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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34:08

前言:

夏艷時時都想著要逃離爺爺的魔掌,逃避討厭的婚約,
遇見金剛般強壯靠得住的藍拓,直覺他能護她逃跑,
偏偏他出任務的價碼貴到她出不起,怎樣都不降價,
她還能怎樣?最慘的是,爺爺竟花大錢請他來監控她,
這下靠不到他還被管得死死的,誘惑他也老是失敗。
她打算再向他告白一次,再不行只好死心嫁別人了……

她甜美得像芭比娃娃,純真又性感,簡直是天生尤物。
要他二十四小時地跟她在一起,對他的真是莫大折磨,
要不是受雇要看管她,他早就對她「下手」了!
何況她要嫁的是別的男人,就算再喜歡他也碰不得。
他從不公私不分,但她卻很愛挑惹他忍耐的極限,
對他性感又深情地告白,說愛他想跟他在一起,
唉!硬漢也會心軟,他的感情因而衝動得失控了……


第一章

  泰國

  黃昏時分的美麗海灘上,彩霞滿天,風光秀麗,海風徐徐。

  「嘿咻!嘿咻……」雄壯威武的口號聲伴隨著響亮的口哨由遠而近傳來,整齊有力的跑步聲,恍若帶著千軍萬馬的威力,瞬間通過海灘。

  正在沙灘上享受日光浴的夏艷噘起紅唇,纖纖手指挪開蓋在臉上的大草帽,嬌嗔道:「不會是有一群大象在亂跑吧?」

  千嬌百媚的電眼循聲一看,是一群高頭大馬的男子,個個光著上身,汗水在他們結實的背肌上閃爍發亮,他們在海灘的另一端集合,隨著領頭的男子的口哨聲做起伏地挺身操。

  「哇!」夏艷發出驚歎,仰起俏臉問一旁的老管家。「賀管家,他們是誰啊?是不是軍隊?」

  「小姐,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一臉皺紋的老管家頻頻以巾帕拭汗,傾下身來回話。

  夏艷輕輕搖頭,暗歎口氣。這老管家是爺爺指派在她身邊隨她出國度假的,美其名是侍候她,其實是來監視她,除了寸步不離的守著她,怕她逃跑,其他的問題全都一問三不知,要不得的是在這三十幾度的高溫之下,他老人家還堅持穿著拘謹的管家制服,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寧願熱也不換上短衫,說什麼他得維持夏家的體統,簡直就是老古板一個。

  「小姐你今天才來所以不知道,他們是來自台灣的巨鼎保全公司的保全人員,來島上集訓,已經一星期了,也住在飯店裡。」送來果汁的侍女聽得懂華語,回答了她。

  「喔。」夏艷無奈地一笑,接來冰涼的果汁喝了一口,還是侍女比老古板管家上道。

  其實她會來此地度假,最主要的原因是想逃開爺爺緊迫盯人的逼婚,爺爺要她一滿二十歲後,就嫁給印尼富商奎氏企業的第二代老闆奎彭遠,說什麼是為了她好,清楚她不是經營飯店的料,最好是找個好人家盡早嫁了,將來飯店可以由奎彭遠幫著經營管理。

  但她並不這麼認為,爺爺根本不瞭解她,她對做生意是沒興趣,但她可以找專業人才來幫忙經營,用不著賠上自己的一生。

  那個奎彭遠每次見到她總是笑得色迷迷的,說話也不投機,她一見他只想躲起來,豈會願意到人生地不熟的印尼跟他共度一生?

  她實在辦不到啊!

  她不想犧牲婚姻,嫁給一個完全沒感情的人,那比下地獄還可怕!

  她愈想情緒愈是低落,很苦惱不知要怎麼跟爺爺說他才會懂她的想法?

  她放下果汁,心情鬱悶地摘下草帽,起身把浴巾披上肩頭,神不思屬地往飯店裡走,三點式泳裝下的雪白肌膚被陽光曬得嫣紅,引來不少傾慕的目光。

  「小姐,你要去哪裡?」老管家大步地急追上她。

  「去洗澡,你也要跟嗎?」夏艷甩了老管家,逕自跑進了飯店裡,腳步匆忙中,也不知是誰擦撞到她,浴巾掉到了地上,她連忙側身想撿。

  「抱歉。」道歉的聲音渾厚低沉,高大的男子迅捷地蹲下身,拾起她的浴巾送到她面前。

  「你走路不看路的嗎?」夏艷心情正煩悶,管不了到底他們之間是誰先撞了誰,很直接地就遷怒於他。

  「我說抱歉了。」藍拓相信自己已經很客氣地說過,她不可能沒聽到。

  「我不接受。」夏艷故意找碴,懶懶地瞥著這個陌生卻好看的傢伙,他短髮俐落,配合著剛毅的臉型,古銅色的皮膚,高挺的鼻,性格的唇,看上去很有威勢又沉穩,他炯然銳利的眼睛在她開口後露出一抹納悶神色,唇抿得很緊,像是不同意她這句話,但……誰要他倒楣。

  藍拓劍眉微微揚起,認真地瞧著眼前的美女,她有著芭比娃娃的魔鬼身材,足以撩動人心的淨白肌膚,俏臉上細緻的五官天使般無邪可愛,晶亮的雙眼帶點純真卻又有抹小任性,美中不足的是她似乎很不可理喻,對於有理說不清的女人,他可懶得理,他很忙,是巨鼎保全的負責人,下屬還等著他驗收集訓成果,發證書給合格的保全人員。

  「那就算了。」他把浴巾塞還給她,走人。

  這人,居然說算了,比她還性格!夏艷把浴巾接在手上,看著他充滿男子氣概的雄偉背影,突然一陣心驚,她剛剛怎會有膽向他回嘴?這男人高大挺拔,露在短衫外的胳膊強健有力,深具威脅性,遠比剛才在沙灘上見到的那群保全人員更強壯……

  她一定是太陽曬多了,昏頭了,想想他大拳一揮,她可能就整個人彈出去,得罪他多划不來……

  忽地,靈光一閃,打算逃婚的她,正需要像他這樣強悍的男人,幫忙她把爺爺和奎彭遠甩開,她得想辦法把他弄來幫自己的忙。

  「嗚∼∼」她抱著肚子,痛苦地蹲下身,頑皮地使小伎倆要他留步。

  藍拓聽見了,立即回眸,見她細白的身影蜷縮在地上,第一個念頭是,該不會是他太用力傷到她了,但他明明沒有使勁,他的一拳足足有五百公斤的衝擊力,知道自己的力氣大,平常他都會注意自己的舉措,還是她太弱不禁風了?可能嗎?

  「你怎樣了?」他大步走回頭,傾下身問她。

  「你……幹麼那麼用力推我,我跟你有什麼仇嗎?」夏艷嗚咽著,表情痛苦,她高中時參加話劇社團,大家都說她演什麼像什麼,很有演戲的細胞。

  「是傷到哪裡了?」他怕真是傷了她,拉起她,挪開她抱在肚子上的手,輕觸她的肋骨,審視她到底傷到哪兒了?

  夏艷差點停止呼吸,她沒被人這麼撫摸過,更何況他還是個素不相識的大男人。

  「我……」她突然演不下去,喉頭卡住了,這陌生男人粗糙手指滑過的地方,就像有電流通過,教她輕輕顫慄,小臉灼燙嫣紅,忘詞了。

  「什麼人膽敢對我家小姐放肆?」老管家遠遠就見到這一幕,大聲斥責。

  夏艷抬眼一見到老管家怒氣沖沖地跑過來,心想毀了,她還沒把人弄到手,老管家就來攪和!急忙之下她兩眼一閉,乾脆整個人栽在這男人身上。「我好痛……你……快抱我去醫務室。」

  藍拓反射性地鉗緊她癱軟的身子,大掌嵌進她柔嫩的肌膚裡,那軟溜的感覺瞬間激起他心頭沉寂已久的騷動。

  「快點……」她急著甩掉老管家。

  「告訴我醫務室在哪裡?」藍拓見她眉心緊擰的痛苦模樣,拋開雜念,也沒時間去管那嚴厲的老者是誰,抱起她奔進飯店內部。

  夏艷哪知道在哪裡?她連飯店有沒有醫務室都不確定。「好像在那裡。」她隨便指了左邊的通道。

  藍拓立刻往她指的方向衝去。

  她從他寬闊的肩膀往後偷看,老管家跑得喘吁吁,被遠遠甩在後頭。「Yes!」她格格笑了,發出小小的歡呼。

  「你說什麼?」藍拓敏銳地察覺她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嚴重,而且她指的方向是客房部,沒見到醫務室。

  「沒有沒有……你快進裡頭。」夏艷見到轉角有間房間剛整理過,房門正敞開,立即指使他。

  藍拓在還沒確定她沒事之前又不能不管她,有點惱怒地跨進裡頭,懷疑她是利用他在躲那個老者。

  夏艷動作很快地溜下他的懷抱,匆匆前去關上門,趴在門板上從窺視孔偷瞄老管家滿頭是汗的跑過她的眼前。

  「好好笑哦!」她忍不住抱著肚子笑到彎腰。

  這下子藍拓很確定她根本沒事,而是利用他,他著火的目光盯著她纖細的背影,一身掐得出水來的嫩白肌膚,這難得的美少女竟然那麼會惡作劇,甚至瞞過他的利眼,真該給她點訓斥。

  夏艷甩掉了老管家正沾沾自喜,轉過身打算把計劃告訴這帥哥,尷尬的意外發生了──

  「啊!」她的比基尼胸罩竟鬆脫掉了下來,就在這性格又生猛的男人面前,她免費供應了活色生香的畫面。

  「你……快快……閉上眼睛!」她小臉紅透,雙手捂著胸,不知該如何是好?

  藍拓對上她花容失色的小臉,立即背過身去,忍不住嗤笑。

  「我看你根本就沒事。」即使閉上眼了,他也忘不了她的美麗,她有著引人犯罪的好身材,粉嫩渾圓的酥胸,潔白如玉的肌膚……

  她沒空回答,手忙腳亂地繫上鬆脫的繫繩,手指因過度緊張而打顫。

  「那老頭是誰?」他背對著她問。

  「他……是我家的……老管家。」夏艷希望他別突然轉過頭來。

  「你這樣耍著他玩,真是……不乖!」也耍了他,挺可惡的,但他竟無法對她生氣。

  「不是……你想的那樣啊!」她聲音也發抖了,愈急手愈笨,愈是弄不好。

  「要我幫忙嗎?」藍拓沒耐心再等她,他要走了。

  「不要!」她堅決。

  「我走了,你慢慢來。」

  他轉過身,很克制地不去看她,目不斜視地往門口走,不想跟她曖昧不明地滯留在此,他還有正事要辦。

  「等等,你……不會把剛才看到的……說出去吧?」她緊拉著繫繩,也不敢瞧著他看,發生這麼大的糗事,她沒臉見人了。

  「我看到了什麼?」藍拓捉弄地問,腳步沒有停留地走向門口。

  她被他嘲弄的語氣激得害羞又氣惱,一上前,用身體擋住他的去路。

  「你……現在還不能走!」她還沒有達到目的,他怎麼可以走?

  「你想幹麼?」他直視她脹紅的臉、羞窘的眼神,努力不往下看,難道她真的不知道挽留一個男人對她而言是件很危險的事嗎?像她這麼誘人的女子,任何人只要自制力差一點都會想吃上一口。

  「我……只是想……請你幫我個忙。」她因緊張而囁嚅。

  「早說。」他伸手,以為她要他幫著繫上比基尼的細繩。

  「不是這個……」她嚇得拉緊繩子,退後一步,整個人貼在門上。

  他止步,耐心用光,下顎緊繃地冷睨她。「那是哪個?」仙人跳?跟他搏鬥?還是要再耍他一遍?他不容她胡來。

  「你轉過去,等我弄好再說好嗎?你這樣……看著我……我會緊張。」不只緊張,她會臉紅到爆血管,而且她沒這麼低聲下氣地請求過任何人,唯獨這個她認為有能力保護得了她的人,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錯過他,雖然他看起來挺大牌的。

  藍拓不想等她,他得走人,但她都已經客氣地拜託他了……

  他勉為其難地轉過身去,等著她。

  她很快地繫好繩子,小小聲地說:「我好了。」

  他面向她粉頸低垂,害羞的小女人模樣,心口忽然一窒,他不是個容易動搖的人,應該說她太撩人,光看著她就惹得他渾身躁熱,血脈賁張,但……僅限於她的外表,她骨子裡裝的是什麼鬼他可還不了,總歸一句話,她得感謝他不是色狼。

  「快說吧!」

  「我可以僱用你來保護我嗎?」

  「你為何認為我可以保護你?」藍拓眉宇一揚。

  「直覺,你渾身充滿……力量。」

  他還以為她知道他是巨鼎保全公司的負責人。「那得謝謝你的恭維了,但我不能受雇於你。」他拒絕了。

  「為什麼?」她很失望。

  「僱用我的金額你恐怕付不起。」

  「你說要多少?」她有錢。

  「一天五十萬。」他出身於野戰部隊,曾是國安局最精良的特務人員,退役後自創保全公司,業務區域遍及東南亞,通常必須要他親自出馬保護的,都是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人,包括政要、富商,但她看來不像生命受到脅迫。

  夏艷夢碎了,一天五十萬她的確是付不出來,她銀行裡只有一千萬零用錢,雖然是家業的繼承人,卻也還沒真的繼承,而且現在算起還有一百八十天她才二十歲,在婚期之前她的錢就會被他吸乾了。

  「你怎麼這麼貴?算便宜點嘛!我付得起一天十萬,要是可以的話,請你二十四小時待在我身邊,別讓任何人接近我。」由他當保鑣,不准爺爺向她逼婚,不准奎彭遠再來騷擾她,這是最完美的,她把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我考慮考慮。」這是他推辭的客套說法。

  總之他不接她的案子,一來價錢不符,二來他察覺她眼神十分堅定澄澈,並沒有生命受迫害的強烈不安神色,不需要人特別保護,而且她說話的內容空洞,毫無重點,完全看不出有保護的需要。

  「讓開吧,小姐。」他真的得走了。

  夏艷苦苦霸佔著門不放他走,著急地問:「多久有答案,你是住在這裡的房客嗎?你什麼時候離開?我到哪裡可以找得到你?」

  「你……問題挺多的。」他沒見過有人像她這麼會格格纏。

  「請回答我。」她就是不肯放棄。

  「我沒有那個義務。」

  「你有……你撞到我。」她說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你挺會耍賴的。」他挑起眉,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特別容忍她,就只因她長得特別美嗎?

  「你……到底要考慮多久呢?」她眨動著長長的睫毛,厚著臉皮問。

  他胸中瞭然,會對她特別寬待,是因她眼底的乞求和擔憂,也許他有必要抽空聽她再說仔細點,畢竟在沒有充分瞭解個案之前,他是不會輕易答應出勤務的,況且目前他也真的沒有空檔,即便是接了案子也會交給手下來做,尤其是她的案子……她太容易讓人分神,而他不做沒把握的事。

  「今晚我會忙到很晚,明天一早會離開這裡回台灣,你可以在台北的巨鼎保全公司找得到我,我是負責人,若是你真需要人保護,我會派手下給你。」他耐心詳細地回答她。

  夏艷小嘴張得開開的,很吃驚。「原來你是外面那群保全的頭兒!難怪了,你看起來強壯得就像是……無敵鐵金剛,我真是慧眼識英雄,可是先說好了,我不要別人,就指定你。」她很開心自己真的是找對人了。

  「你到底幾歲?」藍拓很想笑,她的話聽來有股幼嫩的傻勁。

  「十九。」

  這女生足足小他八歲。「有誰要對你不利嗎?」

  「有個老頭要把我堆進火坑……」她必須說得誇張一點,好讓他記住,其實真正的意思是她爺爺要逼她嫁,沒有愛的婚姻就是她所謂的火坑。「莎士比亞說人的靈肉是可以自主的。」

  藍拓一愣,懷疑莎士比亞曾這麼說過,審視她說話時晶亮的雙眼綻著頑皮的神采,他判斷她肯定鬼靈精很難纏,說的百分之百是假話,偏偏她長得這麼嬌艷欲滴,可愛動人,教人很難對她說重話。

  「芭比娃娃,依我看,你並不需要別人幫你,以你的程度一定可以幫自己度過難關。」他不再跟她瞎耗,拉開門,大步走離。

  夏艷真不知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她要是能幫自己還要找上他嗎?

  但還好,她已知道他的公司,回台灣再去找他殺價,她很中意他來當自己的保鑣,他冷靜自持的神態、金剛般的強健體格,讓她很有安全感。

  她也注意到了,剛才自己不幸在他面前裸露時,他的目光是克制的,立刻就有禮的背過身去,表現得很君子,像他這樣的無敵鐵金剛才是她心中的理想對象,奎彭遠不是,根本沒有一丁點兒讓她有觸電的感覺,而對他……她居然有。

  「想哪兒去了?!」她咬著紅唇,拍拍自己的腦袋,要自己清醒點。

  對了,他叫什麼名字?她竟忘了問他。

  下次見面一定得問他,還有,一定要跟他殺價。

  她再度點燃希望之火,絕不放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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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星期後,台北夏家位在山間的豪宅──

  「爺,你找我什麼事?」晚間六點夏艷才從泰國回來,就被爺爺傳喚到他房裡的起居室。

  「艷兒,奎家一直等我回覆他們消息,你出去散心也大半個月了,決定好二十歲就嫁過去了嗎?」夏謹老太爺問唯一的孫女,兒子和媳婦都在英國發生船難過世了,留下唯一的孫女,沒有其他的男丁可以傳承香火,而奎家和夏家是知交,他和奎家商量好了,他們答應將來夏艷生的男孩,過繼一個給夏家傳後。

  這樣敦厚的情誼是難能可貴的,否則夏家就要絕後了,他的想法都是為夏家好。

  「還沒,哪有那麼快。」夏艷搖搖頭,她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我聽老管家說,你在泰國度假還跑給他追,他跑得心臟病差點發作,飯店還勞師動眾的到處找你,最後你竟然在房間裡。」

  「我有跑給他追嗎?我本來就跟他說要回房間洗澡,是他年紀大健忘症發作了吧!」夏艷說得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

  「唉!他年紀大了,看管不了你了。」夏謹瞭解孫女並不想嫁人,常有反抗的舉動,耍得老僕團團轉還算是小case,他最擔心害怕的是她真跑掉了,離家出走不回來,那他計劃的傳承大業就毀了。

  「爺,沒想到你也有同感,老管家真的年紀老大不小了,你最好放他退休回家養老才對啊!」夏艷一臉懇切地建議。

  「我看你是隨時都有想逃跑的念頭。」

  「您哪只眼睛看到的?」她並不承認。

  夏謹不苟同地搖頭,心底已有主張。「我會想辦法看住你的,你別動歪念頭。」

  「爺的手下都是些老弱殘兵,年紀一大把的,要看住我其實應該找個體力好點的才行,老叫那些老僕人看著我,對他們實在太不人道了。」夏艷表達不出內心的無奈,憂悶地說:「我其實很想再升學。」

  「嫁人也可以升學,不是問題。」

  「我也很想去當明星,現在流行的星光大道常常都辦歌唱大賽……」她的高見沒機會發表,活生生被爺爺的嚴斥打斷。

  「明星就是戲子,你是夏氏的孫女,拋頭露面當戲子像什麼話!」夏謹被激怒了。

  「爺思想真是老舊、封建、八股得可以了。」夏艷眼中蓄滿委屈的淚水。

  「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老太爺重重地拍了下椅臂。

  「對,爺說的都對,我說的全是屁。」夏艷忍不住哭著奔出去。

  夏謹又氣又痛心地按鈴喚來家中老女僕,老女僕慌忙趕到,他立刻指使。「快給我跟著艷兒,別讓她一個人出門,她很可能會逃家。」

  「是。」老女僕加緊腳步下樓去跟著孫小姐。

  夏謹坐到椅子上重重地歎了口氣,他心底的苦孫女總是無法瞭解,也許世代真的不同了,溝通有困難,但他絕不輕易妥協,夏家香火勢必得延續下去。要是她想逃婚,他是不可能放縱的,今晚就要她知道,他不會讓她得逞。

  「小姐,你停一停啊!」老女僕來不及追上夏艷,她已開車狂飆出寬廣的庭院。

  夏艷從車的後視鏡看著追逐她的老女僕,心中真的很悲哀,她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一點自由也沒有,這車上也有衛星追蹤器,爺爺可以掌握她的行蹤。

  她需要的是充分的自由,自己安排的人生啊!她也想像平常人那樣,和自己心愛的人談戀愛,再步入禮堂結婚……這麼簡單的事,為什麼爺總是搞不懂?

  車到了大馬路上,她放慢了車速,情緒不佳又愁沒地方可去,令她無所適從……

  鈴……

  她的手機響了,她戴上藍芽耳機接聽。「小艷,你在哪裡?我哥從軍中放假回來,也把女朋友帶回來了,就在家裡開訂婚派對,很多親戚朋友都來了,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你快來湊熱鬧啊!」來電的是黃碧茵,她的同學。

  夏艷聽到電話裡傳來的熱鬧喧騰,她正需要那樣的氣氛來緩解內心的紛擾,暫時逃避所有的煩惱。

  「好,我一會兒就到。」她有了方向,車往黃碧茵家裡開去。

  到了黃家,天色已微暗,從院子裡就聽見大宅裡頭熱鬧的聲音,她把車停在院子的角落,拿了一包隨身攜帶的面紙下車,熟稔地沿著大屋的草坪繞到後院,她得先去洗手間一趟,洗去臉上的淚痕,歡歡喜喜的見人才行。

  接近後院時她嗅到空氣中飄散的煙味,本能地朝樹下那個製造空氣污染的人看去,她雙眼亮燃出意外的驚喜。

  「是你!」

  那人竟是她在半個月前遇到的無敵鐵金剛。他倚在樹下,黝黑的眼直勾勾地回視著她,不同的是他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和那天相遇時帥氣的勁裝相較,此刻的他除了帥、有個性外,還很優雅,像個英俊的夜魔。

  「你偷偷摸摸的在做什麼?」藍拓淡聲問,欣賞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她一如他記憶中的模樣,美得令人眩目,夜色中她是唯一能牽動他視線的光芒。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才對,你偷偷在那裡做什麼?是不是放著你的僱主不管,自己躲在這裡製造空氣污染啊?」她俏皮地笑了。以為他是擔任屋裡某個人的保鑣,黃家是軍人世家,認識很多政商名流。

  「我是來作客,不是出任務,我同學訂婚。你來做什麼?」藍拓熄了煙,朝她走來,兩人在後院的燈下看清了對方的臉。

  「我當然也來作客,我同學邀我來的。」她被他看得心神搖晃。

  「你是黃俊傑的同學?」他發現她臉上醉人的紅雲,目光更加無法轉移,明知她不是俊傑的同學,卻還故意問她,就為了多看她一眼。

  「才不是,我是傑哥妹妹的同學,我才沒那麼老呢!」夏艷很認真地回答他,看來他是黃家大哥的同學了,這世界真的是小小小啊!

