繼續翻公文。

  「你都沒有意見嗎?」徐雨霖不相信自己的演技差到如此,說了老半天,一點效果都沒有。

  歐伯瑞仍認定他是來搗亂的,隨口敷衍說道:「杜茴香是個頭痛人物,祝你好運。」

  「謝謝你的祝福,有你這句話,我便能放手追求感情。」徐雨霖開懷展露笑容,雙手握拳勢在必得,不過是有把握揭開他的心事。

  剛剛的祝福印證了杜仲的話,歐伯瑞面對沒有威脅性的第三者,是不會去正視杜茴香對他的意義,更不會出面阻撓追求者。

  「你佔用不少時間,現在我可以開始忙了嗎?」歐伯瑞比出請的手勢。

  「再二十分鐘就好……等我一下。」徐雨霖心情太好,奔出辦公室又衝回來,手上多了筆記型電腦,拉了一張椅子到歐伯瑞身邊坐下。

  「你有自己的辦公室。」

  「我不是要辦公,是接續剛剛的難題。」徐雨霖打開電腦,準備好要記錄歐伯瑞的每一句話。

  「戀愛攻防?」歐伯瑞瞇眼瞪著他打下的標題。

  「是的,快提供她的生日、三圍、身高體重、興趣專長……」徐雨霖問了一大串問題。

  「不清楚。」歐伯瑞口是心非,關於杜茴香的大小事情,他的頭腦就像電腦般詳盡記錄。

  徐雨霖很懷疑,見他不願說,只好進行下一個問題,「那提供追求她的方法給我吧!」

  「我只會惡整她。」歐伯瑞壓下電腦螢幕,阻斷他的異想天開,「別再鬧了,否則你會變成我想要惡整的目標。」

  徐雨霖把威脅當作耳邊風,「你是最瞭解她的人,快把她最討厭的人、事、物全部說出來,那我就能輕鬆的閃過地雷,討好她獲得芳心。」

  「她討厭的東西很多,我不想浪費時間敘述。」歐伯瑞的耐性漸失,情緒開始浮動。

  徐雨霖試著誘導,「那我們反向思考,說說她喜歡的事物。」

  「討厭、喜歡並不是正反兩面那麼簡單。」凌厲目光橫掃,歐伯瑞警告他不要再繼續話題。

  「你不肯幫我,是不是捨不得放棄她?那為什麼又給我祝福,是想看我的笑話嗎?」徐雨霖很不諒解,說話口氣帶著濃濃的妒意。

  激將法似乎奏效,歐伯瑞有些心虛,慢慢接近圈套,「你明知我們從小吵到大,哪有追求她的妙方?」

  「你分明是在敷衍我,依一個普通案件來舉例,你要對付一個人,一定會將那人的底全部摸清;而你跟茴香暗鬥二十多年,總是以美麗假象掩飾惡作劇,屢次得逞,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的喜好?」

  「我早說了,我不想談她。」歐伯瑞別過頭。

  徐雨霖將矛盾之處一一點出,「既然你和茴香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多年來鬥得沒完沒了,如果我能成功把她追到手,就可以結束你多年來的噩夢,成就我的美夢,一舉兩得、皆大歡喜,幫我不是很好嗎?」

  第一次,歐伯瑞被逼得無話可說,與茴香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長久以來撲朔迷離,剪不斷、理還亂,關於婚約……他真的不願意多想,隱隱約約在害怕什麼!

  心牆出現裂痕,歐伯瑞終於肯退讓,「給我多一點時間,淡忘傷痛、結束案件,再談感情事。」

  「不行,我等不了那麼久,何爾凡動作頻頻,萬一被捷足先登,我會後悔一輩子的。」其實徐雨霖不想再逼他,但杜仲再三強調這是攻破心防最佳時刻,而且不願敗給汪妤琳。

  「何爾凡根本不是對手,他只會讓茴香厭惡。」歐伯瑞斬釘截鐵否決掉小小蒼蠅。

  「那我更要把握機會,好好表現,讓他襯托出我的優點。」

  並不是單純的探索心思?歐伯瑞對上認真無比的徐雨霖,「你對茴香是來真的?」

  「當然是,要不然我何必跟你談這麼多?我的年紀也不小了,老媽天天催我快點結婚。」嘿嘿!終於緊張了喔!徐雨霖暗笑。

  倏地,歐伯瑞冷著臉,「已經超過二十分鐘,馬上離開。」

  耶?居然來這招,徐雨霖決定死賴,「喂……是你拖延浪費我的時間,什麼都沒有說,很不夠朋友喔!」

  歐伯瑞起身捲起衣袖,「想要我動用蠻力趕人?」

  「真的不幫我追茴香?天哪!你到底對她抱著什麼心態?老老實實的講清楚,否則我要翻臉……」

  「夠了!辦公室嚴禁談私事。」哪個男人像他這樣聒噪,歐伯瑞打斷連篇廢言,將他推出門外。

  「你是不是愛她?訂婚是出自真心的嗎?歐伯瑞!你為什麼不幫我……」徐雨霖的聲音消失在門後。

  翻臉比翻書的速度還快,歐伯瑞驚覺時,已經抹下去衝動的行為,這幼稚的反應太不像自己,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歐伯瑞撥了撥頭髮,不能接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是近來悲傷過度導致的後遺症?或者他真的對茴香……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歐伯瑞有種困於迷宮而找不到出口的挫折感,鬥了二十多年的冤家忽然變成心儀情人?

  哦∼∼他得謹慎確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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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陽光絢麗。

  運動公園非常熱鬧,慈善拍賣會在此舉行,人潮不斷湧入聚集,杜茴香也受邀出席,她身穿優雅俐落套裝進入會場。

  隱身於人群中的歐伯瑞一眼就發現她身影,目光隨著她移動,回憶如電影片段在腦海裡播放,酸甜苦辣各種滋味翻湧。

  對她的感覺?理智無法判斷:心跳聲已洩漏了答案,血液因她的出現而沸騰,忽然歐伯瑞的眼神變了,是受傷失望,茴香果然取下戒指,他們又回到敵對的局面。

  原來避不見面、絕口不提,是擔心面臨這樣的結果,歐伯瑞自嘲笑著,對於感情事是如此遲鈍,更固執的不願承認自己已經動了心。

  小朋友可愛的舞蹈為拍賣會揭開序幕,影歌星表演增添風采,氣氛非常熱鬧,主持人賣力將拍賣品一一售出。

  杜茴香與往年相同,以百萬元買下拍賣品再捐贈,拍賣會接近尾聲,她吩咐秘書準備提早離開,但突來的插曲卻讓她無言。

  「接下來將拍賣的物品是茴香……茴香酒。」主持人頓了一下,成功引起注意,「希臘最有名的烈酒0uzo,酒色清澈如水,聞起來撲鼻芬芳,入喉溫潤,濃郁香醇……」

  兩瓶名酒繫上紅緞帶,是心型禮盒包裝,還有艷紅玫瑰花相伴,這拍賣品帶著詭異,杜茴香有預感是某人故意安排的,「馬上離開。」

  「我出價九十九萬。」何爾凡的聲音響徹整個會場,豪氣架式引人注目,九十九是對情人許下誓言的浪漫數字。

  「九十九萬一千。」

  陰魂不散,杜茴香笑容僵化,就在她要起身走人時,熟悉的聲音讓她停下腳步,放眼望去在人群中搜尋,Dennis竟然也來參加拍賣會。

  帽子、墨鏡掩去他的臉龐,黑色衣衫長褲,穿著普通,靜默的時候斂去王者光芒,當他開口出聲,與生俱來的氣質吸引所有的目光。

  杜茴香望著他,有股衝動想問問他近來可安好嗎?

