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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10 17:12:06

前言: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花心一族耶!  
當然是只用身體談戀愛,很少用心去對待女人囉!  
在他的觀念裡,婚姻只是男女戰爭的開始,
而他可是綠色和平組織的成員,  
哪可能會想淌渾水,掀起世界大戰呢?  
所以,他真的只想花心的玩個夠,直到遇上她──  
不知為何,她的一舉一動深深吸引他的目光,讓他對她愛不釋手,  
於是他依慣例,痞痞的將她追到手。  
但奇怪的是,通常一追上手的獵物,他很快就失去新鮮感,覺得食之無味,  
可對她,卻像上癮般的想跟她一起卿卿我我、地久天長……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他的頭殼壞去了說?  
不可能!為了證明他的「劣根性」,他試圖出軌,卻當場被她抓包,  
然後她揮揮衣袖,不再對他留戀;  
而此時的他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根本離不開她……


第一章

  嗡嗡嗡……

  從三分鐘前,耳邊就一直有聲音在吵,好夢中的花炘不堪其擾,於是健臂舒展,往聲音的方向一撈,精準地撈到一具身軀。

  「別鬧了寶貝,再讓我睡一小時,睡醒了我們再玩……」

  即使覺得受到打擾,但花炘的聲音卻還是溫柔多情,加上因為睡夢未醒,嗓音多了點磁性沙啞,用著誘哄的語調,他安撫著聲音的主人。

  不過,很顯然地,聲音的主人並不好安撫,尤其對於花炘閉著眼都能「訓練有素」、「精準確實」地抱到人更是不滿意,於是開始碎碎念了起來,最後甚至「出手」搖晃那睡死的男性身軀。

  「起床!你給我起床!」

  「噓,安靜,寶貝妳乖,先給妳一個吻,嗯?」說完,健臂一收,打算用嘴堵住那擾人清夢的小嘴。

  「要死了!臭小子,把你娘當誰了,還不快給我醒來──」河東獅吼當下威震天下,外加一記鐵打爆栗子揍掉那試圖非禮親娘的俊男面孔。

  「哦!痛……」花炘吃痛地睜開眼。

  「哼!痛最好,痛醒你這個沒規矩的小王八蛋,都太陽曬屁股了還在睡,你想把公司睡垮是不是?看看你,一身酒臭味弄得整個房間臭烘烘的,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又給我跑到哪裡鬼混了?」

  天啊!哪來的機關鎗,好吵……

  抱著輕微宿醉的腦袋,花炘低吟著睜開眼,睡意未退的視線有點模糊,但隱約可以看到床邊的機關鎗是自己熟悉的人。

  「媽,是妳啊……」

  「你還以為是誰?當然是你老媽我。」花夫人雙手扠腰,氣呼呼地瞪著床上只用被單蓋住重要部位的親生兒子,「說,為什麼沒穿衣服?寶貝又是誰?你又帶女人回家鬼混了?」

  「沒有啊!」花炘閉上眼,慵懶地把沉重的腦袋重新埋進枕頭裡。

  「還說沒有?」花夫人眼尖地在兒子身上看到明顯的說謊證據,「看看你,身上一堆抓痕,如果不是女人弄的,難不成是野貓抓的?」

  花炘低笑,笑聲裡有無盡的性感曖昧。「是啊!就是小野貓抓的沒錯,而且還是一隻潑辣的小野貓,弄得我好痛呢!」

  不用想也知道那野貓是只母的,花夫人當場變臉。

  「那你還敢說你沒帶女人回家?」臭小子竟然對她說謊?

  花炘還是低笑,讓性感低醇的笑聲傾洩整室,同時舒挹出心中的趣感。「媽……妳別生氣,妳下的聖旨我不敢不從,我真的沒有帶女人回家。」

  「證據擺在眼前,你還敢睜眼說瞎話?」看著那寬闊背上一條條粉色浪蕩的抓痕,花夫人愈看是愈刺眼,臉色也愈來愈糟糕。

  不知情的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恐怕會誤會她是個有嚴重戀子情節的變態母親,但是,天曉得她本人根本巴不得她從來沒生過兒子!

  尤其是這種花心、多情,愛玩愛情遊戲的兒子。

  想她花李桃嫣出生富貴,婚前可是人人捧在手心呵護的天之驕女,可偏偏……

  偏偏她就是眼睛瞎了,愛上一個花花公子,不管家人反對,傻呼呼地嫁給他糟蹋,結果不被人看好的婚姻果然爛透了,好不容易熬了兩、三年,生了個兒子終於有個安慰陪伴,結果呢?

  事實證明,遺傳這東西就像血咒,一代傳一代,絲毫不放過她,竟讓她生出一個英俊迷人、文武雙全,但也同他父親一樣的花心風流、對愛情不專一的「好兒子」!

  花炘,花心,真是要死的人如其名!

  當年她要知道肚子裡懷的是這種花心種子,她早就一拳把他打到地獄去重新投胎!

  哦喔!母親大人抓狂了。

  抬起頭,看著那張猙獰得彷彿要拿刀砍人的夜叉臉,花炘不懼反笑,低醇魅惑的笑聲閒散地從胸襟喉腔溢出,震動了KING  SIZE的床。

  「笑?你竟然還敢給我笑?!你、你、你!」指著兒子那管跟丈夫一樣懸挺霸氣的鼻子,花夫人更覺刺眼,心頭的不爽更是瞬間爆滿心頭。「看看你,就跟那個死老頭一樣的德行,沒事就知道鬼混,換女人像換襪子似的,你母親我偶爾來看看你,你竟是這副德行?存心想把我氣死是不是?」

  幾綹黑髮頹野地垂落前額,花炘沒費力把它撥開,只是將腰間的被子裹住下半身,然後慵懶地伸手將鼻子前端那氣顫的手指微微移開。

  「媽,放輕鬆,妳的魚尾紋快被妳逼出來了。」

  「什麼!」恐懼的驚呼和著尖銳的抽氣聲,花夫人立刻把手縮回到眼睛兩旁,想伸手確定魚尾紋是不是真的跑出來,但卻又怕知道事實而不敢伸手撫碰,一雙手顫巍巍的,進退兩難。

  「沒關係,揉揉就好,我幫妳揉。」花炘溫柔地來到母親身後。

  「快一點!」

  「好。」花炘軟聲應答,但是聲音中的笑意似乎多了那麼一點。

  「好一點沒有?好一點沒有?」不過才按了幾秒鐘,花夫人就猴急地想知道結果。

  「快好了,不過媽,妳得放輕鬆一點,輕鬆的心情才是保持年輕貌美的聖品。」

  「對,放輕鬆、放輕鬆……」花夫人開始做起深呼吸,試圖讓心情平靜愉悅。  

  「媽,我真的沒有帶女人回來。」花炘突然道。

  「哼!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敢……」喋喋不休中,一雙大掌輕巧地從眼角移到太陽穴,輕柔地按壓旋轉,緩緩釋放出安定神經的力道,花夫人不由得輕喟一聲,舒服地閉上眼,同時連嘴巴都自動閉上了。

  「自從妳下了聖旨後,我就真的不再做壞事了。」花炘含笑繼續說。

  「那你怎麼解釋身上的抓痕?」花夫人不自覺地放軟語氣。

  「案發現場自然是在外頭。」

  聞言,眉頭正想要蹙起,但是大掌一揉,那萌生的怒氣瞬間就被撫平,花夫人只好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諄諄教誨。「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收收心,別老是玩愛情遊戲,這種遊戲你玩了幾年還不膩嗎?」

  「我不認為這種遊戲會有讓人玩膩的一天。」若將女人比喻成花,那麼每個女人都有不同的美感、香味、氣質,而他自詡是個貪心的男人,所以有花堪折直須折,絕不錯過任何一朵嬌嫩美麗的花朵。

  「愛情遊戲空洞無意義,只會傷人害己,你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的。」愛情應該是最真誠、純淨、美麗的付出與接受,花夫人實在很討厭有人把愛情拿來當作遊戲玩耍。

  「愛情遊戲是各取所需、互謀其利,我不認為它哪裡壞。」大掌繼續揉捏釋放舒服安定的力道。

  「做人不要太鐵齒。」花夫人咕噥。

  花炘不想跟母親多做爭論,所以笑了笑,將話題轉移到別處。「媽,我好像聞到早餐的香味。」

  「是你二媽在廚房做早餐,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好了。」

  「那三媽和四媽呢?」

  「當然也在,一個多月不見,她們可想死你了,怕你一個人在外面沒吃好,沒人照顧,所以一大早就買好菜來幫你做早餐。」

  拜花齊夫的花心所賜,花家有四位夫人,幸好四個女人個性相近、興趣相符,彼此對花心的老公同仇敵愾,所以四人亦親亦友,相親相愛的如同四個姊妹淘。

  「全世界大概只有我有四位疼我愛我的母親,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花炘放下手,迫不及待地從衣櫃拿出襯衫、西裝開始打扮,準備下樓去享用愛心早餐。

  見兒子那興奮匆忙的動作,花夫人不禁笑罵,「油腔滑調。」

  花炘眨眼。「肺腑之言。」

  花夫人走到門邊準備下樓。「貧嘴。」

  花炘傾身給母親一個擁抱。「媽,我愛妳。」

  恁是看不慣兒子花心風流的愛情觀和浪蕩不羈的天性,但被這寬闊溫暖的臂膀一抱,花夫人也忍不住驕傲地笑彎了嘴角。

  至少他是個體貼孝順、堅強溫柔的兒子啊!花夫人在心中這麼讚歎著。

  在丈夫流連花叢、夜夜不歸的時候,是他這個兒子乖巧地陪伴自己聊天排遣寂寞傷心;在丈夫意外身亡之後,也是他這個唯一的繼承人一手扛起花氏集團的重擔,並幫她們四個做母親的建造了一個牢固安全的城堡,不讓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明槍暗箭進攻到她們四個弱女子的身上。

  她們被這個兒子保護得太好了,好到她們活到這快半百的年紀才猛然省覺到,除了蟑螂、老鼠,她們到底曾被什麼東西或是什麼事情嚇到過?

  恐怕什麼都沒有。

  「快點把衣服穿好,下樓跟二媽、三媽、四媽打完招呼、吃完飯後就去上班了。」花夫人和藹地拍了拍那環繞自己、強而有力的臂膀。

  「是。」花炘笑咪咪地放下手。

  把門闔上,花夫人緩步走下樓梯,但中途卻輕歎了一口氣。

  「兒子好是好,但是如果肯結婚生個孫子、孫女給我們抱抱更好。」喃喃念著,花夫人不禁想起家中傭人的小孫女。

  小小嫩嫩的圓臉蛋上綁著兩條小辮子,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真想自己也有一個能疼惜玩耍,只可惜兒子玩性不收,十年內要他結婚恐怕比登天還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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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環秘書室,鮑映正在批閱公文,一旁的電話卻突然響起,於是她伸手把話筒拿起。

  「齊環企業秘書室您好……李董事長您好,請問……是,因為您的聲音很特別,所以我馬上就認出您來了,關於上個月的合作明細?好,我馬上幫您查一下,請您稍等一下……」

  點選某個檔案叫出資料,另一支電話也響了,鮑映立刻將電話夾在右耳,然後將第二支電話放到左耳。

  「齊環企業秘書室您好,敝姓鮑……陳顧問有事嗎?」說話同時,雙手不浪費時間地在鍵盤上下了一些指令,一雙眼睛更是忙中抽閒地看了幾眼桌上的藍色公文夾。

  「嗯,好,我會幫你轉告總裁,請總裁在最快的時間內做決定……是,我瞭解,我會提醒總裁的,你別擔心……那就這樣了,再見。」

  掛上電話,右手在滑鼠上按下送信的按鍵後,繼續恢復談話。

  「李董事長嗎?剛剛我已經把資料寄到您的信箱去了,請您收一下信,至於下個月的合作事宜,我們總裁的意思是想請您這禮拜日到高爾夫球場談,不知道您是否有空?」邊說,邊在藍色公文上寫下一些字,並在需要的地方蓋了私印。

  「好,那早上十點可以嗎?不行……」闔上藍色公文放到一旁,抽起行程表開始記錄,「嗯,那就十點半見,我們總裁的意思是工作但不忘家庭,所以李董事長您若是不介意,我們總裁是希望請您帶著家人一起來,大家一起聊天、打球。

  「是,那是最好的,我想我們總裁一定會很高興。」寫完行程表後,第三支電話──也就是齊力的專用電話正巧也響起了。「李董事長您時間寶貴,我就不打擾您了,是……有空一定去拜訪您。」掛上電話的同時,鮑映也接起了第三支電話。

  「總裁有事嗎?是……我明白了,我五分鐘內到,順便把資料帶去讓您過目。」

  「老實說,妳有必要這麼精明幹練嗎?」公關文宣部助理,同時也是鮑映好友的於典幼在一旁發出嘖嘖聲。

  「精明幹練不好嗎?」鮑映斜睨好友,並放回話筒。

  「很好啊!但凡事總要有個限度,妳有必要一聽到聲音就知道對方的身份嗎?還給我一邊說電話、一邊打電腦,又一邊批示公文,妳知不知道我在一旁看到傻眼耶?不過這樣就算了,這麼繁忙的工作壓力妳竟然還整天笑吟吟的,妳好歹也皺一下眉頭吧!」

  「我為什麼要皺眉頭?」鮑映好笑發問。

  「這樣我才會相信妳這個人也會有壓力,然後我就可以乘機戳妳,讓妳情緒失控,然後找妳吵架!」不愧是公關文宣部的人,於典幼古靈精怪的小腦袋瓜裡裝的永遠是一般人想不到的事。

  「找我吵架?」鮑映對好友的想法感到啼笑皆非。「妳在想什麼啊?」

  「沒啊!只是我看妳笑吟吟的,然後就突然發現認識妳兩年多,都沒看妳生氣過哩!我覺得這情況真是太詭異了。」撐著頭,看著眼前知性清麗的容顏,於典幼真想知道這張臉生氣起來是什麼模樣。

  「所以妳想找我吵架?」鮑映發現自己有一股翻白眼的衝動,但是她只是伸出修長美腿頂開一旁的辦公椅,從一旁櫃子搬出一迭迭的文件。「給妳一句話,妳真是吃飽太閒了!」

  「嘿嘿。」摸摸鼻子,無法否認自己真的很閒,而且是從公關室一路游手好閒到秘書室。誰教她的靠山是這家企業的總裁呢!

  「麻煩幫我開一下門。」鮑映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把所有的文件迭成一迭,然後一把捧起,朝門邊走去。

  「妳又要忙了哦?」於典幼低叫,她們還沒說到幾句話耶!

  「是啊!所以如果妳要吵架的話,麻煩另請高明。」走出門外,卻又回過頭,「對了,柏宇今天有班,妳可以去找他吵,他一定會很歡迎的。」

  「才不要哩!」想起那個老是愛惹她生氣的大掃把,可愛的小鼻子立刻皺起來。哼!不過是個工讀生,卻跩得二五八萬,而且老是對她冷嘲熱諷,活像她曾經對不起他似的,真是個討厭鬼,她會找他才有鬼!「那今天晚上我們去逛街。」

  「不好意思,總裁有指示,今晚要加班,陪他出席商業聚會。」

  「後∼∼你們怎麼都這麼忙啊?」

  鮑映聳肩,也很無奈。「就這樣子了,下次再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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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捲著袖子,領帶隨意地披在肩上,花炘姿態慵懶地坐在辦公桌後,看著一本企畫書。

  企畫書幾乎有兩本畢業論文那麼厚,但是他只是一手托著下顎,一手很悠閒、很悠閒地翻著。

  一頁、兩頁、三頁、四頁……然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翻頁的速度愈來愈快,但是花炘的呼吸卻始終輕緩如一,而表情也是不變的慵懶愜意,不過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隱藏在幾綹垂發下的黑眸竟是那樣灼炬犀利,彷彿一點小錯、小問題都逃不過他的那一雙眼。

  此時,天色已逼近傍晚,昏紅的霞光細細地透過百葉窗的細縫灑滿了整室,順道也灑滿了辦公桌一旁那迭得如山高的公文卷宗。

  「總裁,您已經看了四個小時了,休息一下,吃頓晚餐吧!」跟在花炘身邊多年的藍士奇頂了頂鼻樑上的眼鏡,卻仍然掩不住對自家老闆的崇拜目光。

  不過才短短四個小時,總裁卻已經將兩天份的工作完成,他想這世上再也沒有誰可以像總裁這樣了不起了。

  頭也不抬,花炘只是丟出命令,「去幫我找件宴會穿的衣服。」

  「是,請問是哪種場合?」藍士奇立刻表現出專業性。

  「採花的場合。」蓋上企畫書往一旁擱去,花炘輕輕鬆鬆地將昨、今兩天,外加明天的工作進度給完成。

  他這個人雖然不常按時上班,但是公司裡該做的、該知道的、該注意的他都不會漏掉。

  「黑色的行嗎?」

  無所謂地應了一聲後,花炘將領帶扯掉,伸了個懶腰,然後興致勃勃地從椅子上起身。  

  認真工作完後,自然就是例行性的「休閒時間」囉!

  拿起一旁的邀請卡,花炘的眼裡瞬間充滿了狩獵的興奮光采。「來不來?」

  開什麼玩笑,他老婆會打死他的。「總裁,祝您有好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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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其名是商業聚會,但是看各家名門淑媛穿得如此奢華,而商業人士雖然嘴巴上談著生意,但是眼睛卻繞著女人打轉,怎麼看都像是一場變相的「來電五十」。

  要不是自家總裁有交代,鮑映還真不想參加這種爭奇鬥艷、虛偽浮誇的商業聚會。

  無聊地走到餐桌邊,她一邊夾著食物,一邊勞碌命地想著明日早餐會報的報告內容……

  「好吃嗎?」驀地,一抹低醇慵懶的聲音夾著燙人的熱氣無預警地襲上她的耳邊,灼了下脆弱粉嫩的耳垂。

  鮑映驚喘一聲,連忙丟下手中的叉子,迅速伸手摀住彷彿被一股電流電到的耳垂。

  「好吃嗎?」花炘含笑繞到鮑映的面前。

  同樣的問句、同樣的聲音、同樣帶著電流的氣息,鮑映驚愕地連忙抬頭看向眼前的人。

  就是他讓她嚇一跳?可是一個人的聲音怎麼會帶電?而且以一個男人而言,他的聲音也未免太過低醇悅耳了吧?

  尤其他長得又如此高大挺拔、帥氣迷人,渾身充滿懾人的氣魄,真是個搶眼的男人。不過……他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裡看過他……

  咦?是他!他不就是資訊界的俊傑、花氏集團總裁,也是她家總裁亟欲與之合作的對象之一──花炘嗎?

  「還不知道,不如花總裁親自嘗一塊?」認出花炘的身份後,鮑映馬上就忘記剛剛那怪異的感覺。身為齊環企業的總裁秘書,她馬上釋出善意,和氣且友善地從盤中叉了塊小蛋糕給他。

  「不,我不吃甜食。」花炘搖頭婉拒。

  「是嗎?真可惜。」東西這麼多,卻沒有半個人願意伸手品嚐,難道他們都不餓嗎?

  鮑映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口把蛋糕咬進嘴裡,大方恣意地品嚐著甜而不膩、入口即融的極致口感,然後總是含笑的美眸不自覺地又悄悄地笑瞇了起來。

  粉嫩的小臉瞬間散發出幸福的光彩,待食物入喉後,她情不自禁地伸出粉舌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地找尋那殘留的味道。

  而就在鮑映嘗著美食的同時,花炘也正在用眼睛品嚐她這朵美麗的花朵。

  看著鮑映,他彷彿看到一朵潔白馥郁、嬌美可人的風信子正無辜地釋放她的芳香魅力,勾引著他這聞香而來的採花者。

  尤其當那粉嫩的小舌嬌嬈地在粉艷的潤唇上滑動時,他平實的腹部倏地一緊,一股洶湧的男性慾望瞬間蔓延至整個腹腔,胯間的象徵差點失控。

  深吸一口氣,用意志力壓下那來得又急又狂的慾望,花炘訝異於自己的衝動,但更驚訝她對自己的影響。

  不過是一個意猶未盡的舔吮動作,就讓自己幾乎失控!他甚至看得出來,她對他一點勾引的意思都沒有。

  她只是很單純地對剛入口的食物難以忘懷,所以才會有剛剛那無邪自然的動作。而他……卻因此差點變成野獸!

  天!她身上到底帶著什麼樣的魔力?

  而她又是誰?

  不過不管她是誰,他的身體都已經告訴他:他要她,他渴望她,他急切地想品嚐這朵他無意中碰到的美麗風信子。

  黑眸一深,看著鮑映,花炘的表情彷彿像是在看著世上最美味的佳餚,而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危險、神秘誘惑。

  「一點也不可惜。看妳的表情,我就可以知道這塊蛋糕有多好吃。」捻起鮑映唇角邊被忽略的白色奶油,在美眸驚疑的注視下,緩緩地將那沾有她嘴角味道的白色奶油放入嘴裡舔吮。「而且一如我的猜測,『它』真的很甜美可口。」

  鮑映被他的動作給嚇到了。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她嘴角的食物放入自已的嘴裡舔吮?這實在「太不衛生了」!

  「花總裁,你剛剛吃的食物是我的。」她委婉地暗示他剛剛的行為很不禮貌。

  「是妳唇上的。」他糾正,並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弧。「妳吃不到,我幫妳吃不好嗎?」

  「花總裁不是不吃甜食?」奇怪?為什麼她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是啊!不過妳嘴角上的例外。」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無形地釋放著一種混濁曖昧卻危險的味道。

  她嘴角上的例外?

  這是什麼爛答案?難道她嘴角上的食物就不是甜的嗎?

  她強烈懷疑他這麼做的動機,畢竟花炘,花心,對他的風評她並非一點也不知,更何況自己的相貌不差,對於男性挑逗暗示的手法她也有所見識,但是像他這樣一見面就揩人口水吃的倒是頭一遭。

  只是,他以為這種挑逗很勾人嗎?

  對不起,她只覺得夠了!

  「是嗎?」勾起一抹無意義的微笑,她放下手中的餐盤,「對不起,我不習慣與人分享我嘴邊的食物,如果花總裁有吃『嘴邊食』的習慣,我建議你找個三歲小孩,他們嘴邊的食物更多,而且保證附贈奶香,絕對可以讓你吃到飽還有剩。」

  花炘為她直語敢言的個性吹了聲口哨。「有沒有人說過妳說話很直?」

  「目前還沒有,倒是我家總裁說過我在人際關係上還不夠圓融,要我多學著點,所以要是剛才有冒犯到花總裁的地方,還請包涵。」邊說邊笑得好有禮貌,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看他怎麼跟她計較。

  嗯哼,好一段漂亮的雙關話。明的雖然是在懺悔自己不夠圓融,但實則卻是暗示如果他對她生氣了,就是他這個人沒氣度。

  隨隨便便幾句話就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真是朵不簡單的風信子。不過……就是不簡單才有趣啊!

  呵!

  女人要是一下子就能手到擒來,豈不是太無趣?像她這樣精明又聰慧的女子正好可以引起男人的征服欲;而他,最近正感太無聊,極需要一個能排遣寂寞的好對象。

  看著鮑映,花炘的眼裡急速閃過一抹銀光。

  「妳家總裁是?」他充滿興味地問。

  「齊力。而我,鮑映。」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她大大方方地報出姓名。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先問當家名,再問芳名,男人都愛這一套,所以她也懶得浪費時間,反正說來說去就是要知道名字,不如她自己先公佈答案。

  花炘被她落落大方的氣度給引起了更多興趣。「鮑映?」又吹了聲口哨,霸氣的眉尾打趣挑起。「真是個特別的名字。」

  「是啊!對過生辰,合過八字,擲筊請神明取的名字,我母親說我天生受神明保佑,誰欺負我就會得到報應。」似真似假地說著。

  花炘不迷信,當她開玩笑。「那麼我相信得到報應的人肯定多到數不完,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像妳這麼美麗的女子,我想絕對很少有人可以不想『欺負』妳。」

  油嘴滑舌!