  「原來你和碧茵是同學,我記得你十九歲,是沒那麼老,穿衣服的模樣也挺漂亮的,可惜……你哭過了。」他很直接的讚美,沒有一丁點惡意。

  夏艷臉紅了,心像被針刺到,全把他的話當惡意,他分明是還記得她掉比基尼的糗事,她還以為他是君子咧!

  「不干你的事。」她羞窘地掉頭就走。

  他不知她是怎麼了,他說錯了什麼嗎?見她走得急,面紙都掉到地上了,他拾了起來追上她。

  「喂!」見她頭也不回,他只好出聲喚她。

  她走得更急,他扯住她。

  「你想幹麼?色狼!」她一臉防衛地罵道。

  「你的面紙掉了。」藍拓被指責得很冤枉。

  夏艷低垂著頭,糗到極點,使勁地從他手上抽回面紙,連聲謝也不想說。

  「你力氣挺大的。」他說。

  她腦子好熱,羞惱得昏頭了,掄起小拳就往他胸膛猛捶。「這才叫力氣大啦……你這色狼……」她捶得自己手發疼,羞窘萬分,甩頭走人,霎時沒看清楚屋子轉角的台階,腳步踉蹌地跌了下去。

  「噢!」她驚呼。

  藍拓瞠目,瞧著她心一陣疼,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無緣無故揍了他,卻自己跌倒,他真怕要是上前扶她,她可能還會再補上一拳。但見死不救可不是他的個性,他還是上前去扶她一把。

  「你沒事吧?」他好意地問。

  「走開!」她疼得快站不穩,今晚她事事不順心,就連他說的每句話聽來都不安好心了。

  「你站好了,我就走開。」他聲音低低的,卻溫柔得教她心顫。

  她抬眼看著他,他的眼神深深的,有抹笑意,她不禁又把他的笑看成不懷好意,心急地甩開他的手。

  「最好別讓我再見到你。」她飛快地跑離他的視線,本來是非他來保護不可,現在一切免談,她無法忍受他永遠把她看成沒穿衣服的樣子,台北市有很多保全,她才不要巴著他咧!

  藍拓看著她的倩影消失在後門,心裡發笑,她的一舉一動都如此逗人,挺耐人尋味的女孩,他真是想也沒想過會在這裡見到她,但以後還會不會見面很難說,台北就這麼點大……

  他猶記得在泰國時她說過,她需要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卻也沒見她到保全公司找過他,不知現在她的情形如何了?剛才一見到她時,她明顯是哭過了,為什麼而哭?他真想知道……有緣會再見吧!

  現在他時間有限,必須告辭了,今晚他還有要務在身,得先去向主人致意道別。

  他緩步進屋,走向黃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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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艷在洗手間裡把臉洗乾淨了,仔細把臉擦乾,正要進入黃家廳堂時第一眼看見的又是無敵鐵金剛,他特別高,要不注意到他其實很難,而他正在和黃家大哥說話,正踟躕著要不要進客廳時,他竟和黃家大哥揮手,黃大哥送他到門口……

  他要走了!

  確實,他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她的心莫名地感到空虛,她說不出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巴不得他走,但心裡卻又有份不捨……

  「小艷,你什麼時候來的我都不知道,來來,你還沒吃飯吧!我知道你吃東西一定要配新鮮果汁,那邊的餐檯有很多現打的西瓜汁哦!」黃碧茵熱情地拉著她走向餐檯。

  「太好了。」夏艷擠出笑臉,隨她而去,就暫且什麼都不要想吧!所有的事都留到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再去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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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36:10

第二章

  晚上十點──

  夏艷回到家,黃家的派對早在八點半就結束,她離開後又到百貨公司閒逛,什麼也沒買,光是消磨時間,就是不想回家。

  她想好了,今夜她要逃走,爺爺應該已經入睡,進去收拾簡單的行李就能開溜,她打算先到南部躲一陣子,再找份工作,她絕不要嫁到奎家。

  她把車停好,下車去,像偷兒似的進了家門。

  「艷兒,你總算回來了,過來見見藍拓,你說過家裡的僕人都老了,我想想也沒錯,但是藍拓不同,他是專業的保全,一定能跑得過你,追得上你,不會把你搞丟。」

  真糟!爺爺竟然端坐在客廳裡,笑咪咪的在向她招手,根本還沒睡,而且客廳裡還有個男人正背對著她而坐,那寬闊的肩,好眼熟啊……他是誰?

  「什麼保全?」她被動地走過去。

  沙發上的男人也起身,轉而面向她,訝異同時在兩人的眼中擴散開來。

  「藍拓是我重金禮聘來保護你的,今後無論你是要出國、遊玩隨便你,反正你去哪裡,他都會二十四小時的陪著你,我安排好他住在家裡,就睡你對面的房間,你們可以談談,彼此認識,我先去休息了。」夏謹暗地裡笑著。

  夏艷動也不動地立在那裡,怔怔地看著藍拓,為什麼是他?為什麼?

  她還來不及開口向爺爺求情,他竟然就這麼輕鬆地走了。而花這麼多錢把這麼昂貴的保全請來,就表示爺爺心意已決,她怎麼說都沒用了。

  都怪她逃也不趁早,之前會遲疑那麼久,還不是顧慮爺年紀大了,怕她突然跑掉他會傷心,早知道爺爺這麼絕,在泰國時她就狠心開溜算了。

  現在她只能自救了,她得轉移藍拓的注意力,依照原定的打算今晚就走。「你……叫藍拓,那位老先生是花了多少銀子把你弄來的?」她故意用最粗劣的話問他,以最輕蔑的眼神睨著他,而其實心底卻感到失落悵然。

  藍拓捕捉到她眼中掠過一抹憂愁,幽幽一歎。真沒想到那麼快又見到她了,這個工作早在一個月前就談好,也早就排定時間,只是他完全沒料到她就是自己今後要守護的對象!

  而他也終於知道,今晚在黃家見到她時,她是為什麼而哭了,是因為她爺爺要她一滿二十歲就嫁到印尼……

  在她嫁掉之前,他必須守著她,不讓她出亂子。

  他記得她曾說有人要把她推進火坑,兩方的話比照起來,他已經瞭解其中的狀況,她並不想出嫁吧!二十歲還太年輕,失去自由對她而言是件痛苦的事。

  他強壓下心底的暗潮洶湧,曾對她心動的感覺,只能以一貫面對當事人的冷靜態度面對她,因為她已成了他的當事人。他從來不評價他的當事人,一向保持客觀和中立,守護她,確保她的安全,不讓她落跑,才是他該做的。

  「他是不像你那麼會殺價。」藍拓的聲音裡沒有情緒。

  「跟你……打個商量如何?我願意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你,你選擇站在正義的一方,別看著我,我並不需要二十四小時的看護。」她嘗試著跟他談條件。

  藍拓深幽的目光莞爾地瞬過她一眼,沒有回答她。

  「你有聽到我說的嗎?」

  「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時候已經不合適再跟我談價碼。」

  夏艷見他不為所動,心又冷了半截。「真的沒什麼比你這行更好賺的了,我看光留在我身邊你就可以少奮鬥幾年了。」她惡意地損他,想逼走他。

  藍拓沒有答腔,神情愈漸嚴峻,他可以理解她的情緒正處在低潮。

  「你真沉得住氣。」他愈冷靜,她就愈掩飾不住心底的急躁和不安。

  「好說。」他很同情她的處境,偏偏他的身份不適合去安撫她。

  她跟他談判破裂,沒什麼好說的了,轉身往樓上跑。

  藍拓取了份報紙,跟上她。

  夏艷加緊腳步,打開自己的房門,躲了進去,關上門,把他阻隔在外,心力交瘁地靠在門上,難以接受他被爺爺收買的事實,從此他就是她的敵人了,她寧願他永遠是個陌生人,不是個敵人,這教她很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她聽見對面房門打開的聲音,他進房去了,她悠長地吐出苦悶之氣,他不走,她走。

  他總得睡覺,就不信他可以二十四小時看管她,她得要有耐心點,等他睡了,她要摸黑脫離這個可怕的家,她得像他一樣沉著才行。

  她悄聲進浴室去洗澡,打算收拾好行李,等待時機偷偷走掉。

  凌晨三點,夜沉人寂,夏艷悄悄地推開陽台落地窗,將打包好的簡單行李先丟到院子裡,仔細關上落地窗,再走出門去,她機警地把便服穿在睡衣裡,好掩人耳目,打算逃出家門後再脫下睡衣……

  走道上無人,對面的房門緊閉著,她光著腳無聲下樓,打開大屋門穿上球鞋,拎起行李,跑出院子,躲在鐵門後先喘口氣,再脫下睡衣。

  「離成功不遠了,你要加油哦……」她給自己打氣,匆忙地解開睡衣上的扣子,驀然間,她聽見門外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空氣中有股煙味飄散開來,沒一下子大門開了,道路上的燈光洩進門內照在她身上,藍拓就在門外,看見了她。

  她嚇得臉色慘白,心想她算準了時間才出門的,這之前根本也沒聽見他外出的聲音,怎麼他會出現在這裡?會分身術嗎?

  「你……你幹麼無聲無息的站在門外?」她驚愕地問。

  「是你心虛吧!半夜不睡覺,跑到門口來脫衣服?」藍拓打量著她嚇壞了的小臉,淡淡一笑。

  「我夢遊不行嗎?」夏艷臉色由白變紅。

  「那這包行李怎麼解釋?」藍拓不假辭色拆穿她的小謊言,他時時提高警覺,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先前她進房後,他並沒有進入自己的住房,而是以虛掩的手法,門一開一闔讓她以為他也進房了,好鬆懈她的警戒心,其實他一直都守在她的房外,從門下的縫隙觀察到她的房間一直亮著燈,那表示她今晚很可能就會有所行動。他勘查過夏家地形,唯一通往外面的只有這道大門,他早早就在門外等著恭迎她,果真不出他所料,她要開溜。

  「我不需要向你解釋。」夏艷索性扯下睡衣,執意要走。「走開,別擋路。」

  藍拓看清她的偽裝,她先把便服穿在睡衣下,計劃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周密,挺聰明的。

  「很抱歉,你必須立刻回到房裡。」他扔了煙,踩熄它。

  「我就要出去。」她很明確地說,並發誓絕不再在他面前出糗、跌倒,她要抬頭挺胸地走出去。

  「去哪裡?」他的目光鎖定她閃爍的星眸。

  「我不會告訴你。」她別開臉,害怕去迎視他那雙炯然的眼。

  「那就請回吧!」他希望她照做。

  「不要!」她靈活的側身,鑽出門去,大步跑走。

  藍拓追上,她更是沒命地跑,管不了十字路口正有輛車經過,她直往前衝去,車子嗞地一聲急轉彎。

  「你不要命了!」藍拓及時扯住她的手,將她拉了回來。

  她受了驚嚇,行李掉到地上,整個人呆怔地栽進他火熱的胸膛裡,他反射性地緊密鉗住她。

  夜色中,兩人相貼的心跳愈加急遽,莫名的力量牽繫著兩顆心,暗藏的情愫同時在彼此心中蕩漾生波……

  她再也裝不了酷,滿眼是淚,苦苦哀求他。「我要走……求求你放我走……我不要留在這裡嫁給一個沒感情的人……我一定要走……」

  「很可惜,我幫不了你。」他心裡很願意放她走,不想被她當成她爺爺的打手,但是他已經先接下托付,一諾千金,無法違約。

  「你這個魔鬼,就只為了錢幫著那老魔頭,你壞透了,你這混世魔王,死愛錢的混蛋……」她又氣又怨地掙開他,發瘋似地罵他。

  他可以不必忍受她,但卻沒有阻止她,任由她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花拳繡腿一起來,他想哭一哭、使使力對她有好處,這是他僅能為她做的了,就算是對一個……朋友的付出。

  她打累了,伏在他的胸口直喘息。

  「要是你玩夠了,就請回吧!」他俯視她的淚眼,衝動地很想拂去她臉上散亂的髮絲,但他終究什麼都不能做。

  她不動,身體好累,心也累了,瘋狂地哭喊後,喉嚨也痛了……

  「要是你不能自己走,我可以幫你。」他淡淡地說。

  「你怎麼幫?」她恨恨地問。

  「抱你進去如何?」

  她全身觸電似地從他身上彈開,對他大叫:「你這個色狼,我才不要你抱!」

  「那就請你移動尊貴的雙腳,進屋去。」

  她瞪著他,無法諒解他為什麼可以冷眼旁觀,一副鎮定的樣子?!他天生就這麼無情冷血嗎?那爺爺還真是請對人了,他好可惡!

  她可不會就這麼乖乖地在家裡等到二十歲,一有機會她一定會逃走的。

  她傷心地拎起掉在地上的行李,淚水紛飛地跑進家門,上樓把自己關進房裡,撲倒在床上痛哭,讓她傷心的理由不只是逃不掉,還有藍拓的冷酷,這居然是最讓她感到受傷的……

  藍拓也回到夏家,在她的房外守了好一會兒,聽著她的哭聲,他的心並不是不為所動,要是可以的話,他想哄哄她,擦乾她的眼淚,她晶亮的眼睛不適合用來哭泣……但,那不是他的責任範圍應該做的事。

  他就算心憐她,也不該表現出來,她將嫁給誰更不是他可以干涉的事,他跟她的關係,已被限定僅是主雇,無法逾越。

  他僵直地進了對面的房間,很盡責地啟動了手提電腦裡的監視錄影裝置,只要她離開房間,他已裝設在走道上的錄影機會立即將影像傳輸到電腦上,發出警訊,提醒他她的動向。

  在電腦上下好指令,她啜泣的聲音更清晰地傳來,他的心情更加苦悶難受,竟後悔起接下這工作了。

  他得去找老太爺,有件事他必須慎重地再商量過,否則將來,他恐怕會更加後悔。

  他把無線連結器帶在身上,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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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夏艷無精打采地下樓去找東西吃,在餐廳外老管家見到她腫脹的泡泡眼有明顯哭過的痕跡,想也知道是老太爺出了妙招,制伏了她,他心裡雖感到喜悅,也不敢公然大笑,總之現在有了藍拓,一切都安了,他再也不用拖著一身老骨頭追著小姐跑了。

  「小姐,你哭了?」老管家明知故問。

  夏艷保持靜默,不理爺爺的爪牙,走進亮潔寬敞的餐廳想填飽肚子,她哭了一夜,元氣大傷。

  可惡的是,頭號惡魔藍拓就在餐廳裡,悠閒地看報喝咖啡。

  「早。」他抬頭瞥她一眼,繼續看他的報紙。

  她默不作聲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要不是她真的餓了,還真想掉頭就走,不想跟他同桌吃飯。

  她徒手抓來麵包大口啃,當作是啃他的肉,心裡暗罵都是他害的,否則她現在就已經自由自在了。

  「你吃東西真像個小野人。」他在翻閱報紙的空檔,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憑什麼批評我?」她就是要像野人。

  「我沒有批評你,我說的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藍拓以為她不會下樓來了,她哭了整晚,他也聽了整晚,很為她擔心,但現在看她食慾似乎不錯,他可以放心了。

  夏艷孩子氣,忍不住把手上麵包朝他狠狠扔去。

  他大掌一伸,神准接住,丟還給她。「別浪費食物,你看來餓壞了,需要飽餐一頓。」他放下報紙,起身走出餐廳。

  夏艷咬咬牙,把麵包放到餐盤上,再也吃不下,都被他氣飽了,他的話聽起來根本像在取笑她。

  「艷兒,你怎麼了?」夏謹老太爺面色紅潤,微笑地走進餐廳,他剛去晨泳回來了,見孫女枯坐在餐廳,進來問問她。

  「我沒事,我好得很……」夏艷看也不看爺爺一眼,壓下一肚子的委屈,事實上,這個家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還習慣你的保鑣吧?」老太爺拍拍她的肩。

  「習慣得很……」的相反。

  「待會兒要去哪裡?」

  「健身俱樂部。」她心淒涼,話說得冷冷的。

  「在結婚前你大可盡情地去玩樂,要出國也隨你,有藍拓在,我很安心。」老太爺笑說,心情大好地走到大廳去了。

  夏艷咬著下唇,淚在眼底閃動,爺爺的話聽起來像是她注定是逃不掉了,但她不會嫁的,她會等待時機逃跑。

  她匆匆起身,跑上樓去拿裝有韻律舞衣的包包,直接下樓往客廳外走去,見藍拓像門神一樣立在門口,挑釁地對他說:「我要去健身房,你還不快跟來,萬一把我弄丟了,你就慘了。」

  藍拓見她很有精神,無異議,跟上她,坐進她的車內,繫上安全帶。

  「坐定了。」夏艷提醒他,猛踩油門,車急遽退後前進,以驚人的車速狂奔出夏家。

  藍拓老神在在,沒被她嚇到,他可是越野賽車的好手。

  夏艷車速快得自己都怕怕的,魂都快飛了,見他還是一副天塌下來也不怕的樣子,她只好放棄這不智之舉,減慢了速度,冷聲問他:「你幹麼老是故作鎮定?你以為自己這樣很酷嗎?」

  「執行任務中,本來就不該受到外界干擾。」

  「你倒是挺負責的。」她損他。

  「專心開車。」她的嘲諷他心領了。

  她生著悶氣,他的靜默反而讓她情緒化的反應看來愚蠢,她聰明地閉上嘴,不再跟他說話。

  一到健身俱樂部,她逕自進了韻律舞教室更衣,完全不理他,教練來了,她和一群人一起跟著教練的動作做暖身操,接著跳起韻律舞,上半場三十分鐘的課程下來,她已是香汗淋漓,她喜歡這流汗的感覺,身體輕鬆不少,也暫時忘了煩憂。

  「休息一下,十分鐘後再繼續。」教練要大家休息。

  夏艷退到一旁,拿毛巾擦汗,走出室外要倒水喝,意外地聽見一陣熟悉且爽朗的笑聲,她側過頭,看見好友黃碧茵正和藍拓有說有笑。碧茵散放著熱情的大波浪鬈發,身上穿著性感的肚皮舞裝,展露優美的小柳腰,而她的保鑣目不轉睛的盯著碧茵……

  看他們靠得近,她很不好受,真希望他們分開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不能那樣看著別人,可是……碧茵不是別人,是她的好朋友,她醋意也未免太過火了,而她明明覺得藍拓可惡,又怎還會在意他看著誰?

  應該是當初見到他時的印象太深刻,她到現在對他還抱著不實際的憧憬,期待他來英雄救美吧!她應該死心才對,他可沒這種高尚的情操,他愛錢。

  「我的天啊!小艷,我聽藍大哥說,他現在為你工作。」黃碧茵向她招手。

  為她……工作!這種沒感情、沒人情味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並不令人意外;她遲疑地向黃碧茵揮手,沒有走向他們。

  黃碧茵向她跑來,小聲地說:「小艷,你爺爺真的很『殺』,竟然請得動藍大哥來看住你,這下你恐怕真的得嫁到印尼去了。」

  「你看來跟他很熟,替我跟他說說,看他能不能放我一馬嘍!」她抱著渺茫的希望。

  「這……不可能吧!雖然他是我哥的好朋友,我小時候就認識他,可是光憑我哪可能說得動他。藍大哥可不是一般的保全人員,他曾經是國家安全局的特務,很有專業素養的,受他保護的人都是政商界的重要人物,要是有暗殺的突發狀況時,藍大哥還會不惜用生命來保護他的當事人。」黃碧茵愛莫能助。

  夏艷很驚訝,她只知藍拓是保全公司的頭目,不知道他真正的背景,沒想到他竟然有擋刀擋槍的功能,難怪他價碼那麼嚇人,可是沒有人會暗殺她,待在她身邊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都怪我爺爺!那老頭真是有錢沒地方花,就只會對付我,請來這麼厲害的高手,分明就是要我插翅難飛。」夏艷沒有為難黃碧茵,知道了藍拓的背景,更讓她明白他有多難對付了。「別提這傷腦筋的事,告訴我待會兒有什麼節目?」

  「今天中午玉青姊生的男寶寶滿月,在晶華辦滿月酒,你去不去?」林玉青是她們的學姊。

  「我去。」她需要熱鬧的氣氛來消解心裡的愁悶。

  「那我們中午見,我去上課了。」黃碧茵先走了。

  夏艷見韻律舞的學員也都紛紛進教室集合,她神情落寞地丟掉紙杯,多想趁著人多擁擠時溜掉,人這麼多藍拓應該不會注意到她吧!

  她正蠢蠢欲動,回頭一看,藍拓仍是站在不遠的地方,堅定不移的目光深遠地鎖定在她身上,和他有力的眼神四目相望,她心跳一陣慌亂,匆忙別開眼,進了教室,兩頰燙到可以煎蛋了。

  「你幹麼臉紅?幹麼啊……」她對自己生氣。

  藍拓盯著她安分地進教室,緊鎖的眉心稍稍放開了,她在想什麼他可以猜得到,剛才她想趁亂開溜吧!在他的視線下她最好乖一點,別想在這裡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會不留情地揪她回夏家,要求夏老爺不需要請他來守護她,乾脆將她禁足比較省事,雖然那對她而言殘忍了點,他卻可以省了很多麻煩……至少不會再看著她淚漣漣地哀求他,或者聽見她蒙頭哭泣的聲音。

  她要嫁的對象若是知道她這麼不情願,大概也不會真心疼她吧!她應該嫁給一個可以疼惜她的男人……

  他認為誰才能疼惜她呢?