  「總裁?」杜茴香的秘書十分厭煩何爾凡這號人物,低頭請示該如何應對。

  「慢一點再走。」杜茴香示意她留下來看好戲。

  是誰破壞好事!何爾凡得意的嘴臉垮下來,繼續加碼喊價,「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一千。」歐伯瑞存心搗亂。

  何爾凡以為一口氣增加五十萬就能逼退對手,豈料想得太簡單,橫瞪對手一眼,繼續喊價,「兩百萬。」

  「兩百萬一千。」

  又是一千元,何爾凡知道對方是衝著自己,「兩百萬五千元。」

  「五百萬。」價碼爆增,歐伯瑞氣人的功夫高深,說話語調帶著諷刺,像是在恥笑他很小氣。

  彷彿重重被打一拳,何爾凡嚥不下這口氣:心疼錢財更疼惜面子,無論如何都要贏得,「六百萬。」

  持續競標,一來一往激烈非常,喧嘩聲四起,人人拉長脖子看好戲,杜茴香笑逐顏開,她知曉歐伯瑞眼睛帶著賊笑,欲玩弄何爾凡於股掌之間,呵!有趣極了。

  最後,何爾凡被氣瘋,站起身怒喊,「一千九百九十萬!」

  鴉雀無聲,眾人等著歐伯瑞力拚,只見他無奈的攤手認輸,無辜的笑臉下是狡黠,竟敢拍賣茴香,臭蒼蠅活得不耐煩了。

  主持人捧著緊張的心,「一千九百九十萬一次、一千九百九十萬兩次……」

  「哼哼!」何爾凡拉拉西裝外套要闊氣。

  「一千九百九十萬三次,恭喜弘遠食品何總裁得標,非常感謝他的熱情,無限的愛心。」主持人不停褒揚。

  「總裁……」秘書好惋惜又好生氣。

  得標者是何爾凡,杜茴香一點都不意外,情緒飛揚,「呵呵,待會兒你就明白了,快離開吧!」

  何爾凡上台領取希臘名酒,捧著鮮花正要抒發情緒,掏肺剖心想宣告情話,哪知女主角已經不在現場,而剛才扯後腿的傢伙也不見蹤影!

  這這……該死的王八蛋!他被耍弄,人財兩失,何爾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差點就要摔東西破口大罵。

  當何爾凡以勝利姿態高舉雙手,袖口上的標誌清楚可見,令歐伯瑞聯想到重要線索,他火速奔回偵探事務所,迫切想解開草山死前留下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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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10 16:54:53

第九章

  「憑我的機智善辯,Dennis終於肯吐露心事,更付出行動為了杜茴香參加拍賣會。」徐雨霖誇耀著。

  「那又怎樣?他沒對茴香表白,你做的一切就是白費。」汪妤琳嗤之以鼻。

  「那你呢?空說大話。」徐雨霖還記得她揚言五天就要達成目標。

  汪妤琳信心百倍,「啊哈∼∼五天又還沒到,你急什麼急?你這個邋裡邋遢的臭男人就等著抱棉被痛哭吧!」

  「我邋裡邋遢是拜你所賜!」徐雨霖指著缺角的頭髮控訴。

  汪妤琳掏出利剪把玩著,「難看又礙眼,只要你求求我,我可以大發慈悲拯救你的鳥窩頭。」

  「你……」

  「兩位容我插個話,我們該討論正事。」真怕屋頂被吵翻,杜仲出聲勸和。

  「你說有妙招?」打從進門,汪妤琳首次正眼看向杜仲,死會的男人實在不值得留意。

  「老仲請說,我還趕著離開。」最近被操得半死,徐雨霖只祈望噩夢快快結束。

  「喏!」杜仲將物品遞給兩位。

  「嘿嘿!照片正好是我需要的。」汪妤琳原本打算偷拍,現在省事多了。

  徐雨霖苦惱的拍拍額頭,「老兄你偏心,只給我一張紙?」

  「白紙黑字最受用,花了芷瑄不少時間,你要記住,熱戀中的人大多都是瘋狂的。」每一步棋杜仲都下得謹慎。

  攤開紙張,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都是杜茴香的資料,徐雨霖咧嘴笑道:「果然是最有用的幫助。」

  杜仲再給兩人各一個信封袋,「謝酬,非常感謝兩位相助,婚事如果能成,絕對少不了媒人紅包。」

  「機票,免費旅遊!哈哈……老仲事事想得周到啊!」這禮物真是送對了,徐雨霖很清楚事後沒有閃電落跑,包準被整得叫苦連天。

  「是不錯,但……」汪妤琳試圖偷瞄臭男人手中的機票。

  「放心,日期是由你們自己訂的。」杜仲說明。

  汪妤琳滿意的點頭,背起包包,離開之前不忘嗆聲,彎腰姿勢媚態展露,「喂喂!我是贏定了,快練習說好話求我饒恕。」

  「這話你留著自己聽。」狐艷妖媚,徐雨霖搖搖頭先行一步。

  「什麼態度哪!」汪妤琳火冒三丈的追了出去。

  這兩人還有得吵羅!杜仲不禁朗笑,不過歡笑過後是憂心,要徹夜帶著未婚妻出國,否則被發現他是幕後主謀,穩慘的!

  衝出咖啡館,汪妤琳已不見徐雨霖的蹤影,氣憤的跺了跺腳,隨即踩著高跟鞋前往停車場,「要加把勁了。」

  汪妤琳飛車前往杜氏集團,繼大膽裸露演出之後,將上演催淚戲碼,哦∼∼要哭的人當然不是自己,哇哈哈!

  為了強調被愛沖昏了頭的症狀,汪妤琳故意不等秘書通知,毛躁的直接衝往總裁辦公室,「茴香、茴香。」

  憶起昨日的拍賣會,杜茴香心情很好,輕哼著曲調整理花卉,好友莽撞打斷了她的興致,「什麼事讓你著急啊?」

  「終身大事,我當然急。」汪妤琳來到她身邊用力抱住,醞釀情緒。

  杜茴香憂心的問道:「怎麼了?」

  汪妤琳像個深宮怨婦般把話說得可憐,「我用盡方法想親近他,可是他對我一點都不心動,怎麼辦?」

  杜茴香挽著她的手坐進沙發,疼惜的給予鼓勵,「別難過,可能是你的作風太直接,試著先從普通朋友做起吧!」

  「哪有直接啊!與他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沒有,他叫什麼名字都問不出來,他還表明不會再出現在爵士酒吧了。」汪妤琳坐立難安,表現得好心急,彷彿錯失就等於失去所有。

  「那你有什麼線索,我可以要部屬幫忙找人。」見她芳心大亂,杜茴香必然力挺。

  「有有,我就是來拜託你幫忙的。」汪妤琳從皮包翻找出照片,「這是高價從服務生手上買來,可惜服務生也不知道他是誰。」

  照片背景模糊,無法判斷地點,只拍得男人的側面,髮絲凌亂,眉宇間帶著惆悵,散發的憂鬱氣息惹人疼惜,這個人分明就是哀傷的……

  「Dennis?」相片灼燙,杜茴香卻因惡寒而整個人僵化。

  「你認識啊?他是什麼人?住在哪裡?快告訴我如何聯絡他。」汪妤琳很興奮拉著她的手催促。

  這不是他、不是他……妤琳戀慕的對像絕對不可能會是他!