  看著花炘,鮑映在心裡嘀咕跟他說話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或許,但是這世上我倒是沒見過有哪個人嫌命太長!」心情微沉,但表面看來還是笑盈盈的模樣。

  花炘發出嘖嘖聲。「看來,我必須習慣妳說話的方式。」

  「你不需要。」鮑映淡道。

  「哦?」花炘用一雙桃花眼問著為什麼。

  本來不想解釋的,但是為了斷了他的「妄念」,她直接把話說清楚。「因為過了今晚我們將不會再見面,所以你不用學著習慣。」

  管他是不是總裁相中的合作對象,光是他用這副色迷迷的眼神看著她,她就決定把他列入「最好老死不相往來」的名單裡,因為她最討厭這種油腔滑調、特愛把妹的風流男人了。

  「很難耶!」花炘扯開一抹過分慵懶的微笑,更添俊容性感味道。

  鮑映不解,換她用眼神問為什麼。

  「因為我看上妳了,所以從今以後,我們會常常見面。」花炘雙手一攤,表情是那麼調侃,嘴角的笑弧是那麼戲謔,而眼神則是那麼該死地勢在必得。

  鮑映眼神沉了下來,但嘴角卻還是掛著笑。「承蒙花總裁『看得起』,但是花總裁日理萬機,我個人是建議你還是將寶貴的時間投資在『更正確』的方向,千萬不要『一時衝動』,錯把琉璃當寶珠,注定將來『失敗』。」

  「放心。」花炘笑得可燦爛了,「我這人向來眼光精準、口味挑,能讓我『看上』的絕對是寶珠,所以妳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誤會我只是一時衝動,因為我確定對於妳,我是勢在必得!」

  瞇起眼,鮑映忍住氣。「花總裁好自信。」

  「是啊!所以請妳千萬要相信,我對妳是勢在必得。」說著說著,大掌情不自禁地往飄逸長髮上撫去,想一探那神秘黑色的柔軟。

  她迅速退了一步,不讓賊手碰上身。

  瞪著花炘,鮑映忍怒不再出聲,因為她知道說再多只是浪費唇舌而已。

  她不知道他的自信從哪裡來,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絕對是被女人寵壞了。以為只要是女人,都逃不過他的桃花攻勢,而且習慣將別人的拒絕當作耳邊風,還一副見獵心喜的蠢樣,真是夠了!

  看著防備之意十足的鮑映,花炘眼神晶亮地勾了勾唇,無奈地把手收回。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怎麼會沒注意到這麼有趣的美女,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真是來對地方了。

  他一直以為只要是女人,都難以抵擋他的魅力誘惑,但是她卻是個例外,還一副敬謝不敏的態度,這真是太有趣了!

第二章

  星期一,一個完美星期的開始。通常在這一天,鮑映總是會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地工作著,應付著千奇百怪的狀況,而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鈴∼∼

  電話響了。

  「喂,齊環總裁秘書辦公室您好,敝姓鮑,請問您是……」

  「是我,很忙嗎?」

  「對不起,請問您哪位?」由於聲音有點陌生,振筆疾書的手也跟著停下,鮑映把注意力全放到那過分低醇慵懶的聲音上頭。

  「真殘忍,才兩天就忘了我。」低醇悅耳,慵懶中帶點電流的笑聲透過話筒,冷不防電了一下她脆弱無防備的耳膜。

  全世界她只遇過一個聲音可以帶電,但是個性卻是超級無聊的男人!

  「花總裁真是好興致。」瞄了眼一旁的掛鐘,然後才又開口,「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不準備吃飯,卻打電話給我這個陌生人,不知道有何貴幹?」

  「……」沉默不說話。

  「喂?」要什麼無聊!鮑映瞪著話筒,考慮要不要掛斷。

  「我好想妳。」無預警地迸出這麼一句肉麻話,而且還不忘發功增加電流。

  一個沒防備,又被電了一下,忍不住驚喘一聲,臉也莫名浮起薄薄紅暈,鮑映連忙穩住心神,然後把聽筒拿遠,但是話筒卻靠得極近。

  「你一不欠我錢,二不欠我人情,想我做什麼?」

  「想念一個人是沒有原因的,因為突然想起妳,所以心裡開始念著妳。妳難道沒有這種感覺過嗎?」電話另一端的花炘見她肯和自己說話,開心地展開笑容。

  「沒有,再見。」這個人是把肉麻當有趣是不是?

  看著迅速爬滿手臂的雞皮疙瘩,她覺得這個人真的是夠了,但是卻無法阻止臉上的紅暈愈染愈深。

  「等等!中午一起吃飯?」像是抓准她的反應,他搶先在她掛斷電話前丟出邀請。

  「不巧,我訂了便當,中午不出公司了。」不拒絕也不答應,隨便拋出一個軟釘子。

  「那晚餐?」

  「我晚餐有約了,所以謝謝你的好意。」

  「那給我妳的電話號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花炘一向不吝於傚法蟑螂的打不死精神,再度提出要求。

  「020458667」鮑映毫不猶豫地快速念了一串號碼。

  「妳家電話號碼真是特別。」特別歸特別,可是這開頭四碼似乎有點耳熟。

  甩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鮑映終於綻放出一抹開心的笑容,「是啊!是有點特別。」

  沉默了一會兒,花炘終於發現不對勁。「這是色情電話。」

  哎呀!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呀?

  鮑映有些惋惜,但卻很高興玩到他。這下准氣死他,嘻!唇角高高彎罷「沒錯。」

  「好吧!」沒有鮑映預料中的怒吼,花炘反倒低笑出聲,「看來要來明的是不可能成功的,如果我想多瞭解妳這個人的話,可能只能請人暗地裡調查妳了。」他歎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感歎著世道淪喪,君子難做,非得做小人才能成事。

  「你敢!」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個男人若真的敢找人調查她,他就完了!

  「有什麼不敢的呢?」低醇慵懶的聲音再度從話筒裡流洩而出,順便再釋放一萬瓦的魅力電流,然後在聽到鮑映的驚喘後,笑聲更大。「給我一天的時間,然後我會再打電話給妳的。親愛的,等我吧!」

  「誰是你的親愛……」「的」還沒說完,聽筒卻傳來嘟嘟的斷線聲,瞪著那彷彿還有朗笑聲迴盪的話筒,鮑映氣極地差點沒把話筒甩出去。

  氣呼呼地抬起頭,卻意外對上一張晶靈俏顏。看著蹲在地上,雙手撐頰,一副小朋友聽故事模樣的於典幼,鮑映一愣,但隨即恢復平常的表情。

  「有事嗎?」她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雖然心中有疑問,但鮑映還是鎮定地拿起筆記,繼續在公文上下批注。

  「沒事啊!」搖頭,卻笑得好不開心。

  瞥了眼那雙寫滿好奇的瞳眸,鮑映馬上就可以確定她就算沒聽到全部,但也至少聽完了一半以上。

  在心中歎了口氣,懊惱自己剛剛怎麼會沒注意好友的來到。「如果有問題,麻煩什麼都別問。」她不想讓公司的人知道她被花炘看上的事。

  「好啊!不問就不問,可是妳告訴一見事喔!」於典幼嘴腳擒著神秘兮兮的笑弧,但是眼神卻閃著興奮。

  「什麼事?」

  「妳剛剛在生氣耶!」雙眼晶燦閃亮,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雀躍著。

  「什麼?」重重一愣,鮑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妳剛剛在生氣,眉頭皺在一起,表情嚴肅,嘴巴抿得好緊,標準的生氣表情。哇!我終於看到妳生氣的模樣了,兩年多來第一次耶!好開心喔∼∼」於典幼像是中了樂透頭獎似的,驚喜地從地上跳起來歡呼鼓掌。

  鮑映錯愕得說不出話來。她在生氣?人稱「齊環之花」、「笑顏美人」、「EQ高手」的她生氣了?

  她、有、嗎?

  「喂喂,阿映,那個人是誰啊?才一通電話就可以惹妳生氣,我好佩服他喔!」她一定要知道那個人是誰。能把精明幹練、冷靜自持的阿映氣到大小聲,簡直是天才加奇葩啊!

  她佩服他,她要拜他為師,耶!

  瞪著那笑得過分開心的好友,鮑映只覺得一片烏雲飄到頭頂上。

  這是什麼好朋友?因為她生氣,所以她笑得這麼開心?太過分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她真的有生氣嗎?

  摸著臉,鮑映實在不願相信自己的笑臉面具真的被人擊破了!更不願相信那個擊破自己笑臉面具的,竟然是那個放話說要得到她的花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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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嘻嘻地掛上電話後,花炘伸手接過貼身特助遞來的文件,然後快速地將上頭的文字掃瞄過一次。但是當某個欄表映入眼簾後,笑容立刻斂起。

  「士奇,這數字是不是有問題?」

  「咦?哪裡?」藍士奇聞言,連忙走到花炘的身邊。

  指著欄表上一連串的數字,花炘慵懶的表情轉瞬間變得沉穩犀利,一雙黑眸也閃著精明的光芒。

  「昨天我看過廣告室的企畫書,上頭的數字跟這裡的數字雖然相似,但並不相同,而且……」用藍筆勾出好幾個支出項目,接著再用紅筆勾出幾個數字,「支出項目名稱籠統含糊不說,支出名目和支出金額更是不成比例,這像話嗎?更別說上頭還有好幾項名目根本就是重複的。」

  藍士奇很快也發現其中的問題。「抱歉總裁,我沒注意到……」

  花炘伸手打斷,「不干你的事,是廣告室內部有問題。把這份文件退回,同時把原本的企畫案拿回去研究,我要你在兩天內幫我把事情查清楚。」

  「是,總裁。」他匆忙地走出辦公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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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照樣得衝刺的一天,所以對於前一天的不愉快,鮑映總是習慣統統忘記。

  「映姊,有妳的花。」某助理小妹被某道人牆彈到鮑映身邊。

  「花?」雖然納悶誰會送自己花,但鮑映還是問:「哪裡?」

  「在……在外頭……」回頭看著人牆上一張張努嘴、眨眼、點頭,表情不同但統統都是在暗示她繼續說下去的表情,小助理吞了吞口水,可憐兮兮地鼓起勇氣把頭轉回,「我們拿、拿到外頭去放了。」

  「拿到外頭去放?很多嗎?」鮑映抬首往辦公室外頭看去,卻因為門關著,沒看到花的影子,聳聳肩,轉過頭繼續問:「誰送的?」

  「不知道。可是……可是卡片在這裡。」小妹顫抖地交出卡片。

  雖不解助理小妹為何一副壯士斷腕的悲壯模樣,但鮑映還是微笑接過卡片。

  卡片的封面燙金滾銀不說,甚至還鑲著水鑽,一入眼簾就晶光閃閃,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然而即使如此,卡片本身卻極為典雅浪漫,而且設計感十足。對於這張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卡片,令鮑映更納悶到底是誰送她花了。

  帶著好奇心,她掀開卡片--

  親愛的,我知道妳不喜歡俗套的花招,所以我誠心送上不俗套的花兒,希望可以讓妳印象深刻,博君一笑。

  花炘0922333555

  好奇心在瞬間破碎,原來是那個放話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的花總裁啊!

  「送花還不俗套?那我還真不知道什麼花招可以叫作俗套了。」在心裡嗤了一聲,鮑映對於花炘的送花行動感到可笑。「花呢?」

  「在、在……」助理小妹的結巴愈來愈嚴重,而且還一臉快哭的表情。

  雖然不懂助理小妹怎麼臉色慘白難看,但是順著她的手勢,她大約知道花的位置了。「在門口?」

  「對。」說完,助理小妹立刻躲回人牆裡,把身影縮成一塊磚。

  聳聳肩,鮑映雖然對於花炘的送花攻勢不以為意,但是既然送都送了,那麼看一下也無妨。不過基本上,她比較好奇像他那種花心男人,不知都習慣送女人什麼花?

  象徵愛情的紅玫瑰、象徵愛情寓言的鬱金香,還是象徵百年好合的百合?

  想著想著,鮑映完全沒發現自己對外頭的花朵升起了一股濃烈的興趣,更沒發現自己心中對花炘這個人似乎也升起了一股強烈好奇心。

  邊走邊想,馬上就到了辦公室門口,快速轉開門把,鮑映立刻跌入一片純白花海之中,笑吟吟的表情瞬間徹底龜裂。

  「那個該死的王八蛋--」

  走廊上,雷霆怒吼震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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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

  電話很快地被接起。

  「親愛的,開心嗎?」像是早知道來電者必定是鮑映似的,花炘一開口的語氣就親暱有加。

  「你什麼意思?!」鮑映火大低咆。

  「什麼什麼意思?」花炘裝不懂。

  「你竟然送我幾十籃的白色菊花,你在詛咒我嗎?」不是紅玫瑰,也不是鬱金香,更不是百合花,而是一望無際,多到嚇人的白色菊花花籃!那種擺在靈堂四周、追悼死者的白色菊花花籃!

  「ㄟ,妳千萬別誤會,送妳白色菊花純粹是想讓妳印象深刻,絕對不是在詛咒妳。」花炘含笑解釋。

  「你騙誰啊?」她會信他才有鬼!「如果今天你送的是花束,我還相信你的話;但是你竟然送我一堆菊花花籃,而且還是純白色的,你太過分了!」

  「別生氣,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開個小玩笑?」鮑映氣得拔高聲音,「四月一號又還沒到,你無聊開什麼玩笑?就算要開玩笑也要有點分寸,送我白色菊花花籃?你為什麼不乾脆直接送菊花花牌算了!」

  花炘立刻朗笑出聲。「親愛的,沒想到妳和我竟然這麼心有靈犀一點通,基本上我的確是想送妳花牌的,但是花店老闆說花牌太大,不方便運送,所以建議我送花籃就好。」

  忍著笑,順便補充,「哦!對了,『音容宛在』的牌子老闆自己留住了,因為他看妳們公司很氣派,怕自己留下這牌子會被海扁,所以在送花前已經幫妳拆掉了。」

  音容宛在?!還說不是在詛咒她,這玩笑開大了!

  「花圻!」因為太過生氣,鮑映瞬間忘記自己的立場,洩憤似的吼著他的姓名。

  「在,親愛的。」低醇帶笑的聲音好不慵懶,「我一直很仔細地在聆聽妳的話,所以麻煩一下,妳的聲音可不可以再溫柔一點呢?這樣我的耳朵會比較舒服,謝謝。」

  溫柔個頭!她沒抓狂就不錯了!「不要叫我親愛的!還有,快點把這些花撤走!」

  「何必這麼心狠手辣?菊花也是花,妳應該好好愛惜才是,不過重點是這花是我送的,妳應該更呵護它們才對。」

  「你少給我廢話!告訴你,我一點也不喜歡這些花,所以請你這個『始作俑者』把你的『創意玩笑』給我收回去!」第一次覺得白色可以這麼刺眼,鮑映邊吼邊把門關上,拒絕讓那片太過遼闊的純白色花海刺傷自己的眼睛。

  花炘依舊笑嘻嘻。「親愛的,有道是『打是情、罵是愛』,妳這樣吼我,我好高興。但是容我提醒,妳的同事應該都在妳身邊吧?妳確定妳還要這麼『熱情』地『呼喚』我嗎?」

  女人都是好面子的,而且極為注重形象,尤其是做秘書的,哪個不希望自己是形象優秀、風評良好的?花炘相信鮑映這個總裁秘書當然也不會是例外。

  「呃……」發飄的聲音突然緊急煞車,鮑映連忙轉頭看向辦公室內,一干人等果然全化為僵硬的石膏像,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不可思議、錯愕、驚奇的表情符號。

  那些符號全部可以直接翻譯成:這個飆怒燃火、大吼大叫的女人,真的是我們齊環有名的「笑顏美人」?哦!My  God!

  低咒一聲,鮑映連忙轉過身,為了保有最後殘存的形象,她沒有選擇餘地只好打開門,逼自己再次走進一片白色花海之中。

  「你……」聲音還是很火大,但注意到門邊的同事還在注意著自己,只好馬上壓低聲音。「你計畫好的?」

  「怎麼會?」低醇慵懶的聲音聽起來愉悅極了,隱約還可以聽到笑意在喉間滾動的震動聲。「我純粹只是想開個小玩笑,誰知道妳會這麼生氣?而我又哪裡料想得到妳會在辦公室裡大吼大叫?不過既然把妳惹怒是事實,我很樂意請妳吃頓飯賠罪。」

  「不用!」鮑映想也不想地就拒絕。

  惡意戲要人家,然後又要請吃飯賠罪,先兵後禮肯定沒好事,更何況她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牽扯。「如果你有意賠罪,麻煩請把這些花全部撤走。」

  「好啊!」他很爽快地答應,但是附加但書。「跟我約會一天。」

  「休想!」再次快、狠、準地拒絕。鮑映瞪著腳邊一簇簇鮮白的花,一股含著委屈的怒氣莫名地躍上心頭。

  搞什麼嘛!竟然送她白色菊花,他到底是在追求她還是在整她?

  一般人連詛咒的話都不敢說一句,而他,卻把大批大批的喪菊花籃送進她的公司,擺明不是觸她霉頭,就是在詛咒她。

  天曉得今天過後,當事情傳開後,她會成為什麼樣流言中的女主角?而且她被他激到破功的形象又會被人怎麼看待?

  愈想愈糟糕,鮑映忍不住又氣又難過地咬住嘴唇。

  都是他啦!都是他害的,如果他的目的是要讓她印象深刻的話,她承認他是成功了,但是同時,他也把她惹火了!

  「真無情。」花炘一點也不受挫,還是嘻嘻地笑著。

  聽著那始終怡然自得而且愈笑愈開心的笑聲,鮑映只覺得怒火高漲,心中委屈也一咪咪、一咪咪地加深,她不願去想自己幹嘛要覺得委屈,只是直接接受生氣的情緒。

  做得這麼過分還想追她?哼!下下輩子排隊去吧!從今天起她跟他槓上了!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自己請人撤掉還比較快。」

  「也可以啊!但為了表示我對妳的追求之意,我會繼續努力送妳『非常特別』的禮物,敬請期待喔!」花炘的聲音悶著清楚強大的笑意。

  鮑映瞪著話筒。她有沒有聽錯,他還要整她?他竟然還要整她?

  送花觸她霉頭還不夠,他竟然還想出別的鬼主意整她?

  這就是他追求她的表現?

  剎那,鮑映只覺得一股氣從肚間衝出頭頂,讓她差點像個蒸氣火車頭大聲咆哮。

  但是不行,同事都在一旁看著,她得挽救她的形象。握起拳頭,她告訴自己要忍耐、忍耐,一定要忍耐!

  「你到底想怎樣?」咬著牙問。

  「不怎樣,我說過啦--我的要求不多,只要妳願意和我約會一天。」

  「然後?」

  「然後我就不會再給妳『驚喜』,而妳也不用天天處在『興奮』的狀態下。這是筆非常划算的交易,我相信精明聰慧如妳,應該可以做出最好的選擇。」

  這哪裡叫作選擇,根本就是威脅好不好?這小人!

  「約會就約會,什麼時候?幾點開始?幾點結束?」兩相權衡,鮑映自然別無選擇地只能答應了。

  「唉!妳有必要用這種氣呼呼的語調跟我說話嗎?好歹也高興一下嘛!」

  高興個頭啦!「告訴你,我現在很生氣,所以請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花炘大笑出聲,「這個禮拜天早上八點,我去妳家接妳。」

  鮑映的回應是直接掛斷電話。

  「呵……真是簡潔有力的『再見』啊!」看著嘟嘟響的話筒,花炘不怒反笑,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掛上話筒。

  了不起啊了不起,敢掛他電話的,她還是第一個;不屑跟他約會的,她也是第一個,重點是,不受他魅力勾引的,她更是唯一的一個。對於總是那麼與眾不同,又挑戰度高的鮑映,花炘不禁暗自期盼禮拜天趕快來到。

  但是,即使心情如此的雀躍興奮,他還是記得正事。「士奇,事情查得如何?」

  「完成得差不多了,下午我會將報告呈給您。」藍士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好,那我等著看。」攤開一旁的公文,花炘開始凝聚心神在文字與數字間,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小問題。

  光憑廣告室無法隻手遮天,一個企畫案由下往上呈,經過那麼多關卡的審核,竟然到他這兒才發現問題,恐怕其中大有文章。

  是什麼文章,他不想太早下定論,一切還要等士奇的報告出來,不過唯一可以下結論的是--有些人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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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14:44

第三章

  「這裡不錯吧?」

  看著五光十射、色彩繽紛、熱鬧喧嘩的遊樂園,鮑映愣了好半晌才發得出聲音。「你……你幹嘛帶我來這裡?」

  「因為我想吃你豆腐,但是我怕吃完後會被你K,所以來這種人多地大的地方,這樣我才有地方躲啊!」花炘邊說邊笑嘻嘻地攬上她的細腰。

  「你……」瞪著那只放得很理所當然、手指還不忘亂摸揩油的鹹豬手,鮑映立刻毫不猶豫地出手,「啪」地清脆一聲,重重打在上頭。「走開啦∼∼」

  「哦!親愛的,沒想到你這麼愛我,我好幸福喔!」看著自己發紅、發麻的右手背,花炘不哀號反大笑,薄俏適中的性感嘴唇咧出一抹帶點惡劣的慵懶笑弧。

  「誰愛你了,你這張嘴不要亂說行不行?」瞪著那張總是能若無其事說出肉麻話的性感嘴唇,鮑映氣呼呼地拐了他一個肘子。

  這個男人真是雙面人,明明在商業雜誌上是一副冷凝嚴肅的模樣,結果真面目卻是甜嘴蜜舌、巧言令色的花心男。

  「當然不行,因為亂說才會有人亂信,然後亂信的人才會再亂說,亂說亂信亂到最後才可以假亂真,那時你就會真的愛上我了。」

  鮑映被他一連串的亂字給弄暈頭了,但可沒忽略他的手還死賴在她的腰上不走。

  「你要亂什麼都隨便,但是就是不准你對我亂來。今天我是逼不得已才跟你來這裡,所以請你放尊重點。」說完,狠狠地捏了鹹豬手一下,以消那日被威脅之恨,順便看看能不能擊退鹹豬手的放肆撫摸。

  「美女在側,我很難不亂來耶!」哎喲∼∼痛耶!花炘吃疼地嗤了一聲,但就是不肯鬆手,右手堅決死守性感小蠻腰。疼愛、疼愛,有疼才是愛咩!他可是很甘之如飴。

  「你!」討厭!他怎麼這麼不怕痛啊?鮑映氣得牙癢癢的。

  「別氣、別氣,來,吃冰淇淋降降火。」花炘不知何時買了一枝冰淇滯。

  「不要,倒是你快點給我放……唔!」嘴巴突然被塞了一大口冰淇淋,鮑映的牙齒被冰得皺臉縮脖子,而她發抖可愛的模樣立刻引起花炘的大笑。

  「哈哈哈--」天,她好可愛,他就是無法不逗她。

  「花炘!」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鮑映氣得握拳大吼。搞什麼,現在是二月耶!他想謀殺她是不是?

  「親愛的,好吃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分,花炘繼續落井下石。

  瞇起眼,看著那笑得好欠扁的性感嘴唇,一抹精光瞬間閃過。「當然好吃,你也吃一口!」說完,立刻搶過大掌上的冰淇淋,塞到那發出刺耳笑聲的嘴巴裡。

  「唔!」沒料到她會來這奇招,性感嘴唇冷不防被凍得慘兮兮,嘴上的笑容也因此而被凍結。

  狼狽地吐出冰淇淋,花炘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心狠手辣的美麗佳人。

  「花總裁,好吃嗎?」爽快地拍拍手,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弧,鮑映笑得好不開心。

  看著那因復仇成功而笑得恣意明媚的清麗容顏,花炘先是驚艷得愣了好幾秒,然後才不怒反笑地傾身將嘴貼在她的耳畔。「親愛的,這算是一種暗示嗎?」

  「什、什麼意思?」驚喘一聲,捂著酥麻的耳朵又往後退了一步,鮑映又羞又怒地看向眼前這老愛吃她豆腐的男人,毫不留情地用眼神砍殺他放肆輕佻的調侃目光,但是心裡卻忍不住納悶他的聲音怎麼老是帶電?