  他的心強烈震動,在尚未觸及自己心思的底限之前,他選擇拋開揣想,並嗤笑自己多事,提醒自己只要做好分內事。而她只要不作亂,他跟她就能相安無事了,他倒是支持她多運動,天天運動可以使人精神愉快。

  他希望她心情愉快些……

第三章

  很快地,三十分鐘的韻律課結束了。

  夏艷慢吞吞地在淋浴間裡混了二十多分鐘,換好衣服後,她沒元氣地離開教室,至於她的「專用門神」仍等在那裡。

  「你還真有耐力。」她腳步蹣跚地走過他眼前。

  「這是我的工作。」藍拓見她精神不濟,心底很關心她。

  「開口閉口都是責任和工作,你這個人真的很無趣。」她幽怨地歎道。

  「對你而言什麼才是有趣的?」他想弄明白。

  她喉頭卡住,她不知道什麼對她是有趣的,她沒有爸媽,沒有兄弟姊妹,成天看到的就是家裡的一堆老人,就算和朋友玩樂,那種快樂也很短暫。

  「省略。」她敷衍地回了一句。

  「什麼?」他不懂她的意思。

  「意思是懶得回答。」夏艷懶懶地走出健身房,她並沒有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而到隔壁賣珍珠奶茶的茶鋪前點飲料喝。

  「歡迎光臨,小姐要點什麼?」茶鋪的小妹問她。

  「波霸奶茶半糖,正常冰。」她說,頭也不回地問身後的他。「你喝嗎?」

  「無糖熱拿鐵。」

  「原來你喝咖啡,我還以為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怪物呢!」夏艷故意說給別人聽。

  藍拓沒把她幼稚的舉動放在心上。

  「嗯……馬上好。」茶鋪的小妹以為他們是吵架中的情侶,不敢多事,搖茶去了。

  兩人沒有交談,沒一會兒茶和咖啡送上來了,藍拓遞出鈔票,小妹正要收錢,夏艷立刻阻止她。

  「別收他的錢,我跟他各付各的哦!」她才不讓他請,從袋子裡翻找錢包,找了老半天,發現她忘了帶,這下又糗了!

  「先……讓他付好了。」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一陣紅,當小烏龜,拿了奶茶走掉了。

  藍拓好氣又好笑,先說各付各的是她,不負責任走開的也是她,全都她說了算,蠻不講理的小女人。

  茶鋪小妹尷尬地收錢,找錢。

  藍拓拿了找來的零錢,走向正要開車門的夏艷。

  「我回去再還你。」夏艷臉紅了,羞窘地坐進車內。

  「不用還了,算我請你。」藍拓也進了車裡。

  「也好,你一天收入就夠平常人一家吃上一整年了,請奶茶對你是小意思而已。」夏艷低聲削他,見他沒有反駁,悄悄看他一眼,他也正看著她,用他十足男性、灼熱的目光看著。

  瞬間狹小的車裡空氣忽然稀薄,氛圍曖昧不明,她呼吸愈來愈不順,渾身燥熱。

  他察覺她的眼神害羞嫵媚,心一顫,默默地調過頭,收回目光,開啟咖啡杯緣的小蓋子,喝了一口拿鐵,要自己千萬別動念,別猜她的心思,別讓她看出他心頭的火熱。

  「為什麼你不生氣?」夏艷也轉過頭去。

  「氣什麼?」

  「我故意說話傷你。」

  「我不是會輕易受傷的人。」他從不把她的渾話當一回事,也從來不在乎,他心底真正在意的是她。

  「在你眼底,我不過是個任性的女孩吧!」心想他肯定會這麼以為。

  他怎能回答這個問題?他不能透露自己對她真正的感覺,他不但從來不覺得她任性,還很心疼她的境遇……她和碧茵一樣大,碧茵過得快樂自在,她卻天天煩惱。「性格如何是修養問題,與我無關,我……只當你是僱主。」

  轟!她的心被敲碎了,他在她心底的英雄形象瞬間毀滅,他的意思是說他們的關係僅止於主雇,除此之外,她這個人和他根本毫無關聯……

  他說的並沒有錯,是她還有別的奢望吧!她究竟在對他奢望什麼?

  是傻得期待他來愛上她吧!她一直都有這樣的念頭,只是不敢大膽地對自己坦承……

  「你的僱主不是我,我爺爺才是付你錢供養你的金主,我是隨時會咬人的野人,你最好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當心點。」酸楚的淚在她眼底打轉。

  他兀自喝著咖啡,明知她又說渾話,眼中全是淚,但他束手無策,唯有淡漠地假裝忽視她,要是找他吵架可以讓她心情好點,他不反對。

  「你聽好了,從今天起,我就把行程全排得滿滿的,你得跟緊一點,別累壞了,萬一把我弄丟了,你不但領不到錢,那老頭也一定會剝了你的皮。」她恨透他的沉穩,更恨自己老是像個發瘋的白癡!

  「你不用擔心我的體力。」他淡扯唇。

  她眼中盈著淚,嘔到好想在那杯咖啡裡摻毒,把他毒昏算了。

  猛踩油門,她飆車回家,不再跟他說話,不再笨下去了!

  藍拓穩穩地坐在她的飛車上,看著車窗外,認真地想找方法開導她,好讓她心平靜些、快樂些,他該怎麼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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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個月過去了……

  夏艷每天行程滿檔,不是約朋友逛百貨公司,就是看電影,或者到俱樂部的舞廳跳舞,拿藍拓當隱形人看待,從不正眼瞧他,而且一出門總是玩到深夜才回家。

  她以為這樣可以把藍拓累垮,逼走他,可她目的沒達成,自己就已經累壞了。

  「我要回家了。」晚間九點,她提早離開俱樂部的舞廳,腳上簇新的高跟鞋磨得她的後足踝起水泡,令她很不舒服,見藍拓像石膏像冷冷地站在舞池外,她更加不舒服了,逕自走向門外的座車,不想等他。

  藍拓沒有遲疑,快步跟上她,她能提早離開這龍蛇混雜的地方,他十分同意,他並不贊成她常上舞廳,像她這麼惹人注意的漂亮女子,在這裡並不安全,常有陌生男子向她搭訕,他得提高十倍的自制力,避免自己有上前去揍人的衝動。

  「你來開車。」夏艷揚著車鑰匙,命令他,她的腳正痛著。

  「我不是你的司機。」藍拓拒絕。

  「你真的很跩。」夏艷瞪他,而他居然笑了,笑痕很輕淡。

  「你是在嘲笑我?」她臉頰因生氣而紅透。

  「豈敢。」他斂容,這一個月來,她還是第一次願意正眼看著他說話,他竟無法克制地笑了。

  她揚起下巴,掩飾自己的疲憊,把鑰匙握回手心,忍著起水泡的疼痛,自己開車。

  「對於我無聊的生活方式,你不發表一些評論嗎?」車子離開俱樂部,幽暗的道路上,她無聊地問他。

  「那是你的自由。」他是覺得她的生活乏善可陳。

  夏艷忽然感到有點悲哀,他離她這麼近,心的距離卻很遙遠,兩人既不是朋友,也無話可說,完全沒有交集。她並不希望是這樣,有時候她很需要有人可以關懷她,聽她說心事,撫慰她枯竭的心,她渴望那個人……是他,她對他仍有不切實際的奢望。

  初次見到他時,他就擄獲了她的心,偏偏他們再也沒有機會有別的發展,他生疏的表現使她逐漸退縮,她也無法原諒他和爺爺站在同一邊,於是她自我保護,冷漠地面對他,漸漸地,她也失去了跨越內心防線的勇氣來面對他了。

  想要得到他的心思很苦也很傻,她不敢表現出來,以免碰一鼻子灰才發現自己蠢,那可就來不及了。

  她可以想像,她要是直接跟他說「我好崇拜你」,他必定會冷回一句「我不過是為你工作」,那她會多不堪?

  其實有時候她會在他不注意時偷偷地看他,他謹慎的神態和嚴峻的眼神真的好酷,她的心會不自禁地迷失……

  「你開錯路了。」藍拓見她沒走快速道路而是往淡水的方向前行。

  一經他提醒,她才察覺自己恍神了。「時間還早,才九點,載你去放風不好嗎?你工作這麼累,不想放鬆一下嗎?」她乾脆將錯就錯,載他到淡水放他鴿子好了。

  「你不需要顧慮到我。」他敏銳地察覺她小嘴微微上揚,笑得詭異,心底立刻有所警戒,這丫頭隨時會跑給他追。

  「我多希望能夠不要顧慮到你。」她一開口就說錯話了……真糟,她的話聽在他耳裡不知是什麼感覺?

  她默默地握緊方向盤,往漆黑的道路開去,閉緊小嘴,不再透露任何心聲。

  藍拓心被牽動,他不是不明白她對他若有似無的情意,她雖沒說,也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隱約地他總能感到她眼中、話中晦暗不明的訊息……她和他心底都有份相同的悸動,只是不能說,一說出來所有的事都會變調……

  「要是你有時間,該顧慮的人是你的爺爺,他是你唯一的親人,你老往外跑,不如多陪陪他。」他中肯地給她意見。

  「多謝你的指教。」他一開口,她就頭暈,真想問他為什麼說起話一定要這麼死板板,就不能放下身段,平易近人一點?

  她多想親近他,可是他比任何人都難以接近,情緒更深藏不露,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心裡真正在想什麼,在他眼底,她又是什麼樣的女人?

  「你說話一定要這樣嗎?」

  這才是她想問他的!「你要是聽不慣,可以把耳朵塞起來嘛!」

  他不語,她也不想跟他說話,氣氛驀然僵化,兩人心中的結,無人可解。

  她更是加足馬力,一路狂奔到淡水老街附近的停車場,任性地想趁假日人多擁擠把他丟掉算了。

  「我要去逛夜市,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她停好車,攬起包包下車,忍著腳上的疼,故意鑽進人潮中,沿途不停的買鐵蛋、買滷味……試著讓他的警戒心鬆懈。

  藍拓緊迫盯人,不可能照她說的離她太遠,他就走在她身後,隨她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前行。

  「拓!你怎麼會在這裡?」有個美麗的女人叫住了他。

  「妙玲。」藍拓跟她打了招呼。

  夏艷看了那個叫妙玲、長相柔美的女人一眼,心想上天挺幫忙的,派來了天使給她,她今晚就把他擺平,一個人開溜,她不回家去了。

  趁藍拓轉移視線時,她快步往前走去,把他遠遠地拋在後頭,見他發現她走遠,被人群阻隔著,仍拚命地要跟上她,她就愈是往前鑽去,和他愈離愈遠。她心中大樂,趁勢傾身,曲膝躲到賣冷飲的小攤後,就先讓他找不到她,再循來時路回去開車……

  賣冷飲的帥哥看到陌生的美眉躲在他的攤位後,表情古怪地看著她。

  「噓!借躲一下,有個壞人一直跟著我。」夏艷攬著買來的東西,小聲對賣冷飲的帥哥說,才沒一下子,藍拓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她還渾然不覺。

  「是他嗎?」帥哥問。

  夏艷一抬眼,赫然接觸到藍拓冷厲的表情,她忽然寒毛直豎,他看來很生氣,緊抿著唇,銳利的黑眸瞪視著她,雖沒開口卻已用眼神活活把她電傻了,她從沒見過他這樣,而她真不知他速度怎會這麼快,又是怎麼發現她的?

  賣冷飲的帥哥看她一臉驚嚇,心想藍拓就是她口中的壞人,當場獰起面孔,抖動手臂上的刺青,見義勇為地上前來對藍拓嗆聲──

  「別以為你漢草好我就怕你,在這裡人稱我淡水一哥,整條街都歸我管,你最好別在這裡亂來,找這小姐的麻煩,快給我閃了!」

  「不干你的事,最好別插手。」藍拓冷聲警告,一把扣住夏艷的手臂,拉起她。「你這個計謀並不好。」

  「放開我啦!」夏艷不肯承認失敗,掙扎著對淡水一哥說:「好心的一哥快救我。」

  「放開她。」淡水一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大膽斥喝,動手要扯開兩人。

  「一哥,快住手!」那個叫妙玲的女子也來了,她不只插手管,還認識一哥。

  夏艷以為她是跑來攪和,沒想到一哥見了她竟喊著──

  「藍警官你來得正好,他是壞人,還挾持了這位小姐。」

  「一哥,他是我的親大哥,是專業的保安人員,這位小姐是受他保護的人。」藍妙玲澄清這誤會。

  「啊!這……」一哥驚叫出口,臉色尷尬了。

  夏艷也很震驚,沒想到她竟是藍拓的妹妹,還是個警察。

  那位自稱淡水一哥的男子信服了,反問夏艷:「小姐,你怎麼騙我?要不是有管區的警官替這位仁兄作證,我還以為你說的是真的。」

  夏艷啞口無言,一哥搖搖頭,做生意去,什麼也不管了。

  「拓,我先走了,我今晚得輪值當班。」藍妙玲看了夏艷一眼,走了。

  「沒想到你們家一門英傑,不是當警察,就是保全……」夏艷唇角抽動,難堪到了極點,沒探聽清楚就亂闖進他妹妹的管區,她真的是太蠢了。

  藍拓表情沒有絲毫放鬆,頭一次用命令的語氣嚴厲地對她說:「你要的話可以繼續逛,但只准走在我身側,要不就回家去。」

  他的厲聲警告教她心裡一怕,從沒見過他這麼生氣。「你真的……動肝火啊?凶巴巴的……一定是恨不得揍我一拳,對嗎?」她小臉慘白,顫抖地問。

  他哪捨得揍她?重點是她的確被鎮住了。「到底是要怎樣?」他表情繃得死緊,就要嚇嚇她。

  「我要逛……你離我遠一點。」她死鴨子嘴硬,而其實腳痛加上失策,她已經沒有心力再走下去了。

  他的大掌緊鉗著她的手臂走出賣冷飲的小攤,而不管她多使勁卻怎麼甩也甩不掉,街上人多得硬是把她和他擠在一起,她再也沒心情逛街,光是緊倚著他,她就全身熱烘烘,頭昏昏了,而且後腳踝愈來愈痛,她腿軟走不動,險些跌倒,手中拎著的鐵蛋掉到地上。

  「哎呀……」

  他拉住她,直視她的雙眼判斷她是否裝腔作勢,又在找機會跑給他追?

  「你怎樣了?」他不信任的眼神教她感到委屈,忍著疼不告訴他。「我要回家。」

  既然她願意安分地回家,他自是贊同,傾身拾起她買的鐵蛋,銳眸看見了她纖細的腳踝被高跟鞋磨出傷口,正流著血……這女人,腳受傷了也不跟他說一聲,脾氣真硬。

  「拎好你的東西,上來我背你。」他把袋子交到她手上。

  「我好端端的幹麼要你來背,色狼病又犯了?」她美麗的眼閃過朦朧的羞意。

  「別逞強了,你的腳在流血。」他道破她偽裝的堅強。

  「喔,這沒什麼,我還沒虛弱到要你背,這不是你的工作範圍。」她矜持著不讓他背,怕洩漏了情意。

  「我說上來。」他背過身去,很堅持,不能眼看她腳疼而不管。

  「不好吧,這裡人這麼多……」她還在猶豫,很害羞,光看著他堅實的背,她就心悸了。

  「上來!」他大斥一聲,她腳像裝了彈簧似的,聽話地撲到他背上,他雙臂托住她的腿,輕而易舉地背著她往回走。

  路人看著他們,她把臉埋在他的背上,怪難為情的,可是趴在他的背上真的好舒服,腳不疼了,還可以看得更高、更遠,她偷偷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悄悄感受他暖暖的體溫從薄薄的短衫裡透出來,熨燙著她的心,他強健的體魄,穩重的模樣給她無限的安全感,他要是她一個人的無敵鐵金剛那該多好?

  可惜,他永遠不會知道她的愛情曾經給過他……

  「開車門。」停車場到了,他向身後的她說。

  「喔!」她還想多賴在他背上一下,停車場就到了,無奈地從包包裡摸出鑰匙按開中控鎖。

  他開了門把她放到椅子上。「坐在車裡等我,我去藥房買藥。」

  「我可能會逃哦!」他的熱心溫暖了她原本沮喪無望的心。

  「謝謝你的提醒。」他輕巧地奪走她手上的車鑰匙和包包。

  「噢!」她癟著嘴,沒了鑰匙和錢,她能往哪兒走?

  「乖乖在這裡等著我。」他似笑非笑地警告她。

  她安靜地看著他遠去,真的乖乖坐在原地等他,十分鐘後他回來了,手上有消炎藥水、紗布和透氣膠布。沒問過她,他直接蹲下身,拿下她腳上的高跟鞋,大手握住她白嫩的腳丫子替她止血、上藥……

  她表情呆愣著,心緊縮,脈動急促,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好了。」他起身,提著她的高跟鞋說:「坐過去,我來開車。」

  「你……不是說……你不是我的司機嗎?」她縮回腳丫子,紅著臉問他。

  「你這樣開車不安全。」

  全因安全考量,她懂了。脫掉另一隻高跟鞋,她爬到副駕駛座上。

  他也進車裡來了,把鞋拎還給她。

  「謝謝。」她羞窘地收下。

  藍拓深看她一眼,一陣浪潮在他心裡激盪,火速收回目光,他穩健地把車駛離停車場。

  「剛剛……在夜市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那個冷飲攤裡?」她在幽暗的車裡偷瞧他。

  「機密。」

  「別搞神秘了,交個朋友,說真話,又不會少塊肉。」天啊!她……說了,她把內心的渴盼說出來了。

  藍拓回視她,眼底深處已化成兩團烈焰,她終於跨向前一步了,但他也能嗎?不,他不能,有太多因素牽制著他……

  「那個一哥表情很奇怪,我就過去瞧瞧。」

  「你有一雙厲害的眼睛……」此刻它們正看得她心發慌,臉發燙。

  「觀察週遭的人事物是我的工作。」他把視線移回馬路上,用力拉回心神,忽略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忽略她的心意。

  「你之前保護的人是誰?」她試著想進入他的世界,分享他的經歷。

  「沒什麼好說的。」他無意說明。

  她有點氣餒,就算她主動開啟心門,他不見得會有相對的回應。「你服務過的人,我是最難搞定的……對嗎?」

  「你……還好。」他的評語很簡潔。

  「保護我這種人,對你而言是浪費時間吧?」她自己認了。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你在我嫁人後……就會走了?」

  「嗯。」

  她雙眼蒙上熱氣,失望之情難以形容,真希望他至少別回答得那麼乾脆,留一點想像的空間給她。「要是你是我,爺爺要逼你嫁一個你不愛的人,你會怎樣?」

  「我沒當過女人怎麼知道?」

  「你可以假設啊!」

  「跟你一樣,會逃吧!」他停車等紅燈,目光瞬向她,看見她兩眼紅紅的。「怎麼了?」

  她難過呵……「我沒怎樣啊,現在時間還早,別回家好不好?陪我去海邊。」她不要回去面對那個死氣沉沉的家,想多偷點時間跟他在一起。

  「海邊全是沙,你腳受傷了,跑進沙子傷口不會好。」他替她著想。

  「你……其實人不壞……要是我有對你不禮貌的地方,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因為心情太糟糕了。」

  「絕不會,這點器量我還有,我一直都瞭解你的狀況。」他一笑。

  「載我去海邊嘛,我保證不下車,就坐在車裡聽海風的聲音……」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笑臉,好想伸手觸摸他……

  他心滾燙,炙熱的衝動在體內流竄,真想吻此時可愛的她……

  「你不想陪我要浪漫對嗎?」她終究沒敢把手伸出去,害怕被拒絕。

  他也沒有放縱自己的衝動,無言地把車開向海邊,樂意用她的方式帶給她快樂,這絕不是他的業務範圍,可他想這麼做。

  車停在靠沙岸的地方,黑幕中傳來海濤聲,夏艷打開車窗迎進海風,曲膝抱著雙腿,身子靠在椅背上,望著遠方,車裡暗暗的,路燈太遠照不進車內,但她很清晰地感覺到他就在身旁,他很好心地幫她暫時脫離現實的壓力。

  「你說我這樣天天在外面混很浪費時間,那你可不可以建議一些有意義的事讓我去做?」

  「我說了,你也不見得想去做。」

  「是什麼?」

  「去寮養院幫精神病患讀信、寫信、打飯。」

  「你是說真的嗎?」她很意外。

  「當然是真的,我放假時都會去當義工,九份有個療養院,長期收容的精神病患有的症狀較輕微,而且上了年紀,不太識字,需要有人幫忙寫信回家,或念家書給他們聽。」

  「好,你去的話,我就去。」她藏不住滿腔的服務熱忱,很想試試。

  「你想什麼時候去?」做公益,也許能幫她走出黑暗,他願意帶路。

  「明天好了。」愈快愈好。

  「一大早你起得來嗎?你天天都睡到快中午。」他太瞭解她的作息。

  「那是因為對人生了無希望才會賴床啊!」這是她最大的無奈。

  「看得出來。」他會拉她一把。

  她漾著笑容問:「是怎麼看出來的?」

  「日子久了自然就能明白。」

  「你不會也在觀察我吧?」她暈紅著臉,放膽問。

  「這是工作上的需要,我必須盯著你看。」他直言不諱。

  「那你還看出了什麼?」她的感情他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你從來沒有開心地笑過……」他記得在泰國那個島上,她為了要甩掉老管家,誘騙他抱著她跑,俏皮地格格笑,而在那之後,他不曾再聽見她銀鈴般的笑聲。

  「還有嗎?」她想聽。

  「沒有了。」他點到為止,禁止自己逾越責任的界限。「時間不早了,你要是想早起,就得早睡,我送你回去。」他淡然地一句話帶過。

  「好吧,真的也有點累了……」她有些失望,他們之間還是僅止於比朋友更淡然的關係,無法突破。不過,他都已經載她來海邊,也答應明天一起去當義工了,她何苦鑽牛角尖讓自己痛苦?