  千萬個聲音在杜茴香的腦海裡迴盪,無奈照片上的容顏沒有因此而改變,漸漸的好友刺耳的質問聲掩蓋過一切。

  恍神的杜茴香趕緊扯著笑容,屏息問道:「你是不是弄錯人了?這傢伙是處處跟我作對的歐伯瑞。」

  「啊?怎麼會是歐伯瑞?惡質男哪有這麼帥啊!」

  「就是他。」

  汪妤琳取回照片仔細觀看,「咦咦?被你這一說……還真的有像耶!我好多年沒見過他,想不到奸商竟能變成憂鬱王子,啊∼∼好有魅力喔!」

  那癡茫的眼神又給了杜茴香沉重一擊,讓她畏縮的想要逃避,「知道他是誰,你的心情還是一樣嗎?」

  「除了故意與你鬥法,其實歐伯瑞這個人的外在條件很不錯,是榜上有名的優質男人,我……」哈哈!明明慌得發狂,還故作鎮定,汪妤琳刻意拖延回答,手指輕撫照片上的俊容。

  好友小小的動作,竟在杜茴香的心裡點燃火焰,烈火悶燒,痛得她無法再維持平靜,「我想他的事你夠清楚了,放感情之前要好好考慮,我還有事要忙,不能陪你聊了。」

  汪妤琳才不給她落跑的機會,牢牢握著她的手,「你坦白說清楚,你和歐伯瑞之間到底是情人還是敵人?」

  美額泛著一層薄薄的汗水,杜茴香抽回發抖的手,此刻已失去思考能力,面對多年難解的問題,脫口而出的卻是敷衍,「我不想談他。」

  「不可以!你一定要跟我說清楚,你們訂婚還算數嗎?」

  「我真的很忙。」

  汪妤琳窮追不捨的逼供,見她不回答,索性幫她填下答案,「只是為了安慰歐夫人對不對?你們隨時都會解除婚約的對吧?」

  「……」話語刺中杜茴香的心窩,層層心牆開始龜裂,紅唇微張想要反駁,可是能說什麼,汪妤琳說的全是事實。

  「如果我和歐伯瑞交往,你會不會不認我這個朋友?」

  「我突然感到不舒服,我們改天再聊好嗎?」杜茴香臉蛋泛白,頭暈目眩,宛若犯了重病。

  汪妤琳充耳不聞,步步逼近,彷彿只擔心自己的感情歸處,「茴香,我們深厚的友情不會因歐伯瑞而改變對吧?」

  一問再問,轟炸得杜茴香承受不住、憤然低吼,「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他的事情全都與我無關。」

  哇塞!強勁反彈教汪妤琳傻眼,脾氣倔強到極點,難怪他們會僵持鬥了二十多年,「與你無關?你們的訂婚真的不算數?啊哈!太好了,那我就放膽去追他羅!」

  香艷畫面掠過,杜茴香被狠狠抽了一鞭,「妤琳……」

  「放心,等我把歐伯瑞追到手,一定會化解你們之間的仇怨,祝福我的美人計奏效吧!」汪妤琳笑嘻嘻的說完,信心滿滿的揮手離去。

  還不宜戳破謊言,務必要讓茴香徹底痛悟,明白隱藏在心底真正的情感,否則依她固執的個性,只會繼續當歐伯瑞的冤家。

  「我……」杜茴香輕盈的身子頓時似有千斤重,在好友離去後,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都癱軟了。

  剛才的對話折磨著她,與昨日見到歐伯瑞的心情成了強烈對比。

  夕陽餘暉映照,電話來電顯示燈閃爍不停,杜茴香失神呆滯,完全將公事忘卻,迷失在空白世界裡。

  久久之後她才有了動作,開啟電腦,移動滑鼠登入網站,透過電子相簿翻閱照片,其中有幾張是與紫心媽媽最後的合影。

  這段日子照片的點閱率已經破千次,杜茴香總是以惦念紫心媽媽為理由來逛電子相簿,其實她時常因為迷惑而目不轉睛的瞧著當時的求婚照片。

  杜茴香很清楚甜蜜畫面只是假像,歐伯瑞半威脅的話猶在耳邊,然而一張張照片彷彿滲著蜜糖,幸福美滿,總是讓她不明白為何會有謎樣的感受而傻傻看著。

  原來啊!她思念著Dennis,祈望假像成真。

  多少年了,不論爭執吵鬧,或是假意友好,Dennis在她的生命中佔了大部分,過往點滴猶新,就連兒時記事也彷彿是昨日光景,杜茴香眼前所見的全是歐伯瑞的容貌,聽見的全是他的聲音。

  習慣對立,杜茴香總是排斥他,再三否認心中有他的存在,此刻才明白他的重要性,只是已經太遲了……

  「好傻喲∼∼」杜茴香滾燙淚珠湧出,難過的趴在電腦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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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為愛人魔,熱戀的人都是瘋狂的。

  徐雨霖取得資料之後,吩咐秘書依杜茴香的喜好,大肆採購,衣服鞋子、飾品……應有盡有,禮物多得令人目不暇給。

  「嘖嘖!花費的數目可不小。」徐雨霖因帳單上龐大的金額而歎息,現在不僅是為了賭約打戰,更為了荷包要努力。

  他小心收起帳單,準備在事後申請款項,「嘿嘿!費心勞力應該要多加利息。」

  歐伯瑞是聰明人,想要挑釁引他入陷阱並不簡單,徐雨霖用心良苦,把每樣禮品一一展示,讓他不理都不行。

  取得串連案情的關鍵線索,歐伯瑞十萬火急回到事務所,踏入辦公室時見到滿室的物品,還錯以為是來到百貨公司了。

  各式各樣的物品全有個共同點,僅是匆匆一眼,歐伯瑞已嗅到屬於茴香的味道,「這裡是我的辦公室!你在搞什麼鬼?」

  「你回來得正好,快點幫我確定這些禮物能不能討茴香歡心?」徐雨霖拿起名牌皮包請他監定。

  拋下文件,歐伯瑞揪住他的衣領,「我給你兩種選擇,立即撤下所有物品,或是讓我揍幾拳再撤下。」

  「我費了不少心思準備禮物,你不幫忙我出主意追女朋友就算了,何必翻臉相向?老實說,你對茴香是不是有特別的感情?」徐雨霖用詞尖銳、咄咄逼人。

  「別再玩了,偵查案件迫在眉睫,你給我認真工作。」歐伯瑞大聲勃然怒斥。

  徐雨霖當然知道他忙得焦頭爛額,不過這是最好時機,硬著頭皮繼續裝吊兒郎當,「哼!是不是擔心我掌握茴香的喜好,很緊張了?」

  「激將法無用,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我已經查到……」

  雞同鴨講,徐雨霖捧著高跟鞋,喃喃自語,「好小巧的腳,我發現愈瞭解茴香的事,我就愈喜歡她。」

  「……」歐伯瑞額上青筋浮現。

  既然都踩進渾水裡,徐雨霖決定犧牲到底,放下鞋子,拿起終極武器,拆開粉紅色緞帶,從紙盒裡拿出絲質內衣,「看不出她的身材姣好,胸圍……」

  連內衣size都知曉?