  而自己……又是為什麼老是這麼容易就被他弄得臉紅心跳?

  「就是那個意思啊……」瞅著她潮紅的嫩頰,薄唇忽地一咧,濕滑的紅舌緩緩地滑上性感薄俏的潤唇,然後極其曖昧挑逗地來回舔捲著唇上融化的冰淇淋。

  一股燥熱忽然襲上喉間,看著那來回滑動的濕舌,鮑映不自覺地吞了好幾口唾液,但是察覺到性感唇角似乎噙著一抹挑侃戲弄的詭紋後,她才想起自己還在生氣。

  「什麼意思?不要裝曖昧,你給我說清楚!」

  「好啊!」黑眸含笑,拿起開始融化的冰淇淋,指了指彼此都沾著殘冰的嘴唇。「你一口、我一口,你口水中有我的口水,我口水中有你的口水,你剛剛那麼迫不及待地把冰淇淋塞到我嘴裡,其實是想暗示你想跟我不分彼此、你儂我儂對吧?」

  小臉驀地爆紅,這個色情狂。「你想太多!」

  「不是這個意思嗎?」摸著下巴想了幾秒,然後又伸出舌頭舔卷殘存的冰淇淋,笑得更加曖昧,「難不成……你是想讓我吃你的口水,讓我和你間接接吻?」

  聞言,鮑映瞠大了眼,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麼荒淫無恥的話!但卻控制不住血液衝上臉頰。因為……他們剛剛的確是間接接吻了,而且現在,他竟然還在繼續!

  「你、你、你!不准舔!」快速抽出面紙用力往他臉上擦去,不准他再吃自己的口水。

  「親愛的,你真體貼。」趁著她靠近的同時,他見機不可失地拉起她另一隻手,在上頭印上一吻。

  鮑映連忙抽回手,卻管不住心跳狂奔。「不要叫我親愛的!」

  「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啊?好啊!」邊答應,邊抓回她的小手。「我們去坐旋轉木馬,我的小蜜糖。」

  「也不准叫我小蜜糖!」她快被氣死了,但卻甩不開他霸道的手。「放開我!我才不要坐什麼旋轉木馬!」要她一個大人去跟小朋友擠,成何體統!

  「不坐旋轉木馬,那去坐雲霄飛車好了。」腳下方向一轉,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放手!我也不想坐雲霄飛車,尤其是和你!」

  「是嗎?那去坐大怒神。」徹底忽略她最後一句話,又轉了個方向。

  大怒神?!那種閃電高、閃電低,足以把人類心臟嚇飛到外太空的鬼東西?

  「我不要!」恐懼感一升起,立刻發揮神力把手抽回,她迅速地往反方向退了三大步,「要坐你自己坐,我才不要去玩大怒神。」

  「哎呀!我的小蜜糖怕高呢!」他嘲笑她的卻步。

  「是又怎麼樣?不准再叫我小蜜糖!」竟然又這樣叫她,氣死她了!

  「不怎麼樣,只是可惜只有一種遊樂器材適合你了。」他快步走到她的身邊,然後快如閃電地將她的手抓回。

  「你……你又想幹嘛?放開我!」

  「別緊張,我的小蜜糖,這次我們不玩刺激的,我們去坐摩天輪。」無視她的掙扎,他笑呵呵地拉著她走到摩天輪的入口。

  什麼?摩天輪,那可是最高的遊樂器材耶!

  顧不得什麼小蜜糖的噁心稱呼了,她開始劇烈掙扎,死命地往後退。

  「你別太過分,快放開我,我才不要坐摩天輪。」

  「別怕、別怕,摩天輪很慢,沒什麼好怕的。」他輕輕鬆鬆就抓回她逃避的身軀,然後再輕輕鬆鬆地把她推進正好來到身邊的包廂裡。

  而眼看服務人員快速地將門扣上,事成定局,鮑映終於恐懼地大叫出聲,並情緒失控地揪住他的衣領咒罵,「該死的王八蛋!你就是想整我對不對?」

  「小蜜糖,不要這麼說嘛!我只是想和你單獨在一起呀!」說得好無辜。

  「聽你在騙肖!」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形象了,只想好好算帳。「你明知道我怕高,卻還逼我坐摩天輪,我到底是哪裡惹到你,你要這樣玩我?」如今,事實終於證明,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想追求她,而是想玩死她!

  「冤枉啊!小蜜糖,我對你的情意天地可鑒,之所以帶你坐摩天輪,真的只是想和你獨處,請你千萬別誤會我。」話是這麼說,薄唇卻勾著戲謔壞心的笑弧。

  而看著那抹壞心惡劣的微笑,鮑映只覺得一把怒火在腹間燒得好旺,旺她快噴火了。「知道嗎?我現在真的非常、非常地想扁你。」

  面對佳人的威脅,花炘只是慵懶地吐出這麼一句話--

  「小蜜糖,我們開始爬高了耶!」

  某人瞬間化成石膏像。

  「小蜜糖,你臉色不太好喔!需要我扶你一把嗎?」呵呵。

  「你這個惡魔……」咬著牙,鮑映用足以殺死一百人的銳利眼神,瞪著眼前笑得極端惡劣的壞男人,卻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

  「謬讚、謬讚。」花炘不痛不癢地接受「惡魔」的封號,但手卻悄悄地在顫抖的小蠻腰上施力,「來吧!到我溫暖的懷抱窩一窩,或許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我才不要。」聲音雖然劇烈顫抖,但是鮑映卻還是挺著骨氣抵抗著腰間的邪惡力量。

  「不要逞強了,看你都抖成這樣了。」邊說邊加重力道,輕鬆將美人摟入懷抱。

  「王八蛋,放開我……」感受到兩人過分親暱的貼合,她立刻紅著臉掙扎。

  「小蜜糖,我不介意你掙扎,但是你不覺得搖晃的包廂會讓人心跳加快嗎?」

  聞言,某人又化成石膏像。

  「小蜜糖,你身上真香。」輕鬆將僵硬嬌軀摟入懷間後,他立刻把鼻尖探入她的頸肩之間,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不……不准吃我豆腐……」他一靠近,一股令人酥麻的顫慄感立刻從頸間開始流竄蔓延,羞得她又想推拒,但是一想到所處的空間,推卻的手卻只能癱軟地勾掛在那看起來很堅固穩健的臂膀上。

  「好,不吃你豆腐,我揩你油就好。」

  「那還不是一樣!」因為恐懼,向來精神奕奕的聲音此刻顯得好軟弱。

  可惡,都是他啦!現在她也只能用生氣來轉移注意力了。「你這個人到底想怎樣?我到底是哪裡惹到你了,你要這樣整我?你不是想追我嗎?怎麼可以這樣惡劣,你都是用這招欺負女人,還是只針對我……」

  「噓……」點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他笑呵呵地將她的頭貼上自己的心口,「我知道你害怕,但是發洩恐懼不一定得用罵的,你可以閉上眼躺在我的懷裡,聆聽我的心跳,那樣會讓你輕鬆一些。」

  「聽你在蓋。」嘴巴雖還在逞強,但是聽著耳畔那強而有力但節奏輕緩的心跳聲,緊繃的神經的確放鬆不少,不自覺地,她漸漸地放鬆身體,乖順地靠著他安全感十足的健壯胸膛。

  感受到嬌軀的軟化,大掌也隨之來到小後腦勺,撫摸那光滑炫麗的黑髮,順便在她纖柔的頸項來回揉捏,幫助她放鬆心情。

  其實早在第一次見面,他就對她的飄逸長髮十分心動,只可惜她總是防備得緊,如今終於可以如願以償。

  「高,並不恐怖,而是一種美麗的位置,它可以讓我們看到遼闊壯觀的風景,讓我們感受風的流動、溫度的起伏、自然的變化。」

  「對我而言,高就是一種恐怖,爬得愈高愈恐怖。」噘著嘴,鮑映低聲咕噥。

  由於埋怨的小臉實在太可愛,花炘不禁輕笑出聲,「這麼怕高,真懷疑你怎麼會在商業大樓做事。」

  「那不一樣。公司玻璃上有百葉窗,我是眼不見為淨,而且我工作一向很專心,不知不覺就忘了自己在幾樓工作。」可是這裡四面都是透明窗,她只要隨便一瞄都會被嚇破膽,所以從剛剛開始,她一直是眼觀鼻、鼻觀心。

  「這樣啊∼∼那不如你現在就專心看著我帥帥的臉,保證賞心悅目,忘卻煩憂。」他頑皮地把臉湊到她面前。

  俊臉靠得太近,鮑映忍不住又開始臉紅,伸出纖指,連忙頂開。「臭美!走開啦!」

  「不要,我想仔細看你的臉,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不管是生氣、抱怨還是害怕的表情都美得讓我驚艷……」

  邊說,邊靠得更近,完全展現吃嫩豆腐的企圖;而發現他企圖的鮑映,只覺得胸口一緊,心臟瞬間怦、怦、怦,跳得好劇烈,而體溫也三度作一度跳,極速攀升到鼎沸的臨界點。

  「我說過了,不准你吃我豆腐,如果你敢吃,你就完了。」話是這麼說,但是卻有一股異常灼燙的熱流開始從腹間奔竄,燙得她莫名頭暈、口乾舌燥。舔舔嘴唇,她的視線不知不覺地落在愈靠愈近的性感嘴唇上。

  「美女在懷,哪個男人可以坐懷不亂?不過我不想當色狼,如果不想我吻你,我准許你馬上離開我的懷抱,逃到對面去。」黑眸沉灼,燃著兩簇高溫的慾火。

  「你……欺負人,你明知道我動都不敢動……」嬌嗔著,視線卻無法從性感嘴唇上移開。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出問題,但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甚至,她可以感覺到有一股渴望在體內吶喊喧囂,支使著她安靜地等待他的侵略

  「既然如此,那你注定是要讓我吻了。」見她恍神發愣,性感嘴唇咧起又壞又魅的笑弧。

  「我才不要……」鮑映臉蛋滾燙,美眸濕潤,拒絕得好脆弱。

  「不要就走,我可以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

  語未竟,性感嘴唇已輕柔貼上,接著便是一連串挑逗的舔吮。面對這樣煽情的挑逗,鮑映有一瞬間的抗拒,但是隨即便無法自拔地沉淪在性感嘴唇製造出來的美好激情漩渦裡。

  純屬本能地,她張開粉唇讓濕舌入侵,然後任由他在裡頭製造出更迷人震撼的酥麻感,並帶領著自己攀升到激情的巔峰。

  「親愛的,你嘗起來美味極了。」花炘聲音瘖啞,黑眸盛滿慾望地看著鮑映。

  「嗄?」隨著性感嘴唇的短暫抽離,鮑映有一秒的清醒,困惑著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但是還來不及想更多,隨著性感嘴唇的再度侵略,她立刻又跌入酥麻飄茫的美好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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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跌入愛河了?」

  「嗯,我想我也是喜歡他的,所以就答應他了,而且相處之後,我覺得他很溫柔,一點也不像當初所想的那樣壞……」清麗小臉紅撲撲的,寫滿了羞怯。

  「送你喪禮花籃,這還不壞?」於典幼嘖嘖發出驚奇聲,懷疑好友頭腦是不是壞掉了。

  「那只是一種手段,他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順便逼我和他約會。」鮑映幫花炘說話。

  於典幼連忙撐住自己的下巴,免得它掉下來。

  聽聽,這是什麼話?上個禮拜還罵人家是該死的王八蛋,這下卻羞答答地幫他說話了。而且看看她,雙頰羞澀、眼眸含春、一臉嬌羞,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鮑映嗎?

  她的精明呢?冷靜呢?理智呢?全跑到哪去了?

  「時間到了。」鮑映忽地拿起包包從辦公桌後起身。

  「什麼時間到了?」

  「他來接我的時間到了。」鮑映雙眼寫滿了興奮,迫不及待地往門邊沖,「下次再聊喔!再見。」

  「什麼?!喂,等……」「一下」還來不及進出口腔,纖影已消失在門後。於典幼瞪著牆上的時鐘,時間不過是下班時間又超過五秒而已。「太誇張了吧?見鬼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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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很久了嗎?」鮑映氣喘吁吁地跑到花炘身邊。

  「不會,剛到而已。」倚著車門,花炘含笑等待鮑映的來到,然後捻起她一綹散落的長髮,溫柔地塞到玉耳後頭,接著將她摟進懷裡,溫柔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還不習慣他親暱的動作,鮑映瞬間臉紅,但沒有拒絕,任由他和自己交纏,共享那種又甜又羞、又酥麻又熾熱的感覺。良久之後,才問他,「我們要去哪裡?」

  「一○一頂樓。」

  嬌俏的臉蛋瞬間變色,期盼興奮的眼眸也轉笑為瞪。「你明明知道我怕高!」

  花炘立刻大笑出聲,「當然是騙你的,你還當真?」

  「後∼∼」不依地捶了下那因為開懷大笑而震動的胸膛,氣他又玩她,「欺負我很好玩是不是?你很壞耶!」

  「欺負你的確是很好玩呢!」

  「什麼?!」粉拳立刻飆到空中,「不怕死的話,你可以再說一遍。」

  有人真的不怕死。「欺負你的確是很好玩,因為看你氣嘟嘟的樣子是我最大的娛樂。」

  「花忻!」粉拳出招。

  花炘笑嘻嘻地包住沒什麼破壞力的粉拳,「不過真正的說法應該是我之所以喜歡欺負你,是因為我喜歡看你臉紅的樣子。」

  頓了一下,貼近玉耳悄悄吐氣放電,「尤其每次看到你臉紅,我就會心癢難耐,有好幾次我真想把你拐上床。」

  小臉瞬間爆紅。「你在亂說什麼……大色狼!」

  「對啊!我是大色狼;而你,就是即將被我吃下肚的小紅帽。」邊說,邊快速把嘴唇湊到粉唇上頭,惡狠狠地偷嘗了好幾口。「嗯,真美味。」

  「別鬧了。」紅著臉推開那總是愛偷襲的俊臉,鮑映連忙看向四周,怕有同事經過。

  「怕羞啊?」發現她緊張的臉色,他笑得可開心了,「怕羞我們就到車子裡面親,愛親多久就可以親多久,不用怕有人發現,而且裡頭有冷氣吹,你也比較不會口乾舌燥、慾火焚身……」

  「閉嘴啦你!」真是聽不下去,他為什麼總是可以這麼泰然自若地說出那麼荒淫無恥的話呢?

  「好啊∼∼閉嘴就閉嘴,可是我要封口費。」

  「什麼封口費?」得了便宜又賣乖!這個男人!鮑映連忙瞪過去。

  「香吻一記。」說完,立刻又朝小嘴偷襲去。

  「唔!」無預警地又被偷襲,當下又被吻得天昏地暗、頭暈腳軟。好不容易終於得到喘息的空間,鮑映一邊用力喘氣,一邊又羞又氣地往碩實的胸膛捶了好幾拳洩憤。

  輕輕鬆鬆包住那打人像蚊子叮的小粉拳,花炘開始裝模作樣地歎氣,「唉!看你這麼有朝氣,我是很高興啦∼∼可是換個角度想,卻也令人挺難過的。」

  看著唱作俱佳的俊臉,她可不相信他是真的在難過,不過卻還是滿好奇他所謂的「難過」是指什麼?「你難過什麼?」

  「難過我剛剛沒有把吻功發揮到最高境界,所以才讓你還有這麼多的力氣『虐待』自己的男人。」

  搖搖頭,又歎了口氣,「看來為了我的身體著想,我果然還是得再加一把勁才行。」唰!伸出魔爪。

  「哇!」驚喘一聲,險險從魔爪下逃過一劫。躲在車子的另一頭,她又氣又羞地大叫,「都是你在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什麼為身體著想,我看你根本只是在把自己吃豆腐的行為合理化而已!」

  「是啊!沒錯,親愛的,你好聰明。」花炘一點也不反駁,反而承認得很開心,「來,快過來我身邊,讓我給你一個吻以茲獎勵。」

  「獎勵你的頭啦!」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她真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心」這三個字要怎麼寫。「什麼都要吻,你自己算算看,從一見面開始你到底吻幾次了?你這個大色魔!」

  「親愛的,誤會啊!我也是百般不願意變成大色魔,可是難啊∼∼誰教你實在太可愛、太秀色可餐,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啊!」花炘雙手環胸,一臉邪笑地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但這的確也是事實,誰教她的小嘴總是那麼的誘人軟嫩,味道之香甜是他嘗過最美味的食物,每嘗一口就讓人更上癮幾分,愈嘗愈欲罷不能。

  「少來!」油腔滑調,不正經!小臉泛著薄薄的紅暈,嬌嗔道:「反正一句話,你就是色!」不跟他說了,此案定識,抗議駁回。

  「是,你說得對,我就是色,所以……我又要吻你啦!」忽地伸出魔爪,電掣風馳地往她面前衝。

  「哇!」尖叫一聲,她連忙往一旁逃,但是嬌纖的身體哪敵得過結實長腿的速度,才短短不到兩秒,小白兔就被大色狼給擄獲了。

  笑吟吟地摟住佳人,花炘笑得可邪惡了。「親愛的,你說我色是吧?那我看我也不用裝什麼君子之風了,乾脆就在這裡把你吃干抹淨算了。」

  什麼?那可不行!

  連忙綻出一朵絕色笑花,可憐兮兮地使出美人撒嬌技,想來個避重就輕。「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瞅著那張也是實力派,演技不容小顱的麗顏,花炘眉一挑,好慵懶地頂起光滑玉潤的下巴。「好啊!你這提議真不錯,正好我也餓了,所以我看我就先來點『飯前點心』吧!」

  盯著她小嘴,意有所指,但是鮑映哪會准許他「開動」?

  「少來!」拍掉他的手,她連忙躲進車子裡。「快點啦!我們要去哪裡吃晚餐?」

  「肚子真的餓啦?」見她摸著肚子委屈的模樣,花炘摸了摸她的長髮,然後快速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當然,現在都幾點了。」一頓,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應該不是很高的餐廳吧?」

  「當然不是。」

  「確定?」經過摩天輪事件後,她有點不太相信他的人格。

  「親愛的,雖然我很喜歡開玩笑,但是基本上我是個誠實的人。」

  鮑映的回應是大笑出聲。

  「親愛的,你很不給面子喔!」花炘不滿地戳了下那笑得過火的小臉蛋。

  「誰教你睜眼說瞎話。」哈!如果他是個誠實的人,那麼世界上就不會有說謊的壞人了。鮑映捧著肚子笑得更大聲。

  「你可以笑再大聲一點,不過我已經考慮把地點改成一○一的頂樓。」再笑嘛!不耍點狠這小妮子還真學不乖。

  笑聲倏地終止。「不要!」

  雖然對她的聽話感到很滿意,但是仍煩惱她的懼高症。「你這麼怕高,那以後去飯店怎麼辦哦?」花炘搖頭歎息。

  聞言,鮑映不解地發問:「為什麼要去飯店?」

  「這個問題問得好。」勾起一抹曖昧至極的笑弧,花炘方向盤一轉,將車子開出齊環大樓。「飯店,顧名思義當然是吃飯的店,去那裡當然是去吃飯,只是剛好每家飯店頂樓都附有房間和床給人過夜,所以,去飯店自然也要順便過夜。親愛的,我們去飯店到底要幹嘛呢?」說到最後,竟然把問題丟了回來。

  紅潮來得又急又猛,轉瞬間迅速佈滿小臉,看著前方,鮑映無語。

  「親愛的,你還沒給我答案耶!」花炘不打算放過她。

  「你……專心開車啦!」又氣又羞,她連忙轉頭看向窗外,但心跳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在暗示她……

  捧著臉頰,鮑映不敢再想下去,但心底卻隱約產生了一股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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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關於那些挪用公款的人,您想怎麼處置?」藍士奇問。

  花炘沉思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士奇,你有小孩了嗎?」

  「五個月十二天又八個小時後就會有了。」說到小寶貝,藍士奇還是一本正經的態度。

  點點頭,花炘拿起手中藍士奇做好的報告。「那些人裡大部分也都有小孩,而且年紀都還很小。」

  聽出老闆話裡柔軟的情緒,藍士奇不禁訝然挑眉。「所以總裁的意思是這件事就算了?」

  「不完全是。」輕輕一笑,放下報告書,花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只是冤有頭、債有主,找這些小角色開刀並不是解決的根本之道,把幕後的黑手揪出來公開懲處、殺雞儆猴,才能預防將來同樣的事情發生。」

  「那就只開除廣告室的主任和會計部的課長?」藍士奇推測老闆的意思。

  「對。而且同時重新修改公司的福利制度,提高獎金金額,增加教育津貼、育兒補助和急難救助金這三項福利。」

  「為什麼?」藍士奇不解老闆怎會突然想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提高員工的忠誠度囉!」花炘笑得溫和又睿智,「與其讓『有心人士』收買自己人,不如我這個做老闆的先收買他們,讓他們的心統統歸向我,然後再把他們訓練成像你一樣的能幹、厲害。你想想看,如果有這麼多『藍士奇』為我效勞賣力,花氏企業會邁向什麼樣的未來?」

  「總裁,您真了不起!」聞言,藍士奇終於明白花炘的用意,也因此對他更加敬佩了。

  花炘只是笑了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但是多少有些訝異自己的改變。

  若是以前,他絕對不輕饒犯錯的人,但是自從與小蜜糖在一起後,不知怎地,他的心似乎柔軟了許多,所以他才能心平氣和地看待這次的事。

  想到鮑映,一股甜蜜立刻湧上心頭。啊∼∼真想馬上見到她。

第四章

  兩個月後。

  「親愛的,起床囉!」

  「嗯?」睡夢中被搖醒,鮑映睜開睡意迷濛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俊臉,打著呵欠問:「現在幾點了?」

  「早上七點整,我肚子餓了。」搖尾乞憐。

  看著俊臉喊餓,鮑映的母性本能立刻被挑出,只見她釋出一抹溫柔的笑花,連忙在俊臉上印上一吻。「好,我馬上幫你做早餐。」

  「不用這麼麻煩。」笑嘻嘻地爬到床上。

  「嗯?」由於睡意未消,鮑映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把被子掀開,然後躺在自己的身邊。「要睡回籠覺?你不是肚子餓嗎?」

  「對啊!好餓,所以我要開動了!」七手八腳把碎花睡衣撩起來,大掌立刻色迷迷地伸到裡頭放肆。

  「啊!你在幹嘛啦?」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紅著臉,她手忙腳亂地想阻止他的侵略,但是雙拳難抵一雙毛手毛腳,沒兩三下,碎花睡衣幾乎快被剝光。

  「享用我的早餐啊!」一抹邪肆的笑弧掛在性感薄唇邊,花炘笑得可陰險了,跟之前可憐兮兮討早餐的無邪模樣天差地遠,很顯然之前都是在演戲。

  「享用你的頭啦∼∼」睡衣被攻陷,鮑映只好紅著臉扯起一旁的被子護在胸前,防止春光外洩。「一大早的,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當然不行。飯前運動是很重要的,為了我們彼此的健康著想,我們一定要互相合作、彼此共勉,每天照三餐運動。」扯住被子的一角,開始拉扯。

  小臉爆紅,但死守棉被。「聽你在亂蓋!」

  「親愛的,我是說真的。」歎了口氣,關於這件事他可是想了很久。「我們一天最多不過三次,可是每次妳都氣喘吁吁地跟我說妳不行了,害我每次都只好慢一點、再慢一點;要不就是輕一點、再輕一點。

  「不過這種調調久了我也會膩啊!所以趁現在有空,我認為我們需要好好『討論溝通』一番,而且基本上,我真的很想表現神勇的那一面給妳看啊!」

  「你在胡說什麼!」被他滿口隱喻性十足的曖昧話語給弄得面紅耳赤,鮑映氣極地拿起一旁的抱枕往他俊臉上丟去。

  「我說的是實話啊!妳真的不持久咩!」輕鬆接過抱枕放到身後,花炘笑嘻嘻地斜躺在大床上,直接把話攤明白說。

  「你、你……不准你再亂說了!」小臉更紅,繼續拋出枕頭鏢。

  「不說也好,因為我個人是比較喜歡用做的啦!」說完,以惡狼撲羊之姿往前飛去。

  不知道是不是經驗太過豐富,鮑映的反應在兩個月內突飛猛進,一個翻滾,靈巧地落在床下。

  而撲空的惡狼措手不及,只能接受重心引力的帶領,以重力加速度的力道扎扎實實地和柔軟的棉被進行了一段親密接觸。

  「嘖!」雖然床是柔軟的東西,但是受力面積太大,也是很讓人吃不消的。狼狽地從床上起身,花炘滿臉哀怨地看著鮑映。「親愛的,妳會不會閃得太快了?」

  「誰教你要欺負我。」看他跌個狗吃屎,鮑映在床邊笑得樂不可支。哈!活該!