  車往回家的路前行,她開了音樂,讓自己有好心情,想著他友善地替她上藥,載她吹海風,此刻他就在她身邊……她滿足且安穩地睡著了。

第四章

  隔天──

  上午八點,兩人已經到了九份的安生療養院,夏艷穿著很輕便的衣褲,腳後跟的傷用紗布包好再穿襪子和布鞋,阻礙不了她。

  藍拓和院內的人員很熟,在開放的時間他領她進入院裡探視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原本坐在約一坪大的小房間裡低頭碎碎念,一見到藍拓來到,頻頻向他招手,一邊從枕頭下拿出一封縐縐的信封說:「大志你來了,真好,快來幫奶奶念這封信,你上次寫的信,你爸都回信來了耶!待會兒念完再幫奶奶寫一封。」

  夏艷一頭霧水,囁聲問他:「她怎麼叫你大志?你爸真的回信給她嗎?」

  藍拓忍著笑,小聲回答:「老太太有妄想症,常把我當成她的孫子。」

  「哦!」夏艷圈著小嘴,瞭解的點頭,跟著藍拓走進小房間裡。

  「奶奶,今天你的信讓她來念,信也讓她來寫好不好?」藍拓傾身,溫和地對奶奶說。

  老太太狐疑地看著夏艷,很不相信地問:「她會嗎?」

  夏艷微笑著,充滿熱誠地上前去,輕聲地對她說:「奶奶,念信我最在行了,而且我小學得過書法冠軍哦!寫字很漂亮,你的信交給我寫,保證可以寫得啵棒。」

  「可是……我的信都是大志在幫我念,幫我寫……」奶奶很為難。

  「這樣吧!奶奶,你把信交給我念,要是覺得我念得不好,就不要我幫,好嗎?」夏艷坐到她身邊輕聲安撫她。

  老太太這才慢吞吞地把信交給她。夏艷拆開信,用甜美的嗓音,輕聲細語地念信給老人家聽,老人家面容露出喜色,很滿意。

  她優良的表現出乎藍拓的意料之外,他看著她,聽著她,連他也被她的真誠感動,她笑臉無邪,態度溫良謙恭,全身散發著光與熱,耀眼而美麗,這比起天天瞎混的她可愛太多了。

  見她開始替老太太寫信,老太太念一句,她寫一句,耐心地等著老太太想句子,還不時露出甜甜的笑意鼓勵老人家,他的心也完全被這樣的她收買了……

  「你真的很棒,下次要再來哦!」寫好信,老太太都捨不得她走了。

  「奶奶,我下次一定會再來的,我叫艷兒,你要記得我哦!」夏艷抱著老太太說。

  「艷兒,艷兒……我要記住,是艷兒……」老太太在嘴裡念著,笑笑地走回自己的床鋪去坐著。

  夏艷很有成就感的和藍拓一起走出老太太的房間,又到另一間房陪老先生聊天,雖是聽他反反覆覆地說些陳年舊事,見老人家開心,夏艷自己也很開心。

  回程約是下午一點,藍拓領她走到院外把信投進郵筒。

  「大功告成了。」他對她說。

  「我好快樂哦!」夏艷手舞足蹈,忘情地拉著他的手搖晃。

  「我請你吃飯。」

  「哇!」她歡呼著,不自覺地挽著他的手臂問:「吃什麼?」

  「老街上有賣肉圓的很有名。」

  「好啊好啊!用走的嗎?」能和他一起,吃什麼都一定是好味道。

  「從小路走就可以到了。」這裡的路他都認得。

  「那等什麼,我們快走吧!」她催促著。

  兩人緩步從山上的小徑走向老街,一直到進了那家肉圓店,夏艷才驚覺自己一路都挽著他的手臂,而他居然沒有「提醒」她,她的心歡樂地顫動了。

  「下次我們再一起來好不好?」她本來是右手勾著他的手臂,現在是兩手一起來,圈緊他,暗中跟他拉近距離。

  「可以。」藍拓不是沒神經,他當然知道這小妮子笑嘻嘻地勾著他的手,見她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他無法狠下心去破壞它,就暫且任由她去。

  「那……下次是什麼時候?」她趕緊問。

  「就下周的這個時候。」他願意再帶她一起來。

  「我喜歡跟你一起當義工。」夏艷笑得甜蜜。

  「做義工對你有好處,至少比成天瞎混好。」

  「可是一個星期只來一次,會不會太少?」

  「你還可以做點別的,像跳韻律舞對你就很有好處,你可以替自己安排一些有意義的活動,少去舞廳,那裡閒雜人等太多了。」

  「你說得很對……」從昨晚以後,他們之間變得很不一樣,他說什麼聽起來都很悅耳動聽。

  「也可以多讀點書,別浪費時間了。」

  她無異議,也正想讀書。「那……回家時,跟我先去一趟書店買幾本書好不好?」

  「好。」藍拓同意了。

  兩人進了肉圓店,點了一桌好料,像朋友一樣的邊吃邊談,情很愉快。

  「說好了,我請客。」買單時夏艷大方地要掏錢付帳。

  「我請你。」藍拓並沒有接受,快她一步拿錢給店家。

  「為什麼?上次你已經請過我喝珍珠奶茶了啊!」夏艷真心想回請他。

  店家很快找回零錢,藍拓收下,走出外面才低低地回她一句:「我不讓女人請客。」

  「為什麼?」

  「沒這個習慣。」

  「哦!那太好了,以後我三餐都賴著你,讓你付個夠。」她揚著柳眉,雪白的小臉漾著俏皮的笑。

  他本能地伸出手要揪她甜甜的頰,在觸碰到她的前一刻,他手僵在半空中……他在做什麼?他的自制力到哪兒去了,未免也表現得太明顯了,他脹紅臉,自責地收回手,逕自走向小徑。

  夏艷作夢般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剛剛他不會是要撫她的臉吧?可是他突然又把手縮回去了,為什麼?

  難道他也有一點被她吸引了,只是他克制著,從來沒有表現出來?

  發現這個屬於他們之間,存在著,卻無法啟齒的秘密,教她有說不出的驚喜。

  她追上他,若無其事地挽住他的手臂,故意嬌嗔道:「別走那麼快嘛!」

  藍拓想要她放開他,她不能再靠他這麼近,他們之間需要保持距離,他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鬆懈讓逾矩的事發生。

  「我們現在就去信義區,那裡有一家很大的書店……你答應的,不能反悔哦!」她柔柔地對他笑。

  他剛硬的心層層剝落,他是不能反悔,也不想破壞她美麗的甜笑,更希望她心情愉快,她的心靈比他想像中更空洞貧乏,陪她做些正面的活動對他而言也不困難……難的是禁錮自己脫序的心,他是凡人,不是機器,即使他極度的自我控制,仍有失控之時。

  畢竟,他只是個凡人。

  「你覺得好看的書我都要買下。」夏艷找話跟他說,不著痕跡地對他展開攻勢。

  「嗯。」他點了頭,沒有要她放開他的手,也不去看她可人的小臉,他看著路的盡頭,默默收回心思,緊緊上鎖,層層密封,好好管東,不讓它再像脫韁野馬,任由它去奔馳,他絕不能有衝動之時,否則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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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九點──

  夏艷從書店裡抱了一堆書回到家,笑容愉悅地進了家門,見爺爺坐在客廳,老管家立在他身後,這陣仗看來似乎正等著她,她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艷兒,你心情好像很好哦!是為什麼快來告訴爺爺。」夏謹老太爺眼尖地發現孫女露出難得的笑容,熱絡地先拉攏她,因為接下來他要宣佈一個大消息。

  「我買了書。」夏艷勉強自己走過去,坐到爺爺對面的沙發椅上,並不覺得爺爺會對她看什麼書感興趣。

  「看書是好事,最近有藍拓看著你,你好像改變不少,很收斂的樣子。」夏謹讚許藍拓的績效,很滿意他的幫忙。

  藍拓沉默地立在夏艷坐的沙發後,以眼神向老太爺致意。

  老太爺把眼神移到孫女身上,笑笑地說:「艷兒,彭遠下星期會到台灣,我留他住在家裡,你得準備陪他幾天。」

  夏艷整個人一僵,體內的反抗因子全被喚醒了。「要我陪他?!他來做什麼?驗貨嗎?」她就知道爺不安好心。

  「他是來台灣談生意,工作之餘想跟你多敘一敘。」夏謹仍笑笑的,想先安撫孫女的情緒,再要求她乖乖配合。

  「我跟他不熟,沒什麼好敘的。」夏艷坐不住,也沈不住氣。

  「都要當夫妻了,當然要加緊培養感情。」夏謹好說歹說。

  「我對他沒有感情,培養不出什麼來的,你叫他千萬別來,也別住在這裡,要不然我……就連夜搬走。」夏艷苦不堪言。

  「你……你要搬到哪裡去?」老太爺見她說不動,再也拉不下臉來,拍了椅臂一記,激動了起來。

  「別管我!我現在就去收行李,不會留在這裡嫁給那頭色驢子,絕不!」夏艷悲從中來,打心底的不情願,抱著書跑上樓。

  「我……我……被你氣……氣……」老太爺胸口一疼,臉紅得發脹,血壓飆高,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昏厥過去。

  「老爺你醒醒啊!老爺……小姐,老爺昏倒了!」老管家著急地上前來扶住老太爺,連聲哀叫,其他的老僕人們也聽到了,全都跑來,圍著老太爺驚聲呼喊。

  夏艷在樓梯上止步,回頭見爺倒在沙發上動也不動,她嚇得臉色蒼白,手上的書掉落一地,驚慌的淚盈滿眼眶,她後悔不該激怒爺爺,她雖然在婚事上和他不同調,可她心裡還是很愛他的,在她失去父母後,這個家只有爺爺跟她相依為命……

  藍拓快步走向老太爺,以手指探觸他的氣息,指揮若定地對老僕人們說:「別任意動他,快叫救護車!」

  「我這就打電話。」慌亂的老管家拿起一旁的電話打。

  很快地救護車來了,老太爺被戴上氧氣罩,上了擔架。

  「快跟上去。」藍拓揪住夏艷的手臂,把愣住的她從樓梯上帶下來。

  「陪我一起去……」她脆弱地請求,好害怕會失去爺爺。

  「我會陪著你。」藍拓堅定地說,環住她的肩給她支持的力量,義無反顧地帶她一起搭上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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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老太爺已無大礙,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而且能開口說話了。

  「艷兒,你得好好款待奎彭遠……不瞞你,我跟奎家談好了,你要是嫁過去,生的第一個男丁,他們答應過給我們夏家傳後,這麼厚道的人家,上哪兒去找呢?」

  夏艷寸步不離地守著爺爺,聽著他開口時說的第一句話,忍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心裡好難過,終於瞭解爺爺為什麼一定要她這麼犧牲了,夏家確實沒有人可以延續香火。

  老太爺皺巴巴的手緊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拉下老臉憂慮地請求她。「你得幫著承擔傳香火的重責大任。」

  「天底下……只有爺爺你這麼封建,八股的人才會想出這種點子,我可以找個我愛的人嫁,先跟他打商量,說不定人家也會同意讓一個男丁給夏家啊……」她多不想答應,她有她的想去。

  「那是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的青春有限,還不一定生得出男丁來,萬一拖到二十幾歲才嫁,前兩、三個生的又全是女娃,那你是要生到幾歲?」老太爺虛弱地搖頭。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生男生女不是我可以決定的,那是對方的XY染色體決定的,萬一我嫁到奎家,一直都生不出男娃娃怎麼辦?」就為了男丁而不斷的生,好可怕啊!

  「我查過了,奎家三代都出男丁。」老太爺很有把握。

  夏艷傻住。

  老太爺見孫女無話可說,他暫時的扳回一城,下重話激她。「艷兒,我血壓高,不能生氣,萬一你把我氣死,家裡可就剩下你一個人了……」這麼說應該可以讓她徹底的覺悟。

  夏艷急忙捂著爺爺的嘴。「別說這些不吉祥的話,你會長命百歲的。」

  老太爺移開她的手,把責任都歸到她頭上。「你這麼不聽話,我哪一天被你氣死都不知道。」

  夏艷心崩潰了,爺爺說的字字句句都重重地威脅著她,她已是進退兩難。「你不會的,要我怎麼做……你說就是了……」她低泣。

  老太爺目的達成了,他就知道她不會這麼決絕,她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女,再怎麼頑皮,心裡還是有他這個老頭的存在。「就好好的款待彭遠,要讓他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我……暫時……款待他就是了,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在二十歲之前讓我自己去找一個能很快娶我,願意讓一個男孩給夏家的人結婚。」夏艷在最後關頭,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對方的人品、家庭背景我又不瞭解。」老太爺比較喜歡自己親自掌控,做有把握的事。

  「要是你不答應我,我就……把奎彭遠趕回印尼去!」她無意威脅老人家,只是為了保留著內心對「某人」……小小的希望。

  「這……」老太爺沉思了起來,想了又想,先依了她,反正她找不到人的,沒有人會像奎家這麼重情重義,讓一個男丁傳香火可不是簡單的事。

  「好吧!我就答應你讓你自己找,但是你要是在二十歲前找不到人,就一定要嫁給彭遠。」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臨時反悔?」夏艷深怕爺到時反悔。

  「那……就讓藍拓當見證好了。」老太爺視線恰好落在藍拓身上,他就在離夏艷三步遠的後方。

  他!夏艷轉過頭去,他和她如影隨形,給她無限的安全感,他是她心裡唯一的人選,她想愛他……就不知他願意愛她嗎?

  「老太爺何不請老管家代勞?我並不合適。」藍拓拒絕了,任由他們祖孫兩人的對話像風一樣從他的耳際呼嘯而過,他糾結的心緒全壓抑在俊酷的表情之下,事實上,要他見證這種賭注,只有兩個字──免談。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夏艷去求人跟她結婚,要不就得嫁給那個她並不愛的姓奎的……這對她未免太嚴苛殘酷了。

  她單純善良,只是需要有人疼,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揮灑她的青春,難道夏家的香火重要,她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嗎?

  他說什麼也不做傷害她的事。

  「藍拓說得對,你請他是看著我,又不是來當見證人的。」夏艷很欣喜於他的見義勇為,他一定是當她是朋友才這麼幫忙吧!等她一有空,她就會跟他提她的追夫計劃,她期待他能好心地救救她。

  老太爺沒為難藍拓,他明白這年輕人做事有原則,當時決定請他來看住孫女,第一次在他的保全公司見面時,就看重他是不輕易被左右的一條漢子。

  在藍拓當班的第一個晚上,很訝異他居然主動找來,要求把該支薪給他的支票日期變更為半年後,也就是夏艷二十歲出嫁後的日期,理由是,他若無法守住她,便不支領薪水。

  老太爺心底很欣賞他有擔當,做事有所本,會要他見證,也是出於信任,既然他不要一定也有他的理由,也就不為難他了。

  老太爺以眼神向一旁的老管家示意。「那就管家你來當見證人好了。」

  「是,老爺,我已經聽清楚您答應孫小姐的事,要是您突然忘記,我會負責提醒您的。」老管家接下這道聖令。

  「好了,這樣你滿意了嗎?」老太爺問孫女。

  夏艷把視線轉回,面對爺爺,點了點頭。

  「讓藍拓送你回家吧,折騰了整晚你也累了,留老管家在這裡就行了,我想休息一下。」老太爺說。

  「你要好好睡哦!」夏艷替他蓋好被子,摸摸他的手,離去。

  外頭天已大亮,艷陽曬得人張不開眼。

  「我好累啊!」夏艷頭一陣昏,輕靠向身畔的藍拓。

  藍拓不捨她疲倦憔悴,伸手扶住她,走向計程車招呼站,跟她一起坐進後座,把去向告知司機。

  車開動了,他很輕很輕地對她說:「睡一下,到了我會叫你。」

  「唔……」夏艷閉上沉重的雙眼,枕著他的手臂睡著了,有他在,她什麼都不必擔心,他是她的金剛,會萬無一失地守護著她。

  她會很安全,很安全……

  夏艷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當她醒來時,她身子被溫暖堅實的堡壘包圍著,整個人好像飄在雲端,緩緩地移動著,她睜開惺忪的眼,才知她人已在家裡,藍拓正抱著她走上樓。

  她悄悄地倚近他的懷抱,小聲地問:「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幹麼這麼問?」藍拓懷疑她在說夢話,低頭瞥她,她美眸微睜,小臉紅潤,已經醒了。

  「有沒有嘛?」她沒時間害羞了,得快點把他追到手才行。

  他在她的房間前把她放下來,胸口微微緊縮,有預感她會這麼問是另外有目的,要是因為他不為她和老太爺見證而讓她有別的遐想,那豈不是罪過。

  「我必須回答嗎?」他並不想回答。

  「請你一定要回答我。」

  「你先說為什麼?」藍拓嚴肅地問。

  「要是有喜歡我,可以娶我嗎?可以把……生下的第一個男孩給夏家傳香火嗎?」她說得舌頭快打結,他愈漸漠然的表情,像是她說的全是蠢話。

  「你是病急亂投醫。」他失笑,她的目的和他所想的一樣,她要他來娶她……

  夏艷像被狠狠甩了一個耳光那麼痛,心退卻了,感到很難堪。「你說我……我……病急亂……投醫?」

  「我很同情你的處境,但是我的感情不會隨便給。」

  什麼意思?他對她是……同情?只是出於同情?他會帶她一起去九份,陪她逛書店,全都是因為……同情她?!

  她眼中的淚愈聚愈多,一顆心揪緊得快窒息了……

  「進去睡一覺,讓自己清醒點。」他轉身進自己的房間,怕自己會在她的淚光下心軟,做出不智之舉。

  「你站住。」她回過頭,淒楚地喊住他,此刻她已是再清醒也不過了。

  藍拓止步,她上前,字字清晰地對他說:「你聽清楚了,我夏艷不需要你的同情,一點也不需要。我本來以為你是有點喜歡我,我們可以談戀愛再結婚,我真的很笨,把同情當愛情,傻傻地著愛你……現在,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她晶瑩的淚撲簌簌地落下,倏然轉身回自己的房間,緊緊關上門,躲進被窩裡痛哭……

  藍拓怔然佇立在她的門外,再一次,他備受煎熬地立在她的房前,聽著她的哭聲,但這次他無法再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看守她。

  明知她對他有情,真正面對她赤裸裸的感情之時,仍是教他震撼不已,她愛他,渴望和他談戀愛,甚至是結婚,她對他的期待比他想像中更多……

  他也默默地愛著她,絕不只有同情,但他卻不像她這麼有勇氣,能給她相對的回應,他無法突破彼此間的藩籬,他有太多的顧慮,她絕無法理解。而他也從沒有想傷害她的意思,絕沒有……

  他傷神地閉上雙眼,心隱隱作痛。也許最好的處置方法是換個人來接手他的工作,代替他守護她,他得遠離她,這對彼此都有好處,至少讓對方獲得平靜……

  但換個角度想,難道他真的不想改變他們之間的一切嗎?他非得將兩人的關係永遠設定為主雇,約束自己不能逾越雷池一步嗎?

  面對她的愛,他不能再表現得無動於衷,他不可能眼睜睜地把她拱手讓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

  他……絕不讓。

  他只是凡夫俗子,有感情,有熱血……他也愛她,想疼惜她,不能就這麼錯過她。

  總有方法可以改變,他得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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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

  夏艷昏睡後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藍拓是不是還守在她的門外?

  她不出聲,挨向房門,從鑰匙孔看出去,看見他就坐在他房門前,一旁堆疊著她新買來的書,正悠閒地看著其中一本。

  她雙頰烘熱,她跟他表白了那麼多情意,現在真不知要怎麼去面對他了。

  最好還是變回以前那個她,當野女孩,去舞廳,去PUB,放縱自己,假裝什麼事也沒有,他愛跟不跟是他的事,她一句話都不會跟他說,假裝跟他是徹底決裂,再去混日子,過一天是一天。

  因為她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因為想躲著他而整天待在房裡……

  她在心底歎了口氣,無奈地走進浴室去沐浴更衣。

  在鏡子前,她選了春季粉嫩色系的細肩帶洋裝,臉上淡掃脂粉,把自己打扮得像只明媚的花蝴蝶,在頸後、手臂上噴灑香水,讓自己聞起來充滿狂野性感之氣,強壓下心底的怯懦,一派瀟灑地走出房間。

  藍拓見到芭比般嬌艷的她,也嗅到她身上幽然的花香,警戒地起身。「你要去哪裡?」

  她粉唇緊閉,別開頭不看他,片刻也不停留,衣裙翩然地走下樓去。

  藍拓眉心一蹙,她的意圖擺明了她又故態復萌了,又要去打混度日,他擰著心,大步走向她。

  夏艷腳步飛快地走出客廳,到院落外去開車。

  藍拓在她倒車的瞬間,開了車門,一躍上車,猛然關上車門,吼了她一句──

  「你到底要去哪裡?」

  夏艷被他冷峻的吼聲嚇得魂都快散了,但她仍不說一句話,急切地踩油門,很清楚地聽到他粗嗄的呼吸聲,他正用鷙猛的目光盯著她,而她……不敢看,怕一看他,她的心就守不住,裝不了堅強了。

  她一如往常開快車去了俱樂部的舞廳裡,把藍拓甩在腦後,當他不在場。而今天她沒有女伴,她任意地跟不同的陌生男人跳舞,喝酒狂歡,他愈是盯著她,她愈想這麼做,她要他看看除了他這個不識相的傢伙,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藍拓始終在場外瞪著她的一舉一動,數著時間,一個鐘頭過了,兩個鐘頭過了……她熱情不減,放浪地和一堆男人熱舞,狂肆地飲酒。

  他眼中閃著青冷的火光,忍耐已快到了臨界點,那些男人全都色迷迷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恨不得送他們一人一拳……

  終於,吵翻天的舞曲結束了,他見她眼神虛飄,腳步搖搖晃晃地走向吧台,不知和酒保說些什麼,突然人就趴在檯子上不動了,而那些跟她跳過舞的男人賊頭賊腦地朝她走去。

  他研判即將有危險的事發生,奮力擠開人群奔向她。

  「這個小妞不錯,趁她醉了,我們幾個兄弟可以分食她……」

  「嘿嘿……這高檔貨,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皮膚好嫩,身材完美,不吃可惜……」幾個男人圍著她淫笑浪語。

  「敢動她,我會要了你們的小命。」藍拓冷鷥地掃了他們一眼,一把將醉醺醺的她扛上肩頭。

  男人們被他眼中青冷的火光駭住。「我們是說著玩的,這位大哥要是鍾意就先上吧!」

  藍拓一拳揍向不識相的男人,男人向後傾倒,壓上了其他人,吧台前一陣紛亂,他已大步地離開現場,將她護送到了街上的停車處,從她腰上的包包找出鑰匙,安穩地把她送進車內,親自開車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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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38:01

第五章

  「喝,再乾一杯……再乾一杯……」車裡夏艷醉醺醺地憨笑,腦子昏昏的,一點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你不該喝酒。」藍拓低斥。

  「你……是誰?」聲音聽來怪熟悉的……

  「信不信我用冷水把你潑醒?」他對她是既心疼又生氣,拿她沒辦法。

  夏艷想看清這大膽的人!奮力睜開眼去瞧──

  「是你!你載著我要去哪裡?我要喝酒跳舞啦……快停車,停車啊!」她扯著他的衣袖,阻擾他開車。

  藍拓穩穩地開車,甩開這小醉人,低吼:「你給我坐好。」

  「你管什麼管,又不是我老公……」她頭好痛!

  「像你這樣頑劣的女生應該被禁足。」他痛斥。

  她無法跟他爭辯,酒喝過多教她頭疼欲裂,他冷漠的樣子也再次刺痛她的心,一股悲傷從心底溜了出來,她莫名其妙地想哭……

  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她真的很傷心……他為什麼就不能對她好一點,真的關心她,愛上她對他而言有那麼難嗎?