  此舉徹底激怒歐伯瑞,搶過內衣塞回紙盒裡,再次揪住他的衣領,奉上結實的一拳,「朋友妻不可戲,你不懂嗎?」

  很狠,徐雨霖的嘴角滲出血絲,拭去血痕,譏笑問道:「連訂婚都是假的,茴香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妻子了?你沒權利阻止我追她!」

  歐伯瑞脫口說道:「她是我的女人!因為對像是她,訂婚是出於真心,不只是安慰我母親的謊言。」

  「賓果!你總算說出真心話,你對杜茴香是存著真感情的。」千辛萬苦,徐雨霖終於要到答案,密錄機還存下證據,呼呼。

  再次栽在激將法,歐伯瑞的耳根子赤紅,「你……」

  「老兄,先道個歉吧!」徐雨霖指著發腫的下巴。

  歐伯瑞很懊惱,竟又成了意氣用事的毛頭小子,「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請買單。」徐雨霖把帳單遞上,抓緊良好時機請款。

  「果真是有計畫性的,你背後的幫手是芷瑄還是杜仲?」歐伯瑞直接把話挑明問道。

  「重點是你連對我都難以坦承心意,以後要如何向杜茴香表白?」兩人都是感情頑石,徐雨霖不禁為他憂心。

  他也不懂為何說不出口,「我需要時間……」

  「二十多年夠久了,要不是你心情低落,偵辦案件忙昏頭,我想逼你說出內心話是比登天還難。」徐雨霖心想他倆可能要鬥上一輩子吧!

  良久,歐伯瑞環視滿室禮物,歎息說道:「自食惡果。」

  「什麼?」這是哪門子的回答?

  歐伯瑞道出憂慮,「欺負她太多次,這恐怕不是我說一萬次愛她,就可以讓她接受我的。」        唔!差點爆笑出聲,徐雨霖一拳擊向他的肩膀,「畏縮,太不像你,以你的性格,應該是用盡方法贏得芳心。」

  「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歐伯瑞難得笑得靦覜。

  萬歲!徐雨霖已看見勝利女神在招手,姓汪的女人輸定了,「那就立即展開追求行動!」

  歐伯瑞拾起重要文件,「必須以公事為先。」

  「不行……何爾凡?」徐雨霖還想鼓吹,當見到文件內容,大吃一驚。

  「該叫他趙漢盟,隱姓埋名整形躲避通緝,而且此次案件他就是重要關鍵人物,我已經安排好眼線監視。」

  棘手的案子,其中牽連廣泛,內情錯綜複雜,草山死前留下的暗號如一把鑰匙,給了解開謎題的正確方向。

  何爾凡經營的弘遠食品公司僅是為了掩人耳目,善用人脈掌控黑道勢力,狡猾騙了下少富商,萬一事跡敗露,就狠毒殺人封口。

  茴香是何爾凡接觸過最有身價的富婆,難怪如此慇勤諂媚,不惜砸下重金拐騙,如今證據確鑿,歐伯瑞絕對要讓他老死在監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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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蔽月,夜涼如水。

  玻璃帷幕倒映出孤伶伶的影像,臉頰上的淚痕清晰,杜茴香身子陣陣畏寒,雙手摩挲臂膀試圖暖和身體,奈何打從心底發冷,她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不行……不!」一定要阻止妤琳追求Dennis,杜茴香忍住哽咽,拭乾淚水,拿起皮包奔離辦公室。

  「總裁?你還好嗎?」守衛驚訝她失常的模樣,連忙跟隨她的腳步。

  「我沒事。」杜茴香戴上墨鏡掩去紅腫眼睛,快步進入電梯,撥打電話要司機備車,隨後獨自駕車欲前往歐家別墅。

  繁華街道上紅綠燈層層阻礙,每耽擱幾秒鐘,杜茴香就更加慌亂,好幾次想撥打電話給歐伯瑞,可是有何立場干涉他的生活?

  婚約是假的啊……

  杜茴香害怕的淚水又滑落,逃避的不敢多想,急轉方向盤改道駛往郊區,希望散心能撫平心情。

  「鈴鈴∼∼」手機響個不停。

  杜茴香注意到是陳日東撥來的,太概是尋得何爾凡不良過往趕著回報吧!但此刻她不想聽有關何爾凡的事情。

  車子繞行公路,每個彎道處都有令人讚歎的美景,綿綿細雨飄搖,濛濛如霧花,它為繁華夜景披上一層神秘面紗,這絕景在他人眼中是浪漫美麗,杜茴香只感到不安,像是一股不祥的氣息即將撲襲似的。

  「唉!」她的情緒更低迷。

  忽然間轟隆一聲,轎車慘遭撞擊,猛烈衝向樹林,安全氣囊即刻展開保護,杜茴香受到些微擦傷,等她定神下車察看情況時,肇事車輛已逃離現場。

  車頭、車尾皆損壞,引擎不能發動,杜茴香翻找出手機,輸入熟悉卻鮮少撥打的號碼,看著完整的數字,她又猶豫了。

  「Dennis……」這時候聽見他的聲音,杜茴香怕會崩潰。

  此時,後方車輛駛近緩緩停下,於後車座的男人竟是何爾凡,「茴香!我的天哪!你還好嗎?」

  何爾凡衝至她身邊,關懷審視她是否受傷,嘿嘿!沒有旁人隨身保護,總算等到她落單無助。

  肌膚碰觸令杜茴香作嘔,敏銳的人兒察覺到關心是偽裝,他的眼底暗藏惡毒光芒,這傢伙出現得太過巧合,難道會是他刻意安排?跟隨在他身後的壯漢也流露出不尋常的氣息。

  「我……」被困在無人的公路上,獨自面對兩個心懷不軌的男人,杜茴香不敢大意,悄悄將電話放進口袋,同時按下通話鍵。

  「茴香,要不要緊?」何爾凡以為她嚇傻了。

  「喂?茴香?」來電顯示的號碼讓歐伯瑞驚訝,她竟會主動打電話,在準備出動追緝何爾凡的緊張時刻,似乎有下好的預兆產生。

  「嗚……爾凡,這裡是碧山路通往石湖對吧?我的電話壞了,快幫我聯絡警方,告知我的家人。」杜茴香表現出手足無措,藉機掩蓋電話聲,亦是希望Dennis能察覺異狀。

  「放心,阿保會留下來處理車禍事件。」何爾凡喚了手下幫忙,輕輕摟著她安撫,「別怕,有我在你身邊保護。」

  杜茴香的身軀顫動,佯裝受傷,巧妙的隔開距離,「哎喲∼∼你碰到我的手,好疼啊!」

  「你的手肘也受傷了嗎?我馬上送你到醫院檢查。」何爾凡連連道歉,小心翼翼欲抱著她上車。

  「好痛喔∼∼我自己慢慢走就好了。」杜茴香一拐一拐的走向車子。

  很有問題,這輛車子與奢華成性的何爾凡搭不上邊,像是準備犯案臨時找來的贓車,車牌模糊掉漆,若是讓他帶走,只怕會悔恨終生。

  「我幫你開門。」

  「你真好,謝謝。」杜茴香眨著含淚的眼睛,感謝他的體貼,就在何爾凡關上車門,她飛快移往駕駛座按下門鎖。

  「杜茴香!你在做什麼?」車子引擎被發動,何爾凡惱怒大叫、拍打車身,其手下也跑過來擋在車前阻止。

  「先問你自己要做什麼!」

  「姓杜的臭婆娘!膽敢不把我放在眼裡,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清楚自己的詭計被識破,何爾凡不再掩飾。