  「不是欺負啊!純粹是想幫妳訓練體力。親愛的,為什麼妳就是不懂我的用心良苦呢?」哦!他的下巴好疼。

  「我不需要懂,也不想懂,因為你根本就是在亂蓋。」哼!一派胡言,交往這麼久了,她還不瞭解他嗎?

  他根本就是豬哥轉世,時時刻刻都滿腦子色情思想,卻又愛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眼見伎倆被識破,花炘不氣餒,嘿嘿了兩聲,開始耍起美男計。「親愛的,別這樣嘛!離上班時間還有兩小時,若只是拿來吃飯聊天那多無聊,拿來溝通感情才是正途。來嘛!讓我們一起好好地重溫昨晚的美夢,嗯?」

  拋出魅眼,勾引。「我知道妳昨晚很累,所以這次我保證不會太劇烈,而且只要一下下就好了。」

  前面的話還可以聽,後面的話就讓人生氣了。說來說去,他就是想「一逞獸慾」就是了。哼!超級大色狼!看她怎麼把他將回去。

  只見鮑映表情一整,咬著粉唇,含情脈脈地看著他,笑得好不羞澀甜蜜。「真的……一下下?」

  「對啊!一下下,保證不耗體力。」見佳人欲語還羞,滿臉羞容,花炘以為伎倆奏效,二話不說開始脫掉自己的上衣。

  「是哦……」剎那間,甜笑變詭笑,鮑映抽掉身上的棉被罩到他的臉上,然後快速地撿起地上的衣服走進浴室。「那麻煩你自己來,我不吵你了,哼!」DIY也是不耗體力,而且真的只是一下下!

  關門上鎖,鮑映氣呼呼地在浴室開始更衣。

  「哎呀!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的小蜜糖竟然被我帶壞了呢!」歎了口氣,慢條斯理地扯下臉上的棉被,可花炘臉上卻是掛著滿足幸福的笑容。

  沒辦法,誰教他的小蜜糖這麼可愛呢?

  每天看她氣呼呼的模樣實在是一種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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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兄,你戀愛啦?」

  花炘一進公司,角落立刻竄出一名笑得很卑鄙的男人跟在他後頭。

  「幹嘛突然這麼說?」花炘斜睨好友,站在專屬電梯前等待。

  「什麼突然?我可是觀察很久了,你看看……」變魔術似的摸出一把鏡子,端到某人面前,「這一個多月來,你眼神淫蕩、嘴角含春,一臉邪佞,怎麼看都是日夜縱慾的面相,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百分之百是在談戀愛。」

  「眼神淫蕩、嘴角含春、一臉邪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說話很大膽的好友。「你是在說色魔還是採花大盜?」

  「基本上你本身就有些淫蕩樣,所以你不用懷疑我說話太過誇張,不過還好你後天氣質修得不錯,所以看起來雖然淫蕩但不下流,有點無恥但不……咳!」

  話語突然中斷,原因是某人附贈拳頭一枚。

  「太極,我終於明白你家面相館為什麼會天天被人砸了。」邊說邊揮舞著另一枚拳頭。

  方太極--也就是笑得很卑鄙的男人,立刻抱著肚子往後退了三大步。

  「阿忻,我錯了。基本上你這個人生得氣宇軒昂、一表人才,腦子好、個性佳,最重要的是你才華出眾、文武兼備,堪稱企業界的一代楷模。從我倆認識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將來必定非池中物,而事實證明我的……」

  「少屁了,麻煩把諂媚的話收回去,看你這張卑鄙的臉讚美人,實在令人倒胃口。」花炘好氣又好笑地打斷好友的話。

  「阿忻,別這樣嘛!我阿爸生我就是這張小人臉,我有什麼辦法呢?」不笑陰險,笑起來卑鄙,因為這張臉,他可是過了好多年的悲慘生活耶!

  「你不用想辦法,只要不要那麼阿諛就好。你知道,你那張臉不適合狗腿。」

  「好,不狗腿,那就來說老實話。我看你最近總是一臉春風,而且凡走過必留下粉色花瓣,所以我掐指幫你算了算,竟然發現你命宮裡的桃花只剩一株,而且隱約還有紅鸞星動的跡象。」

  「我以為你家只幫人看面相。」掐指?哈!

  「你別不信。」急忙忙地又變出一把更大的圓鏡,「你看看你,眼神似水溫柔,嘴角泛溫柔笑紋,臉色帶喜,全身還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怎麼看都是一副好事將近的模樣。」

  「好事?」嗤地一聲,花炘嘲笑好友的預言。「太極,老實說,你說的我全沒看到,而且就我來看,我一點都不覺得我有什麼變化。」

  他可是花心一族,哪會輕易被人綁住?

  就算是那顆甜蜜的小蜜糖亦然,他從沒打算為了她一個人而放棄流連花叢啊!

  「那是因為你的心也在談戀愛,當然看不出自己的改變。」

  「心在談戀愛?」花炘嗤地又是一聲,再度徹底嘲笑好友的說法,「真可笑,認識我這麼久,你還不知道我這個人只用身體談戀愛嗎?」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納悶我卜卦的結果。阿忻,你知不知道你除了桃花機失,紅鸞有動之外,還有大凶將至?」

  大凶將至?

  花炘仰頭大笑了三聲,然後走進電梯內。「太極,我不得不承認你說話很逗趣,但是實在很難令人信服。」

  「好吧!既然專業名詞你不信,那我就用最簡單的三個答案來證明我的說法,你敢不敢讓我問?」方太極毫不氣餒地跟在後頭,還是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

  「有何不可?反正聽起來挺不賴的,你問問看。」花炘慵懶地靠著電梯。

  「問題一,換女人像換襪子的你,有多久沒換新女人了?」

  「一個月?」花炘答得不確定,因為跟小蜜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那麼快樂,讓他都忘了他倆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錯!是整整兩個月。」

  花炘一愣。「有那麼久嗎?」

  「這個問題麻煩去問小狗仔,他們都有幫你做統計表,你跟他們借來看看就知道。」方太極擺擺手,快速地提出第二個問題,「問題二,花心風流如你,在這兩個月裡,總共周旋在幾個女人之間?」

  「呃……」

  「一個。」看著好友答不出話來的錯愕模樣,方太極笑嘻嘻地主動提供答案,「如果你覺得我此言有假,不好意思,麻煩還是請你去問小狗仔,他們都有幫你做緋聞花絮專欄;不過如果你嫌打電話麻煩,也可以隨便問個女職員,她們也可以證實我所言不假。」

  嘿嘿,想嫁給花炘當少奶奶的女人沒有上萬也有成千,尤其花氏企業裡的女職員幾乎全是花大少的迷。花大少的緋聞她們豈會忽略,恐怕歷代女友都能如數家珍地一一背出。

  「問題三。」眼看好友陷入沉思,方太極繼續出聲。

  抬頭,花炘臉上不再掛著輕鬆慵懶的笑容,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端正嚴肅神態。

  「聽說你從來不帶女人回家過夜,但是根據小狗仔指出,近兩個月來,常常有某女性進出你的屋子,哦!當然根據照片,這位某女性絕對不是你那四位親愛的母親,所以各家小狗仔已經開始大膽假設,花心總裁終於陷入愛情漩渦,而且極有可能跟某女性在年底前完婚,請問這是真的嗎?」

  「謬論!」花炘立刻皺眉駁斥,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何對鮑映那麼認真,但他沒想就這麼定下來啊!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是謬論,人家鮑小姐怎麼可能會那麼笨,會想嫁給你這種花心男人咩!」方太極摸著下巴回憶著照片中鮑映的容貌,按照她的面相來看,他可以肯定鮑映絕對是個精明幹練、冰雪聰明的女子,所以他不認為鮑映會願意糟蹋自己嫁給花炘這種花心男。

  聽到好友的話,花炘莫名地心頭一陣不爽。

  嫁給他有什麼不好?看看他,不僅俊帥多金還溫柔體貼,所以小蜜糖理所當然會想嫁給他。

  「方太極,你皮在癢了是不是?」折了折手指,把骨頭弄得喀喀響。

  「哇!」立刻閃到天邊遠,順便將雙手擋在胸前當防護罩,「你幹嘛那麼生氣?我只是說說而已,嫁不嫁還是得由人家鮑小姐決定。不過就算人家鮑小姐想嫁也不一定嫁得成啊!你不是說你只用身體談戀愛?我看你對人家鮑小姐也只是想玩玩而已吧?」

  「才不是!」不自覺地,花炘立刻反駁。

  「哦?不是嗎?那你是真的想娶人家做老婆了?」

  「這……」娶小蜜糖當老婆?這主意好像挺不賴的喔……花炘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傻呼呼的微笑。

  「哇!我隨便說說而已,你就笑得這麼噁心巴爛,還說沒有談戀愛,你騙鬼啊?」方太極被好友臉上那過分甜蜜的笑容給嚇了一跳,但也見機不可失地揪住這條小辮子。

  花炘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他笑得開心又甜蜜?有嗎?

  「嘖嘖!看樣子你根本不只是談戀愛而已嘛!你根本就是愛上人家了。」笑得這麼溫柔又深情款款,除了愛上人家,還真沒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釋。

  「愛」這個字像道雷劈進了花炘的心裡。

  愛?他愛小蜜糖?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瞬間盈滿心頭;但是下一秒,花炘卻被這種感覺給嚇了一大跳。

  等等,他耶!花炘耶!天生的花花公子,立志嘗遍所有嬌花的男人,他會戀上一朵花?

  哈!太可笑了。

  姑且不論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愛」這種東西,可是他敢說他和小蜜糖之間,頂多就是男人跟女人之間費洛蒙和磁場的相互吸引罷了!

  「嗤!」地又是一聲,花炘這一次徹徹底底嘲笑好友的言論。「方太極,你妖言惑眾、大放厥辭也要有個程度,你以為我是誰?我會『愛』上一個女人,你瘋了嗎?」

  「我當然沒瘋,而且相反的,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所以才能用冷靜理智的態度幫你卜卦和分析問題,而根據這兩項測驗結果,都證明你『確實』、『果然』、『必定』是愛上了人家鮑小姐,所以你也別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認吧!」

  「有什麼好承認的?」花炘被好友一連串的肯定詞弄得很火大。什麼叫作他愛上鮑映了?他憑什麼用那麼肯定的語氣說他?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愛上人家鮑小姐就是事實,所以你也就不要再反駁了。」甩甩手,方太極卑鄙的笑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嘿嘿,花花公子愛上一枝花,肯定有好戲看囉!

  瞪著笑得自信滿滿的好友,花炘突然覺得那副嘴臉實在好刺眼。

  就說了他和小蜜糖之間不是愛情,這傢伙卻還是堅持自己的白癡想法,看來他若不拿出點行動來證明,這傢伙根本不會相信!

  「好,那我就證明給你看,我絕對沒有在談戀愛。我或許是喜歡小蜜糖,但是我絕對沒有『愛』上她!」說到後頭,花炘的聲音愈來愈大,表面上雖然是喊給方太極聽,但語氣聽起來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般。

  「哈!睜眼說瞎話!」方太極只是睨了一眼,哈了一聲,擺明完全不信。

  見狀,花炘更火,一股逞強衝動也油然而生。

  哼!男人什麼都能輸,就是面子不能輸,他絕對會讓方太極承認他的觀念是錯的!「隨你怎麼說,但男人天生就是生來花的,女人玩玩就好,所以我才不可能會談什麼撈什子的戀愛。而且別說是談戀愛了,我還可以向你保證,在未來的十年內,我都不會結婚。」

  「是嗎?」輪起五指又開始掐算,而算出來的結果讓方太極綻開了超級燦爛的笑顏。「嘿嘿,那就讓我們等著看吧!」

  上卦兌為澤,下卦巽為風、為木,大澤淹樹林,大地大過失--好一個「心想事不成、有願達不成、神明嚴加懲」的超級大凶之卦!

  嘿嘿,好友,這下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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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好像特別忙?」放下刀叉,鮑映關心著眼前好幾天沒見面,可一見面就沒停止接電話的花炘。

  「公司裡有點事。」一語帶過。

  「是嗎?」端詳那吃飯吃得太過專心的俊容,鮑映心裡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但是她只當是自己敏感想太多,「不要太勞累了,好好保重身體。」

  「好,不過既然妳這麼擔心我,不如煮些藥膳幫我補身健體囉!」

  「好啊!那我……」話還沒說完,一旁的手機又響。看向黑炫手機,鮑映無奈地歎了口氣,「接吧!」

  「對不起,妳等一下喔!」拿起手機正要通話,但是看著上頭的來電顯示,花炘立刻停止掀蓋的動作。

  「怎麼不接?」鮑映不解。

  「呃,在這裡說話吵人,我去廁所接。」說完,立刻朝男廁走去。

  看著那疾步離去的背影,心中的怪異感又竄出來跳躍。「怪了,剛剛也沒見他這麼有禮貌,怎麼這通電話就曉得會吵到人了?」

  喃喃念著,總覺得花炘的行為前後很不一致,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侍者剛好遞來一道菜,恰好打斷鮑映的困惑。

  而見這盤菜剛好是自己最喜愛的泰式檸檬魚,鮑映立刻笑咪咪地開始開動,馬上就忘了剛剛的疑惑。

  五分鐘後,花炘回到位置上,吃得半飽的鮑映見他心情好像不錯,連忙把心中想說的話托出。「那個……最近我公司裡有個大企畫要執行,可能這一個禮拜都會加班,所以我可能沒辦法去你那裡了。」

  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沒關係,妳忙妳的,我們有空再見面就好了。」花炘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臉上還掛著輕鬆的笑容。

  咦?就這樣?沒有抱怨、沒有不捨、沒有糾纏?

  她以為以他愛纏人的性子,起碼會對她抱怨個好幾天,結果他竟然這麼輕易就接受了?

  而且還笑得這麼開心輕鬆?

  看著怡然自得的花炘,反倒是鮑映皺起了眉頭。可惡,一個禮拜都不能見面耶!他怎麼一點也不傷心難過啊?

  「你會不會想我?」噘著嘴問。

  「當然一定會想啊!可是工作嘛!不能見面也是情非得已,只好忍耐囉!」

  「是嗎?你什麼時候學會『忍耐』兩個字了?」他的個性也改變太多了吧?鮑映很是狐疑。

  「自從認識妳以後。」眨眨眼,笑得好不曖昧,「妳知道的,妳不持久咩!所以我是訓練有素、鍛煉成鋼,現在可會忍了。」

  嬌顏驀地一紅。「色狼!」

  「對,我是色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小紅帽就是愛我這個色狼耶!」拋去一個魅眼。

  「討厭啦!1」小臉更紅,不依地捶了下他結實的臂膀,然後才又問:「那你會不會打電話給我?」

  「當然會打,可是我一定要忍耐,別打太多次,要不然吵到妳工作,妳肯定又要K我了。」他的小蜜糖脾氣其實不太好哩!

  「我才不會。」

  「真的不會嗎?可是上次不知道是誰拿枕頭砸我的喔……」

  「那是因為你太過分。」

  「過分?」看著那噘得高高的粉唇,花炘掀起一抹惡劣的笑弧,不打算認帳。「跟自己親愛的女朋友玩親親哪裡過分了?就我來看,叫自己的男人DIY的女人才叫過分吧?」

  「你!」她真不敢相信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個字眼,「你……不要臉!」

  「親愛的,妳今天特別『辣』喔!是不是在暗示我這家飯店樓上也附有房間和床啊?」眼睛一眨,傳送電波。

  「你……無恥!你怎麼可以……」

  臉紅心跳,鮑映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就這樣開始跟花炘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實踐「打是情,罵是愛」的真諦,完全不知道兩人的對話全讓身邊的人聽了去,弄得大伙也跟著一陣臉紅心跳。

  唉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像話、不像話……

  拄著枴杖,某位老爺爺紅著臉走出餐廳外。

第五章

  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

  加班第五天,當某句耳熟能詳的廣告台詞不期然地從耳膜打人心坎後,鮑映決定做出一件這輩子從沒做過的事--那就是蹺班!

  五天已經是極限了,雖然天天都有通電話,但是整整五天沒見到花炘,鮑映覺得自己真的快發瘋了。

  每天,夢裡出現的都是他,坐捷運時出神想的也是他,工作疲倦時想的還是他,就連上廁所都會不小心想到他,所以她告訴自己夠了,別再折磨自己了。

  反正她為公司也夠賣力了,偶爾也該回饋一下自己。

  所以她瀟灑地打了下班卡,然後在梅雨發威的五月天裡,傘也不撐地坐上計程車來到花氏大樓。

  不過雖然算盤是打著要給花炘一個驚喜的,但是來到大廳後,鮑映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花炘堂堂一個大總裁,哪是她說見就見的,但是由於相思太狂,鮑映只好鼓起勇氣走到櫃檯前面。「請問……」

  「啊!我知道妳,妳是報章雜誌上的那個女人!」兩位總機小姐好眼尖,立刻瞧出鮑映的身份。

  「呃……」紅潮爬上臉頰,鮑映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妳要找總裁對不對?」總機小姐甲問。

  「對。」紅著臉點頭。

  「好啊!那我幫妳問一下總裁。」

  「等等!」鮑映連忙出聲,「我想給他一個驚喜,所以能不能不要打電話?」

  「這樣啊∼∼可是上面規定……」

  「沒關係啦∼∼」總機小姐乙插話,語氣有點酸,「反正她和總裁都要結婚了,是我們未來的花夫人,就讓她直接上去,總裁不會怪罪的。」

  「妳說得也對。」總機小姐甲點頭。「那好吧!這是識別卡,妳直接上頂樓找花總裁吧!總裁應該在辦公室裡,妳上去就可以看到他了。」

  「謝謝!」鮑映喜出望外,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好運。想來,還真是托那些記者的福呢!

  拿著識別卡,鮑映喜孜孜地坐上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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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壞,明明就要結婚了,卻還找人家。」

  「八卦妳也信?」花炘懶懶地斜躺在沙發上,任身邊女人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勾引、撥弄挑逗。

  「不是嗎?」女子雙眼瞬間一亮,含滿了期盼。

  勾起邪笑,往女子的臉上親了一記。「當然不是,婚姻是男女戰爭的開始,我個人熱愛和平,怎麼可能會掀起戰爭呢?所以我當然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她,指的當然是鮑映。

  不過說這話的同時,花炘心裡卻隱約覺得有一抹細微的聲音在吶喊,似是在抗議自己在說謊,自欺欺人!

  抓住那聲音,花炘皺起了眉頭。

  「那我呢?你對我也是玩玩嗎?」女子問。

  「妳說呢?」媽的!美女在懷,他應該馬上品嚐一番才對,怎麼卻一直提不起胃口?而且還一直想東想西的?

  心煩意亂地,花炘微微推開女子,端起桌上的酒杯啜了口烈酒,希望酒精能讓頭腦更迷糊一點,如此,才不會老是有奇怪的聲音在他耳邊亂叫。

  以為花炘是暗示自己逾越了,女子連忙放低姿態,「沒關係,玩玩也沒關係,對象是你,要我做你的情婦我都願意。」

  「哦?」睨了眼藏不住心機的女子,他心中的煩悶厭躁更盛。

  為什麼他以前都沒發現女人都是這樣噁心?

  用柔弱愛嬌的表情說著甜蜜無害的言語,但心裡卻是算計著如何才能得到他這個人、他的財產、他身份證配偶欄的位置……

  莫名地,看著眼前連名字都記不得的女人,花炘腦中浮起一張清麗易怒的容顏。

  她雖然聰明慧黠,但從來不耍心機;雖然精明幹練,但不拜金,她總是用最真實的表情表達出心裡的想法、喜悅、快樂、生氣、討厭、猶豫。失望……

  她是他遇過最真誠可愛的女人了。

  想起鮑映,花炘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憐愛溫柔的笑弧……

  「你在想什麼?」看著花炘臉上那突然浮起的溫柔笑容,女性的直覺讓她馬上聯想到另一個女人。

  女子的聲音將花炘飄遠的心神拉回,但同時也拉回他的理智。

  只見花炘低咒一聲,用力唾棄自己的沒用。他不就是想證明自己沒愛上小蜜糖,才找來這個女人的嗎?

  結果咧?他竟然沒把這女人帶上床快樂一番,反而還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想著小蜜糖,他到底在幹嘛啊?

  用力拍了下頭,花炘要自己別再想鮑映了。

  「沒什麼。」一語帶過。

  雖然不相信,但衡量目前情勢和觀察花炘的表情後,女子認為現在的確不是追究的好時機,難得他會邀請自己,她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那……」從後頭抱住花炘,女子將身體完全貼上那結實壯碩的男性軀體,並在上頭細細搖晃摩擦。「你還要忙嗎?我可以陪你嗎?」

  感覺到女子的勾引,花炘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才咧起一抹邪佞的笑弧。

  也好,雖然是個表裡不一、令人討厭的女人,但至少身材很辣,若是用來暖床發洩精力倒也可以接受;不過最重要的是,他確實需要一個女人幫他證明……他真的沒有愛上鮑映。

  「要陪很久喔!妳確定妳行嗎?」粗魯地將女子拉到懷裡,也不親吻,花炘直接粗暴地扯開女子的上衣,將頭埋了進去。

  「嗯……只要是你,就可以……」即使在意亂情迷的時候,女子還是能說出讓男人開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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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鮑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沙發上,男女交纏,女的她不認識,但是那男人的身影,卻是化成灰她都認得!

  喜悅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貼在門板上的纖手開始劇烈顫抖,暈眩瞬間襲上腦門,讓鮑映幾乎癱軟倒地,但是她卻硬撐著。

  忍住暈眩想吐的噁心感,她瞠大眼,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前方糾纏的兩個人,她要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忻,你不要這麼猴急嘛!你弄痛人家了……」該死!傳聞花炘不是對女人很有一套的嗎?怎麼技巧卻爛得讓人想把他踹到牆上啊?女子忍著痛,輕輕將花炘推開。

  「妳期望我對妳溫柔嗎?」俊臉噙著冰冷的嘲諷笑紋,花炘看著女子的眼神一點也不溫柔,只有濃濃的鄙視。「告訴妳,妳一點都不……小蜜糖?!」眼角餘光突然發現一抹顫抖的身影,花炘立刻轉過頭。

  終於發現她了?

  鮑映臉色蒼白地迎視花炘驚愕,心虛的目光,感覺到自己在瞬間碎成千萬片。

  她曾想過這一切或許只是夢,但是為什麼低醇悅耳的聲音是這麼慌亂刺耳?為什麼他的表情要這麼的恐慌錯愕?