  藍拓聽著她暗自飲泣的聲音,苦悶地以她一向狂飆的速度把車開回夏家。「到家了,可以自己走嗎?」

  夏艷搖頭,她好痛苦,走不動……

  他隱忍地下了車,繞到她的座位旁,開車門把她扛下車。

  進屋,他火速上樓,進她的房間,傾身把她拋上床去,對她怒吼:「我警告你最好別再去那種場所,否則我再也不管你了!」

  她睜開醉眼,瞧見他橫眉豎目,一副真的不想再理她的表情,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別不管我……別生我的氣……別走……」她伸長手,雙手緊緊扣住他的頸子,柔軟的身子倚偎向他。

  他全身瞬間繃緊,胸口燥熱,奮力立直身子,怎知她圈得更緊密了,輕盈的身子也被拉了起來,修長的腿反射地緊圈住他的腰際……

  她驚愕地看著他複雜的眼神,好怕他會甩掉她。

  「放開。」他隱忍的低聲命令她。

  「不放……」她淚流不止,執拗地緊緊抱著他,就是不想放他走,也不知自己怎麼這麼有勇氣,他已經說他只是同情她了,她怎麼還想不開?

  藍拓瞪著她,緊繃的身體異常燥熱。

  「別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著我……」她軟軟地求他。

  「……」他快被她氣炸了。

  「為什麼你就不能愛我?我們不能談戀愛、不能結婚嗎?」藉著一身的酒瞻,她溫潤的唇壓上他的,心碎地吻他,楚楚可憐地求他。「別同情我……愛我好嗎?」

  他心軟了,說不出的心疼,他不需要她這麼可憐的請求,他的心裡一直都有她,沒有人比他更想火熱地疼她、寵她……

  但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愛她,他結過婚,離過婚,有個三歲的小孩,她能接受有著這樣過去的他嗎?若是她能,他三歲的兒子丹丹是否也能接受她?

  他現在還不能輕易對她說愛,很多問題夾在這份愛之間。

  「你醉了。」他淡聲說。

  「我沒有……」她親吻他冷漠的臉,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請求他給她愛情,她多想從他的身上得到一個奇跡。「愛我好嗎?請你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很想……很想愛你……」她的頰貼上他的頰,淚淌在他的臉上,好怕他真會冷酷地把她甩下,從此不再理她。

  他無法對她做出殘忍的事,相反的他血脈滾沸,一顆心被她灼熱的淚燙著了,她逼出了他深藏在心底最火熱的感情。

  「為什麼不回答我?」她擔心他再不說,她就快要體力不支地睡著了。她暈紅著臉又問:「愛我好嗎?」

  驀然,他雙臂繞上她的纖腰,擄住她紅潤的唇,無言地,狂烈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訝異著,脆弱的心迸射出狂喜,熱情地回應他,輕顫的手指撫過他的臉,傷痕在他炙熱的吻裡逐漸平撫……

  「再吻我,不要放開我……」她軟軟地低喃。

  他傾身將她放到床上,深深地吻她,在她臉上撒下無數細密的吻,撫觸她性感柔嫩的身子,親吻她胸口雪白的肌膚……

  她的指勾扯下肩上細細的帶子,邀請他更親密的接觸;他灼熱地含吮住她令人瘋狂的美麗胸波,佔有而狂野地在她身上留下屬於他的氣息。

  她輕顫,體內激起無數歡愉,一波又一波的溫柔狂潮讓她心跳加速,她羞得想躲起來,她不敢開口問他這個吻是否就是愛,他已經願意愛她了。任由他的吻向下狂燒,隨著他熱燙的鼻息往下移去,她的心無助蕩漾……

  「好好睡。」他倏然結束激情,拉來被子將她緊裹住,極力地克制自己,不再吻她。

  她的心熱烘烘的,微睜雙眼,看著他眼底的溺愛……

  「等你醒來,我會給你答案。」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不會放著她不管,他會給她一個清楚的答案。而在回答她之前,必須先和兒子溝通,他從來沒有過這種嘗試,但他願意為她而做,他對她的愛,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事實,一旦他對她允諾,就會對她負責到底。

  他輕拂她的發,輕輕地,他在她眉心烙下一吻做為保證。

  她的心舒放開來,重新有了希望,滿足地一笑,合上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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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艷睡得香甜,一覺睡到隔天早上十點。

  醒來時藍拓的吻猶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裡,她的身上熨著他灼燙的溫度,整床被窩還留有他的味道,她害羞地抱著被子,心是暖的,充滿活力……

  她紅著臉,摟著被子,他說他會給她答案,她好期待哦!

  她溜下床,進浴室去洗澡更衣,愉快地下樓去吃早餐,想快點聽到他的回答。

  怦怦然地瞧了客廳一眼,他不在,進餐廳裡也沒見到他。

  「小姐,你在找什麼嗎?」老女僕見她東張西望,熱心地問她。

  「沒有沒有……」她迭聲否認,走到位子坐下來吃她的早餐,強忍著想見藍拓的火熱心思,喝了杯果汁,啃幾口麵包,還是忍不住地跑出屋外去找他了。

  她見到門外有人,以為是他,喊了一聲。

  「藍拓!」

  那人回過頭來,是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他表情嚴酷,有雙冷冽的眼睛,令人無法逼視,她見到他身上帥氣的黑夾克上繡著巨鼎保全公司……這是怎麼回事?

  「你是誰?藍拓人呢?」她問。

  「小姐,我是邢亨,藍大哥臨時有事,要我來代替他。」邢亨說得簡單明瞭,絲毫不拖泥帶水,他是保全公司的首席護衛司,也是股東之一,和藍拓一樣是特勤人員出身,身手一流,需要他出動的人,必定是重要人士。

  從藍大哥昨天的交接內容判斷,他相信這女孩極其重要,否則藍大哥不會派他來守著她。

  「是什麼事?怎麼沒跟我說一聲就走?」夏艷眼底滿是失落感,他是故意開溜嗎?

  「我不知道那麼多,他只交代我昨天下午來當班。」邢亨精確地說出他到任的時間點。

  「他昨天下午就走了?」夏艷詫異。那時候她正酣睡,作著美夢,她有嚴重受騙的感覺。

  邢亨看她眼眶忽紅,好像快哭了,直接就想起藍大哥提到她時柔和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把她當成客戶那麼單純,他當時還猜不到,現在他略懂其中的因素了,這女孩太漂亮,甜得像蜜糖,成天看著她,很難不愛上她吧!

  「你要出門去嗎?」刑亨不露痕跡地問她。

  「嗯。」她要出門,她想找到他,問問他,他為什麼說話不算話,不是說她醒來要回答她的問題,還以為他會跟她說「我愛你」,結果竟然跑不見了,這……算什麼?

  她往車庫走去,記得他說過,只要到巨鼎保全公司就可以找得到他……

  刑亨在她上車的同時也坐上車,她詢問:「請你告訴我你的總公司怎麼走?」

  「小姐你要去總公司做什麼?」邢亨得先明白現在是什麼情形?

  「我要……」夏艷全身的血液瞬間全往臉上衝去,她怎好意思把心事告訴一個不相關的旁人?掙扎了許久,她還是講了。「我要找藍拓。」

  「藍大哥並不在總公司。」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藍拓是在他家裡,但這能說嗎?

  「他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夏艷忍不住淚如泉湧,她不知道他人在哪裡,不知道他的住處,根本無從找起。

  「他沒特別交代。」藍拓只說要回去一下,他可不知「一下」是多久?

  夏艷趴在方向盤上心碎流淚,沒辦法再相信他昨天的吻是愛的表現,他不過是在安撫她吧!說穿了還是在同情她……

  「你……別哭,不然,你打電話給他好了……」邢亨見她哭成這樣,只好出個點子,平常他絕不是那麼容易心軟的人,但他相信她跟藍拓之間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去講清楚比較好,她這麼哭下去不是辦法。

  他拉開夾克取出便條紙和筆,咬開筆蓋,寫了一串號碼給她。「這是他的手機號碼。」

  夏艷抬起淚眼,接了下來。「謝謝你……」她吸了吸鼻子,下車,奔回房去打電話。

  電話響了老半天,終於有人接聽,她緊張地深呼吸,以為是藍拓……

  「你好……」一個小男孩童稚的聲音傳來。

  怎麼會是小孩?是她打錯了嗎?「我要找藍拓。」她試著問他。

  「你找他做什麼?我們剛去運動回來,他在洗澡呢!」小男孩嘰嘰喳喳地說著。

  夏艷不知道這小男孩是誰,但她總算沒打錯電話。「他什麼時候洗完澡?我有事找他。」

  「喔!那……我幫你問問好了。」小男孩很熱情,她聽到他揚著聲音喊──

  「爹地……有個女生有事要找你……你還有多久會洗好?」

  夏艷抓緊電話,全身僵住,她聽得很清楚,小男孩叫的是……「爹地」!

  藍拓有小孩,那他是結婚了……

  莫怪他要等她睡醒了才肯回答,他是怕他說了,她肯定會失眠吧!因為……他有不能同意她追求的理由!

  她沒等小男孩傳話,心碎地掛上了電話,胸口疼痛到無法呼吸,茫然地跌坐在床上,雙眼失焦地望著遠方,心沉痛不已……

  「嗚……」她抱著枕頭,潰堤的淚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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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

  她的房門被推開,藍拓終於回來了。

  她失魂落魄的看著他,對他說:「我知道你為什麼說你不能愛我了,你有妻小。」

  「就算沒有,也不能愛你,你只是要人替你擋下和奎彭遠的婚事罷了。」他的聲音遙遠而冰冷。

  「我是真的愛你。」她阻止不了自己愛他。

  他悠悠地歎了口氣。「我不會愛上受聘的僱主,我得保護你完好無瑕地出嫁。」

  「我不要嫁給別人,我不要……我愛的是你!我愛的是你……」她痛苦地吶喊,心好苦,好苦……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老女僕著急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睜開眼,看見老女僕臉上擔心的表情,接著意識到自己倒在床沿昏睡,才發現原來剛才發生的全是虛幻。

  「小姐你是作了什麼夢?怎麼哭成這樣?」老女僕問。

  「沒有,沒有……」夏艷連忙否認,怕被看出自己的心事。她下床到浴室去洗把臉,瞧鏡子裡自己淒慘的德行,她自己都不敢看了……

  「小姐是在擔心老太爺嗎?」老女僕走到浴室門口,慈愛地問她。

  「嗯……」她含糊地應聲,就算是好了,以免愈描愈黑。

  她擰了毛巾,用力往臉上抹,要自己清醒過來,別再想著藍拓,既然他都有了家室,她就不該再纏著他,就算她再愛他,也不能做個壞女人,破壞別人的婚姻。

  她必須……放了他!

  「小姐別擔心,老管家來電話,說老太爺待會兒就到家了,我就是上來向小姐通報,你要不要下樓迎接老太爺?」老女僕問。

  「我立刻下去。」爺爺要回來了,她當然要下去迎接他。

  「那我先下去了。」老女僕告退。

  夏艷把毛巾掛好,木然地走出浴室,坐到梳妝台前把亂糟糟的頭髮梳直了,悲哀地想,在這個家裡,連忠心的老僕人都很在意她是否對爺爺孝順,而說真的她太不孝了,從頭到尾一直跟他唱反調,要是她一開始就欣然接受奎彭遠,不想著要逃婚,怎會需要藍拓?她又怎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看來,她是非嫁給奎彭遠不可了,她沒別的人選了……

  不行不行!她得再想想,說不定有方法可以讓那個姓奎的自動放棄……

  她放下梳子,無聊地撐著下巴對著鏡子做鬼臉,伸舌頭,高低眼,鼓脹兩腮……

  「這個不錯唷!」她把鼓脹的臉挨近鏡子,看起來像兩大顆肉丸子,自己哈哈大笑,已經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她要增肥,那個姓奎的色迷迷的眼睛一見到她變豬女,肯定就不想娶她了。

  就這麼辦!

  她找到了新對策,很有信心地下樓去迎接爺爺,途中先踅進廚房吃了兩碗飯,菜挾得像座小山,全都吃下,預計三餐外加點心宵夜都這麼吃,身材很快就會走樣了,她很樂意把自己變成豬的親戚。

  二十分鐘後,爺爺的座車駛回來了,她神清氣爽的到門口迎接他,那個新保鑣也在,她對他點了頭,親自到車前替爺爺開門,扶他下車。

  「爺爺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都好了還不回來,待在那裡很悶啊!」夏謹老太爺會這麼早回來,是因為接到奎彭遠的電話,說明天就會到了,但他先不說,讓孫女沒辦法搞怪。

  「既然這樣,那就在家裡多休息嘍!」她正在努力實施她的新計劃當中,等奎彭遠見到她後,肯定會先逃婚了。

  爺孫兩人都各懷鬼胎,相偕緩步進屋裡。

  夏艷送爺爺回到他房裡,服侍他躺上床,老僕人們已把他的中餐端在房裡等著他享用,待他躺好,替他墊好枕頭,把身體撐起,老僕人再將餐檯放妥,一一送上飯菜。

  老太爺開始用餐,夏艷就坐在一旁陪著。

  「藍拓呢?我要見他。」老太爺吃好了,拿餐巾拭拭嘴,第一件事就是找打手來,他要藍拓提高警覺,防止孫女臨陣脫逃。

  「爺爺,他不在,換了一個叫邢亨的來了,就是剛剛在門口的那個年輕人。」聽到藍拓的名字,夏艷的心陣陣緊縮、泛疼。

  「邢亨,難怪我覺得有點眼熟……」老太爺點頭。

  「爺爺,你好像認識他哦?」夏艷不明究理。

  「我當初聘請藍拓時他有特別聲明,他無法當班時會由他公司的首席護衛司接手他的工作,那位邢亨我在保全公司見過他。」老太爺頭一次當著孫女的面提及他去保全公司聘請保全的事,反正和孫女的這場戰爭,他已經快贏了,說出來也沒什麼差了。

  「是這樣啊!」夏艷微噘起嘴,看來只有她不知情而已。「那我去叫他上來,你大概是要交代他看緊我之類的話吧!」

  「知道就好。」老太爺也不瞞她了,正是此意。

  夏艷無所謂地聳聳肩,叫人去了,反正爺爺用的都是老把戲,也使不出什麼新花樣來了,她何必太為難他。

  她在下樓時又再度到廚房去拿了塊蛋糕吃,還從水果籃裡外帶兩個大蘋果,一路啃著到門外,輕快地對邢亨說:「邢亨,我爺爺請你上樓。」

  「你看來精神不錯,和藍大哥聯絡過了?」邢亨問。

  「是啊!謝謝你,這個蘋果送你,Anappledaykeepsthedoctoraway!」夏艷把手上的蘋果給了他。

  邢亨沒有多問,接下蘋果,進屋去了。

  夏艷一口一口的啃著蘋果,眼中轉著淚光,她心裡滿是酸楚痛苦,無法對任何人說,說了……也沒人能懂。

  還是灑脫些、自在些,就算藍拓不能愛她,也無所謂……

  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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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的晚餐時間,爺爺沒有下樓來,夏艷一個人包辦了一桌的好菜,她量過體重,沒看出什麼效果,看來還得再加緊努力……

  她生平第一次盛了三碗飯,把盤子裡的蝦球全掃進碗裡來,平常她根本吃不下這麼多,硬塞進肚子裡,好想吐……

  「你是被豬附身了嗎?這麼吃東西不太像你。」藍拓拉開椅子,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

  夏艷驚詫地瞪著他看,他回來了!真實的在她面前,不是夢……

  千萬要鎮定!別讓他看出你為了他,曾經很傷心……

  「你不知道,人體累積七千七百卡路里就能胖一公斤,我要暴肥,要吃得胖到不成人形才可以。」她放下碗筷,用力地擠出笑臉。

  「幹麼這麼看不開?」藍拓並不知道她的新計謀。

  「我想過了,沒有人會娶一個豬女,所以我要變成豬女。」她揚著眉說。

  藍拓眼神深幽地瞧著她,要是他看不出她是在強顏歡笑,那就枉費他跟她相處這麼多日子了,他聽了邢亨報告,因為她哭著要找他所以給了她電話號碼;好巧不巧,昨天丹丹接了電話,她一定是以為他不要她了,才出此下策,要把自己吃胖,讓奎彭遠打退堂鼓……

  「別這樣傷害自己。」

  「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的,你可以繼續去休假啊,你天天都在為我工作,你的家人會很想你吧!」她所謂的「沒事」包含了太多的涵義,也許他永遠不會知情……

  「你打電話給我。」他直截了當地說。

  「嗯嗯……是啊!」她誠實招認。

  「丹丹說有個女生找我,我猜是你。」

  「丹丹是你兒子吧,他的聲音好可愛唷!幸好不是被你老婆接到,不然就糗了……」她笑得很僵,淚光在她眼底閃動,她努力不哭,不想讓他為難。

  他眸光深邃地注視她,手橫越桌面而來,輕觸她的臉頰,沉聲問:「你真的這麼想嗎?」

  她幾乎要破功了,心愈來愈熱,熱浪猛往眼睛竄,她的淚愈湧愈多,她很想壓抑著不在他面前脆弱流淚的……

  「為什麼不等我來聽電話?」他粗糙的手指,拂過她雪嫩的頰,滑上她的耳畔,廝磨著她。

  「你那時候不是在洗澎澎,一身泡泡怎麼聽啊?」她聲音微顫,好想他的手再多停留一會兒,她戀著他溫柔的觸碰,灼熱的溫度……

  「你找我……不是要我給你答案嗎?」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再解釋是多餘的,她能諒解他,他一直都很守分際,是她一廂情願,不停地騷擾他,他一定是被她煩到極點,才勉強吻她的……

  「我想告訴你──」他的話才剛說出口,餐廳外很殺風景的傳來一陣騷動──

  老管家用歡天喜地的聲音招呼著:「奎少爺,歡迎您大駕光臨,老爺在樓上等著你呢!」

  夏艷的臉色頓時蒼白,她聽見奎彭遠用他特殊口音問老管家:「艷小姐人呢?」

  「她一個人在用餐,你來正好可以陪陪她。」老管家說。

  「我就是特地來陪她的。」奎彭遠的聲音聽來很迫切。

  夏艷如坐針氈,滾燙的淚撲簌簌直落,她不要奎彭遠作陪,她要在他進來之前溜掉。

  「我要溜了,奎彭遠來了,對不起,你就當作沒看到我,放我走好不好?」她聲音虛弱,身子無助地顫抖,深知藍拓不會允許,但她無法留下來,雖然她曾答應過爺爺,但這一刻才明白自己根本辦不到,她心裡放不下藍拓,深愛著他,根本沒辦法假裝很熱情地去招呼奎彭遠,她無法虛偽地欺騙自己……

  「不好!想溜掉,也得讓我看著你才行。」

  夏艷還沒弄清楚藍拓的意思,他就扣住她的手,將她從椅子拉了起來,火速走向她,握住她纖細的腰,走向後門,而她驚訝得一顆心七上八下……

  當老管家領著奎彭遠進到餐廳,裡面空無一人,桌上的菜全沒了,只留下一個裝滿蝦球的碗。

  「你不是說小姐在吃飯,她人呢?」奎彭遠問,他身上穿著銀灰色的復古式西裝,衣襟還別了一個小領結,手上拿著一盒禮物,想送給夏艷,給她一個驚喜。

  「咦∼∼」老管家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了,他明明看見小姐待在餐廳吃飯的,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人影?「可能是到樓上去了。」他猜。

  「那帶我上樓去吧!」奎彭遠調了調領結,用主人的語氣命令老管家。

  「是。」老管家引領他上樓,在小姐房前敲門。「小姐,小姐……奎少爺來了。」

  半天沒人應聲,奎彭遠自己開了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她究竟去了哪裡?」奎彭遠質問。

  「這……」老管家有點大舌頭,他根本不知小姐為什麼失去芳縱?

第六章

  夏艷被藍拓鉗在臂彎裡,從幽暗的小徑經過前院,出了夏家大門。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還沒有從驚奇中平復。

  也許他們兩人當不成情人,也還可以當普通的朋友吧!

  「沒想到……你還挺夠朋友的,很講義氣哩!」她笑了一笑,揮揮額上的冷汗,忽然發現她整個人貼在他懷裡,自己竟一點也沒知覺,這樣的普通朋友也太過分了點。

  她慌亂地退開,靦腆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忘了禮貌……一個已婚的男人,名聲是很重要的,你一向人品端正,我不該……冒犯你……」她愈說心愈亂,腳步愈是往後退,急於維護他的清白。

  「你碎碎念的,是在說什麼?」他看她再退就要跌到小水溝裡了,把她擄回來,圈在懷裡,低頭問她。

  「我我……快快放開我啊!這樣被別人看到會誤會的……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好了,我要走了,你回屋裡去,假裝你有不在場證明,不是我的共犯,這樣爺爺就不會怪你了。」她全身觸電般的灼熱,雙手僵直,不知該擺哪裡好。

  「想甩了我?」藍拓並不同意,他還沒跟她把話說清楚,她怎可擅自離他而去?

  「不然要怎樣?你要跟我一起逃嗎?」不會吧!

  「就跟你一起,走。」他需要時間,跟她把話攤開來說,緊攥著她,他走向停在路口的一部豪邁的休旅車,開了車門。

  「這是誰的車?」她驚慌失措地問。

  「我的。」

  「你早就準備好接應我了嗎?」她萬萬沒想到……

  「我的車一直都停在這裡。」藍拓笑她的緊張。

  夏艷微張著唇。喔,原來是她想太多了。可是她怎麼能上他的車,他是要載她去哪裡?「那個……」她正要找個理由,不上他的車。

  藍拓兩手定在她的腰上,把她「搬」上車,關上車門。

  他也上了車,把車開走。

  她心緒飛騰,背脊挺直毫不放鬆,坐姿就像個小學生,用最嚴肅的心情對他說:「我們不該一起走的……這樣會對彼此造成困擾……」

  「會有什麼困擾?」

  「你怎麼突然變這麼遲鈍?我們不能在一起啊!你有家室了……」她很傷腦筋,想著該怎麼說才婉轉。「其實……那天……是我不好,我喝醉了,逼得你差點失身……請你一定要原諒我……順便……忘了那一切……」

  他睨了下她酡紅且認真的表情,很想笑,看來她認定他有老婆,所以要對他放手了吧!