  果真不安好心,杜茴香清楚見到猙獰的嘴臉,鼓起勇氣倒車十多公尺,旋即大回轉,將油門踩到底,沖離他們的視線外。

第十章

  「該死的!」何爾凡的咆哮聲直達天際。

  自從他見到杜茴香這只肥羊時,就貪婪她那百億的身價,苦心計畫了整整兩年,用盡心機設法接近她,多次探問與觀察,發現茴香偵探社查案能力不佳,何爾凡才敢放快腳步進行計畫。

  當然,多疑、猜忌的何爾凡也派人查探威翰偵探社,查不出有任何不利他的舉動,也就不將威翰放在眼底,殊不知見不著的威脅最為可怕。

  以為只要迎娶杜茴香就等於娶了財神妻,豈料,求愛方法全數用盡,卻連連吃閉門羹,還賠了面子與不少金錢,頓時怨氣累積數倍。

  得知她獨自一人外出,何爾凡一手導演意外戲碼,結果又錯算杜茴香的聰穎冷靜,再次栽了跟頭。

  「我受夠這臭婆娘了,這次把車子全撞爛,弄得她重傷,看她還能逃到哪裡!」何爾凡失了耐性,原本暴力醜態全露出,透過電話下達命令,停留在不遠處的肇事車輛又回頭。

  「Dennis……完蛋了!」杜茴香掏出手機欲求救,卻發現手機因電源用盡,不知何時已斷線。

  杜茴香的開車技術不如人,雙方距離漸漸縮短,轟隆隆的引擎聲直逼而來,後方追趕的車子有著明顯的擦撞損傷,一切如她判斷,車禍是有預謀,是何爾凡想英雄救美的陰狠險惡手段。

  加上車禍肇事者,杜茴香要面對的恐怖份子增多,「冷靜、冷靜,只要駛離山路就安全了。」

  瘋狂份子不停加速追趕,就在杜茴香逃出路口轉往縱貫公路時,採取猛烈撞擊,砰的一聲,車子撞上安全島毀損被迫停下。

  「啊啊……」頭部遭受到撞擊,玻璃劃傷額頭,劇烈的痛楚逐漸奪走杜茴香的意識。

  惡徒凶殘的手段並沒有因此停止,倒車加足馬力欲再次攻擊,在千鈞一髮之際,突來一輛吉普車從中阻擋,其狠勁像是豁出性命力拚,成功撞開惡徒的車子,轟得他們翻天倒地。

  千算萬算,漏算了杜茴香會獨自在深夜外出成了獵物,慶幸她的機智,監聽人員即時回報,歐伯瑞才能搶在第一時間援助。

  歐伯瑞火速衝下車子,急切的將嬌軀抱出,見她暈厥,臉色死白,害怕、恐懼等所有不安的感覺全湧上心頭,「茴香、茴香!」

  血液迷濛視線,頭部痛楚暈眩讓杜茴香意識不清楚,撐開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她最愛的人,「Dennis?」

  心臟差點因她停止跳動,歐伯瑞抱著軟弱嬌軀,輕拭血痕:心疼輕撫她的臉蛋,「感覺如何?」

  「真的是你,嗚嗚……我以為……」有了強大依靠,險些踏進鬼門關的杜茴香忍不住哭泣。

  將她摟抱入懷裡,歐伯瑞不斷在她耳邊低語,「安全了,我保證你平安無恙,你可以再忍耐幾分鐘嗎?」

  「不要緊,我還撐得住。」

  一長串三字經進出口,惡徒手持球棒逼近,「竟然開始談情說愛,是把我們當成死人啊!」

  杜茴香憂心他被拖累,「Dennis,怎麼辦?」

  「相信我,不用擔心。」歐伯瑞脫下外套將她包緊,握了握她的手給於力量,至於那群敢動她的人渣,一個個都要付出代價。

  「你千萬要小心。」外套的材質特殊,杜茴香看出是防彈衣,明白他是有備而來。

  歐伯瑞起身迎向惡徒,「勸你們快停止愚蠢行為。」

  「哈哈哈,蠢的人是你。」那人變態的笑聲很猖狂,胡亂揮舞球棒,身後兩名同黨雙手環胸等著好戲上演。

  歐伯瑞爆發力驚人,十二連環飛踢,每一腳的勁道剛猛至極,輕鬆擺平小嘍囉,並且奪走球棒,「你們也打算跟他一樣?」

  「兩個對一個,怕你不成啊!」兩人同時亮出開山刀。

  「你們該回去學學不自量力這句成語。」歐伯瑞渾身散發出的灼熱氣息,是熊熊烈火欲吞噬燃燒的前兆。

  氣勢一面倒,男子打了個哆嗦,臉色難看僵硬,「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撐多久?兄弟們一來立刻踩平你!」

  「哦?那我等著。」歐伯瑞泰然自若。

  霎時多了兩輛車子橫在路中央,霸道猖狂,完全目無法紀,地痞流氓一個個鑽出車外,所持的武器是黑亮手槍。

  惡勢力援助,小嘍囉放膽嗆聲,「哈哈,睜大眼睛看清你的處境!」

  「歐伯瑞,又是你壞我好事,連他一同綁走!」知道他是拍賣會從中作梗的男子,原本打算隱於幕後的何爾凡也現身了。

  就是在等這一刻,歐伯瑞彎腰抱起茴香,輕笑一聲,「該睜大眼睛看清楚情勢的人是愚蠢的你。」

  「死到臨頭還不知。」何爾凡面惡獠牙狀,搶過手槍瞄準,曾經殺過數人從不手軟。

  歐伯瑞毫無畏懼,「趙漢盟!這句用來形容你很貼切,以為殺了草山、阿牛,你就可以高枕無憂?」

  「你你你……知道了什麼?」聽聞十多年前的舊名,何爾凡臉色泛青,難道自己的底細全被查出來了?

  「有很多人會告訴你。」

  倏然!采照燈照亮四周,警笛聲畫過天際,數十名警察在短短時間內完成佈署,配合得天衣無縫,當場目擊何爾凡犯罪行徑,加上他先前所犯下的罪責,足夠判刑多年。

  高階警宮手持擴音器,「快快束手就擒……」

  何爾凡瞪凸雙眼,無法相信,見情勢無法挽回,決然賭上性命,「快抓住他們當人質!」

  歐伯瑞早料到他的反應,搶先一步帶著茴香上吉普車,猛催油門突破重圍,「縮著身子,把頭壓低。」

  「危險哪!你怎麼辦……」話語方落,杜茴香已被陣陣槍聲嚇壞。

  有警方當後盾,歐伯瑞駕車飛一般風馳電掣,引擎如巨浪翻湧,疾風呼嘯遠離戰場,直到進入醫院才停歇。

  「來,我抱你進急診室。」

  杜茴香嚇得心臟都快要爆裂,「你你……你怎麼能不顧自己的安危,萬一受傷了,要我怎麼承受?」

  淚人兒撲進懷裡,歐伯瑞因她的憂心感到喜悅,「我也有穿防彈衣,再加上龐大的警方護航,不會有事的。」

  「不夠、不夠,太冒險了。」杜茴香的身子還戰慄著,牢抓他的衣衫。

  「別多想,我們已經脫離險境。」歐伯瑞不斷哄著她,並協助護士扶她上擔架進入診療室包紮傷口。

  「Dennis。」驚魂未定,杜茴香像個娃兒不肯鬆手。

  歐伯瑞凝望著她,深情傾訴,「茴香,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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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陽光和煦,又是嶄新美好的一天。