  而又為什麼……她的心都痛成這樣了,她卻還沒從噩夢中清醒?

  「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好不好?」靠在門板上,她好虛弱、好虛弱地吐出聲音。

  沒聽見孱弱的細語,花炘只是下意識地將胸前半裸的女人快速推開,然後急忙忙地來到她身前。「妳……妳怎麼來了?」惴惴不安地問。

  「我怎麼來了?」呢喃著、重複著,看著那雙慌亂的黑眸,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心痛,鮑映陷入一種恍惚的精神狀態。

  「我想你,所以蹺班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眼角餘光發現沙發上的女子正噙著勝利的笑容對自己笑著,心中的痛楚和難堪更是如火如荼地蔓延開來,「沒想到得到驚喜的卻是我……」

  看著他身上凌亂的衣著,再回頭看著陌生女子幾乎半裸的姿態,她不想相信這是事實,但是卻沒有推翻的自信,因為映入她眼簾的,是那樣不堪的景象,甚至到現在,她彷彿都還能聽見那女子刺耳的呻吟聲!

  事到如今,是夢,非夢,都不重要了,因為她,早已痛徹心扉!

  順著她的眼神望去,花炘馬上看到女子挑釁的目光,眉一皺,他立刻走回沙發邊把女子揪了起來。「妳!穿上衣服,滾回去!」

  「為什麼?」女子被花炘粗魯不帶情感的表情和動作弄得錯愕又氣憤。

  為什麼?明明幾秒鐘前兩人還那麼的親密激情,但這個女的一出現他就變了一個態度,還叫她滾回去?

  「因為妳很礙事!」敢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對小蜜糖使眼色,真是不想活了!

  「我礙事?!」女子被這句無情冷血的話氣得臉色大變,雖然她不是什麼名門淑媛,但也是眾多男人捧在手心的寶貝,曾幾何時被人這樣大小聲過了?

  心有未甘,女子也不管花炘花氏總裁的身份了,只想為自己爭回一口氣。「你這男人太過分了吧?你剛剛明明就對我說跟她只是玩玩而已,為什麼人一出現就變了態度?而且還要我滾回去,你憑什麼!」

  「閉嘴!」發現鮑映的臉色迅速變慘白,花炘連忙大喝出聲。

  「哼!敢說不敢承認嗎?孬種!」女子不想留下來受氣,氣呼呼地撈起地上的衣服穿戴好後,就往門外走去。反正此處不留爺,必有留爺處。

  女子從她身邊走過,留下一陣濃烈的玫瑰香水味,而這股味道,同樣出現在花炘身上。

  「她……說的是真的嗎?」抬起頭,鮑映環抱著發寒的身體,從他身邊往後退了一大步。

  看著鮑映蒼白心碎的表情,花炘的心立刻擰痛起來了,但是卻無法反駁。

  沒錯,他的確說過這種話,而且一開始也的確是這種心態。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忘卻自己原本的想法,沉溺在她嬌笑可愛的容顏裡,開心地和她擁抱親吻,任由她的一顰一笑侵佔自己的心。

  若不是方太極的一番話,他想他或許也不會發現自己的改變。

  見他不語,鮑映立刻落下兩行淚,心更是瞬間跌入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裡。「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對我真的只是玩玩?」

  「當然不是!」看到她的眼淚,花炘慌忙地立刻反駁。

  「既然不是,那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背叛我!」她不懂!她真的不懂,幾天前,兩人明明還好好的,為什麼才幾天沒見,他就背叛了她?

  到底是她哪裡做錯了,還是哪裡不對勁了,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凝著淚,鮑映感到一股惡寒從心底朝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她無法自已地劇烈顫抖。

  花炘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連他都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人和女人之間應該只有費洛蒙的互相吸引,根本不會有愛。

  而他和她之間也應該只是單純的玩樂享樂而已,絕對不會有愛情存在;但是為什麼看到她這樣傷心難過,他卻悔恨得幾乎想殺了自己?

  「小蜜糖,我……」想解釋卻又沒有答案,凝望那雙傷心控訴的泛淚水眸,花炘生平第一次感到心惴難安、束手無策。

  「不要這樣叫我!」聽不到他的答案,鮑映的心疼得更厲害了。

  如今他甜蜜的言語無法再讓她感到幸福,因為現在的她只看得到他背叛的眼神和虛偽的面容。

  「妳……不要這樣。」見她的表情是那樣的傷心和充滿不信任,花炘頓時心痛難當。

  都是他!都是他這個大豬頭傷透她的心,他真想海扁自己一頓。

  「我不要怎樣?不要哭,還是不要氣,還是不要這樣對你大吼大叫?」抬起泛滿水霧的眼眸,雖然看不清花炘的面容,但是心裡那張深深印刻的俊容卻無法被抹滅。

  因為早在她把心交付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這兩個月來,思思唸唸想的都是他,日日夜夜念的都是他,她是用整顆心去愛他啊!她怎能忘了他?

  而他,又怎能背叛她!

  「不是,我是希望妳不要這麼傷心。」瞧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全身顫抖著,他是擔心她會暈倒啊!

  雖然花炘的語氣充滿擔憂,但是鮑映只覺得這些話好刺耳,而他關懷的嘴臉更是虛偽得令人作惡!

  「哈!希望我不要傷心?」鮑映仰頭大笑,但淚水卻從眼角落得更凶,因為她又想起他背叛她的那一幕。

  「在你狠狠地背叛我,傷了我之後,你竟然還要我不要傷心?!」由於情緒太過激動,鮑映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到底是無情還是冷血?在說這些無意義的話之前,難道你不覺得該跟我說聲抱歉嗎?」

  鮑映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一段話,藉由吶喊,她喊出自己的心痛與難過,同時好讓他明白,他傷她有多深!

  「對不起。」見她情緒激動,花炘立刻順她的意道歉,一半是自己真的做錯事,一半是自己怕她太激動會傷了自己。

  而他原本以為道歉之後,她會平靜一點,但是沒想到她的臉色卻更加慘白,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說對不起,只是再一次證明你對不起我,你這渾蛋!」他竟然這麼簡單就說對不起,可見他也認為自己做錯事,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還要花心?

  難道男人都是這樣三心二意、喜新厭舊的嗎?

  「嗄?」頭上滑下三條黑線,花炘被她反覆的態度弄得錯愕。一下要他道歉,一下又不要他道歉,那她到底是要他怎樣?

  不過錯愕歸錯愕,見她腳步踉蹌,他還是迅速傾身攙扶她虛浮不穩的身體,就怕她會一個不小心把自己跌傷。

  「不要碰我!」快速拍掉那雙碰過其他女人身體的大掌,鮑映又是心痛又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不要用你骯髒的手碰我!」

  「小蜜糖……」見她避自己如蛇蠍,花炘立刻歎了口氣。

  其實他多想告訴她,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點恐懼自己的改變,只是不想在好友面前丟了男人的面子,所以才會隨便找來一個女子,但事實上他真的一點也不想碰其他女人的。

  只是現在說再多,她恐怕都不會相信了吧!誰教他真的做了不可饒恕的事。

  「花忻,花心,我早該看清你的真面目,是我太愚蠢,才會相信你的甜言蜜語,被你騙得團團轉!」

  鮑映實在不想在花炘面前這樣哭得浙瀝嘩啦,因為這種爛人才不值得她為他如此傷心難過。但是為什麼不管她怎麼抹,眼淚就是不肯停止?而且愈落愈凶?

  難道她就這麼愛他?

  鮑映在心裡這樣問著自己,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點反駁的理由,但是她發現她不行,她無法否認自己就是愛他。

  她愛他,愛得無法自拔、愛得毫無理智,她一直期盼她能與他長長久久,但是事到如今……那都是不可能了,因為他背叛了她!

  瞪著他衣領上一抹口紅印,鮑映感到心又揪了一下,完全不敢去猜測他到底背叛了她幾次,因為她不想讓自己更傷心,也不想在他面前讓眼淚流得沒有止境。

  見她眼淚落個不停,雙眼都紅了起來,花炘低聲咒罵自己,卻無法忽略胸口一陣又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不懂這股心痛代表著什麼,但是他知道他的心痛絕對源自於她受傷的表情和痛苦的眼淚。

  「是我不好,但是妳……不要哭了好不好?妳的眼淚讓我的心……好痛。」

  「你的心會痛?」聞言,鮑映立刻仰頭狂笑,可那笑聲含著的不是快意,而是濃烈的哀傷、嘲諷、痛楚和哽咽。

  背叛的人是他,而他卻說他心痛?

  這是什麼道理?難道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妄想騙她?

  看著眼前虛偽得令人作惡的男人,鮑映搖著頭,一步一步往後退,後悔著自己為什麼曾經那麼相信他。「花炘,我恨你!」

  說完,無法忍受空氣裡縈繞不散的玫瑰香味,鮑映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等等!」沒預料她會突然跑走,花炘擔心她精神狀況不好,會在途中出事,於是連忙跟在後頭,但是誰知電梯門硬是關起來,還差點夾斷了他的手。

  「該死!」

  低咒一聲,忍住痛連忙把手抽出,也不管這裡是三十三層樓,他火燒屁股似的立刻從樓梯口往下衝,就是希望可以攔到那被他傷透心的鮑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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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18:50

第六章

  「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妳偏偏不信,看!果不其然吧?」於典幼捧著一大堆零食,坐在哭哭啼啼的鮑映身邊,大口大口地吃著。

  哭泣中的鮑映抽空擠出一句話,「妳沒說過。」

  「嗄?」吃得正盡興的於典幼納悶,她沒說過?她沒說過什麼?

  「妳沒說過他不是個好東西,妳只問過我他是誰,然後還說很佩服他一通電話就可以惹我生氣。」鮑映用哭紅的眼睛看著好友。

  「呃……有嗎?有這件事嗎?」其實……有吧!聽好友這麼一說,她也想起來

了,那天她的確說過這種話,不過她只是無心的啊!她哪知道那個花炘會爛到去劈腿?

  哦!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鮑映有必要這樣瞪得她頭皮發麻嗎?

  又不是她背叛她。

  小心翼翼地,於典幼端著笑,抱著自己的零食往後一咪咪、一咪咪地退去。

  「當然有。」說到那天的事,鮑映就一肚子氣。「都是妳說了那些話,我才發現我對他的感覺很不一樣,然後才會在意起他這個人,接著才會被他騙得團團轉。」

  「我……」所以都是她的錯?

  於典幼真的好想大喊冤枉,但是看鮑映哭得傷心又難過,只好把冤屈往肚內吞。

  「嗚……原來他這麼花心,才短短五天沒見面,他就背著我劈腿,我甚至還不敢問他這是第幾次……」人的懷疑心一起,就沒完沒了。

  發現花炘風流的行徑後,鮑映便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以前沒想到的,現在懷疑起來,什麼事都覺得可疑,眼淚也愈流愈凶。

  「妳……不要再傷心了。就算傷心,也不要哭了好不好?很傷眼睛的耶!」其實她是想說很傷她的耳朵。

  哭這種聲音,不管原本聲音再怎麼好聽,都是一樣刺耳得讓人想抓狂,尤其鮑映已經哭了一整個下午了!

  「可是……我心好痛、好難過……」一回想到花炘和那陌生女人交纏的景象,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哽咽更是開始摻雜在哭得沙啞的聲音裡。

  「拜託……」見魔音又要穿腦,於典幼差點沒尖叫,「哭又不能解決事情,既然他背叛了妳,妳就報復回去嘛!這樣哭哭啼啼也無濟於事,若妳真的氣不過,就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花心是要遭到報應的。」

  像是聽到什麼關鍵字似的,鮑映驀地停止哭泣,然後像是省悟什麼似的抬頭看著好友。

  「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嗄?」於典幼被鮑映突變的態度給嚇了一跳,看著那雙充滿陰冷寒意的瞳眸,嘴角咬到一半的棒棒糖被嚇得掉了下來。

  「花心是要遭到報應的……花心是要遭到報應的……」不等好友重複一遍,鮑映逕自喃喃念了起來,一臉的若有所思。

  是啊!他背著她花心,還讓她目睹了一切。在他狠狠傷了她的心之後,她為什麼還要為他那種花心爛男人哭得這樣柔腸寸斷?

  有必要嗎?

  他值得嗎?

  而且就算她哭干了眼淚,也無法改變他背叛她的事實啊!

  更何況像個弱者在角落自艾自憐,根本不像她的作風,更辜負當初父母對她的期許。

  鮑映,報應。她一向寬以待人,但是不代表就可以任人欺負,如今花炘對不起她,她不應該這樣哭哭啼啼才是,而是應該化悲憤為力量,狠狠為自己出一口氣。

  況且典幼說得也沒錯,花心是要遭到報應的,花心的男人一定要遭到報應的!

  「阿映,妳……妳沒事吧?」哇!變臉也不是這種變法,前一秒還哭哭啼啼地像個活死人,結果下一秒就陰沉嚴肅地像是要掀起什麼血腥風雨似的,阿映該不會是傷心過度導致精神錯亂了吧?

  於典幼緊張兮兮地看著好友。

  「典幼,妳知道我名字的由來嗎?」鮑映突然丟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

  「不知道。」快速搖了搖頭,並不想知道答案,因為她比較擔心好友的精神狀態。「阿映,妳……妳真的沒事吧?」

  面對好友小心翼翼的關心,鮑映只是回了個不相干的答案。

  「我的名字是對過生辰、合過八字,擲茭請神明取的,我母親說我受神明保佑,誰欺負我就會得到報應!」後頭兩個字,鮑映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

  「是這樣啊?」嘴巴是這樣應和著,但是於典幼心裡的警鈴卻開始大作。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從哭變成陰沉也就算了,現在又突然變得殺氣騰騰的,難道阿映真的受不了打擊,所以發瘋了?不會吧!「阿映,我看妳今晚就別回去了,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不,我現在要去坐車,麻煩妳明天幫我請假。」鮑映拿起一張面紙,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擦乾淨,重新振作精神。

  「妳、妳為什麼要請假?」這下於典幼可緊張了。

  阿映在齊環工作也快三年了,一直保持零缺席、不請假的完美紀錄,現在她卻要她幫她請假?該不會想去做什麼傻事吧?

  很直接地,她馬上聯想到前陣子鬧得全台皆知、沸沸揚揚的某名人為感情自殺案件。

  「因為我要回老家一趟。」

  「我跟妳去!」於典幼用飛的撲到鮑映身邊。開什麼玩笑,這種時候她怎麼可能會放她一個人。

  看出好友緊張兮兮的態度,鮑映噗哧笑出聲,「我不會做傻事的。」

  騙鬼!愈是這麼說的人,愈是會這麼做。「嘿嘿,我知道妳當然不會這麼做,不過我只是想到我好久沒放假了,所以想幫自己放個假咩!」

  鮑映怎麼聽不出這只是一個借口?「好吧!妳要跟就跟,不過總裁怪罪下來,我可不幫妳喔!」

  在公司混還不夠,現在還混到公司外頭去,就算是自家人,恐怕都會抓狂。

  「ㄟ,沒關係啦!」反正頂多就是扣薪水而已。」又不是沒被扣過,隨便啦!

  看著義氣相挺的好友,鮑映感動地揚起笑容。「謝謝妳。」

  於典幼大方地擺擺手。「不客氣,讓我睡妳家、吃妳家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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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鮑映沒有在老家待太久,兩天後,她馬上就回到公司,而這時,她才知道花炘找了她整整兩天。

  聽到這個消息,鮑映一點也不高興,只覺得花炘真是惺惺作態。

  都花心背叛她了,還回頭找她做什麼?

  而且姑且不論他找她是為了什麼,不過依他的能耐,哪還需要到公司找她?隨便找家偵探社就可以知道她的行蹤了,由此來看,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找她!

  想到這點,鮑映的心情很是難過,但相對的,怨恨也跟著水漲船高。

  「鮑映,花總裁在三線找妳。」才想著人,一旁同事就傳來消息。

  抬起頭,看著同事手中的話筒,鮑映先是沉默,然後才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接著掀開嘴唇--「掛了。」

  「嘎?」同事甲足足愣了五秒鐘,但是看鮑映的眼神是那麼堅持嚴肅,最後還是納悶地按照她的意思掛了電話。

  「鮑映,花總裁在五線找妳。」五秒鐘後,同事乙同樣拿著自己桌上的電話,而鮑映同樣笑吟吟地抬起頭,然後輕輕地搖頭。

  「跟他說我不在。」

  「是喔!」掛上電話後,同事乙和同事甲互傳眼神,一致認為事情絕對有蹊蹺。

  哪有這麼巧的事,鮑秘書突然請假兩天,花總裁就打了兩天電話來找人,結果鮑秘書回來後卻拒聽電話,這不是很明顯有問題嗎?

  十分鐘後--

  「映姊,花先生在大廳找妳。」當初被人牆踢出去獻卡片的小助理這回又被彈出來當傳聲筒。

  抬起頭,鮑映臉上依舊是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是嗎?那麻煩幫我傳句話好嗎?」

  「好啊!」助理小妹傻呼呼地點頭。

  唇角更揚,燦爛奪目的笑顏瞬間綻放。「叫他去死!」

  眾人狠狠倒吸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嗄?」助理小妹瞠目結舌,懷疑自己聽到的。

  「就這樣,謝謝。」鮑映一副沒事的模樣繼續埋頭辦公,留下全辦公室的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哎呀!他們的齊環之花、EQ美人竟然叫花氏總裁去死?

  用這麼明媚的笑容說這麼歹毒的話,不知在他們無法探索的空間和時間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啦?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而且這下問題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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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路燈盞盞,一抹隱晦模糊的身影突然從黑暗的角落出現。

  「小蜜糖……」

  先是被那突然出現的身影嚇了一跳,但隨即,當熟悉嗓音在空氣裡響起後,鮑映驚嚇警戒的表情立刻變成冷漠。

  「花總裁好興致,半夜睡不著覺出來賞月啊?」拿著鑰匙,就著路燈,鮑映看著那半明半隱的俊容。

  「不是,我在等妳。」低醇的聲音還是很悅耳,但若仔細聽,會發現其中飽含著濃濃的苦澀和懺悔。

  「等我做什麼?讓我拿刀砍你嗎?」想到那天的事,一股怨氣又衝了上來,鮑映的語氣立刻變得緊繃又寒冷。

  雖然天很黑,但是一點也不影響花炘的視力,看著那冷若冰霜、口吐寒冰的鮑映,心中的悔恨頓時加深。

  都是他,都是他讓她變成這樣,都是他將她臉上的笑容摧毀殆盡。

  「……對不起。」千言萬語說不盡心中的懊悔,只能化為一句沉重的道歉。

  「你以為說聲對不起就可以將一切帶過?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讓我心中的傷口立刻痊癒?」不管他的語氣是多麼懺悔和低聲下氣,鮑映只覺得這句對不起刺耳極了,而且讓她更是怒火中燒。

  聽出她語氣中的憤怒和苦痛,花炘的心瞬間一擰,懊悔更深。「我知道一聲抱歉不能改變什麼,但是我是真的後悔了,所以誠心過來跟妳道歉。」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後悔過什麼,但是這次他犯了錯,而他知道除非她原諒他,否則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原諒自己。

  「花總裁,容我提醒你,既然你都背叛、傷害了我,那何必現在又來說這些五四三?更何況捅了別人一刀後再說對不起,你不覺得這很沒有意義嗎?」

  人都死了才悔恨自己幹嘛沒事拿刀亂砍人,太諷刺了!

  而且,他這聲對不起也未免來得太遲了吧?

  雖然她去了老家兩天,掛了他兩天電話,在上班時間賞他閉門羹,但是下班後她可沒不准他來找她,可整整一個禮拜後他才出現在她面前,她真懷疑他是真的有誠意來跟她道歉嗎?

  「我知道亡羊補牢,時猶未晚,我真的、真的感到好抱歉,所以小蜜糖……」

  鮑映冷聲截斷他的話,「花總裁請自重,我和你已經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所以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詞,不要再用任何不當的稱呼。」

  一頓,心念一動,一股悲苦盈上心頭,鮑映自嘲道:「啊∼∼或許這麼說也不對,因為有可能我們從頭到尾都不是男女朋友,在你的想法,搞不好我什麼都不是,頂多算是一個被你成功騙到手、任你玩弄的傻女人。」

  「不是的!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花炘大聲反駁。

  「是嗎?」鮑映冷哼,不相信他的話。「好,既然你說不是,那你說我是什麼?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她忘不了那陌生女子說過的話,她說他對她只是玩玩,雖然他曾那麼激昂地反駁,但是傷人的話一旦烙印在心底,就很難抹滅得掉。

  她也不想胡思亂想,但是這幾天她反覆回想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這才發現他從來沒稱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而他對她,也始終是那幾句甜死人不償命的暱稱,除此之外,他也只說過她是他的女人。

  以前沒發現的,現在冷靜回想起來,都讓她忍不住相信那陌生女子說得沒錯,他對她或許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這……」

  「說啊!既然你不承認你是在玩弄我,那你對我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其實不想這麼咄咄逼人,但是一股急欲知道真相的意念卻在心裡大聲吶喊。

  她好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好想從他口中確定他對她的感情,不過比起這些,她更想聽到的是他能對她說一句他愛她。

  她知道自己傻,傻到無藥可救,他明明就這麼花心,而且還背叛了她,但是她就是無法把他完全從腦海裡驅除。

  每當午夜夢迴時,他的影像總是一不小心就躍進她的腦海裡,魂牽夢縈,讓她一直無法對他忘情。

  看著鮑映隱含期盼的淒楚面容,花炘的大腦開始嗡嗡嗡地響了起來。

  他對她是怎麼想?

  他對她是怎麼想?

  花炘在心裡一聲聲地問著自己,卻只得到一片空白的答案。然而,一種無法忽視的模糊感覺卻在內心深處開始翻湧。

  那種感覺讓他雖興奮卻也讓他焦躁、讓他喜悅卻也讓他不安,那是一種既濃烈也複雜的感覺,他無法完全抓住,也沒辦法確切釐清,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的是--

  「我……不討厭妳。」因為找不到答案,他只能扯開喉嚨幹幹地這麼說。

  這是什麼爛答案?

  期盼落空,鮑映一顆心瞬間沉落谷底。「就這樣?」

  見她臉色微恙,他想也沒想地立刻補充,「不,不只這樣,我……我喜歡妳。」吞了吞口水,心跳撲通撲通加快地跳了起來。

  「然後呢?」美眸瞬間添加了燦爛的光采,隱隱流動著一股期盼。

  「然後……」然後是怎樣呢?腦中的嗡嗡聲愈來愈大,心裡那騷動的感覺也翻攪得愈來愈激烈,朦朧間,有一種答案似乎就要突破那片空白而出了,但是剎那間,花炘卻想起自己曾和方太極說過的話--

  男人生來就是要花的,女人玩玩就好,我不可能會談什麼撈什子的戀愛,而且別說是談戀愛了,我還可以向你保證,在未來的十年內,我都不會結婚。

  是啊!這是他的堅持,他從小到大的想法。因為特殊的家庭結構,他不認為自己適合一般普通的家庭;因為天性,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可能會愛上一個人。

  即使對他而言,特殊如小蜜糖,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愛上她。

  「為什麼不說話?」見他沉默許久,一顆期待的心漸漸泛上一絲冷意。

  她只是要他說出那個關鍵字,就這麼簡單,可是為什麼他給的卻是沉默?

  如果他真的愛她,那麼此刻他應該懂她的心;如果他真的愛她,那麼此刻他應該明白她最需要的就是他的愛,但是為什麼他要沉默?

  見到她的眸光又泛起淒楚的淚光,心一急,連忙開口出聲,「我喜歡妳,這一點我可以肯定,和妳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候,在我心中,妳是很特別的存在,跟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樣……」

  「夠了!」鮑映突然大喊,瞪著那慌忙自白的男人,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拿她跟其他女人相比?他竟然敢?!