  「不行。」這怎麼可以?他已經把心給她,也跟丹丹溝通好了。他跟丹丹說,他會有一個女朋友,丹丹還很開心地問他,女朋友是不是就是他的媽咪……

  「為什麼?」難道他要一箭雙鵰,享齊人之福?

  「你不必為我犧牲,我不想破壞你的家庭,也許我暫時還找不到別人跟我結婚,但我總會再想出法子的……」

  「我沒有老婆。」藍拓把不為人知的「身世」告訴她。

  夏艷住嘴,安靜下來了。

  「離婚了。」他語氣漠然,像說著一件十分遙遠的事。

  「是……什麼時候的事?」她為他難過,心頭的烏雲卻逐漸地散去。

  「三年前,她把孩子生下就走了。」

  「為什麼?」她把身子挪近他,認真地聽他說。

  「我因為工作常不在家,她寂寞難耐,偷人。」這麼不堪的往事,從口中說出時,他已然感到陌生,甚至忘了那份曾有的疼痛感……

  「那她曾經回去看……小孩嗎?」夏艷小心翼翼地問,怕傷了他。

  藍拓搖頭。「丹丹在兩歲前由我爸媽照顧,現在上幼稚園了,上、下學我爸媽會幫我接他。」

  「那你?」她屏息地瞅著他。

  「我單身,不過我有一個三歲的兒子,你能接受這樣的男人愛你嗎?」車停在紅燈前,他終於敞開心問她。

  她點頭,羞怯的小臉傾貼向他,渴望他的吻;他騰出手臂,圈緊她,揉著她,火熱地和她交纏,渴盼愛她的心,這一刻獲得解禁……

  她伸出雙臂緊摟他,心悸動著,有說不出的快樂,她並沒有失去他,反而擁有了他。

  兩顆心強烈地撞擊,在這一刻全然的契合,再也沒有間隙,任何人也無法阻止他們相愛……

  叭叭!

  綠燈了,後頭的車按喇叭催促他們。

  熱烈而銷魂的一吻被迫結束,他們熱烈地看著彼此,笑意全寫在眉目間。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他繼續往前開去,她把臉倚在他手臂上,一刻也不捨和他分離。

  「怕你不能接受,也怕丹丹不能接受,於是我回家一趟先跟他說,看看他的反應。」

  夏艷認同他的做法,現在的孩子都很早熟。「他……會排斥你有女朋友嗎?不是普通朋友哦!」

  「他沒意見,問我女朋友是不是就是他的媽咪?」藍拓很少有感到窘迫的時候,當兒子這麼問他時,他並沒有回答,也無從回答起,因為他不確定夏艷會不會同意。

  「你是擔心我並不想成為別人小孩的媽咪嗎?」夏艷仰著小臉看他,路燈照在他的俊臉上,他臉紅著……跟他相處久了,她多少也看得出來他在想些什麼了。

  「你想嗎?」他木訥一笑,不要她勉強。

  「你娶我的話,我理所當然就是小孩的媽咪了。」她很貼心地說:「記得安養院的老奶奶嗎?她並不是我的奶奶,但是我很樂意用親人的愛去關心她……」

  「那我就放心了。」他吁了口氣。

  「可是……你還沒說……你要不要娶我呢?還有……我們的小孩,要是男寶寶……可以姓夏,替夏家傳香火嗎?」

  「當然娶你,你是我的,我們生的孩子可以姓夏,但他依然是我們的孩子。」藍拓握住她的手,慎重地承諾她。

  「哇……」夏艷眼中綻放彩芒,管不了他正在開車,開懷地摟著他的頸子,又笑又叫。「你說得好正、也好有智慧喔!姓夏依然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也會一起疼愛他……」

  「當然。」他把她拉近了,低頭吻她的前額。

  「可是……要在我二十歲前才來得及喔!」她小小地提醒他一下。

  「我絕對會先下手為強。」他低笑著。

  她眼睛好熱,淚光閃爍地望著他,他的真,他的好,全都熨燙在她心底,她感激又感動……

  「別哭……」他急促把車停到路邊,就為著看清楚她是否又哭了?

  「我沒有哭,我笑著呢!」她真切地歡笑,感覺生命充滿希望和快樂。

  他低吟一聲,將她拉進懷裡,用他狂熱的胸懷包容著她,輕揉揉她的背,把頭埋進她香氣迷人的髮梢。「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永遠都很快樂?」

  「跟我談一輩子的戀愛……」她孩子氣地請求。

  他醇厚的笑聲在她耳畔響著,灼熱的氣息擾亂了她的呼吸,他俯下頭用鼻尖輕摩她的,她閉上眼睛,瀰漫在彼此之間的熱氣教她羞紅了臉,她的背自然地往後面的椅子貼,他順勢壓抵著她,深吻她,吮著她的唇,引誘她的小舌,熾狂卻溫柔的探索她,大手探進入她的衣下愛撫她細膩飽滿的胸,撩撥頂端的花蕊,迅速在他的指尖敏感堅挺……

  「拓……抱緊我……」她不自禁地逸出一聲輕吟,他的吻和撫弄像是會勾魂攝魄,她全身發熱,腦子無法思考,體內似乎有股激狂的力量在腹下奔騰,即將被逼喚出來……

  「怎麼了?」他摟緊她。

  「我好像……快昏過去了。」她全身虛飄飄的。

  「小傻瓜,不會的。」他笑她的生嫩,不過他也太過火了,竟在大馬路上如此激烈地吻她。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她是有家回不去了。

  「到我家去,暫時避開奎彭遠,我不讓你獨自面對他,等你想回去的時候,我們一起回去,我會親自向你爺爺說明一切。」他會和她共同面對老太爺,和她一起承擔,不讓她受一丁點兒委屈。

  夏艷輕歎,有他的肩膀可以依靠,她壓力頓時全消。「你那裡……有……房間可以讓我住嗎?」

  「沒有,跟我擠一間。」他撫她的臉,似真非真地說。

  「喔!」他另有企圖,他真的要先下手為強,她掩不住羞怯……

  「不想嗎?」他吻她的紅唇,引誘她。

  「早點習慣也好。」她別無選擇。

  他被她認命的樣子逗笑了,拉好她的衣服,載她回家。

  約莫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們到了台北近郊鄉間的一座莊園裡,院落中座落著兩幢寬敞的白色大宅,大宅兩旁有老樹,後方和延伸到遙不可及的遠處全都是花田,幽靜地飄著花香。

  「到了。」藍拓開車門,兩人一起下車。

  「你家好漂亮……」夏艷嗅著雅致的花香,立刻愛上這個地方。

  「這裡你看得到的花田都是我的土地。」藍拓自豪地說。

  「你會種花?看不出來耶!」夏艷很吃驚。

  「是我租給佃農的。」藍拓揪住她的手,拉她過來摟著,漫步走向大屋。

  「為什麼有兩幢房子?」她問。

  「我住一幢,爸媽妹妹和丹丹住一幢。」

  「你自己霸佔一幢樓?」

  「不行嗎?」他笑。

  「是不是……帶小姐回來比較方便啊?」她瞇起眼,逗他。

  「想哪兒去了?」他輕啄她的唇。

  她笑著躲到他懷裡。「我會見到你的家人嗎?」

  「會,你害臊嗎?」

  「嗯……」她會呵!

  「別怕羞,他們很和善,我跟我爸媽提過你了,我妹你是早就見過了。」他不要她緊張。

  「嗯,我知道她是警官,你們家全都是金剛一族。」

  「什麼金剛一族?」

  「就是……專門對付像我這樣弱小女子的啊!」她裝可憐,他笑著要揪她的臉頰,她鑽出他的懷抱,嘻笑著跑了。

  他追著她,兩人一陣笑鬧,他在老樹下逮到她,兩手抵著樹幹,把她圈在身下,低下頭狂吻她,大手不客氣地撫觸她完美的嬌軀,魅惑地威脅道:「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對付過你?弱小女子。」

  「我胡說的啦……」他一碰她,她又頭昏了,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圈圈。

  「你得說清楚。」他體內躁動,喉頭發出呻吟,握住她的小手。

  「你一直都很有愛心地對付我,這樣行嗎?」她臉上透著嬌嫩的粉紅光澤,軟軟地向他求饒。

  「行。」他受不了她撒嬌的俏模樣,放開她了,再不放,他會放縱地吻她……

  忽地,一幢屋前亮了燈,門開了,兩人一起朝大屋望去。

  門被打開來,兩個老人家牽著一個漂亮的小男孩立在門口往外看,小男孩見到藍拓立刻熱情地朗聲叫:「爹地──」

  藍拓握著夏艷的手,一起走向他的家人,把她介紹給父母。「爸媽,她是夏艷。」

  「伯父伯母好。」夏艷有禮地招呼,他的父母都很和善地微笑著。

  「你好,吃過飯了嗎?我叫廚子幫你做個晚餐。」藍媽媽問她。

  「別忙,伯母,我吃過了……」還吃得很飽呢!夏艷淡雅的笑著,發現小男生正用他的大眼睛盯著她看。

  「你好,丹丹。」她傾身主動喚他。

  丹丹羞澀地伸手要藍拓抱他,藍拓一抱起他,他就附在他耳朵上說悄悄話,經藍拓一點頭,他很害羞地喊她:「媽咪。」

  夏艷很震撼,完全沒有被叫媽的經驗,而要挑戰一項新紀錄對她並不難。「丹丹好乖。」她摸摸他的頭,親吻他的臉。

  小男生突然害羞地抱緊藍拓,偷偷地紅了眼眶,夏艷看了好心疼,她沒有父母,知道他小小的心靈渴望媽媽的愛跟她是一樣的。

  「我可以抱抱你嗎?」她柔聲問丹丹。

  丹丹有點躊躇,看了她一眼,考慮了一下,伸出手臂。

  夏艷抱他入懷,他並不輕,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卻因孩子願意和她親密接觸而感到喜悅。「明天我們一起去玩好不好?」夏艷問他。

  「真的可以嗎?我要去上學呢!」丹丹眼睛綻亮,渴盼地望向藍拓。

  藍拓並沒有預期夏艷會這麼說,但她都已經說了,不能對孩子食言。「就請假,我們一起去玩。」

  「那……阿公阿嬤也要去嗎?」丹丹很貼心地想到爺爺奶奶。

  「我們要去爬山,你們去就好了。」藍家父母替他們製造機會。

  丹丹一臉歡欣,很懂事地說:「那我要快點去睡覺了,不然爬不起來。」

  夏艷心疼他,放他下來。

  丹丹望著她和藍拓說了一句:「媽咪晚安,爹地晚安。」

  夏艷毫不遲疑地蹲下身,抱著他親。「丹丹晚安,明天見嘍!」

  「嗯!」他很期待,讓爺爺奶奶牽著進屋去了。

  夏艷還佇立在原地,心裡對丹丹的疼惜久久不散。

  「明天幾點?」藍拓輕摟著她,走向隔壁那幢樓。

  「可以的話就早一點啊!我們可以去有水的地方,天氣這麼熱,去玩水很涼快,丹丹會喜歡的,我覺得宜蘭不錯。」她仔細地想了個好地點。

  「謝謝你。」他很感激她對孩子的接納,她的善良總是讓他動容。

  「謝什麼,你的兒子,不就是我的兒子嗎?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她倚著他強健的手臂說。

  「這麼有學問啊?」他拿鑰匙開了屋子的門。

  兩人一同入內,裡頭無人,十分安靜,她忽然有點慌了。

  「剛才怎麼沒看見你妹?」她說點話緩和一下氣氛。

  「應該在當班。」藍拓放下鑰匙。

  「這個屋子好大,一定有很多房間,我一定要跟你擠一間房?」她溜出他的臂彎,環顧這間雅致的大屋,怯怯地低垂著頭,微顫地問他。

  他瞥著她纖柔的身影,關上門,走向她身後,手臂繞上她的腰間,摟她入懷。「想臨陣脫逃了?」

  「沒有啊……我是問一問而已。」她仰起臉嬌羞地說。

  「小傻瓜,我不會放過你的。」他灼熱的唇刷過她細白的頸,話說得又輕又柔,落在她唇上的吻也極為誘人,扣在她腰間的手往她完美的胸波移去,揉著兩隻渾圓,熱情地撩撥她,引領她進入成熟的歡愛。

  她心慌意亂地張開唇,探出小舌和他纏繞,讓他徹底地吻她……

  他吻得她心顫,大手已悄然解開她的衣扣,解開胸衣,雪嫩的胸展露而出,他熱情的唇輾轉直下,吮吻盈潤的敏感處,吻得她的胸波一片片嫣紅。

  她屏息,嬌喘,身子因愉悅而發顫,身上的洋裝順著曲線往下掉。「啊……」她想拉住,來不及了,它滑落在腳邊。

  他喉間發出沉沉的笑聲,著火的黑瞳灼熱地凝視她。

  「衣服掉了……」她不敢再亂動,她滑落在手臂上的胸罩也岌岌可危。

  「穿著衣服怎麼愛你?」他說得露骨,輕啄她微顫的唇,抱起她輕如羽翼的柔軟嬌軀,走向樓上的房間,雄性的愛慾已為她狂燒。

  她想想也對,說不定今天就能有愛的結晶,那爺爺就無話可說了,她已經很積極地照著他的話做,努力要對夏家有交代了。

  她摟著他堅毅的頸子,把自己嵌在他的胸膛上,發現他的心跳和她一樣快,溫度和她一樣燙,她偷偷地嗅著他的氣息,著迷地輕吻他的臉頰,感覺他胸口忽然一窒,悄然看他,他臉好紅。

  「你……臉紅了……」

  「謝謝你的提醒。」他壞壞地笑,用力地吻了她的唇一記,承認已被她可人的舉動挑動,熱如火的心已是暗潮洶湧。

  她嗅到危險的訊息,不敢再造次。

  房間到了,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大床上,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傾身吻她發燙的肌膚……

  她全身酥軟,嬌喘頻頻……

  他深情地吻她的小臉,她的纖頸,愛撫她曼妙的身軀,極力要帶給她最大的歡樂。

  她迎接他強大的力量,在他熱情如火的攻勢下,嬌喘連連。

  他火速馳騁,誘發她最極致的感官,緊抱她,和她一起達到高潮。

  「我希望生男孩,了結爺爺的一樁心願。」她枕在他的手臂上,蜷曲著自己,在他的懷裡,她好有安全感。

  「順其自然,我不要你有壓力。」這是前提。

  「一直抱著我,不要放開好嗎?」她想一直膩在他身邊。

  「當然不放。」他應允了她。

  兩人相視而笑,相擁而眠,共度這迷人且美好的一個晚上。

第七章

  早上,藍拓起床後習慣先查看手機,看看有什麼重要訊息。

  他發現轉為靜音的手機在一夜之間塞爆未接電話,全是夏家打來的,可想而知老太爺找不到夏艷,要向他問明她的行蹤。

  就他的任務而言,他該回電給老太爺,但……他的任務在帶走夏艷的那一刻就已正式宣告結束。

  他愛她,情願寵她,讓她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不刻意保持中立地為了任務而看守她。

  他刪除所有的來電,暫且不去回應老太爺,他說過她想回去時,他會和她一起面對,哪怕那會是一場風暴,也絕不逃避。

  「你在看什麼?」夏艷醒了,見藍拓立在窗邊,嬌吟般地問他。

  「沒什麼。」藍拓擱下手機。

  夏艷拉來被單,包住自己,溜下床去,從他身後抱著他,滴溜溜的眼看見了桌上的手機,敏感地問:「還說沒什麼,你在看手機,是不是爺爺打電話來問你,有沒有看著我?」

  「是他打來的沒錯,但你說錯了一件事。」他轉過身,攥著她,細看她嫵媚的小臉。

  「什麼事?」

  「我不會再為他看守你,是為我自己,我會好好把你拴在身邊。」他低下頭,鼻尖輕刷過她的,聞她香甜的味道。

  她燦爛一笑,躲在他懷裡,嬌柔地說:「我喜歡被你拴得緊緊的。」

  他抱著她,和她一起歡笑,心安定且更有力量,這樣的關係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們得出發了,丹丹可能已經等著我們了。」夏艷提點他。

  「刷牙洗臉後就過去帶他。」他同意她說的。

  約上午九點,他們三人出發到到宜蘭。

  夏艷和丹丹一起坐在後座,由藍拓負責駕駛。

  出門前,夏艷特別準備了幾條大毛巾,以防玩水後小孩衣服濕了著涼,也在路上買了一堆小孩喜歡的零食,怕丹丹路上肚子餓,全心為這個兒子設想得很周到。

  「丹丹你看這是什麼?答對了就可以吃下去哦!」車上,她拿了一個數字小餅乾問丹丹。

  「是七。」丹丹被吸引了,聲音嘹亮地說。

  「好聰明。」夏艷立即就把數字小餅乾放到他的小嘴裡。

  她一路就跟丹丹玩這小遊戲,吃玩餅乾,她把他抱在懷裡講故事給他聽。

  丹丹覺得媽咪很有趣,身上好香,他很自然地親近她,倚偎著她。

  「你挺會哄小孩的。」藍拓對著後視鏡說,把她的好全放在心裡。

  「這是天分,女人的天分。」夏艷自豪地笑了,摟著丹丹說:「兒子,爹地也很棒對不對?他開車載我們去玩。」

  「對!有爹地和媽咪在一起最棒了。」小嘴說出他長久以來的盼望。

  夏艷親親他,給他愛的鼓勵。

  藍拓唇上有抹笑,她身上散發的光輝和力量,讓他幸福到想歎息。想起初次在泰國看到她的第一眼,那嬌艷欲滴的模樣絕對難以把她和賢妻良母聯想在一起,但她確實是個內外兼備的好女人。

  她說要令她快樂,得跟她談一輩子的戀愛,而他真心願意一輩子跟她談戀愛,永遠疼愛她。

  「拓,你不發表一下你的意見嗎?兒子說有我們跟他在一起是最棒的。」夏艷點點藍拓的肩,要他給孩子一個安心的保證。

  藍拓輕咳了下,回頭對他們「母子」一笑,自信地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不會分開。」

  「耶!」丹丹天真爛漫的笑著,拍拍他的小手。

  夏艷也一起拍手,對著後視鏡向老公豎起大拇指。

  到了宜蘭,他們一家人先去地熱谷煮雞蛋,丹丹很有興趣的拿著長的網子,把雞蛋放到大自然賜予的滾水裡煮。

  煮熟了,三個人分著吃,平凡的味道在他們心底卻是不凡的美味。

  午飯時間,他們沿途到附近有名的小吃街吃東西、買蜜餞……

  到了親水公園已是下午,戲水池擠滿遊客,他們也脫了鞋去玩水,打水仗,瘋狂地玩到一身濕……

  「丹丹快來,媽咪擦擦別著涼了。」玩夠了,丹丹也累了,夏艷趕緊拿了準備好的毛巾蹲在地上,忙著把丹丹弄乾,自己打了個噴嚏。「哈啾!」

  「你也別給我著涼了。」藍拓把乾毛巾往她濕漉漉的發擦,再把干的一面披在她肩上。

  夏艷仰著臉瞧他,他熱力十足地對她笑,她也笑著,擁有他的愛,她連呼吸都感到快樂。

  「爹地愛媽咪……格格……」丹丹歡喜地笑了。

  「我們快回車上,這裡風大,感冒了可不好。」藍拓有力的臂膀抱起丹丹,一手拉起夏艷,摟著她,三人一同踏上歸程。

  夕陽下,他們儼然是美滿的一家人,臉上的歡笑,羨煞旁人。

  回到台北已是夜晚,丹丹熟睡在夏艷的懷裡。

  「我抱他到房裡。」藍拓把車停在院子,下車抱他。

  「小心別吵醒他了,他睡得很香呢!」夏艷細聲叮嚀著。

  「知道了。」藍拓接手抱來丹丹,夏艷隨後也下了車,三人一起進屋。

  藍拓把丹丹抱進他的小房間,將他放到他的小床上,夏艷在一旁將棉被輕柔地蓋在他身上,俯身親吻他無邪的小臉,真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

  「一百分的媽咪,親夠了沒?」藍拓輕聲在她耳畔說。

  「我有做到滿分那麼好嗎?」夏艷燦笑著問,心裡歡喜。

  「你是最棒的。」他的唇拂過她甜笑的臉,她為他和丹丹帶來了幸福跟歡樂。

  她笑嘻嘻,欣然接受他的讚美。

  「走吧!」他輕摟起她。

  「去哪裡?」她問,走出房門前把燈調暗。

  「回家。」他怕她累了,要她回隔壁休息。

  她多心地問:「是……哪一個家?」

  「你想回哪一個家?」他姑且就讓她選擇。

  「該來的總要面對……我得回去告訴爺爺,我不嫁給奎彭遠,你願意娶我。」夏艷想讓事情早點有個了結,也好讓爺爺安心。

  「寶貝,不是你一個人回去,而是我們一起去面對,也不是我願意娶你,而是我們相愛,願意和對方結合。」藍拓糾正她。

  「你說得對,對極了!我們一起回去。」夏艷服了他。

  「這就走。」他伸出大掌。

  她把小手放到他手中,他堅定地握著她,兩人一起下樓,開車回夏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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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艷和藍拓從大門外走進寬廣的前院,她觀察客廳的玄關處只開了小燈,狀似無人,氣氛古怪,也沒見奎彭遠的座車停在院子。

  「會不會爺又被我氣暈了?」她裹足不前,心底有股涼意。

  「別胡猜,總得進去看看再說。」藍拓安撫她浮動的情緒。

  夏艷吸足了一口氣,意志堅定的和藍拓踏進家門。

  「小姐,你可回來了。」老管家坐在玄關的燈下打瞌睡,一聽有人開門立刻醒來。

  「賀管家,你在這裡做什麼?我爺爺呢?」夏艷往屋裡看去,沒見到爺爺。

  「小姐,我們不知你是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老爺就派我在這裡等你,現在老爺和奎少爺出去參加一個宴會了……他找不到你氣得要命,打藍先生的電話又沒人接,奎少爺看他心情不好,精神又差,約他一起出去了。」老管家回話,很吃驚地看著小姐竟和藍拓十指緊扣的牽著手。

  「他可真貼心。」夏艷滿心郁卒,那個奎彭遠沒有因此就走人,還哄爺爺出去散心,根本是只打不死的蟑螂,她都不想見他了,他還意會不出來嗎?