  室內所有設置皆經專人巧思打理過,既貼心又周到,彷彿非常懂得她喜歡什麼、需要什麼,杜茴香住在這裡很舒適,一點也不覺得處於醫院病房裡。

  房內幽靜、氣氛和諧,沒有任何條件與偽裝,破天荒頭一回,杜茴香與歐伯瑞可以和平相處同一室。

  雖然醫生再三確定杜茴香的傷勢無礙,歐伯瑞仍堅持要她住院觀察,徹夜守在身側,「頭還疼嗎?」

  「我很好。」休息一晚,杜茴香身體狀況佳,只是不安仍存留,擔心害怕的是她與Dennis之間是否能有美好的結果。

  簡單問答後又是一片靜默,良久,歐伯瑞因她的眉頭擰起,禁不住打破沉默,

  「你確定沒有不舒服?真的不需要再請醫生過來?」

  「不用勞煩,全身健檢很足夠了。」

  歐伯瑞以為她焦慮美貌受損,「醫生保證你的額頭不會留下傷痕。」

  「嗯,我知道。」杜茴香摸著空無一物的無名指。

  她心裡有千言萬語卻問不出口,Dennis奮不顧身相救,可以代表她佔有一絲份量嗎?

  難得平靜是良好時機,歐伯瑞同樣懷著心事,反覆不斷在心裡練習表白話語,煩惱坦承愛意會被視為惡作劇,壞了難得的和睦。

  他很遲疑不決,「你……」

  她也同時開口了,「你……」

  「你先說。」

  「你累了吧!可以先回家休息,芷瑄他們應該待會兒就來看我了。」哦∼∼話一出口,杜茴香很懊惱,才不是要說這個,萬一他真的離開了怎麼辦?

  「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你……」怕操之過急,歐伯瑞改口,「你近來的運勢不佳,該請杜仲幫你解厄運。」

  好窩心的話,杜茴香期待提高,可惜她想太多了,「對了,昨天杜仲出國前有送我一個錦囊,就放在衣服口袋裡。」

  歐伯瑞從換下的衣服裡取出一個羽黃色的錦囊,遞到她手上,「護身符?是不是要隨身攜帶?」

  「他是說血光之災後,可以打開看,唉!他還真是神算,我應該要留心,也許可以躲過禍事。」杜茴香打開錦囊,頓時臉頰羞澀紅潤。

  「都寫了些什麼?」歐伯瑞低頭靠近。

  愛慕的人一直陪伴在你身側,彷彿兩人是一體,親近得讓你視為理所當然,千萬別再否認他的重要性,那只會抹煞你的真情。

  紅鸞星動,相守至白頭。

  「你別看哪!」心事完全被猜中,她慌張的想藏起來。

  被騙了!錦囊內還有小巧的照片,照片影像與汪妤琳手中的照片一模一樣,原來好友突然戀愛是個局啊!

  呵,幸好、幸好,可是……

  「茴香。」輕輕喚著,歐伯瑞屏息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杜仲說的是真的嗎?

  「你先回去吧!」她垂下睫毛,不安的又摸了摸無名指。

  不要是現在,好不容易才正視感情,她需要時間挽救兩人的關係,杜茴香不希望在最脆弱的時刻,情愫被瞧透又慘遭拒絕,那她會承受不住。

  「讓我陪著你好嗎?」歐伯瑞伸手輕輕觸摸,悄悄試探她的反應。

  他的手正好摸上杜茴香的無名指,好希望可以再親近一點,那麼勇氣會多一點,她會試著對他說出藏在心底的話。

  杜茴香咬了咬唇辦,歎了一聲,「你沒有義務照顧我。」

  「有,你……是我的未婚妻。」她並沒有排斥親近,歐伯瑞又拉近兩人的距離,掌心覆蓋上她的雙手。

  微妙感受讓杜茴香鼓趄勇氣望向他,唯諾低語問道:「只為了履行承諾嗎?」

  「不是。」趁著她不注意,歐伯瑞取過字條,緩緩說道:「杜仲這番話也是寫給我看,字字透澈,說到心窩裡。」

  「Dennis……」杜茴香屏息,張大美眸瞧著俊容,滿心期待同時憂心誤解他的意思。

  「茴香,你是我最重視的人,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說,我真的愛你。」字字皆是肺腑之言,歐伯瑞待她如同呵護珍貴寶貝,就怕一個不小心壞了良好的表白機會。

  好像作夢喔!杜茴香一次又一次回味他的話,眼睛眨都不敢眨,「真的?」

  「當然是真的……聽到你出事,那種惶恐心情又讓我嘗到失去巨親的痛苦,我們再也不要分離好嗎?」歐伯瑞坐至床沿展開雙臂將她豐抱,迫切需要她的體溫平撫不安。

  寬廣胸膛給予她的溫暖好真實,可是從前常常在夢幻之境被拐騙,「歐伯瑞,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非常清楚。」歐伯瑞俯身低下頭,兩人幾乎是零距離。

  藍眸映著深情,杜茴香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退離懷抱,她板著臉色警告,「確定?不會讓你有再捉弄我的機會,一切都會成真的!」

  「這一刻非常真實。」他揚起微笑。

  「我指的是我們再也不要分離,我會讓它變成真的,就算請長輩幫忙,我也要達到目的。」杜茴香激動的把話挑明。

  如果他是偽裝想捉弄,那就快點坦白,不要給她希望啊……

  歐伯瑞輕撫她的臉蛋,百般疼惜,「求之不得,不過毋須長輩施壓,我已經離不開你。」

  「Dennis?你……」

  「茴香,我愛你,經過昨夜考驗,我徹底明白為了你,我可以連命都不要。」歐伯瑞握著她的手親吻。

  「我對你真的很重要?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心牆早已垮下來,杜茴香緊揪住他的衣衫。

  兩人鼻尖碰觸,他快要控制不住更進一步接觸,「昨夜的事你忘了嗎?我可以再證明……」

  輕點他的唇瓣,杜茴香阻止他再說下去,拐騙、捉弄,什麼都無所謂了,「我相信,我也……愛上你了。」

  「茴香,我絕不會再放開你。」歐伯瑞欣喜若狂,立即在粉頰上烙印親吻。

  「絕對不會再放手?我會牢記的,你也一定要。」語氣雖是很強硬,然而她卻膽小的泛起淚水。

  「牢牢記在腦海、還有心裡。」歐伯瑞寵溺般輕點她的額頭與自己胸口。

  杜茴香依靠著他,終於忍不住惶恐,傾訴說道:「Dennis,昨夜手機沒電無法聯繫,我幾乎要絕望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

  「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幸好你夠聰明勇敢。」自接到她的電話後,歐伯瑞的一顆心就懸在鋼索上。