  儘管他說得很好聽,說她是與眾不同的,但若不是一開始就把她定位在玩愛情遊戲的角色上,他又怎麼可能會拿她跟其他和他玩過的女人相比?

  明明就不是真心,而他竟然還敢說對她不是玩玩!

  他騙她!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是在騙她!

  由她淒楚震怒的眸光,花炘很快就發現自己犯下的大錯。

  該死!他真是全世界……不,是全宇宙最大的豬頭王!「小蜜糖,妳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就說不要再這樣叫我!你這渾蛋!」握緊拳頭,鮑映幾乎花光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沒讓自己撲到這個男人身上,海扁他一頓。

  很好,這實在太好了,事實證明她真的是世界上最白癡的女人,所以才會對這種欠扁、爛到不行的男人戀戀不忘,甚至還對他心動著。

  「可是小蜜糖,我是真的……」情急之下,花炘又想解釋,可鮑映再也不願接受他的解釋。

  「謊言!都是謊言!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一頓,心念一轉,纖指開始用力地戳上充滿謊言的胸膛。「好,那你說啊!說你愛我,說你自始至終只愛我一個。」

  「愛?」花炘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她為什麼會突然說到愛?而愛是什麼?什麼樣的感覺才是愛?

  對女人體貼?買貴重的東西滿足女人的虛榮?還是接受女人每一種任性的要求?被她這麼一問,花炘腦中升起好幾種答案,但是他不確定哪一個答案才是正確的。

  看著他又陷入沉默,鮑映只覺得一股悲愴溢滿了胸腔,讓她想大哭也想大笑。「不敢說話了吧?你根本沒愛過我,你還想對我解釋什麼!」

  期盼空了,心也冷了,鮑映從沒想過自己竟會嘗到這苦澀的失戀滋味。

  即使大學時,第一任男朋友因為出國深造而提出分手,她也沒這麼悲痛、苦澀、難過,而如今,她甚至還為這個花心爛男人淚流不停!

  想來,真不值得!

  轉過身,鮑映想快步走到屋子裡,想好好把胸中所有的悲傷全數宣洩而出。

  因為他,胸口的痛又加深了,但是她發誓,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在他面前流淚了!

  看她就要離開,花炘連忙抓住她的衣角。「不要走!妳聽我說,我和她只到撫摸階段,我沒有做到全部。」

  其實他過來,就是想跟她解釋這件事,他想讓她知道,他並沒有真正背叛她,還有,會叫那女人過來只是因為男人的面子,他根本一點也不想跟那個虛偽噁心的女人親熱。

  他希望她能明白,繼而原諒他……

  花炘的想法還未說完,就被狠狠賞了一腳。捂著肚子,他不敢置信小蜜糖會這麼暴力地對待他。

  冷冷地瞪著花炘,鮑映對他真是不屑到了極點。

  出軌就是出軌,哪裡還分做完還是沒做完?

  精神上的出軌就是一種背叛,而這個花心的渾蛋竟然還敢以為自己是無罪的?「你去死吧!哼!」

  砰!也不理會花炘就跟在後頭,鮑映狠狠地將門甩上,不想再看到他那欠扁的嘴臉。

  「等……呃,我的鼻子……」

第七章

  聽完花炘「賺人掌聲」的血淚史後,方太極第一個反應就是跳上吧台跳舞。「趕得好,趕得妙,趕得呱呱叫。」

  「方太極,你很樂嗎?」花炘仰頭喝掉第N杯的烈酒,一臉苦悶。

  「是啊、是啊!看得出來哦?」有人不怕死地猛力點頭承認,繼續跳舞。

  但就在此時,天空突然出現一條美麗水漾銀河,美麗地朝笑得很卑鄙的笑臉揮灑而去。

  無預警地被酒潑得滿臉都是,方太極先是低咒一聲,然後才往水漾銀河的另一端瞪去。「喂,你搞什麼鬼啊?」

  花炘抬頭,用被酒精熏得憔悴泛紅的眼睨了他一眼。「不用道謝,那杯酒是我請你的。」

  「哇哩咧!有人請喝酒是請臉喝的嗎?」

  花炘扯動嘴角,拉起顏面神經,擠出一抹要死不活的笑容。「有,我就是。」說完,跟酒保要來一杯酒,拿在手裡搖晃。「要不要再來一杯?」

  「當然不用!」翻了個白眼,方太極從吧台上一躍而下。哼!都醉成這樣了還是不改本性,就知道欺負他這個好朋友。

  「我是去道歉的,但是卻把她弄得更生氣,我真糟糕是不是?更慘的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做錯了?」托著沉重的頭,花炘失意地將苦澀的酒一口口往嘴裡灌去。

  「很簡單,因為你沒說愛。」嗑著開心果,方太極涼涼地丟出這麼一句。

  「什麼?」花炘錯愕抬頭。

  「愛,就是愛咩!人家鮑小姐要聽的就是這個字,結果你卻說了一大堆五四三,而且最爆笑的是你竟然還敢說你沒做到最後,人家鮑小姐沒拿掃把趕你就不錯了。」嘖嘖兩聲,方太極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覺得他真是勇氣可嘉、「智商過人」啊!

  「我不懂,我以為她會那麼生氣應該是她誤會了,所以我想解釋……」

  「拜託,你覺得有沒有做到最後有差嗎?」又翻了個大白眼,方太極大聲打斷好友的話。

  這個花心男的邏輯是不是有問題啊?

  「沒差嗎?」花炘不解。在他的認知中,他又沒真的跟女人上床,小蜜糖根本沒理由氣他才是啊!

  哇!果然有問題,而且是不得了的大問題。原來這個花心男真的「智商過高」耶!而且不只如此,他的道德觀念也好「與眾不同」啊!

  歎了口氣,方太極語重心長地說:「朋友,以你的道德觀念,我實在很難跟你解釋半套跟全套的差異性在哪,不過誰教我們是朋友呢!我就好心用我超高的智慧為你解說好了,或許你聽了之後就會懂了。」

  「廢話少說。」花炘厲眼瞪了過去,砍殺說話不帶重點的傢伙。

  又凶他?唉!他好可憐,不過……嘿嘿,接下來可就要大快人心了。

  挑眉,扯起一抹卑鄙外加陰險的笑弧,方太極開始說重點,「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今天是人家鮑小姐跟你沒見過的男人在床上打滾,不過人家鮑小姐衣裳整齊,那個男人的褲子也還掛在屁股上,你會……」

  話還沒說完,花炘已經將手中的杯子捏爆。

  「我會殺了那個男人。」俊臉瞬間陰狠猙獰,背後彷彿還有藍色的怒火往天上噴。

  「對了、對了,你會生氣對不對?那是因為你吃醋嫉妒。」

  「吃醋嫉妒?」花炘被這陌生的名詞給嚇到了。

  擺擺手,不多加解釋,方太極又開口,「而如果鮑小姐不是被強迫的,甚至是她主動找來那個男人到床上玩遊戲,你覺得……」

  「小蜜糖才不會這麼做,她愛我,她根本不可能會背叛我!」花炘立刻朝好友噴火。

  抹去臉上的口水,方太極嘴角微微抽搐,但卑鄙陰險的笑弧還掛在臉上。「沒錯、沒錯,就是『背叛』這兩個字,你可說到重點了。」

  嘿嘿雨聲,笑臉更卑鄙陰險。「人家鮑小姐只是找個男人到床上玩遊戲,你就說人家背叛;可你卻是把女人帶到公司大玩脫衣服兼玩摸摸茶,但卻覺得自己沒做到最後根本不算什麼,你覺得這還有天理嗎?」

  「這……」花炘詞窮,也才真正瞭解到自己做的事是多麼的不可饒恕。

  「而且我想人家鮑小姐之所以會那麼生氣、難過,恐怕也不單單只是為了這件事,明明你上個禮拜就做錯事,怎麼拖到現在才去跟人家道歉?我真懷疑你的誠意耶!」斜睨好友,覺得他真是過分。

  「我有什麼辦法。」花炘連忙喊冤,「她坐上電梯跑走後就沒回過住處,於是我立刻找了三家偵探社幫忙打探她的消息,結果三家偵探社派出的偵探不是在偵查的途中車禍住院,就是家中有人突然去世,所以連忙卸下職務回家奔喪,而剩下來的,不是食物中毒就是發高燒不能幫我找人,結果到最後竟然沒有一個人幫我查到小蜜糖的行蹤。」

  「哇塞,太扯了吧!三家偵探社都發生狀況?哪有這麼巧的事?」其實應該說哪有這麼衰的事,方太極咋舌搖頭。

  「事實證明,世事難料,剛好全都被我碰上了。」若事非關小蜜糖,那也就算了,但是事情偏偏發生在他急著找小蜜糖的關鍵時刻,在三家偵探社相繼跟他引咎道歉後,他氣得差點沒把他們的招牌給掀掉,但是他沒那個時間,因為小蜜糖的事最重要。

  「唉!碰上了你也只好認了。」人要倒楣,真的連喝水都會塞牙縫,如今好友活生生就是這句話的寫照。「那你咧?你沒找嗎?」

  「我當然找了,所以我馬上就知道她第三天就回公司上班了,可是她拒接電話,也不肯下樓見我。」說到這裡,花炘不禁沮喪地垂下頭。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小蜜糖的笑容,好不容易今晚終於見到面了,但他卻把事情弄得更糟糕,所以別說笑容了,恐怕從今以後,小蜜糖都不會想見到他了。

  「那下班呢?你應該更積極一點的。」

  「我當然很積極,但是第一天我的車胎被人刺破,第二天半路拋錨,第三天有個孕婦快臨盆了,半路攔我的車去醫院,你想我能不送嗎?第四天我三媽身體不舒服,我回家探病也走不開,至於第五天……」

  「你別再說了,我都懂了,你……」沉重地搖著頭,安慰地拍拍好友的肩膀,真是……好悲愴的一周啊!令人好想為他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所以不是我不想找到小蜜糖,天曉得我想見她想得都快瘋了,但是天不從人願,我也沒辦法啊!」雖然他不信邪,但是卻也覺得最近真是衰爆了,花炘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聽起來你的前途似乎有些乖舛,而且困難重重,但是我希望你能加油,而且站在好友的立場,我衷心奉勸你一句話,『愛』就老實說出來,少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否則你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愛?」花炘錯愕。

  「還懷疑啊?姑且不論人家鮑小姐一哭你就心疼後悔得半死,光是隨便舉個例,你就能氣到想殺人,若不是你愛上人家,那是為什麼啊?」這花心男的智商真是過人耶!到現在還搞不楚狀況哦?

  「我愛……小蜜糖?」還是錯愕。

  「拜託,事情都已經這麼明顯了,難道你還想否認?」見好友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呆樣,方太極只好無奈地再提出證據。「若純粹只是玩玩,你何必回頭解釋?若是不喜歡人家,你怎麼會失去平常的冷靜理智,一再地在人家鮑小姐面前突槌?若不是愛上人家,你現在怎麼會在這裡喝穿腸酒,用酒精麻痺自己的心痛?」

  好友一一的舉例就像一根根狼牙棒,賞了花炘好幾記當頭棒喝,讓他覺悟。

  「我愛……小蜜糖?!」花炘震驚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頓時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才好。

  「了不起,你『終於』開竅啦?」佛祖保佑,他終於把這個花心但明顯智商特別的男人給拉回正常人的世界了。

  「我愛小蜜糖!」最初的震驚慢慢退去,隨之而來的是濃烈的喜悅和幸福。張開嘴,花炘咧開一抹傻呼呼的笑弧,然後開始飄飄然地在原地晃來晃去。

  原來這種快樂幸福的感覺就是愛?!原來這幾天恐懼慌張的感覺也是愛!他愛小蜜糖,愛耶∼∼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高興,但麻煩快點回歸到現實好嗎?你才剛惹人家鮑小姐不高興,我看你還是快點想個辦法把事情搞定,然後把鮑小姐的芳心再要回來吧!」

  「對,你說得沒錯,我得馬上想個辦法,謝啦∼∼好友!」說完,急忙忙地跑出門外。

  「不客氣。」話是這麼說,但是看著花炘興奮奔跑的背影,方太極臉上卑鄙陰險的笑容突然抹上一層神秘的詭譎陰影。

  呵呵,想通了是一回事,但是未來的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感情這東西若能簡單輕鬆的解決,那神明還需要存在嗎?

  早說是大凶了,還不信?嘿嘿,這回可得要你好好體驗大凶的滋味了。

  心想事不成。有願達不成、神明嚴加懲……

  好友,你等著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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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當鮑映走出門外後,馬上就發現到電線桿旁邊一抹等待的身影。

  「早安,上班嗎?我送妳好不好?」花炘扯開討好的笑容快步走向前。

  「不好。」冷睨一眼,拒絕。

  「那我開車送妳到捷運站?」討好的口氣。

  「不要。」邁開步伐,拒絕。

  「那我陪妳走到捷運站?」

  「……」甩頭離去,不理。

  「那……」連碰了三次釘子,花炘不以為意,依舊跟在後頭陪笑。「我剛剛買了一份早餐,給妳吃好不好?」

  「廚餘回收桶在你右手邊,麻煩自己倒。」說完,冷哼一聲,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花炘被她冷淡決絕的態度弄得有些難過,但是一想到自己做過的事,馬上認為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過看著一旁飛滿蒼蠅的「ㄆㄨㄣ桶」,還是不禁嫌惡地往旁邊移了一大步。

  然而不知是沒站好還是怎地,移動的腳步陡然滑了下,高大的軀體瞬間失去平衡。

  為了不讓自己摔得狗吃屎,他本能地展開雙手在空中揮舞撈取平衡,但由於用力過猛,手中的早餐竟「咻」地一聲,從手中飛了出去。

  然後當早餐正中「ㄆㄨㄣ桶」的同時,花炘也終於拉回平衡。

  「你倒是丟得挺順手的嘛!」一旁的鮑映雙手環胸看著「ㄆㄨㄣ桶」裡慢慢沉沒的紅色塑膠袋,勾起一抹又冷又嘲諷的笑弧。

  她說丟,他就真的丟,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聽話了?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失去平衡,然後一不小心就……唉!」他一時之間也無法解釋剛剛的情形,只能說一切都是意外。

  「對不起,害妳沒早餐吃,我馬上再去幫妳買一份,妳要吃什麼……」

  「我要吃什麼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問那麼多?還有,你一大早堵在我家門口就算了,現在還跟前跟後、囉哩叭唆的,實在讓人很討厭耶!警告你,你若再跟著我,小心我喊非禮。」

  她的語調是那麼的冷漠和嫌惡,花炘感到自己的胸口瞬間被紮了一下,但是他知道,這種疼痛和他給她的傷害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看著那雙不再綻放著溫柔光彩的麗眸,他用贖罪的心態,很低微但很溫柔地說:「小蜜糖,我知道我很煩,但是我是真的關心妳。」

  「關心我?」鮑映嘲諷低笑。今非昔比,在他背叛她後,他的甜言蜜語聽在她耳裡都只是世上最虛偽的謊言和最可笑的笑話!她再也不會相信他了。「最後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再叫我小蜜糖,否則我就告你言語性騷擾!」

  看到她臉上添上了怒氣,他連忙賠罪。

  「好、好,不叫就不叫。」摸摸鼻子,改了個稱呼。「小映,我……」

  「也不准叫我小映!」眼神狠狠地殺過去,不過表情卻很冷漠。

  「那……那妳喜歡我怎麼稱呼妳?」語氣很卑微,一切以她為尊。

  「鮑小姐!」不耐煩地糾正。

  「鮑小姐?!太生疏了吧?」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分得清清楚楚的稱呼。

  她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生疏是有必要的,因為在我現在的認知中,你只是一個礙眼的路人甲,所以我實在不懂你現在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因為我想和妳……」破鏡重圓四個字還沒吐出,就被人斷話。

  「不管你是在想什麼、為了什麼,都不關我的事,而且我還可以明白地告訴你,現在我對你痛恨厭惡到了極點,尤其當我看到你的瞬間,我的心情就跌入最糟糕的谷底。所以老實說,我現在超級想對你破口大罵,因此如果你不想自取其辱,我強烈建議你『馬上』、『立刻』、『一秒內』從我的眼前消失!」

  鮑映的語調聽起來充滿著怒氣,但語氣卻冷得像南極冰雪,尤其她看他的眼神,更是明顯凝聚著一層凜冽寒霜,嚴密地阻隔他傳送的暖意。

  面對拒人於千里的她,他除了心痛懊悔,還有更深的恐懼,他寧願她對他大吼大叫,寧願她哭著捶打他,就是不希望她這麼冷漠。

  因為這好似除了憤怒,她已不再對他擁有任何感覺。

  沒有恨,也沒有愛,沒有心痛,也沒有眷戀……

  彷彿她對他,已心如止水。

  想到這裡,花炘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只見俊容浮上慌張,更加低聲下氣。「沒關係,如果妳生氣,妳可以罵我、打我,隨便妳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有怨言,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但是我只求妳不要不理我、拒絕我。」

  「你在說什麼?」語氣訝異,鮑映懷疑自己聽到的。

  總是高高在上、把女人當作遊戲對象的他,竟然在哀求她?而且姿態還卑微得不像話,這是真的嗎?

  還是這是他另一種戲弄她的手段?像

  看出她眼中的懷疑,他不閃躲,讓她清楚看見眼裡的真誠,言語上更是放低姿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錯在不該花心,錯在不該背叛妳,錯在不該傷了妳的心,錯在該死的男人面子,我做了太多人神共憤的事,我不敢奢望妳原諒我,但是我希望妳能給我機會,讓我好好彌補妳。」

  他的懺悔與哀求讓鮑映有一瞬間的軟化,但是那幕男女糾纏的畫面卻不期然地浮現在腦海裡。

  想到他的背叛、他的無情、他的謊言,她瞬間又硬起心腸。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揚起一朵笑,她忽然吐出這麼一句話。

  看到她久違的笑容,花炘忐忑不安的心立刻浮現一絲希望。她笑了是代表她願意給他機會了?

  「很好的一句話,但是不適用在『該死』的花心男人身上!」什麼該或不該的,做了就是該死!冷哼一聲,她走入捷運站。

  「小蜜糖!」

  鮑映不理會他的呼喊,逕自走入黃線內,留下沒有悠遊卡、也沒買票的他站在讀票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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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環大樓某個角落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喂,聽說花總裁又來了耶!」

  「我也聽說了,這是第幾天了啊?」

  「不知道,不過一個禮拜應該有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不過他幹嘛天天來啊?」

  「拜託,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鮑秘書。聽說他們前陣子吵架,花總裁是來求和的。」

  「求和?花總裁耶!那個高高在上、對女人很有一套,但是向來只有他甩女人,沒有女人甩他的花總裁耶!」

  「很誇張對不對?不過這都是真的,就連那些狗仔也是這樣報的。」

  「是喔……那花總裁不就是真的愛上鮑秘書了?」真是令人驚奇又令人心碎的新聞啊!「可鮑秘書怎麼都不理人?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鮑秘書現在是真的完全不接花總裁的電話,也不肯見花總裁。有次我下班時,甚至還見過花總裁卑躬屈膝地跟在鮑秘書後頭,一下請上車、一下彎腰賠不是的,簡直跟逆來順受、委曲求全的小媳婦沒兩樣。」

  「真的假的?」

  「眼見為憑,當然是真的!」想到那個畫面,真是令人錯愕震驚到了極點,害她揉了好幾次眼睛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花總裁好可憐喔!」

  「是啊!真不知道鮑秘書在想什麼?」這麼優的男人若是來追她,她一定會在第一天就點頭答應了,真不知道鮑映還在拿什麼喬?

  不過話雖是這麼說,但是她們卻沒有一個人敢正面對鮑映說,因為不知怎地,鮑映最近臉上的笑容雖然還是如同往昔一般柔和美麗,但是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種陰冷的詭譎氣息。

  尤其只要身邊的人一不小心說出跟「花」有關的字眼,管他是百合花也好,玫瑰花也罷,甚至隨便一句「花力氣」,那股陰冷的氣息就會瞬間往四面八方蔓延籠罩,將整間辦公室弄得像是陷入永夜的冰冷南極。

  那種感覺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說有多詭譎就有多詭譎,嗚……

第八章

  「你……」皺起眉頭,鮑映看著那不應該出現在眼前的男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談合約的,三天前我和齊總裁談定了一樁合作案,今天是來討論相關細節的。」一見到朝思暮想的鮑映,花炘立刻綻開笑容,漾著些許憔悴的俊容立刻亮了起來。

  他就像在沙漠中行走許久、滴水未沾的旅人,而她就是他尋找許久的甘泉綠洲。

  一見面,他便飢渴地掃瞄著她的眼、眉、唇、鼻,汲取她的形影、芬芳、溫度,好解救心中那幾乎乾涸龜裂的思念心田。

  「是嗎?」眼神一冷,鮑映馬上往一旁看去,而一旁的於典幼則是立刻用力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一點都不關她的事。

  「小蜜……」收到不悅的眼光,歎了口氣,改詞,「妳……最近好嗎?」

  即使天天見面,但是她的冷漠總是讓他無法探及她的內心,而她的拒絕,也讓他不敢太過放肆接近。

  雖然想知道更多她的事,但是更怕惹她厭惡,他也不敢買通她身邊的人幫他探查她的消息。

  從來不知道何謂咫尺天涯,但這幾天,他已切實體驗到這句話的苦澀與痛苦。

  明明人就在眼前,但是卻像是在地球的另一端,距離遙遠得令人心痛。

  本來想賞他一句「干你何事」,但是心念一轉,卻決定改個答案。「很不好。」

  聞言,他立刻緊張兮兮地湊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美麗如昔的身影。「哪裡不好,生病了還是有人欺負妳了?要不要緊?」

  「都不是。」

  「那是哪裡不好?」

  微微一笑,吐出這麼一段話,「當然是你每天都出現在我面前這一點很不好。如果可以,麻煩你永遠消失在我眼前,那我就會每一天都很好!」

  「呃!」花炘被她的話嚴重剌傷,釘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看著他被刺傷的表情,鮑映心中瞬間產生一種快意,很高興自己也有傷害他的能力。

  不過在這種高興的感覺下,內心深處卻有一股淡淡的不捨在晃蕩,那種感覺阻止她吐出更多傷人的字句,不讓她傷他更深。

  然而察覺到這種不捨的感覺後,鮑映瞬間冷下臉來,開始在心中回想他背叛她的畫面,努力複習他說過的謊言。

  她提醒自己,他只是個背叛她的人,並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再對他有所眷戀,不管他說些什麼,她都不會再為他心軟!

  不願他難過的表情影響自己,她快步越過他的身邊離去。

  「阿映,分了就分了,妳有必要說那麼狠的話嗎?」一旁的於典幼吶吶開口,不是很贊同朋友的冷言冷語。

  不是她在說,花炘剛剛的表情就像是被母親摑了一巴掌的小孩,說有多傷心就有多傷心,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害她這個旁人都忍不住升起一股憐憫。

  不過想是這麼想啦!一想到他對阿映做過的事,那種感覺很快就不見了。

  「這哪叫狠?跟他對我做的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告訴妳,我所受過的,我一定要全部還給他,我一定要讓他後悔到死!」說完,鮑映遞給好友一抹又美又冷、又艷又詭的笑容。

  「呃!」於典幼被好友的笑容嚇到頭皮發麻。

  拜託,不會吧?她還不夠狠啊?人家可是每天上門來討好她,又免費讓她辱罵兼傷害耶!她竟然還嫌不夠,還要人家後悔到死,開什麼玩笑啊?