  「說真的小姐,你是什麼時候出門的,怎麼都沒人知道?是藍先生把你找回來的嗎?」管家以為藍拓是怕小姐又跑了,所以牽緊她,才想問明白,院落外傳來車聲,他引頸顧盼。「是奎少爺的車,他和老爺回來了。」

  夏艷皮繃緊了,下意識地望著藍拓,他握緊她的手,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交給我。」

  外面,奎彭遠扶著老太爺進來了,老太爺看到孫女已經回來,板著老臉問她:「去哪裡了?」

  夏艷和藍拓還沒開口,奎彭遠就安撫起老太爺,十分體己地說:「爺爺,你在車上不是答應我不怪艷兒的嗎?」

  老太爺唇角下垂且緊抿著,好像真的被安撫了。

  奎彭遠轉而對夏艷笑,閃著異樣神色的眼盯著她絕艷的身影打轉,用諒解寬容的口吻說:「艷,回來就好,我不會怪你跑出去玩的,你還年輕愛玩是正常。」

  嗯!夏艷光看著他就頭昏,聽他的話更想吐。

  「我看,你一定就是爺爺請來看管艷兒的保鑣藍拓吧!爺爺都對我提過了,我想一定是你把艷兒找回來的,人回來就好了,你不必把她抓得那麼緊,現在可以放開她了。」奎彭遠轉而對比他高大的藍拓下令。

  藍拓眸光冷峻,嚴肅地要他聽清楚了。「我是握著她的手,不是抓著她,我一直跟她在一起。」

  「這……這……」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奎彭遠臉上的笑更是不見了,他陰沈地瞪著藍拓。

  「藍拓,你……說什麼?」老太爺震驚地上前來。

  「老太爺,我認為延續夏家的香火很重要,但是艷兒的幸福更重要,你不能不重視。」

  「什麼意思?」老太爺凝緊眉心。

  「我要娶她。」藍拓誠懇地說。

  老太爺還來不及反應,呆住了。

  奎彭遠暴跳上前,踮高腳尖一把揪住藍拓的衣襟,藍拓矯捷地一閃,他撲了個空。

  奎彭遠吞了吞口水,知道藍拓不好惹,沒敢再上前,咬著牙,發狠指著他質問:「你要娶她?!你區區一個保鑣憑什麼?我看你是看上夏家龐大的家產吧!我聽過你藍拓的名號,在東南亞還挺響亮的,你收費高得驚人,我看你是收了錢後還嫌不夠,想人財兩得了!」

  「我並未收夏家半毛錢。」藍拓坦然地說。

  夏艷訝異。這是怎麼回事?她根本不知情……她想問藍拓或者爺爺,可是她頭好熱,一陣陣地泛疼,腳底也虛飄飄的,眼前的人影全都不停地打轉,變成好多個重疊的影像,她是怎麼了?

  「別再說了……」她扶著藍拓,快撐不住。

  「艷……」藍拓緊急抱起她。

  「你怎麼了艷兒,怎麼了?」老太爺也很心急。

  「我頭痛想吐,全身無力……」夏艷突然體力不支地癱下。

  「我抱她上樓,請快點叫醫生。」藍拓對老太爺說。

  老太爺沒有命管家去打電話,親自跑去撥了電話,老管家也沒閒著,忙著到後院叫老女僕上樓幫忙。

  奎彭遠眼看現場亂成一團,他竟英雄無用武之地,急得大叫:「應該是我抱她才對!」

  現場卻沒人有空管他。

  不到十分鐘,夏氏的特約醫生和護士來了,所有男性全都退到房外的走道上,留下老女僕在房內幫忙。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醫生走出房外,向老太爺說:「小姐得了流行性感冒,體溫很高,我現在先讓護士替她打點滴,暫時先退燒,還得按時服藥,要是再有高燒情形再跟我聯絡,我立刻過來。」

  藍拓焦急地問:「現在可以進去看她了嗎?」

  「可以。」醫生說。

  藍拓立刻進了夏艷的房間。

  奎彭遠臉色猶豫不定地問了一句:「會傳染吧?」

  「當然會,抵抗力低的人最好戴口罩。」醫生簡潔地說完便先行離去。

  老太爺看了奎彭遠一眼,他竟掐著鼻子,一臉嫌惡,遲遲不進去看夏艷,這樣的舉措突然令他起了很大的反感。他板著老臉,一個人默然地進去看他的孫女,並沒有邀奎彭遠同行。

  見她滿臉通紅的躺在床上,突然沒了生氣,老太爺心疼得老眼泛淚,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而他一雙老眼也注意到了,藍拓和奎彭遠不同,他擔憂地站在床邊,不時摸摸她的臉、她的手……

  「有誰可以跟我去診所拿藥嗎?」護士收好器具,問著。

  「我去。」藍拓立即回應,眼神堅定地和老太爺交會,起身離去。

  老太爺真的很感慨,很不願相信這是真的,很想當作艷兒是想和藍拓聯合演一場戲騙他,然後再逃婚……

  可是,艷兒的性格是會這麼做,藍拓卻不是會演戲的人,要他這樣的男人對一個毫無感情的女子作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以男人對男人的瞭解,他看得出藍拓不是這種人。

  藍拓是個漢子,對喜歡的人才會自然流露出真情,他真的沒想到他們會喜歡上對方!難道是日久生情?那奎彭遠怎麼辦?他已經和奎家說好了……

  「老爺,您去休息,我會看著小姐的。」老女僕說。

  「有狀況一定要隨時叫我。」他得重新思考一下要把孫女嫁給誰才對?

  「是。」

  老太爺蹣跚地走出房外,奎彭遠竟然已不知跑哪兒去了,只好下樓去客房找奎彭遠,卻在他的房外聽到他用印尼話在講電話──

  「媽,你放心,夏家人太笨了,很好應付的,夏艷真的是一頭肥羊,夏家的老頭太老了,很好哄,隨便兩三下就擺平他了。等我娶了夏艷,他就會把夏氏飯店讓我管,到時他的錢就全是我的,很快可以把我從爸公司偷領的錢還回去,資金的缺口很快可以補齊的,你千萬別把我玩女人被騙了一大筆錢的事跟爸說,得幫我保密,萬一他知道我挪用公款,會要了我的命的……」

  老太爺早年也在印尼經商,熟悉當地語言,這一聽驚愕得血壓飆高,他按著疼痛的胸口,呼吸又差點上不來。

  這個奎彭遠,竟然玩女人被騙錢而挪用公款,而且還是為了錢才要來娶他的艷兒!

  他真的很痛心,他是這麼看重奎家……他是老了,可還沒糊塗到是非不分的地步,想坑他,門兒都沒有。

  他直接打開奎彭遠的房門,罵道:「你給我滾,我絕不會把艷兒嫁給你這種人!」

  奎彭遠甩下電話,佯裝什麼事也沒有地哄他。「爺爺,你是怎麼了?又不高興了嗎?」

  「你不必再惺惺作態了,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我不再相信你的人格。」

  「爺……別鬧脾氣了……」奎彭遠想找推托之辭。

  「再不走我就把你玩女人被騙,挪用公款的事告訴你爸和你爺爺,讓他們以家法懲治你。」老太爺怒道。

  奎彭遠眼看挽不回這老頭對他的信任,也惱羞成怒起來,怪媽臨時打電話來問長問短的,害得他功虧一簣了,事到如今,他也不必再假裝,他臉色一變,陰冷地笑了。「你以為我人都來了,會這麼輕易就走嗎?」

  「你……這麼說什麼意思?」老太爺心一驚。

  「臭老頭,要我走可以,總得付點錢,你家裡有保險箱吧!現金、黃金我都收,走,現在就帶我去拿……」奎彭遠轉身,在行李箱裡取出一把超小型的手槍逼上前,抵住老太爺的前額,把他壓在敞開的門上。

  「你這個混小子,你實在太亂來了,快把手槍移開,奎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混帳?!」老太爺青筋爆跳,大聲怒斥。

  「你不是挺喜歡我這個混帳,拚了命地要把我和你孫女送作堆嗎?」奎彭遠冷笑。

  藍拓拿了藥回到夏家,急著上樓把藥送到夏艷房裡,正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情況似乎不太妙,他悄聲把手上的藥包塞在口袋,背貼牆壁,見到奎彭遠鉗制著老太爺走了出來,朝老太爺的房間走去。

  他壓低眉,敏銳地看出那是一把假槍,口徑、扳機的型式都不對,但人發了瘋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沒有掉以輕心,無聲地跟上他們,從背後扣住奎彭遠的手,一掌劈向他的關節,一個反轉,奎彭遠整個人來個後空翻,跌得趴在地上。

  「是……誰?」奎彭遠一時昏頭轉向,疼得話都說不出口,完全沒料到會有人暗算他。

  藍拓懶得回答他,拿起小槍一試,果真只是把造型打火機。

  「你這混小子拿假槍來嚇我!」老太爺斥責,拍拍受驚起伏的胸口,雖然是假槍,但他一身老骨頭敵不過這個混小子的力量,幸好藍拓及時回來發現了。

  「老太爺想怎麼做?」藍拓問。

  「叫他滾回家去!」老太爺用全身的力氣嘶吼。

  藍拓單手壓著奎彭遠,一手拿手機吩咐道:「邢亨,立刻派幾個弟兄過來夏家支援。」

  三分鐘內,在附近巡邏的保全都到場。

  「送他出國門,直到確定他搭上機為止。」藍拓交代事宜。

  奎彭遠軟趴趴地被架起帶出門去。

  「各位英雄等一等……」老太爺喚住他們,到客房把奎彭遠的衣物護照全塞進他的行李箱裡,出門去扔給奎彭遠並且甩了他一巴掌。「混小子,你這輩子都休想娶我的孫女,算我看錯人,你就等著回家,受家法懲治吧!」

  「別把我的事……告訴我爺爺和爸爸……求你……他們會打死我的……」奎彭遠哭著求情。

  「你該打!」老太爺不留情面,返身走回屋子就打電話到印尼向奎家告狀。

  奎彭遠被帶上車,哭嚎聲也隨著車子遠去。

  藍拓沒有多停留,他心底牽掛著夏艷,進屋就要往樓上跑。

  「藍拓,等等爺爺。」老太爺自稱為爺爺。

  藍拓詫然止步,佇立在樓梯口等待他講電話。

  老太爺一一向奎家說明奎彭遠的行為,要他們自己看著辦,氣憤地掛掉電話,走向藍拓,拍拍他的肩說:「謝謝你。」

  「舉手之勞罷了。」藍拓淡淡帶過。

  老太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正色問:「孩子,你不邀功,薪水也遲遲都沒領,你到底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請把艷兒的幸福交給我。」這是他唯一的心念。

  老太爺欽服了他,看他不只是身手好,口才更是贊,他點明了,他願意為艷兒付出,是有擔當的男子漢。「你們真的相愛?」

  「是。」

  「多跟我聊一些你的事。」老太爺想多瞭解他。

  「好……」藍拓很坦然地說了自己的狀況,包括有一個小孩的事。

  老太爺聽了他的話,心底驚詫,但漸漸地,他心底也有了答案。藍拓是軍人出身,是知名保全公司的老闆,這他早就知情,否則也不會找上他來替他看著艷兒。既然他們都成為了戀人,這未嘗不是件好事,他可以看守著她一輩子。

  今天他若把孫女嫁給一個堂堂男子,總比嫁給奎家那混蛋強,雖然他介意他離過婚,但艷兒不介意就好了。

  「你說你有個兒子……是兒子厚?」老太爺把焦點放在傳後這件大事上,評估他和艷兒結婚,生男孩的機率應該很大。

  「嗯,是的。」藍拓很肯定。

  老太爺毫不含蓄地打量了人家精實的體魄,手掩在嘴邊說:「你看起來應該沒問題,你也知道我要艷兒早點嫁的目的厚?」

  藍拓忍著笑,認真地說:「我很清楚。」

  「既然清楚,那我就不再多說了,我們一起去看艷兒,等她好起來,你們的婚事就可以快點籌備了。」老太爺不改對婚事的著急。

  「謝謝爺爺。」藍拓喜不自勝,自動改口。

  「哈哈……我們一起上樓去看艷兒。」老太爺高興得哈哈笑,兩人一起上樓去了。

  夏艷還在高燒中,根本不知樓下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的意識是清楚的,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打開眼瞧見爺爺和藍拓一起走了進來,爺爺竟然是笑著的……

  她也勉強地對他咧了咧嘴。「對不起爺爺、拓,我嚇到你們了。」

  老太爺揮揮手,坐到床旁的椅子。

  藍拓取出藥來,扶她坐起身,餵她吃藥,打氣地說:「你會很快好起來的,都是我不好,載你和丹丹去玩水……」

  「感冒是病毒感染,哪能怪你啊!」夏艷不要他扛責任。

  「快閉著眼睛,睡一覺,也許會好一點。」藍拓輕聲細語地說。

  老太爺欣然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的模樣,看來兩人情投意合,他心底很安慰,怎麼以前他都沒有發現他們這麼登對?都怪他急著要替夏家傳香火,沒顧及孫女會不會被疼愛,其實她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如今一舉數得,他已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藍拓說得對,快點好起來,我等著要給你們辦喜事。」老太爺慈祥地笑著。

  「你不堅持我嫁給奎彭遠了?」夏艷望著爺爺,不知他為何一下就同意了。

  「那個混蛋被我趕走了……」老太爺把才纔樓下發生的事說給孫女聽,也說明他已和藍拓談過,知道了他的情形。

  「太好了。」夏艷眸光一亮,霎時感覺一身輕,壓力去了大半。

  「哈哈哈,我要去休息了,有藍拓要一輩子替我看守著你,我很放心。」老太爺起身離去,也揮手要老女僕和老管家退下,把空間留給這對戀人。

  房裡只剩兩人,藍拓扶著夏艷躺下,坐回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夏艷趁四下無人低聲問他。

  「什麼問題?」藍拓輕撫她的發。

  「你為什麼沒有收你該得的報酬?」她真的很意外,之前還曾經把他超高價碼拿來挖苦他。

  「我擔心會守不住你……」藍拓苦笑。

  「哪可能?你是專業的特勤,我不是你的對手。」夏艷心底有個期待,說不定她在很早以前就已經佔住他的心。

  藍拓坦白說:「還用問嗎?其實我最怕的是守不住自己的心,隨時會把心底對你的愛表現出來,本來在接下爺爺的案子時我並不知道要看守的人是你,後來知道了,在我們第一次交手的那個晚上我就發現自己完了……聽你哭,我的心都快窒息了,我不想做沒把握的事,就去找爺爺,跟他說……要是無法守著你,我不會收一毛錢。」

  「天啊!我真的那麼有魅力嗎?」夏艷覺得自己的病好像已經好了,全身輕飄飄的。

  「那是當然的。」她是自己心底唯一留下的一抹美麗倩影。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了我的魅力呢?」她希望他別說是掉比基尼的那時候。

  「在黃家遇到你那時吧!我本來就記得你……應該說印象深刻吧!那時候又更加強烈了。」藍拓並不擅表達感情,認為愛不是放在嘴邊,但是適時的表達是必須的。

  「原來,我們彼此都有感覺,只是沒有說出來的勇氣。」她能體會他的真心。

  「你比我勇敢多了。」他以食指輕點她的鼻尖。

  「是我先向你示愛。」她想起來自己是挺有勇氣的。

  「幸好你說了……」否則現在他們還活在痛苦中。

  「你怕被我傳染嗎?」

  「一點也不。」

  「那……抱抱我好不好?」

  他的手臂小心地伸到她頸下,小心地不去動到點滴,擁抱著火燙的她。「快點好起來。」若是可以,他真想替她生病。

  「嗯。」她應著,心裡裝著他滿滿的愛,她會很快好的。

  安靜的房內,他們默默地倚偎,兩顆相愛的心共同期盼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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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17:40:17

第八章

  兩年後,泰國度假飯店外悠靜的海灘上。

  「曾爺爺,你好會堆城堡哦!」五歲的丹丹和夏老太爺在沙灘上蓋沙堡,老管家幫著用小水桶提來海水,混著泥沙好讓沙堡堆更高,更堅固。

  「這個我小時候常玩,很簡單啊!你快把手上的沙揉成泥丸子,放在最高的塔頂,就完成了。」夏老太爺穿著花短衫,很投入的和丹丹玩,他真心喜歡這聰明靈巧的孩子,夏艷和藍拓常帶著他回夏家來陪他,他和孩子混熟了,就把他當真的孫子一樣的疼。

  丹丹很認真地把曾爺爺交給他的沙揉成丸子般圓滾滾的,放到塔頂上,他蹦蹦跳著拍手,笑著高聲嚷:「媽咪,強強,你們看,哥哥和曾爺爺一起蓋好沙堡了耶!」

  夏艷朝丹丹揮揮手,她躺在涼爽的棚下,抱著已滿一週歲的小兒子強強一起做日光浴,這次他們會來泰國,主要是藍拓的保全公司又帶人員來泰國這小島上集訓,而且他答應要慰勞她工作的辛苦,他們就全都跟來玩了。

  結婚這兩年她除了生下強強,給爺爺一個交代,藍拓鼓勵她學著自己看管夏家的飯店業務,這樣當他很忙的時候,她才不會無聊得待在家裡沒事做。

  她很努力地跟著爺爺學,在爺爺的指導下,她進步神速,現在她可是飯店的一級主管,很快就會全面的接管夏家的飯店事業。

  這次他會答應她和孩子們一起來泰國,主要也是要慰勞她這陣子的辛苦。

  也考慮到爺爺一個人孤單地留在台北,於是熱情地邀他老人家一同出遊,爺爺很欣然地同意了。

  而此時藍拓和員工就在不遠的椰林下上搏擊課,仔細聽,不時可聽見激烈的搏擊聲。

  「媽咪,我們去看爹地上搏擊課好不好?」丹丹曬得臉紅紅,跑過來問夏艷。

  「他們在訓練是很危險的,我們還是留在這裡好了。」夏艷擔心小孩看了太暴力的畫面會學,那就不好了。

  「咿咿呀呀……」正在學說話的強強,用沒有人聽得懂的火星話發表意見。

  「強強也想去對不對?」丹丹很可愛地彎下腰來問強強。

  「咿咿呀呀……」強強點了頭,全家只有哥哥丹丹聽得懂他的火星話。

  「好不好嘛媽咪?」丹丹纏著夏艷問。

  夏艷被兩個小孩夾攻,猶豫了。

  「聽媽咪的話,別去看,曾爺爺帶你們去吃冰淇淋好不好?」老太爺走過來說。

  兩兄弟認真地用火星話「商量」了一下,丹丹代表說:「好吧!」

  於是老管家把強強接過來抱著,老太爺牽著丹丹,進飯店裡吃冰去了。

  夏艷回頭去看他們一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天倫之樂的畫面很溫馨,最感人的是老管家終於受爺爺的感召,穿了花短衫,看來不再那麼古板。

  通常她到飯店去上班時,強強就交給家裡的僕人幫忙帶,老管家也會幫著,她很放心。

  現在就趁他們不在,她自己要偷溜去看藍拓了。他從早到晚都忙著訓練員工,她都沒能好好跟他說上一句話呢!

  但是她該用什麼理由去探班呢?

  「小姐,你要果汁嗎?」飯店的女侍端著果汁來問。

  靈機一動,她就假送果汁之名,行探班之實吧!

  「我要。」她拿了房間鑰匙給侍女登記。

  侍女倒了一杯奇異果汁給她,她接過來,直接就往椰林走去。

  「喝……喝……」椰林下清一色是年輕壯漢,兩人一組練搏擊,藍拓和邢亨分別指導動作不正確的人員。

  「嘿!」夏艷站在一棵椰子樹下向藍拓招手,他太專心教學員沒瞧見她,邢亨瞧見了,走過來問:「嫂子是要找大哥嗎?」

  「沒有沒有,我是經過而已。」夏艷有點不好意思,怕邢亨「虧」她想老公,只好隨便說說。

  「我以為是來送果汁呢!」邢亨很白目地說:「既然只是經過,那果汁給我喝好了。」

  啪地一聲,藍拓一掌拍在邢亨肩上。「嫂子是你抬槓的對象嗎?」

  邢亨回頭咧嘴笑說:「我只是跟她聊聊天嘛!」

  「這麼有空,不如專心點去看著新進的員工。」藍拓板著臉,用下巴下指令。

  「是,大哥,小的我這就過去。」邢亨笑著走開了,大哥和嫂子感情很好,看了教人羨慕,他要是也有這麼可愛又漂亮的老婆,也會很滿足的,可惜他還是光棍一個。

  「你怎麼來了?爺爺和孩子們呢?」藍拓問夏艷,看了一眼沙灘,不見他們人影。

  「都去吃冰淇淋了。」夏艷笑著聳聳肩。

  「你怎麼不一起去?」他問。

  「想來看看你嘛!你一早就忙到現在,我都沒看到你……」她嬌嗔道。

  他低聲笑著,被這一「ㄋㄞ」骨頭都快散了,喉頭乾渴的指著果汁問:「這是給我的嗎?」

  「嗯。」她眨著濃密的睫毛,對他笑。

  他心陣陣火熱,不客氣地接過來喝,喝完摟著她走出椰林。「走吧!」

  「去哪裡?」夏艷驚訝地問。

  「回去房間洗個澡,待會兒陪你們吃晚餐。」他想趁家裡的老小都不在,好好地抱抱她……

  「可是……不是還在訓練嗎?你有空嗎?」她被推著往前走,還沒察覺老公的意圖。

  「有別的教練在,今晚他們必須睡在野外,待會兒還有別的課程。」藍拓把自己受過的嚴格訓練全傳授給員工們。

  「要當你的員工還真不簡單!」她對老公充滿崇拜。

  「想在這行混,沒兩下子是不行的。」他說,兩人邊聊著,走往海灘的另一端,進了飯店區。

  「我去看看爺爺和孩子們回來了沒。」夏艷提議先去隔壁房按電鈴,半天沒人應門,顯然還沒回來。

  「他們還沒回來。」她說著。

  「那很好。」藍拓黑眸有抹神秘笑意,熱切地啄了下她的唇。

  「你想入非非厚?」夏艷這才領悟到老公心裡在想什麼,懂了他的意思,她心怦怦然了。

  「是對你想入非非。」他笑意更深。

  她屏息地開了房門,一進房,他火力全開了,把她抱在懷裡熱吻,手在她身上揉著,磨蹭著,探入她的衣下撫觸她細嫩的肌膚……

  她暈眩地倒在他強健的懷裡,嘗著他唇上的汗味、果汁味……和令她瘋狂的男人味,一雙小手恣意地在他堅硬的身體上游移……

  「你愈來愈狂野了,老婆……」他沉吟的笑聲從喉頭發出,愛煞她的熱情。

  「我要吻你嘍!」她嬌羞地低吟。

  他深黑的眸底充滿對她的渴盼,關上水龍頭,他轉過身來,狠狠地抱著她親吻……

  愛的熱浪從浴室裡延燒到大床上。

  「唔……好累……」她抱著他說。

  他在她耳邊笑,翻身讓她躺在自己身上。「老公抱著你休息。」

  「我會睡著……」她疲倦地趴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那就睡吧,等晚餐時間我再叫你。」他像疼惜一個嬰兒一樣的輕拍她的背,最喜歡抱著她睡。