  「多虧有你保護我。」回想當時的情況,恐懼感再次擾亂杜茴香,她縮了縮身軀,更貼緊精壯胸膛。

  「別怕,一切都過去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歐伯瑞溫柔的為她阻擋黑暗侵擾。

  好窩心,漸漸恢復安穩心情,杜茴香漾著一抹甜笑,「呵……你好會說話。」

  「對,因為我很想討你歡心,要你愛我就像我愛你一樣。」歐伯瑞用哄小娃兒的口吻對她說道。

  「那就看你以後的表現羅!」杜茴香故意揚起下巴高傲回應。

  「那有什麼問題,你會愛慘我的。」歐伯瑞霸道的宣告。

  「貧嘴。」杜茴香害羞的輕捏他一把。

  「哈,不過你為什麼要獨自外出?」歐伯瑞擔心地沉下臉色,知道她總是把自己保護得周到,讓他非常放心,沒料到她會突然落入絕境。

  甜蜜的吻讓杜茴香終於有了坦白的勇氣,「其實我心情不好在外遊蕩,是害怕你會……」

  「嗯?說出來,我想聽你心裡在想什麼?」歐伯瑞不希望兩人之間心存芥蒂。

  臉蛋染上粉色紅霞,杜茴香聲音細微,「怕……你會愛上別人,好氣自己為什麼遲遲不肯承認對你的感情。」

  聽完她被汪妤琳誆騙的過程,歐伯瑞放聲朗笑,「哈哈……」

  很氣人呢!杜茴香因生氣而猛眨眼睛,「居然笑我!」

  歐伯瑞望著她美麗的眼眸,那長長的睫毛像是勾人的扇子般頻頻誘惑,惹得他情不自禁偷得一個吻,「我笑是因為開心,我慶幸你很在乎我。」

  「笑吧!儘管笑吧!」她噘起紅唇嬌嗔。

  歐伯瑞不希望她誤解,愛憐的吻著她纖細的手指,「能正視內心情感值得開心,大家說得對,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因為脾氣太硬而不肯承認,白白浪費了美好時光。」

  藍寶石眼睛中的清晰倒影,杜茴香因無窮吸引力柔化了,再次依偎在他懷中,「你也懊惱過?」

  「呃?我也被設計得很慘,像個笨笨的小夥子。」栽在簡單伎倆,實在有夠糗,要換他被笑了。

  「杜仲、妤琳怎麼拐騙你?」杜茴香很好奇的追問。

  「還聯合徐雨霖、芷瑄……」

  跨出最艱難的一步,原來要完全坦白愛意並不難,歐伯瑞同樣傾訴心情,握住她的手,期盼能正式求婚,為她戴上訂情戒指,攜手共度美好人生。

  甜蜜氣氛正濃,而病房外細碎的聲音不斷,守衛沒有制止,因為來者是頂頭上司與杜小姐的好友。

  「快拿出傢伙!」汪妤琳指的是竊聽器、偷拍等器材。

  「拜託,請你認清對象是誰。」徐雨霖提醒兩人皆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那我就……哼哼!」

  「喂!會被發現的。」徐雨霖拍著額頭,受不了辣女人的笨行為,竟然直接開門偷窺。

  「噓……」汪妤琳瞪了他一眼。

  整夜在憂心中度過,她一大早就來到醫院,遲遲下敢入內,很內疚間接害了好友落難受傷,但又想知道冤家情人們相處的情況、賭局的結果,她控制不住偷窺的衝動啦∼∼

  徐雨霖也湊向前了,「能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麼嗎?」

  「切!上等病房還有客廳相隔,哪能看到、聽到什麼?我很懷疑你的專業。」

  「我是在諷刺你呆。」

  「你……等著瞧!」不宜吵架,汪妤琳大膽混了進去。

  「喂喂。」應該要制止,徐雨霖的腳步不聽控制,與她躲在角落。

  還有一道屏風阻隔,不過可以隱約見到兩人相擁依偎,哦!抱在一起啦∼∼天大的喜事啊!兩顆頑石終於肯面對彼此的感情了,不過重點是,到底是誰先表達愛意的?

  好大、好亮的電燈泡啊,有情人當然知曉旁人的存在,一個眼神交流,兩人立即知曉彼此的想法。

  「我想喝水。」杜茴香很有默契的配合。

  「好。」歐伯瑞倒水時還做了一個假動作。

  杜茴香接過杯子喝水,立即嫌惡的丟棄,「惡質男!你果真不安好心,給我喝了什麼?」

  「哈哈……『歐巴桑』,你被我欺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習慣就好。」歐伯瑞的態度大轉變。

  「習慣?你在說什麼鬼話?」她拿起枕頭丟過去。

  歐伯瑞閃得快,「不然呢?你又鬥不過我。」

  「給我立刻消失,否則有你受的。」

  「哈哈!掛病號的你現在能做什麼?」

  「哼!你千萬別以為我好欺負。」

  「『歐巴桑』,女人要溫柔一點才得人疼……」

  媽呀!短暫的和平只是假象,他們又恢復說不到兩句話就鬥嘴的僵局,計畫徹底失敗了,甭想媒人紅包,凡是推動計畫的人都鐵定完蛋。

  汪妤琳猛冒冷汗,徐雨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兩人快步逃離病房外面,死定了!

  「徐大哥、汪姊。」杜芷瑄與葉譯祺恰巧到來。

  「我突然想到還有重大案件要辦。」

  「我跟VIP貴客約好了。」

  「你們的臉色很難看耶!我姊姊她……」杜芷瑄憂心仲仲,還來不及詢問,手上已多了水果、花束。

  徐雨霖與汪妤琳各自轉向離開,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不過他們腦海裡所想的都是同樣的事情,要收拾行李,趕上最早的班機飛離台灣。

  「怎麼回事啊?探望禮品都沒有送。」杜芷瑄也有參與計畫,看著兩人逃離般、遠去,她也跟著心慌了。

  「病房可能變成戰場了!」

  「那麼快走,我們不要去當炮灰。」杜芷瑄將東西全交付給守衛,拉著男友也趕著避難啦∼∼

  靜悄悄,歐伯瑞走到長廊巡視,除了守衛與豐富水果、美麗花朵,閒雜人等一個不留,捨棄玫瑰花,他捧著茴香花束進入病房。

  花朵應是芷瑄從公司帶來,正好讓歐伯瑞討心愛的人歡喜,送至茴香的懷裡,

  「你的最愛。」

  「呵,他們都跑啦?」

  「效果良好,更少有三天見不到他們。」歐伯瑞削著蘋果,遞至她手上。

  她突然收起笑臉,不肯接過蘋果,冷著聲質問:「老實說,裡面有沒有藏小——蟲?」

  「怎麼可能會有……」歐伯瑞迎上她懷疑眼神,懊悔的解釋,「小時候捉弄你是我不對,我以後會規炬一點。」

  「那剛剛是誰喊我『歐巴桑』?欺負我的話說得很順口啊!」杜茴香揚起下巴,佯裝很不高興。

  「呃?只是演戲。」冤枉啊!歐伯瑞覺得自己很無車。

  杜茴香噗哧笑了出來,「我知道,我剛才也變回凶女人了,罵你也罵得很滑溜。」

  「怎麼了?」歐伯瑞敏銳察覺到她的笑容裡有著憂心。

  「吵吵鬧鬧多年,我怕……我們兩人的脾氣太硬,以後不好相處。」她好珍惜現在的平靜,不希望美好只是短暫。

  歐伯瑞放下水果刀,咬了一口蘋果,俯身嘴對嘴餵食,靈活舌頭將蘋果送入她的口裡,「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會有小蟲作怪。」