  不過想是這麼想,於典幼卻只敢沉默陪笑,因為現在的阿映可是世上最恐怖的女人,她可沒那個勇氣惹她不高興。

  只不過回頭看著那用可憐兮兮目光看著這邊的花炘,於典幼發現自己這次真的是不憐憫他都不行耶!因為這次……

  他真的有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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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我要相親。」

  簡單一句話立刻引起熱烈迴響,電話那一頭立刻傳來歡天喜地的笑聲,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問句和自問自答。

  「怎麼突然想到?不過這個不重要,妳想結婚了,媽一定幫妳到底。」

  「想要什麼條件?雖然咱們家不是什麼名門貴族,但是妳條件這麼好,媽絕對會幫妳找個可以跟妳匹配的男人。」

  「什麼時候見面?媽跟妳說,這種事要打鐵趁熱,所以妳這個週末……不,乾脆禮拜五就請假回來,媽馬上安排一個相親對象。」

  嘰哩呱啦,嘰哩呱啦……

  好不容易喋喋不休問了一堆問題後,電話才停止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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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藍士奇氣喘吁吁地跑到花炘身邊。

  「什麼事急成這樣?」話是這麼問,花炘的眼神卻是不停地到處搜尋,就是希望可以看到那心裡思念的纖影。

  發現老闆搜尋的目光,藍士奇當然明白他在找誰,於是立刻把剛剛無意中聽到的消息說出來。「鮑秘書今天沒上班。」

  「你怎麼知道?」花炘連忙回頭。

  「因為她回中部老家了。」

  「這樣啊……」花炘沮喪地低下頭。

  因為她不願見他,所以他才假借談合約的借口天天上齊環大樓來找她,不過就算見面了,她也不願理他;但是即使如此,只要能天天看到她,他就很滿足了,沒想到今天她竟然請假,而且還回老家了。

  如果把週末算進去,那不就代表他整整三天都將見不到她?

  唉……

  「不只這樣,聽說鮑秘書這次請假回去,是為了要相親!」藍士奇立刻說出重要消息。

  「你說什麼?」聞言,花炘立刻揪住藍士奇的衣領,一臉凶狠,彷彿今天要跟鮑映相親的人就是他。

  藍士奇不愧是跟在花炘身邊多年的資深特助,只見他面不改色,一臉從容地面對花炘氣急敗壞的鐵青面容。「不只如此,聽她的同事說,她預定在今年年底把自己嫁出去。」再度說出重點中的重點。

  「不!」花炘立刻狂吼出聲,完全無法接受自己聽到的消息。「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不能跟別的男人結婚,她不能!」

  握緊拳頭,花炘像頭身負重傷的公獅在原地嘶吼咆哮,直到藍士奇塞給他一張紙,在他耳邊催促,他才火燒屁股似的奔出齊環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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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車!

  嚴重的塞車!

  瞪著前方撞成一塊的八輛車,花炘一張俊容都氣黑了。

  他不明白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知道才那麼一眨眼,八輛車就全撞在一起了,而且差點連他都被牽連。

  不過就算他千鈞一髮沒受到牽連,他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托這場車禍的福,南下高速公路往台中路段全數封閉,所以他只能被困在原地,看著前方三百多公尺遠的交流道出口,叫苦連天。

  好不容易等到救護車、拖吊車花了整整一小時把現場清理完後,他連忙下了交流道,一路連闖紅燈,拿著士奇幫他打探到的地址來到鮑家,但卻還是慢了一步。

  因為他思慕的人兒正開心微笑地坐上一位男性的轎車!

  一股熱漿當下噴上腦門,瞬間融化他的思考,純屬本能地,他衝出車外將那陌生男人一把揪住,阻止他將車門關上。「你要載我的女人去哪裡?」

  花炘像是個活逮老婆出軌的妒夫,怒氣衝天地將人拉出車外。

  無預警地被陌生男人拉出車外,穆邵夫雖然錯愕,但良好的家教和溫和的脾氣卻讓他扯開一抹微笑。「對不起,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有!」媽的!原來就是你!原來就是你這個該死的男人要誘拐我的小蜜糖,真是罪該萬死!

  紅著眼,花炘瞪著穆邵夫,心裡瞬間想出起碼八種以上讓他碎屍萬段的酷刑。

  無畏那殺氣騰騰的眼神,穆邵夫依舊笑得和善。「這樣啊!那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沒事!」口氣沖得很,不過眼神卻往鮑映身上看去,擺明目的跟她有關。

  沒忽略他的視線,但穆邵夫卻裝作沒看到。「既然沒事的話,那不好意思,我們趕著約會,能不能麻煩放開一下你的尊手,好讓我們赴約呢?」

  他瘋了才會放手!

  花炘非但沒放手,反而更加用力揪緊手中的衣領。「我警告你,小蜜糖是我的,我不准你動她的歪主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穆邵夫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忍不住咳嗽順氣。「咳……這位先生,你別衝動,我想你應該認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小蜜糖,所以能不能請你鬆一下貴手呢?」

  「不放!除非你放棄追求小蜜糖。」鮑映是他的,雖然他做錯事對不起她,但是他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把她追回,所以他絕對不准有人肖想他的小蜜糖!

  「你太過分了!放手!」一旁沉默的鮑映實在看不下去了,終於斥喝出聲。

  「小蜜糖……」見鮑映替眼前的男人說話,花炘冒火的黑眸立刻盈滿委屈,凶狠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好可憐,但是卻不敢不聽從她的話,只得將手放掉。

  待他鬆手後,她立刻轉頭關心身邊的人。「表哥,不好意思,你有沒有怎麼樣?」

  「表哥?!」花炘錯愕。

  鮑映不理他,只是忙著鬆開穆邵夫被勒緊的領帶。

  穆邵夫擺擺手。「沒事、沒事,只是突然被人威脅,心臟跳得很快很緊張,又被勒住喉嚨,脖子很痛很難過,除了心靈和身體上受到不小的創傷外,其實沒什麼啦!」

  聞言,鮑映立刻瞪向花炘。「花先生,你到底什麼意思?我是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對我的家人動粗?」

  「我……」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就動粗的確是不對,花炘百口莫辯。

  「表妹,妳認識他啊?」穆邵夫問。

  鮑映含怒點頭。

  「是哦?」穆邵夫笑呵呵地往花炘身上看去。「嗯,長得不錯,堪稱一表人才,氣質也很好,說是氣宇軒昂也不為過,可是氣勢盛了些,脾氣也不太好,看起來很像是那種會婚後打老婆的男人。」

  「我不會!」花炘大聲反駁,只可惜沒有人理他。

  「表哥,你放心,我早就跟他沒關係了。」一句話,將某人打入地獄。

  「小蜜糖……」可憐兮兮地喊,可惜還是沒人理他。

  「是這樣啊?唉!也好啦∼∼因為我們人啊,聰不聰明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會看人,外表固然是一個重點,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裡頭的那顆心,妳說是不是?像那種一衝動起來就失去理智的人,我們千萬不要太過接近,否則哪天被殺了都不知道。」穆邵夫一臉慈藹,像個長輩諄諄教誨。

  「表哥,我知道。」鮑映乖順回應。

  「小蜜糖……」慘了,他犯大錯了。額上淌下好幾顆汗珠,花炘心裡的後悔已是筆墨難以形容。

  為什麼他會這麼白目?為什麼他要這麼衝動?為什麼他就不能更理智一點,將事情處理得更完善?為什麼他會笨到讓小蜜糖對他更厭惡?

  花炘在心裡不停的臭罵著自己,但大禍已鑄成了,說再多都也沒有用了。

  現在不只小蜜糖,就連小蜜糖的親人都討厭他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家的住址,更不知道你為什麼目的而來;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對我的家人動粗,我就要你後悔一輩子。」一改乖順的表情,鮑映回頭面對花炘時,神色瞬間變得好冷漠。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他是妳的相親對象,一時氣瘋才會……對不起……」花炘彎腰連忙賠不是。

  「是啊!你以為我表哥是我的相親對象,一時失去理智才會勒住我表哥的脖子,要不是後來發現他是我表哥,你肯定揍下去了吧?」

  「我……」花炘不敢回話,因為自己的確是這麼打算。

  見他默認,冷淡的面容更形冰霜。「表哥,我們走!」冷哼一聲,鮑映氣呼呼地坐回到車內。

  「小子啊!沒關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不怪你,你也就不要太放在心上。」安慰地拍著他的肩膀,穆邵夫始終笑得溫和善良。

  「不好意思,我們跟『男方』約好時間了,急著赴約去『相親』呢!實在不方便招待你,你難得來台中玩,我建議你『最好』到處看看玩玩,但是『千萬不要』跟在我們後頭,要不然就太浪費時間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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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可能不跟?

  眼看小蜜糖真的就要去相親了,他怎麼可能還無動於衷?

  抱著被發現就會被更討厭的覺悟,花炘還是跟了。

  但是他極盡小心地隱藏自己的行蹤,盡量不讓小蜜糖和穆邵夫發現他的存在,但是當相親開始後,他發現或許他真的不應該跟的。

  「鮑小姐容貌姣好。個性溫婉、氣質過人,目前在鼎鼎有名的齊環企業當總裁秘書,是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新時代好女性,吳先生,你看怎麼樣?」媒人婆熱烈地幫忙引介,只是嗓門有夠大,方圓百里都聽得到她的聲音。

  「妳好。」男方臉上佈滿了滿意的笑容,一雙眼更是驚艷地黏在鮑映身上徘徊不去。

  不好,快把你的眼神收回去,否則我就挖掉你的眼睛!花炘躲在花盆後面,狠狠地瞪著那雙色迷迷的眼珠子。

  「吳先生,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博士,專長領域是電漿工程應用、雷射散射、同步輻射應用、膠體科學、中子和X光小角度散射,目前在國防部太空開發部工作,年收入千萬,是女人理想中的好對象,鮑小姐妳看怎麼樣?」

  「你好。」鮑映回應一笑。

  不好,博士又怎麼樣?我是企管、法律雙博士,而且年收入上億,這個男人算哪根蔥?

  介紹完雙方,媒人婆繼續介紹配角。

  「吳先生的媽媽,擔任婦女基金會的會計,假日還去孤兒院當義工,是個相當有愛心、溫柔。和善的人,如果鮑小姐嫁過來,保證沒有婆媳問題,而且還會多一個母親疼妳。」

  「是啊!鮑小姐,我這個人向來和藹可親,孩子緣也很好,我看妳挺喜歡工作的,所以如果妳肯當我的媳婦,將來小孩教養方面的事妳都不用擔心,我會幫妳照顧小孩的。」

  去你的擔擔面,妳這個死老太婆,我看妳分明就是薄唇小眼、尖酸刻薄樣,哪裡和藹可親了?而且才見面,就暗示人家要幫妳生孫子,妳當我的小蜜糖是母豬啊?告訴妳,要比愛心,我四個媽媽非洲、伊朗不知去過幾次,世界展望會根本就是她們家的後院,她們天天往那裡跑,再說多一個媽疼算什麼,我有四個媽媽,保證把小蜜糖疼到宇宙去!

  花炘急得只能在心底碎碎念著。

  介紹完男方家長,媒人婆接著介紹起穆邵夫。

  「鮑小姐的表哥,在台大當教授,同時也是個作者,出過好幾本書,十足十的有為青年,順便說一下,鮑小姐家雖然只是個小康之家,但是親戚中不乏軍人或是老師,環境背景都很好的。」

  聞言,吳夫人立刻笑開。「是嗎?那太好了,其實說起來我們吳家雖然富裕,但是親戚不是商人就是政治人物,身上銅臭味、政治味重得很,好不容易出了這個學理科的兒子,但是在國防部工作難免也跟政治脫不了關係,如果鮑小姐願意下嫁,我們兩家一書香、一經濟,絕對很合得來。」

  哇∼∼妳們吳家算什麼,姓吳的商人我沒聽過半個,想來也只是開小公司的小商人,這樣也敢自稱富裕?吹牛皮也要有點程度。告訴妳,我花家雖然沒人搞政治,但只要我一出聲,連總統都要來巴結我,妳家和我家根本沒得比。

  還有、還有,說什麼合得來合不來,根本是妳們家看中小蜜糖家軍事背景,想讓妳兒子在國防部陞官吧?告訴妳,如果將來小蜜糖嫁給我,我讓她家出三個將軍都沒問題!

  花炘躲在花盆後面繼續無言吶喊,而且嚴重唾棄眼前的吳家母子。

  「好了,小倆口初次見面,肯定有很多話要聊,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不要浪費人家的時間了,不如我這個媒人婆做個東,請吳夫人和穆先生去喝個茶吧?」媒人婆笑呵呵地繼續開口。

  「呵呵,好啊、好啊!這次就讓妳破費了,改天有空,換我回請。」吳夫人意有所指,改天大概就是指婚禮舉行的那一天。

  一人同意了,接下來就剩女方家長了,兩人往穆邵夫身上看去。

  「哦!好痛!」穆邵夫突然抱著肚子彎下腰。

  「表哥,你怎麼了?」一旁的鮑映立刻轉頭關心。

  「我肚子好痛,好痛喔……」

  「天!是吃壞東西嗎?可是我們大家都沒事啊!怎麼會這樣?」

  「表妹,我不行了,快!快送我去醫院。」穆邵夫直接趴到桌上哀號。

  「好,表哥你撐著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邊說,邊手忙腳亂地扶著自家表哥,從椅子上起身。「不好意思,我表哥不舒服,我得送他去醫院,我們先走了。」

  說完,急忙忙地走出餐廳外,留下錯愕的三個人……和一個拍手叫好的男人。

  表哥,做得好啊!雖然你虛偽得很欠扁,但破壞小蜜糖的相親,我願意無條件原諒你!躲在盆栽後面的花炘興高采烈地也跟著走出餐廳外,然而才走到停車場,他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表妹,我剛剛表現得不錯吧?」原本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穆邵夫突然「神奇」地恢復了健康,而且瀟灑地甩著鑰匙倚在車門旁帥氣微笑。

  「嗯,吳先生他們都嚇傻了呢!」一旁的鮑映竟然一點也不訝異,反而也很高興。

  「嘿嘿,當然要把他們嚇傻,要不然我們怎麼去赴下一攤的約呢?」

  下一攤的約?

  什麼約?該不會又是相親吧?躲在車輪旁的花炘聽到敏感的字眼,馬上開始疑神疑鬼。

  「是啊!都怪媽太心急,幫我排了這麼多場相親,害我們這麼趕。」

  「表妹,妳別怪阿姨,其實其中有幾場是我安排的啦!」穆邵夫摸著鼻子不好意思承認。

  「表哥!」聞言,鮑映連忙瞪向自家表哥。

  「表妹,妳別生氣,難得妳終於想婚了,光是阿姨一個人的人脈哪夠?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也要幫幫忙,尤其男人這種動物,當然要看愈多愈好,這樣才能比較選出最好的,而且表哥也說過了,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顆心。」

  一頓,眼神突然往某個角落瞟了一下,然後才又笑嘻嘻地繼續說:「所以待會兒要相親的那個對象,表哥可以掛人頭做保證,絕對是一等一的優啦!絕對會把妳當作貴妃來寵,什麼事都依妳,賺的錢都給妳,最重要的是,所有的愛也只給妳,保證不花心、不劈腿、不背叛。」

  「聽起來好像很不錯。」鮑映的眼神也往某個角落瞟去。

  「來吧!跟著表哥去相親,表妹。」

  「好啊!表哥,如果那個男人真如表哥說得那麼好,我想我就嫁給他好了。」

  「我不准!」花炘終於受不了地從輪胎後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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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22:34

第九章

  「哎呀!好巧啊,來吃飯嗎?」穆邵夫一臉巧遇的驚訝表情。

  花炘不理虛偽的穆邵夫。「小蜜糖,我不准妳嫁給別人,不准!」

  握緊拳頭,花炘又驚又怒地看著鮑映,不敢相信她這麼草率地就決定將來的結婚對象,不過讓他更介意的是,她竟然捨得下他們曾有的甜蜜,就這樣瀟灑地走進其他男人的懷抱。

  一想到她要為其他男人披白紗,他就心碎欲狂,所以無論如何,他一定要阻止她。像

  然而面對他的怒吼,鮑映只是淡淡吐出這麼一句話,「你以為你是誰?」

  「我……」花炘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你憑什麼不准我結婚?」

  「這……」還是說不出話來。誰教他背叛她,否則現在好歹可以大喊「憑我是珍愛妳的男朋友」,可惜他做錯事,沒話可說。

  「還有,為什麼跟蹤我?」還躲在花盆後面?也不想想自己起碼有一百八十二公分高,她從來沒看過這麼蹩腳又可笑的躲藏技巧。

  「呃……」再次說不出話來。人家都口頭暗示他別跟了,結果他不聽話,而且還跳出來讓人抓包,這下還有什麼好說?

  看著吐不出半句話的花炘,鮑映的表情始終冷得像座冰山。「花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一直纏著我不放,但是纏了我一個月,夠了吧?」

  「不是的,妳不要誤會。」花炘連忙解釋,她的冷漠比怒氣還讓他恐慌,「我承認我跟蹤妳是我不對,但是我只是不想讓妳相親,至於我會纏著妳,是因為我想妳,所以請妳不要生氣。」

  「得了吧!」鮑映扯起一抹冷笑,「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也不想再跟你有所瓜葛,所以這種謊言你就別再說了行不行?」

  她的不信任讓他更恐懼。「不是謊言,是真的,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小蜜糖,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不起妳,但那時候我是因為不懂得愛,才會做出那種蠢事。後來我認真反省過了,我發現我對妳的感情都是真的,請妳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證明我的愛。我求妳,求妳不要嫁給別人好不好……我求妳……」

  花炘生平第一次彎腰懺悔,並低頭求人,只為求得鮑映一絲原諒,然而鮑映只是沉默,臉上讀不出絲毫表情。

  「拜託!」見她不語,他忐忑難安地把頭垂得更低。

  「……」依舊沉默。

  「小蜜糖……」」哀求。

  一抹詭譎的銀色光芒瞬間劃過秀眸,看著花炘懊悔的表情,鮑映心裡好不快意,因為她終於讓他品嚐到後悔的苦澀滋味了。

  當我和你在一起時,你不珍惜我,現在你後悔了吧?不過儘管你再怎麼後悔,都沒有用了,因為一切都已太遲,我不會再理你,也不會再回頭了。

  這就是報應!我給你的報應!

  唇畔浮起一抹冷笑,鮑映又冷又絕地撂下這麼一句話,「不要再跟來了。」

  「不!」花炘恐懼抬頭。

  不理會他心碎的目光,鮑映轉身離去。

  「不!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拜託!我愛妳啊--」離去的背影是那麼的冷漠絕情,花炘感覺到自己的心神幾乎都快被扯斷了。

  無視停車場裡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悲狂地大聲嘶吼出心中的感情,然而鮑映只是坐上車,將他的聲音完全阻隔在外頭。

  「不,小蜜糖!」見車子開始滑動,花炘恐慌至極地立刻追在後頭,然而人腳難敵車輪的速度,轉眼間,倩影已完全消失在眼前。

  最後,腳步一個踉蹌,花炘跌入絕望的世界裡。

  在那裡,他感覺到自己的心漸漸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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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哭著跑回來了?」方太極托腮打了個呵欠。

  「誰哭了,我才沒有哭。」花炘醉醺醺地反駁。

  「好吧!你沒哭,你只是心在淌血。」呵∼∼又打了個呵欠,方太極一雙眼幾乎快黏成一條線了。

  「我的心的確是在淌血,因為小蜜糖就要嫁給別人了。」打了聲酒嗝,抬高杯子無言命令某人倒酒。

  「不是吧?人家鮑小姐只是去相親而已。」認命地拿起酒瓶倒酒。

  造孽喔!他上輩子到底欠這傢伙幾屁股的債啊?今生才會被他欺負成這樣?

  三更半夜好夢正甜,卻被他挖起來當垃圾桶,每隔十秒還要充當奴僕幫他倒酒,甚至還不能抱怨這五瓶酒是他珍藏十年的佳釀,只因為失戀的人最大……

  嗚……他好歹命。

  「可是小蜜糖說條件如果真的很好的話,她就要去嫁人了。」一口喝掉酒。

  「人家鮑小姐只是說說而已。」呵∼∼好睏,倒酒。

  「可是如果小蜜糖真的嫁了呢?」喝酒。

  「不會啦∼∼人家鮑小姐不可能那麼草率就決定結婚啦!」倒酒。

  「可是小蜜糖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打嗝。

  「那也不見得她就真的會嫁啊!」打呵欠。

  「可是如果小蜜糖真的嫁了呢?」

  「%O@※X……」方太極不語,任由青筋在黑眼圈斜上方大跳HIP  HOP。

  「你說,如果她真的嫁了怎麼辦?如果小蜜糖不要我了怎麼辦?」矇矓醉眼瞪著好友,花炘扯著他的領帶痛苦低咆。

  被扯得喘不過氣來,方太極瞬間清醒,但脾氣已到極點。瞪著好友,卑鄙的面容已有些泛黑鐵青。

  奇怪?這些話你到底要問幾次才爽啊?從兩小時十分又十六秒前就一直哭天這些話,都說人家鮑小姐只是去相親,怎麼可能說嫁就嫁?

  就算嫁了,你又能怎麼辦?

  叫你想個辦法把人追回來,結果咧?追了半個多月連個屁都沒有,怪誰啊?

  「不會啦∼∼鮑小姐不會不要你啦!」雖然心裡很訐譙,但基於友情,還是安慰他一下。

  「但是我求她,她都不理我。」這是令他最心痛的一點,他都那麼求她了,她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反而走得那麼堅決。

  難道她真的對他連一絲眷戀都沒有了嗎?

  「人家鮑小姐還在氣頭上,當然不肯理你。」

  「是嗎?」他不敢把事情想得太樂觀,怕希望愈大,失望愈大。

  「是啦、是啦!換作是你,短短一個月不到,你會這麼快就原諒一個背叛你的女人嗎?」

  「不會。」花炘誠實搖頭。

  「那就對啦!」做人就是要學會將心比心,這傢伙就是不懂這一點,唉∼∼

  「那我該怎麼辦?」

  「行動啊!拿出一點行動,女人最喜歡被人捧、被人寵、被人愛,看是要送花製造浪漫也好,還是每天噓寒問暖也罷,總之,就是拜託你不要再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人家,或是像個背後靈一樣成天跟前跟後的,這樣實在讓人很討厭,我要是女人,一定也會把你三振出局。」

  「可是……可是小蜜糖不喜歡我太靠近她,所以我當然只能在她的背後看她啊!」他不想惹小蜜糖更生氣。

  「她叫你不要靠近她,你就真的不靠近她,你也未免太有志氣了吧?」以前怎麼沒看你這麼聽話?

  「要不然呢?」

  「想辦法啊!用積極正面的方式把事情快速地解決掉。換句話說,人家鮑小姐現在對你心懷怨恨,所以你一定得想個辦法接近她,這樣才有機會重新博取芳心、討好她是不是?」

  「所以?」

  後∼∼夠了,這個也要人家教?第一次知道這傢伙其實真的很笨耶!還敢說是花花公子,根本是花花笨公子吧!

  翻個白眼後說:「所以看你是要濫用職權,還是用什麼錦襄妙計都好,反正就是要找個名目讓人家鮑小姐不得不和你兜在一起,然後你就可以製造各種機會獻慇勤、說好話、博同情,看看能不能讓她回心轉意?譬如你現在不是在跟齊環談合作案嗎?你就奸詐一點,多給齊總裁一點好處,請齊總裁幫幫你嘛!」

  「對喔!我怎麼沒想到?」花炘恍然大悟。

  「對你的大頭啦!這種事是理所當然吧?」虧你還是奸商,遜斃了。

  「然後……然後呢?」花炘就像遇到救星般,連忙問解決辦法的下文。

  「然後……」唉!竟然還問然後,真不知他大腦是拿來幹什麼用的?要不要乾脆他直接幫他追就好了?沉著臉,方太極嘴角顫抖,在心裡徹底唾棄不長腦的好友。

  不過倒也奇怪,花炘平常明明聰明得很,怎麼一遇到鮑小姐就蠢成這樣?

  但換個角度想,這也明白顯示鮑小姐是與眾不同的,所以才能讓他這個好友冷靜全失、一反常態。

  嘿嘿,早點承認愛人家不就好了,現在搞成這樣,後悔了吧?

  「你快說啊!」遲遲等不到下文,花炘心急地揪起方太極的衣領。

  「咳!」差點沒被掐死,方太極不敢再浪費時間在心中罵人,連忙解救脖子,「然後重點是趁鮑小姐心情好一點後,你要乘機好好懺悔一番,對她表示過去都是你的錯,你已經在反省了……」

  花炘打斷他,「我有啊!我說了好幾遍了,可是小蜜糖就是不肯相信。」

  「廢話,人在氣頭上,怎麼可能聽得進解釋?更何況用嘴巴說有個屁用,就說要拿出行動啊!行動懂不懂?實際行動,OK?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方太極覺得自己的忍耐快到極限了。

  前後連貫,花炘終於明白自己要怎麼做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快滾,我要睡覺了。」人睡眠不足時,火氣是很大的。

  「太極,謝謝你。」

  「好說、好說。」還會說謝謝,看來還有點良知在,看在這點上,他這個做朋友的就幫他多燒香拜佛,讓他事情順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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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隨著又冷又硬的聲音,一杯咖啡「咚」地一聲,幾乎是被甩到桌上的。

  看著「一桌」的咖啡,花炘不怒反笑,而且還禮貌有加。「謝謝妳,小蜜糖。」

  「鮑秘書。」恨恨糾正。

  「好,鮑秘書。」絕對聽話。

  「你……」

  「我怎樣?妳有什麼問題就問,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妳。」只要她願意跟他說話,就算是罵他,他也甘之如飴。

  「你故意的。」指責。

  「故意什麼?」裝傻。

  「故意叫總裁幫你在齊環辟個工作室,然後叫我過來幫忙。」可惡,花氏總裁突然在齊環大樓有了辦公室,自己也從總裁秘書暫調成輔佐秘書,擺明了有問題,不用想,這一定是這個花心男搞的鬼。

  「這次合作案很大,我真的需要有人幫忙,妳不想幫我嗎?」問得好溫和。

  「廢話!我巴不得離你一公里遠。」可惡,雖然已經決定兩人不再有任何關係,但是為什麼一見到他,心情還是無法平靜?

  鮑映口氣很沖,然而面對她的火氣,花炘不痛不癢,反而一臉傻笑,因為今天他們講話終於超過四句了。

  「一公里遠似乎有點困難……」一頓,換了個話題。「妳今天臉色不太好,昨天趕車子回來太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假惺惺!「花總裁,容我說句實話,我臉色不好絕對不是因為太累的關係,而是因為你就在我面前,你懂嗎?」

  「我懂。」還是傻呼呼的微笑,因為小蜜糖就在他的眼前耶!他多久沒這樣近看過她了?

  「你!」鮑映氣結。這個男人真的很討厭,她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他卻還一臉沒事的樣子,真是的!

  「不要生氣,早餐吃了沒?我幫妳買了一份早餐,妳要不要吃?」現寶似的拿出一包包紙袋,各式早餐,應有盡有。

  「不要。」瞧都不瞧上一眼,

  早料到她的反應,花炘像個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無敵鐵金剛,繼續拿東西現寶。「既然不吃東西,那喝點雞湯,妳最近臉色真的不太好,我今早請我二媽熬煮的,很好喝,妳快趁熱喝。」

  「哼!是媽媽的愛心,你就自己留著喝,花總裁!」冷冷地瞪了眼前死皮賴臉的爛男人後,鮑映轉身就要走,不想再留下來讓他的一言一行干擾自己的心緒。

  「等等。」他卻在此時出聲喚住她。「關於這次合作案的相關細節,能不能請妳幫我打成一張清單?」

  電光眼馬上掃出去,懷疑他找碴。

  花炘擺出無辜的表情,「合作案勢在必行,而且我答應妳家總裁這個月底前就把契約敲定,所以……」

  「我知道了!」該死的!就會拿她家老闆來壓她!鮑映氣呼呼地拿著文件離開。

  看著那忿忿離去的背影,花炘心裡瞬間有一股忐忑,但是想到往後兩人可以共處一室,甜蜜蜜的傻笑很快就取代忐忑浮上心頭。

  嘿嘿,真好,他和小蜜糖終於又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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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

  電話響起,鮑映接起電話。「喂,齊環大樓總……表哥?」

  表哥?!

  花炘連忙凝聚心神,拉長耳朵,但雙手還是假裝勤奮地批閱公文。

  共處一室就是有這點好處,在偷看小蜜糖以慰相思的同時,還可以意外掌握到小蜜糖的一舉一動。

  「下班後見面……可以是可以,可是你怎麼突然跑到台北?

  「出公差順便介紹人給我認識……表哥,你又來了,上次那個看你說得多好,結果完全不一樣……好,你都先斬後奏了,我能說不嗎?不過一連五天都幫我約了人,你這次也做得太超過了吧?」

  一頓,又說:「不用說對不起,反正你都做了,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今天下班後我在公司門口等你,你別遲到……嗯,再見。」無奈地歎了口氣,掛上電話,鮑映繼續低頭打字,完全沒注意到花炘已經將她的對話全數聽進耳裡,也沒發現一隻原字筆在大掌裡結束了生命……

  相親!

  那個臭表哥竟然又拉他的小蜜糖去相親!而且還一連五天,擺明地是在跟他作對!

  難得他終於能跟小蜜糖共處一室,他都還沒開始挽回佳人心,那個臭表哥竟然又來攪局,簡直是無法饒恕!

  他一定要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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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一見鮑映拿起包包起身,花炘連忙喚住她的腳步。

  「下班了,請問花總裁有何貴幹?」冷眼一枚。

  「貴幹沒有,只是想問妳有沒有看到今天早上妳幫我打的清單報告?」面對冷淡的面容,花炘不再露出傷心委屈的表情,而是一本正經。公事公辦的表情。

  「我放在你桌上。」面對他一本正經的態度,鮑映很是狐疑。明明一整天都端著討好獻媚的嘴臉,怎麼現在下班了,卻變得這麼正經?

  「我也記得是在桌上,但是剛剛卻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

  「我很確定東西就在你桌上。」

  「可是我真的找了很久,幾乎把整個辦公室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

  「不可能。」斬釘截鐵。

  花炘聳肩,「要不然這樣好了,東西是妳幫我打的,也是由妳送到我桌上的,如果東西真的在我桌上,妳應該最清楚位置,不如麻煩妳來幫我找吧?」

  鮑映立刻不悅地瞇起眼。「我下班了。」

  「我知道,可是今晚以前我得做出一些決策,沒有那份清單我實在沒辦法判斷,不好意思,我保證不會耽誤妳太多時間的,請妳幫一下忙吧!」

  「好,反正東西一定在桌上。」雖然覺得他是在找麻煩,但鮑映相信自己的記憶能力,她百分之百肯定東西就在他的桌上,不可能找不到。然而……

  「怎麼可能?」東西真的不見了!

  「找到了嗎?」一旁的花炘關心地問。

  「不可能的,四點時,我送咖啡來的時候明明看到報告還在桌上的,它不可能會不見……」一頓,想起一個可能,「除非有人把它給藏起來!」

  懷疑的眼神馬上射向花炘。

  「應該不會有人這麼無聊吧?」花炘鎮定地皺眉,完全讓人看不出什麼破綻。

  「我看就是有人會這麼無聊。」她努力瞪著他看,深深懷疑「兇手」就是他。

  「或許,但現在問題不在這裡,那份報告很機密,我怕若流出去會有問題。」

  「這……」雖然懷疑是他自導自演,但見他憂心忡忡,她內心的懷疑當下褪下一半。

  也對,今天下午的確有不少人出入這間辦公室,尤其是下班前的一個小時,報告的確就是在那段時間不見蹤影的,難道真的是有心人士把那份報告藏了起來?!

  「若是沒有那份報告,今晚我恐怕加班到深夜都沒辦法把工作結束,這下該怎麼辦呢?」花炘苦惱地皺起眉頭沉吟了一會,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看來只能把進度順延個一、兩天了。」

  「我幫你重打吧!」聞言,一旁的鮑映立刻開口。

  「什麼?」花炘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我幫你重打。」

  「可以嗎?」黑眸瞬間亮了起來。

  見他目光灼燦,表情欣喜,一雙眼神還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鮑映冷淡的表情瞬間有細微的鬆動,但她還是用冷漠的語氣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容許他會錯意。「只要可以早一天結束合作案,早一天跟你說再見,要我做什麼都願意,所以,請你不要以為我是吃飽沒事做。」

  「沒關係,即使如此,我還是衷心地謝謝妳。」

  聞言,花炘一點也不沮喪,反而氣度恢弘地含笑應對,尤其那一雙黑眸更是沉穩內斂、始終溫柔地注視著鮑映,看得她……

  心亂如麻……

第十章

  第二天下班,鮑映拿著包包就往門外走去。

  「等等,鮑秘書。」花炘突然走到鮑映面前。

  「幹嘛?」口氣不大好。

  「為了答謝妳昨天的幫忙,我想請妳吃飯。」

  「不用。」一口拒絕,然後就要走。表哥還在等著她呢!昨天她臨時取消約會,聽說對方很生氣,所以表哥今天千叮嚀、萬交代,不准她再遲到,所以她得快一點。

  「等等。」花炘又走到她前面,阻止她離去的腳步。「我的個性是受人恩惠必定回報,所以我堅持請妳吃飯。」

  「就說不用了,我有約了,請你讓開。」

  「是嗎?原來妳有約了,那麼請吃飯的事就改天吧!」看著鮑映頻頻看著手錶的動作,又說:「我看妳好像在趕時間,不如我送妳一程吧?」

  「不用,有人會來接我。」才說完,手機正巧響起,她皺起眉頭,立刻拿起手機。「表哥,你到了嗎……什麼?車子拋錨?!那我怎麼辦……坐計程車?現在是下班時間耶!哪可能叫得到車?更何況相親的餐廳這麼遠……喂!表哥?」

  說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斷訊,鮑映的心情大受影響,而一旁的花炘卻在此時開口,「還是我送妳一程吧!」

  看著盈滿好意的俊臉,鮑映心裡驀然浮上一絲怪異。

  怪了,明明三天前一聽到她要相親,就像瘋子一樣抓狂,怎麼現在卻表現得一臉平靜,而且還主動說要送她一程,難道他一點都不生氣嗎?

  不自覺地,一股悶氣襲上心頭,鮑映口氣很沖地說:「不必麻煩,我坐捷運。」

  「下班時間,捷運車廂很擠,還是我送妳吧!」他實在捨不得她受苦。

  「你煩不煩啊?就說我要坐捷運啦!」氣死她了,故意不用好語氣跟他說話,他怎麼都不生氣啊?

  「好,坐捷運就坐捷運,妳不要生氣。」花炘見她表情不對,連忙安撫她的情緒,然而他溫柔退讓的態度,卻讓鮑映莫名地更火冒三丈。

  「你……」才想要罵人,手機再度響起,鮑映只好忍住氣連忙按下通話鍵,「表哥,怎樣?我決定坐捷運,我們在哪裡碰頭?」一頓,聲音瞬間高了八度。「相親取消?!為什麼?」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連串的解釋。

  「男方吃壞肚子,被送到醫院掛急診,所以相親取消?表哥,這到底怎麼回事……意外?哪來這麼多意外,先是你,然後是男方,我都準備好了耶……」

  嘰哩呱啦……手機另一頭又是一連串道歉。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反正取消就取消了,那我就等明天好了。」匆匆掛了電話,鮑映被一連串不順遂弄得有些心煩意亂,誰知一抬頭竟看到花炘還站在眼前,沒有離去,當下心火更旺,語氣更沖。「你到底還有什麼事啊?」

  「既然約會取消了,我可以請妳吃飯嗎?」面對她身上熊熊的怒火,他只回以溫柔的微笑。

  「想都別想!」冷哼一聲,她把氣出在他身上。

  「我無法不想,妳知道……我會一直等著妳的。」花炘的雙眸盛滿了深情,緊緊地凝視著她盛怒的眼。

  「你……」雖不想再被他的甜言蜜語所哄騙,但鮑映卻發現自己移不開眼,也動不了身。

  一種淪陷的感覺悄悄地又爬上心頭,就像當初在摩天輪上她應允他吻她的那一次。

  「我知道我的出軌是不可饒恕的罪,我也知道妳現在還是氣我、怨我,甚至恨我,但那都無所謂,因為那是我罪有應得,所以我不會再求妳原諒我,也不會再求妳回心轉意,我打算用我所有的時間去贖罪,所以我會一直在妳身邊,我會一直等著妳,一直等妳到妳不再恨我的那一天。」

  一言一語,來自肺腑;一字一句,溢滿深情,他的心意,天地可鑒,神明可察。

  他的心、他的愛、他的一切,從此只專屬於她。

  「好嗎?」末了,他甚至還體貼地問了她的意願,就怕她不願他纏得太緊,因此如果她說了一聲不,他雖不會離開,但他會往後再退一步,讓她更自由些。

  「我……」應該拒絕的,但張口卻是無語。

  一種深沉強烈的緊縮感浮上喉間,縮緊了她的聲帶,讓她發不出聲音。

  見她沉默,以為她是不想理會他,因此輕輕歎了口氣後,他無奈地舉步越過她的身側,不再糾纏著她;然而心中的愛意是那麼的澎湃,所以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忍不住地,他還是回頭說了這麼一句--

  「對不起,我愛妳。」

  當話語隨著空氣刷過耳膜的瞬間,鮑映如遭電殛地瞠大了眼。

  為什麼要用這麼深情又卑微的眼神凝視她?

  為什麼要用這麼溫柔卻絕望的聲音說愛她?

  事到如今,明明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她已經不可能再相信他,但是為什麼,她的眼淚卻還是為了他……

  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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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下班,鮑映為了趕相親,依舊匆匆忙忙地打了下班卡,然而在走出辦公室前,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向另一張辦公桌。

  然而當無人的辦公桌映入眼簾後,她立刻斥責自己沒用,都什麼時候了,為什麼還想到他?

  想起昨日的眼淚,她更皺緊眉頭,然後像是在抗拒什麼似的,腳步加快地離開辦公室。

  然而,事實證明,人愈想逃避,上天愈不會讓人如願。

  「真巧,妳也來這裡吃飯啊?」

  一抹熟悉的聲音從上方落了下來,正在耐心等待相親對像來的鮑映吃驚地迅速抬起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該死,她才把他的影子從腦中驅除,怎麼他卻又出現了?

  「我和妳家總裁約在這裡談事情,妳一個人嗎?要不要過來吃飯?」不明白她心中雜沓的思緒,他只是不想看她一個人孤單吃飯,因此好心約她。

  「不了……」清麗的面容有些慌張。

  「沒關係,都是自己人。」

  就是因為是自己人,才絕對不可以一起吃飯。

  開什麼玩笑!她是來相親的,雖然相親不是在做壞事,但是哪有人在自家老闆面前相親的,那多尷尬!

  「不,我想還是算了,麻煩你跟總裁說一聲,說我臨時想到有事、我先走了。」

  為了避免超級尷尬場面發生,鮑映匆匆忙忙地拿起包包離開了餐廳,然而卻沒注意到,一雙黑眸在她的身後閃爍得好開心。

  第三次相親,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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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下班。

  「你怎麼又在這裡?」一頓,恐慌地問:「總裁也在嗎?」

  「哦!他不在。」

  還好……

  「但是李董事長在,剛剛就是他看到了妳,所以要我過來約妳,他說妳之前答應要拜訪他,卻失約了呢!所以這次他想請妳吃飯……」

  話還沒說完,鮑映臉色就變了。

  不會吧?她要相親耶!雖然自家總裁不在,但是在老客戶面前……哦!還是太尷尬了。

  「不了,我想下次吧!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包包拿起來,慌慌張張地走出餐廳外。

  第四次相親,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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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下班……

  「你怎麼又在這裡?」一頓,馬上問:「總裁、李董事長都不在吧?」

  「都不在,可是今天是公司聚餐日,我和幾名主管正好在這裡吃飯,所以妳要不要……」

  「不要!」瞪著這幾天一直在餐廳巧遇的男人,鮑映覺得自己的忍耐真的到極限了。「你到底想要怎樣?」

  「什麼怎麼樣?」裝傻。

  「你不要再裝了,當然是天天你都會帶著重要的人,出現在我面前的這件事。」瞇起眼,瞪著眼前又碰巧出現在同一家餐廳的花炘,鮑映心中充滿了狐疑與怒氣。

  一開始她還不覺得哪裡奇怪,但連續三天在不同餐廳遇到同一個人,怎麼想都太過巧合,而且別說第二天,她的相親對像莫名地吃壞東西被送到醫院,第一天時,她打好的報告還突然不見,害她取消相親留下來加班……

  結果五天下來,她的相親沒有一次成功!

  眼看自己被懷疑,花炘莞爾一笑,不辯解反而承認。「不怎麼樣,我只是愛妳,不想讓妳跟別的男人相親而已。」

  「不想讓我和別的男人相親?!你憑什麼?你別太過分!」果然是故意的,他果然是故意的!

  「憑我,愛妳。」這次他終於可以大聲篤定地這麼說,即使這是餐廳,即使他的身邊有很多他認識的人。

  「雖然我說會一直等妳,但是我卻不能容許別的男人靠近妳,我更無法忍受妳投向其他男人的懷抱,所以我卑鄙地破壞妳的相親。」

  「你……」他堂堂正正地認錯,反而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過去是我做錯,讓妳傷心是我無法彌補的遺憾。」他繼續說,用真誠的眸子鎖定她的眼,「但是我希望妳知道,自從遇見妳,我的心就屬於妳了,而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證,我的心是最真誠的,它自始至終都只屬於妳一個。我愛妳,請妳原諒我好不好?」

  「錯了就錯了,你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無法否認地,她的確被他感動了,但是他背叛她的那一幕已經深深在她心裡烙下個傷口,要她怎麼能輕易忘懷?

  「不遲,我知道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請妳原諒我。」眼看她還是不肯原諒他,他雙腳一曲,跪了下去。

  鮑映瞠大了眼,連忙彎腰想扶起他。「你起來。」

  「不,如果妳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大家都在看……」天!這裡可是餐廳,有很多人在看,更別說公司的主管都還在這兒呢!

  「沒關係,就讓他們看,正好讓他們做我的證人。」一頓,舉起四指對天發誓,「我,花炘,對鮑映的心意天地可鑒,若有半絲偽假,我願意出去被車……」

  「不准你說!」鮑映被他當天立誓的言行嚇得連忙摀住他的嘴。

  看著那終於願意再次觸碰他的鮑映,花炘心頭一喜,不由得顫抖地輕輕拉下她的手。

  「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若是有半點虛假,我真的願意馬上就死掉。」

  「你不要再說了……」看著那雙盈滿深情真誠的黑眸,鮑映莫名地模糊了雙眼。

  過去的一切好像跑馬燈一樣,快速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喜、悲、樂、苦,愛、恨、戀、痛,紛雜的感情就像流水一樣沖刷過她的心頭,激起五味雜陳的滋味,讓她的心好亂、好亂。

  然而,她卻無法抑止自己期盼起當一切沉澱之後,那抹歸零的寧靜。

  她和他也許會有雨過天青的那一天……

  「小姐,妳就原諒他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妳就看在他願意當著我們大家的面這樣懺悔的份上,原諒他吧!」眾人一受不住這種場面,首先幫下跪的人求情了。

  「對啊、對啊!男人敢當著大家的面前下跪,一定是洗心革面了啦!妳就別再鑽牛角尖。」眾人二也發表出自己的意見。

  「是啊!愛情這種東西總是摻滿了喜怒哀樂,但重要的是那顆心,正所謂難得有情郎,我看這男人是真的愛慘妳了,妳就好好把握吧!不要想太多了。」

  「這……」眾人的鼓噪讓鮑映的心都亂了。

  「小蜜糖,我求妳……」

  「你先起來再說。」這種情況她無法做出決定。

  「不,我不起來,除非妳願意原諒我。」他一定要得到一個保證。

  「你起來。」

  「不要。」他執拗得不聽勸。

  見他不肯起來,而身邊聲音也愈來愈鼓噪,鮑映當下心裡一急,火氣又冒了起來,「你不起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嗄?」花炘被她的怒氣給嚇到。

  「三秒內給我起來!否則,你以後都別想再看到我!」最後通牒。

  「是,我這就起來,妳千萬不要生氣。」眼看佳人臉色難看,花炘快速地從地上跳起來到她身邊安撫。

  「哼!」雖然他很聽話,但是看熱鬧的客人愈來愈多,鮑映覺得面子難堪,因此腳下方向一轉,匆匆地走出餐廳。

  「等等我啊!小蜜糖。」他立刻追了上去。

  「以後不准你在外頭胡鬧。」一走出門外,鮑映立刻氣呼呼地這麼說。

  「以後?」心思一轉,一抹傻笑迅速在俊容上咧開。

  以後耶∼∼小蜜糖說「以後」耶!那是不是代表她願意原諒他,重新和他在一起了?

  由於心情太過興奮,扯開嗓子,他大聲喊出自己的心情--

  「小蜜糖,我愛妳!」

  「閉嘴!」

尾聲

  真正的報應

  好不容易佳人有些回心轉意,花炘更是賣力地當個好情人,成天跟前跟後,把佳人當作寶貝捧在手心呵護。「老婆,我們晚餐去哪裡吃?」

  「誰是你老婆?八字還沒一撇,不准你亂叫。」

  「哦……」委屈地應了一聲,然後重振旗鼓。「那小蜜糖,我們晚餐去哪裡吃?」

  「隨便。」

  「到家裡吃好不好?二媽煮飯。」

  想了一會兒,她點頭。「也好。」

  坐進車內,花炘還是忍不住問了。「小蜜糖,那個……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不知道。」

  「不知道啊……」花炘很沮喪地低下頭,但還是懷抱期望。「那可不可以給個大約的期限?」

  煩!「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說。」

  「哦……」逆來順受地應一聲,但還是有所希冀。「那可不可以先訂婚?」

  「不要,麻煩。」

  「可我想訂婚耶……」小蜜糖實在太漂亮了,害他總是擔心東、擔心西的,整天害怕有人會跟他搶人。

  「沒有可是。」雖然兩人重新在一起,但是關係卻不像以前那般他大男人她小媳婦,反而是相反,全部都是她說了算!

  「小蜜糖……」哀求。

  看著那張可憐兮兮的俊容,鮑映心裡覺得一陣好笑,但是臉上還是裝作冷漠。「快點開車,我肚子餓了。」

  「哦!」乖乖地轉開引擎,把車發動,但是還是不死心,「老婆,就今年年底好不好?一切我來籌備就好,我們訂婚好不好?」

  「你想太多了。」她只涼涼丟出這句話。

  「我是說真的,我們訂婚好不好?」不氣餒。

  真的好煩!冷眼瞪了過去,罵道:「不准再無理取鬧了。」

  「我不是在無理取鬧,我是認真的,老婆……」

  「不准叫老婆。」

  「小蜜糖……」乖乖地馬上改口。

  看著身邊百依百順、唯她是從的男人,鮑映偷偷地勾起一抹笑,很享受這種被捧在手心呵護的感覺,所以,她才不可能會讓自己太早變成黃臉婆呢!

  雖然,她敢確定嫁給他後,他還是會這麼呵護寶貝自己,但是誰教她餘氣未消,所以暫時還是這樣玩他吧!嘻。

  「這個話題結束,再吵,就不理你了。」

  「不要啊∼∼小蜜糖!」哀號。

  這場妳跑我追的愛情遊戲可能還得持續很久、很久呢!但花炘沒轍,誰教他是自作自受,現在只能自食惡果。

  唉∼∼就繼續努力地追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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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gotfish
男爵 | 2013-4-17 02:02:54

誰教他是自作自受,現在只能自食惡果。
唉∼∼就繼續努力地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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