  白皙容顏紅得徹底,杜茴香羞赧的低頭,頓時憂心化解,「我答應不會多想了。」

  「還有我姓歐,歐巴桑就像冠夫姓……」

  「你好會扯喔∼∼油嘴滑舌。」真服了他,損人的話競可以變得浪漫,杜茴香輕拍他的胸膛。

  「哈哈,你、我愛作對的個性是很難改了,不過要永遠記得我們都深愛著彼此,捉弄只是特別的情趣。」

  「特別情趣?」好有意思的說法,杜茴香的眼睛發亮,聽來往後日子充滿挑戰娛樂。

  微張的紅唇多麼誘人,歐伯瑞拉近距離,手指描繪粉嫩臉蛋,「嗯,不過我現在要先嘗吻你的樂趣。」

尾聲

  「我的茴香花兒,我很想見你。」歐伯瑞的聲音存心要蠱惑她。

  埋首在公文堆裡的杜茴香接起電話,聽聞性感嗓音,她的心境立刻變得起伏下定,調整呼吸後才冷冷回應說道:「歐先生,現在是上班時間,請勿聊私人話題。」

  「那我們聊聊聖誕節的促銷方案好嗎?」他的聲音更低沉,話題很正經,卻能讓人心跳如鼓。

  杜茴香順了順胸口,努力穩定心情,「抱歉,歐先生請別忘了,兩大百貨公司是敵對。」

  歐伯瑞可憐兮兮的要求說道:「唉!寶貝……你別太認真工作,你明知那是見你的藉口,我想你想到心都發疼,你就不能放下公事先過來陪陪我嗎?」

  杜茴香瞪著電話,這男人怎麼變得這麼任性,連辦公時刻都不認真,「我會準時五點半下班,而你好好工作。」

  「現在才早上十點半,我等不了那麼久,況且我的心都飛到你那裡,早就無心工作,如果你能吻我,我想我會好過一點。」歐伯瑞刻意痛苦呻吟一聲。

  她被惹得臉兒通紅,如果再講下去,真的會受不了誘惑,「抱歉,我開會的時間到了,傍晚再見。」

  「茴香……」

  回應歐伯瑞的是無情的嘟嘟聲,杜茴香費了好大的勁才掛上電話,「兩大百貨公司就在同一條街上,真的會擾人心神哪!」

  不久後,敲門聲響起,秘書送來包裹快遞,「總裁,春天百貨特別送給你的包裹。」

  「嗯。」杜茴香一板一眼仍舊翻閱文件,直到秘書離開,她才迫不及待打開郵件。

  「真是的,天天見面,還愛耍花樣啊?」嘴裡咕噥,杜茴香的臉上漾著甜笑,兩人相伴的日子好甜蜜呢!

  牛皮紙袋下是精緻紙盒,當杜茴香打開紙盒後,白皙臉蛋瞬間漲紅,粉色絲質內衣與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嚇!這傢伙。」她氣惱的跺腳。

  除了內衣,還有一張豪邁字跡寫下的字條——

  我的茴香花兒,我想見你,如果小小禮品不能打動你,那麼我會繼續派人再送別的禮物,性感情趣內衣如何?

  存心要擾得她無心工作嗎?杜茴香拿起話筒想要撥號,終究還是制止,「不行,會中他的伎倆。」

  就在杜茴香決定把禮物放至一邊時,秘書又送來另一個包裹,「總裁……」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杜茴香不用抬頭相對,也能感覺得出秘書在偷笑,唉!

  「歐伯瑞,你到底想幹嘛啊?」杜茴香瞪著禮物好一會兒,最後忍不住好奇心還是拆開包裝。

  天哪!真的是情趣內衣,而且愛使壞的男人還預言會有更勁爆的禮物,她受不了,馬上收妥包裹,衝出辦公室,直奔春天百貨頂樓。

  歐伯瑞的辦公室擺設通常會跟著節日變動,今天特別不同,室內全是杜茴香喜歡的物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歐……」杜茴香衝入,她還來不及發飆,就被滿屋子的禮物給嚇了一跳,放眼望去,都是她喜歡的東西呢!

  歐伯瑞隱身在門後,旋即抱她入內,關門杜絕外界打擾,「嘿!你還是來了,你也是很想我喔!」

  「才不呢!我是來找你算帳,上班時間不可以擾亂我。」杜茴香退離懷抱,佯裝生氣。

  歐伯瑞再一次從她身後抱住,低語呢喃,「哦?捨得責備費心為你慶祝生日的未婚夫?」

  「生日?」啊?她都忘了。

  「哈哈哈,就知道每年都要我提醒你。」

  「哼哼!年年全都是惡作劇,這一次也是……」雖然嘴裡埋怨,這回生日杜茴香倒是挺開心的。

  歐伯瑞俯身親吻她的耳朵,曖昧至極,「嘿,現在我要把自己打包送給你。」

  轟!杜茴香從頭紅到腳,結結巴巴回應,「你你……你別胡來喔!這裡是辦公室,很要不得的……」

  「小色女,你想到哪裡去了?很要不得的。」歐伯瑞放聲朗笑,牽著她的手來到電腦前。

  哦∼∼原來他指的是秘密檔案,杜茴香看到他詳細記錄歷年來的相處過程,好氣又好笑,「喂!你好過分,幹嘛把人家的糗樣全留著?」

  「你何嘗不是?」

  「哪有?」她很心虛,趕緊指著電腦畫面上的文字,「你的紀錄不實喔∼∼抹黑我了。」

  「我聽說有很多惡魔的盒子,親愛的,我們好好的交流、交流。」歐伯瑞摟著她坐在大腿上,盤算她如果不從,是會不放人的。

  「不懂你在胡扯什麼啦∼∼」她才不要呢!心境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杜茴香擔心盒子裡全是愛他的深刻記憶,若被瞧見多不好意思啊!

  「哦?那這是什麼?」盒子老早落入歐伯瑞的手中,他從抽屜裡拿出其中一個。

  「哇∼∼你怎麼會有?」杜茴香企圖搶回來。

  「別想逃避,所有的盒子都被我收起來了。」歐伯瑞的鐵臂將她牢牢拙緊,讓她動彈不得。

  「可惡!沒有我的同意,不可以動我的東西。」

  「是誰把保險箱密碼告訴我的?是誰說全部的東西都要與我分享的?」歐伯瑞把她的話一一詳述。

  「啊啊∼∼我是一時忘記……真氣人!」她懊惱的皺了皺鼻子。

  他咧著一口白牙笑道:「來,打開它,一起看看你有多愛我。」

  杜茴香別過頭不肯依順,「嗯哼!沒什麼好看的,全都是罵你、損你、怨你的內容。」

  「是嗎?如果沒有感情,誰會如此費心去注意一個人?」關於這一點,歐伯瑞自己有著很深刻的體會。

  「那至少……你要先把全部的檔案交出來。」杜茴香猜想他給予的檔案只是一小部分。

  有趣的事情要慢慢的玩,歐伯瑞不打算一次就全把過往的心情掏空,「你想和我在這裡耗上一天?我很樂意陪你的,嘿!」

  「怎麼這樣,我是壽星我最大,惡魔盒子以後再看。」

  「你忘了,我們是一體的,所以我跟著你一起過生日。」歐伯瑞賊笑,性感唇辦移至紅唇前熱情吻住。

  「喂!」杜茴香再也沒有機會抗議,話全隱沒在他口裡,纏綿熱吻久久才歇……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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