  她懶懶地笑著,在他輕緩的拍撫中,慢慢地睡去了。

  藍拓滿足地擁著她,看著她沉靜的睡顏,手指輕撫她細嫩的背,因擁有她而歡喜。

  他們結婚後她就順利的懷了強強,在夏艷生下他後,他們約定好了,這輩子一起擁有這兩個兒子就足夠,不想再生了。他們的人生不能只花費在生小孩這件事上,除了工作和小孩,他們要用更多的時間來愛對方,談一輩子的戀愛。

  此刻,他沒有什麼想多追求的了,抱著他甜蜜又親愛的老婆,已是他最大的滿足,此生只要是任何能讓她開心的事,對她有益的事,他都樂意為她做。

  擁有她,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幸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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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

  泰式餐廳客滿,藍拓早就訂了位子,一家人圍著圓桌吃飯。

  丹丹和強強兩個開心果分別坐在兒童用的高椅子上,兩人聊著火星話,不時惹得大人們哈哈笑。

  「丹丹,強強說些什麼?」老太爺問丹丹。

  「曾爺爺,他說他很想嘗一口泰式濃湯,我跟他說,不行,那太辣了,我跟他只能吃不辣的兒童餐。」丹丹咬字很清晰地說。

  「咿咿呀呀……」強強又開口了,丹丹也跟他咿咿呀呀地說。

  「他又說了啥?」老太爺大感興趣。

  「他說下午的冰淇淋很好吃,等一下可以再吃嗎?」

  「不行不行,吃太多冰不好,牙會酸痛。」老太爺像孩子一樣的比手畫腳對強強說。

  「咿咿呀呀……」強強說。

  老太爺聽不懂,轉頭問丹丹。

  「曾爺爺,他說他的牙是全新的,很耐用。」丹丹當翻譯。

  「哈哈哈……說得是,他才滿一歲,全是新長出來的牙。」老太爺哈哈笑。

  藍拓和夏艷也被孩子們逗得笑呵呵。「爺,你的假牙也是新的啊!」夏艷提醒他才新做一口新牙。

  「對啊!跟年輕人的一樣。」老太爺敲門牙給小孩看。

  「曾爺爺假牙會酸痛嗎?」丹丹好奇地問。

  「不會啊!」老太爺說。

  「耶!太好了,我們全都有一口新牙,是哥兒們,那就是可以吃冰了。」丹丹對強強說,兩人拍起手來,丹丹還對藍拓說:「爹地牙也很健康,也是我們的哥兒們。」

  「我也算一份啊!」藍拓指著自己笑著。

  這下老太爺沒轍,兩手一攤對兩個小兄弟說:「好吧好吧!我們都是年輕的哥兒們,明天一起吃冰。」

  夏艷開懷地笑倒在藍拓懷裡,藍拓摟著她,一家人吃飯配笑聲,很開心。

  在餐廳最角落的側邊桌位,有個年輕的少婦很早就注意到他們,看著他們溫馨的吃飯,笑聲不斷,她食難下嚥,眼神十分抑鬱。

  她發現那桌有個特別高大英挺的男人,竟然是她認識的熟人,他是藍拓……她的前夫。

  「芊芊,你看,那一家人多快樂,你要是不離婚,現在就不會一個人孤伶伶的。」楊芊芊的媽和她一同出遊,她也聽見了笑聲,感歎地說。從她的角度,根本沒法看見那人是她的前女婿。

  「媽,你看清楚那桌的人了嗎?」楊芊芊問。

  楊母回頭去看,驚訝得掩著嘴。「是藍拓……那些跟他同桌的人……不知是誰?那個較大的孩子不會是……」她說不出口,她的女兒從來沒去看過那個孩子,連孩子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楊芊芊眼色暗沈,她也想知道其中那個較大的男孩是不是她的骨肉?還有那個坐在藍拓身畔,笑得很甜蜜的女人又是什麼人?

  「都那麼久了,他一定是再婚了,你哦!像藍拓這麼好的男人放棄不要,真是傻!你知道他的保全公司多賺錢嗎?我真不知道你當初是著了什麼魔一定要跟他離婚。」楊母很遺憾。

  「媽!別再說了……我現在一個人過得很好啊!」楊芊芊口是心非,心底其實很後悔和藍拓離婚,雖然她現在經營服裝店,事業穩定,但感情是一再的受挫。

  她當時受不了藍拓常不在家,她又愛玩,常往外跑,那時在朋友家打牌遇到一個叫古齊的男人,跟他陷入不倫之戀,為了他和藍拓離婚。

  半年後古齊移情別戀,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了她,她傷心地自暴自棄,又交了許多男朋友,那些男人沒一個對她是認真的。

  感情上的挫折讓她時常想起藍拓,他雖然不會花言巧語,卻給她最安穩的生活。

  她記得有一年冬天,晚上她冷得睡不著,他找來毛襪,親手替她穿上,抱著她睡……她也記得他們一起去日本度蜜月時,他們無論走到哪裡都一路牽著彼此的手……可以回味的往事居然多到令她數不清。

  但那些從前看似不起眼的小細節,現在對她而言卻是千金難買的寶貝。是她太不知足,太不會體諒他,任意毀了他們的婚姻,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芊芊,我看這真是老天爺給的機會,你不妨找時機去問問他,要不要跟你復合,你總不能繼續這樣下去,老了會沒有依靠的。」楊母這麼冀望著。

  楊芊芊也有這樣的想法,可她說不出口……

  「再說吧!我從那邊的門先走了,你幫我買單。」她把泰銖交給媽媽,神情暗淡地從另一邊的門離開,她不想讓藍拓看見她,她還沒有準備好要見他……

  一旦她下定決心,她會去找他的,她真的很想重回他的懷抱。

第九章

  一星期後,台北巨鼎保全總公司──

  「老公在忙嗎?」夏艷忙裡偷閒用三G手機打電話給老公,從小螢幕裡看看他。

  「還好,你呢?」藍拓也從手機裡看著他親愛的老婆。

  「我剛忙完,待會兒就要先回去了,我先去幼稚園接丹丹,再回爺爺那裡接強強。」

  「你要是累了,我去接他們就行了。」

  「不會啊,強強每次看到我和丹丹回去接他都很高興呢!」

  「好吧,那你就去接他們,我負責買晚餐。」

  「買兩個大披薩好了,爸媽出國,妙玲會過來一起吃飯,她和丹丹都喜歡吃披薩,要有旋風的那種哦!」夏艷指定口味,特別記得小姑和兒子的喜好。

  「知道了,附餐要烤雞翅對嗎?」

  「對的,你記性真好,我們最愛你了,爹地。」夏艷隔空親親他,一邊誇他,一邊又嬉鬧地和小孩一樣喚他爹地。

  藍拓笑開懷,也隔空親親她,直到掛上電話,笑容一直都還停留在唇邊。

  突然,他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大哥不好了……嫂子……來了。」邢亨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藍拓斂容,抬眼瞥了邢亨一眼,他才和夏艷通過電話,她怎可能一下子就來他的公司?「你別胡說了,我沒空和你開玩笑。」

  「是真的,我說的嫂子不是那個嫂子……是前嫂子。」邢亨煞有其事地跑到他桌前來說。

  「錢少?」藍拓當邢亨沒事打屁,逕自拿了新進人員的履歷表審查。

  邢亨覺得事態嚴重,怎麼大哥一點都不為所動?「我沒記錯的話她叫……楊芊芊。」

  楊芊芊!藍拓緩緩地抬臉,兩眼剛冷的直視邢亨。「你最好不是胡說。」

  「我沒有胡說,她現在人在樓下會客室。」邢亨可以證明自己沒有胡說,也不是鬧著玩。

  「她來做什麼?」藍拓放下手上的履歷表,情緒低落了。

  「她要你保護她,她說最近收到恐嚇信……我跟她說那應該要去報警,先看警方怎麼處理,貿然地找上我們,我們也無權去幫她調查是誰在恐嚇她。」

  藍拓沉靜地聽著,邢亨說的作業流程並沒有錯。「她怎麼說?」

  「她說她只信任你。」

  怎會突然信任起他來了?她比較信賴的應該是她的男朋友。藍拓神色冷凝。

  「我說大哥,這不能不重視,有個知名作家說前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動物。」邢亨信誓旦旦地說。

  「多可怕?」藍拓漠然地問道。

  「她們通常會不客氣地指責前夫,有嘴巴的用尖酸刻薄的話來罵,會拿筆的,就寫文章登報攻擊,可怕的咧!」邢亨說得繪聲繪影。

  「看來你挺瞭解的。」藍拓倚進椅背,思索他的話。

  「你看現在要怎麼辦?」邢亨問。

  「不必受理,照你說的,請她去報警,真需要保全請她另請高明。」藍拓並不想跟她再有瓜葛。

  「拓……你怎麼這麼說?你真的不管我了嗎?」楊芊芊幽幽地出現在門口,她臉上有道瘀痕,像是受過重擊,神態有幾分憔悴。

  藍拓和邢亨一同望向她,低聲問:「你說了這麼多,怎麼沒提到她受傷?」

  邢亨聳聳肩,壓著聲音說:「可能是我和艷嫂子是同一國的,不想你太同情她吧!」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藍拓一笑置之,起身往門口走了出去,經過楊芊芊身邊時並沒有佇足,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拓……你不管我了嗎?」楊芊芊嘶啞地問,她是有備而來要奪回他,怎麼他連理都不理她?

  「邢亨,請客戶到會客室坐,要是處理不了的案子,可以不必接,還有,辦公重地閒雜人等非請勿進,以後要是有人擅闖,唯你是問。」藍拓面無表情,頭也沒回地下樓去了。

  邢亨看大哥就這麼走了,可想而知大哥不想和前妻正面交鋒,他嚴謹地把門帶上,擰著眉說:「楊小姐,請你走吧,我們公司不接你的案子。」

  楊芊芊吃了閉門羹,思緒也陷入焦灼,藍拓比她想像中還硬……她想看孩子,想跟他復合,提都還沒提,他就已經擺出決絕的態勢。

  她假裝接到恐嚇信,臉上也用彩妝畫了瘀青的痕跡,想取信於他,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想出這個辦法接近他,看來根本沒用。「我……在這裡等他。」她不想沒收穫就走。

  「沒用的,你快走。」邢亨嚴正地下最後通牒。

  楊芊芊背過身去,不看他可怕的臉色。

  「那你就別怪我,我可不像大哥那麼斯文。」邢亨放話,扣住她的手,拉著她走下樓去。

  楊芊芊幾乎是被甩出保全公司的大門,驚詫之際,門已無情地關上,她沒敢再進去,以免自討苦吃。

  藍拓不要她沒關係,可是她思念那個孩子,自從在泰國看到他以後,她就忘不了他天真無邪的笑臉,她好想問問藍拓他是不是就是他們的孩子,她多想親近那小孩抱抱他,聽他叫她一聲媽……

  只有硬著頭皮去藍家一趟了,藍家的父母也許不諒解她,但他們不像藍拓的心這麼硬,她或許還有機會。

  她回到自己停在路邊的車上,把臉上滑稽的瘀痕擦掉,將車開往藍家。

  約一個小時後她到了藍家,在門口按了電鈴,沒人來應門。

  她徘徊之時,有輛車迎面駛來。

  「小姐,你找誰?」夏艷接回了小孩,見家門口有個女子,搖下車窗來問。

  楊芊芊聽見車裡放著兒歌音樂,傾身瞧見車上駕車的女子正是和藍拓同桌吃飯的那個,車後座的兩個小孩她也見過,他們歡喜地唱歌,而她渴望見到的那張小臉,正好奇地看著她……

  「我……找藍妙玲。」楊芊芊迫切想接近那孩子,臨時想到借口,說了藍拓妹妹的名字。

  「妙玲待會兒就回來了,你要不要進屋裡來等她?」夏艷看看時間妙玲也差不多要到家了,心想既然是小姑的朋友就請她進去坐坐。

  楊芊芊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沒考慮其他因素,就說:「好啊!請問你是……」

  「我是妙玲的嫂子,我載的這一車都是我的兒子。」夏艷開朗地笑說。

  「你是藍拓的……老婆?」楊芊芊看著她嬌笑的臉,妒意油然而生。

  「你認識我老公啊!」夏艷覺得怪怪的,妙玲這朋友說話怎麼這麼直接,好歹也得喊藍拓一聲藍大哥。

  「不……我並不熟……」楊芊芊心底憤然,猛一搖頭否認。

  「哦!」夏艷低應一聲,正想研究她的表情,後座飄來「嗯嗯」的味道。

  「媽咪,強強屙臭臭了。」丹丹掐著鼻子叫道。

  「哇!不好了。」夏艷也叫了一聲,心想來者是客,匆匆地對她說:「不好意思,我得趕緊進去了,你進來以後,先在我們家的客廳等一下吧!」說完她立刻把車開進院子,下車來開後座門,先提下丹丹的書包,讓丹丹下車,再把強強夾在腋下,關好車門,匆忙地拿鑰匙開了她和藍拓住的樓房大門。

  「你坐一下,我去幫他洗一洗屁屁,馬上下來。」夏艷進門放下書包,請楊芊芊到客廳,回頭對丹丹說:「丹丹,幫媽咪倒水招待這位阿姨好不好?」

  「好。」丹丹乖巧地說。

  夏艷往樓上衝去,而楊芊芊怔怔地看著丹丹走進廚房的小小身影,有點懷疑他是否真是她當初生下的那個孩子?

  雖然他看起來年紀應該符合,但是從他和那位藍太太的表情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真正的母子,言談之間輕鬆又自在,她也把他教養得很好……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會將別人的孩子視同己出?

  再看看這屋子……是當初她住過的地方,室內的擺設已大不相同,大量浪漫的蕾絲飾品讓整個屋子充滿溫馨感,這當然不會是藍拓佈置的,這不是他的品味,而是出自那位藍太太之手吧!

  原本她和藍拓的結婚照就在沙發後的那道牆正中央,如今,那裡掛的一樣是結婚照,只不過新娘換了人……正是剛才那位藍太太。

  從照片上的日期看來,他們新婚兩年,根本不可能有丹丹那麼大的孩子,她已可以斷定丹丹就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個發現並沒有讓她釋然,反而是自責和莫名的壓力襲來。

  因為……她已完全不屬於這個家,這裡的一切都和她再也沒有關聯,陌生得教她無地自容,她像個局外人,急於介入的私心,看來是多麼愚蠢又可笑!

  她的前夫已有了新生活,即使丹丹是她的小孩,她也無權自私地破壞這裡的一切。

  孩子需要的不是認同她,而是保有一個安定的家……

  還是快點走吧!別等到藍家的人回來揭穿她,或是藍拓回來撞見她,那就真的太糗了,從他冰冷的模樣看來,他是不可能原諒她的,更不可能跟她復合……

  但,走之前,她想問問那孩子幾句話。

  「阿姨,請喝水。」丹丹端來茶水給楊芊芊。

  楊芊芊眼中滿是淚水,她蹲下身,接來水杯,直盯著丹丹童稚的小臉看。「你幾歲了?」

  「五歲。」

  「你快樂嗎?」

  「很快樂啊!」

  「爸……媽……疼你嗎?」楊芊芊哽咽了。

  「爹地和媽咪都很疼我,爺爺奶奶也疼啊!還有曾爺爺,我們是好哥兒們……」丹丹不知這阿姨怎麼了,問他奇怪的問題,而且好像要哭了,他有點退卻地想跑上樓去找媽咪。

  「誰是曾爺爺?」楊芊芊不記得藍家有這號人物。

  「媽咪的爺爺,我喊他曾爺爺。」

  「你怎麼會認為……她是你的媽咪?」她真想知道。

  「這還用問嗎?我是她生的啊!」丹丹想都不用想地說。

  「她告訴你的嗎?」她想放手又有點不甘心,心想一定是大人給他的觀念,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親生的媽。

  「阿姨,沒有人告訴我,是我自己就知道的,幼稚園有教一首歌啊……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丹丹對她唱起兒歌,希望她明白。

  楊芊芊微顫地站起身,放下水杯,捂著耳朵奪門而出,什麼都不必再說了,當初是她自己放棄了這孩子,她生了他就走掉,從來沒回來看過他,怎還有臉問他?!

  親生又如何?她沒有教養過他一天啊!就連孩子都有自己判斷的標準,認定誰才是親媽咪,而那個人並不是她……她傷心也是枉然。

  楊芊芊急匆匆地上了車,駛離藍家,再也不打擾他們了,就算孤單到老也得自己承擔,但是她必須向屋裡那位藍太太道謝,真心誠意地謝謝她能如此善待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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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丹搞不清楚這怪阿姨怎麼突然跑掉了,他關好大門,上樓找媽咪去了,也把那位阿姨問他的話轉述給媽咪聽。

  夏艷心底毛毛的,猜不透那人怎會問丹丹這麼奇怪的問題?

  吃飯時間,夏艷跟小姑妙玲提起有人來找她的事。

  「阿嫂,以後找我的請她留下姓名比較好,別放陌生人進來。」妙玲邊吃披薩邊說。

  「下回我得記住,下車時強強就屙臭臭了,害我心急得沒問人家姓名……」夏艷也自覺處理不當。

  「她長什麼樣子?」藍拓心思縝密地問。

  「高高瘦瘦的,樣子很秀氣……」夏艷回想著。

  藍拓已想到那女人正是楊芊芊,她真是太可惡了,敢再打擾他的家人,他一定對她不客氣。

  「她好像也認識你的樣子,直接叫你藍拓。」夏艷想起了她說過的話,有意無意地問老公。

  「是嗎?」藍拓大口咬著披薩,坦然地直視老婆曖昧的眼神。

  夏艷察覺老公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心想等晚上她得好好地拷問他一下才行。

  夜裡兩個寶貝都睡了,妙玲也回隔壁的住房去了,夏艷洗好香香,穿好睡衣後就進老公的書房找他,他正在擦拭他收集的銀幣。

  「要不要出去散散步?今天花田的花好像快開了,正香得咧!」她趴在大書桌的一角約他。

  「穿著睡衣嗎?」藍拓問。

  「可以嗎?」她期待。

  「沒什麼不可以。」他把手中的銀幣收進絨盒裡,起身勾住她的小柳腰,一起往樓下走了出去。

  戶外沁涼的空氣灌入鼻息,悠悠的花香令人心曠神恰。

  「你不只想散步而已吧!」藍拓帶她走進花間小徑。

  「我想問你是不是知道那個突然來家裡的女子是誰?」她膩在他身畔說。

  他把她夾在手臂裡,坦白說:「可能是我前妻吧!」

  「你說真的假的?」夏艷不由得一怔,她從來沒想過前妻這個問題,她幸福到失去危機意識。

  「她今天到我公司來找我。」藍拓沒有瞞她。

  「她……她想做什麼?」夏艷呼吸困難地問。

  「我沒有深入瞭解,也不想瞭解,為了你和孩子們的安全起見,明天起我會加派公司的人員在家的周圍巡邏,要是有可疑人物,他們知道該怎麼處理。」藍拓一句話帶過,摟緊她說:「你別擔心,你老公知道該怎麼處理。」

  她把心思拉回,差點就忽略了,她的老公是很理性的正人君子,她怎能不信任他?「萬一她想為了孩子跟你再續前緣怎麼辦?你會看在孩子的分上……答應嗎?」她得考考他。

  「絕不。」他堅決。

  「為什麼?」

  「我和丹丹都不是物品,能被隨意地擺佈,過去被她急於丟掉的,現在想找回來還有什麼意義?以前她並不珍惜,現在回頭來說這些都太晚了。」他沒有一點留戀,她又是何苦?

  「她要是不這麼想呢?」夏艷再考他。

  「那不是我能管的,我能做到的是保護你和孩子們的安全。」藍拓意志堅定。

  「別為難她了吧!我想她不會再來了……」夏艷若有所思。

  「你怎麼會這麼想?」

  「丹丹說……他唱了一首歌給她聽,她還沒聽完就跑掉了……」

  「什麼歌?」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以女人的直覺,她一定感到相當慚愧,因為把孩子當寶的媽不是她。」她心底反倒同情起那女人了。

  「不管如何,我都會保護你們,別再提她好嗎?」他不要別人分掉了他們共處的時光。

  「好。」她笑著點頭,反手偷摘一朵初綻的百合花,踮起雙足,把花掛在他耳邊。

  「頑皮!」他低噥,低頭用下巴摩摩她的頰,拉她到背後,一把背起她。

  「哇!」她驚呼一聲,在他耳邊吻著,笑著問:「去哪裡?」

  「背你在花田走一圈。」他溫柔地說,背著她循著田間小徑走去。

  「格格……」她趴在他背上笑。

  他繞了花田一大圈,背上的寶貝兒軟趴趴的,似乎睡著了。

  「艷,你睡了嗎?」他輕聲問。

  她不動地賴在他背上裝睡,騙他。

  藍拓踩著堅定的步伐背她回家,在門口夏艷已忍不住地笑開了,拿下他耳朵上的花,溜下來笑嘻嘻說:「我還沒睡著哩,老公。」

  藍拓瞇著眼瞅她,她見到他雙眼綻放著壞壞的電波,笑著跑進暗暗的客廳裡縮在沙發角落,跟他玩捉迷藏。

  他沒有開燈,關上門,在幽暗中找她,發現她在沙發上,故意問她:「你在哪裡?」

  她不出聲,讓他找不到,看他接近了,她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索性坐上沙發,一把拉過她來坐在自己腿上。

  「哈哈……被你發現了。」她小嘴漾著甜笑,認栽了。

  「你以為你真能躲起來嗎?」他封住她的小嘴,品嚐她的甜美,她是他眼中最耀眼的一顆星,他很難不發現她。

  她讓他熱情的吻勾去心魂,激狂的情濤迅速從交纏的舌尖蔓延,她任由他吻,小手往下滑去解開他睡衣的扣子,挪過長腿,跨坐在他身上。

  「不能在這裡哦,老公……抱我回房裡……」她喘息地在他耳畔提醒。

  「抱緊我。」他沙啞地說。

  她圈緊他。

  他定定的抱著她起身,上樓回他們的愛巢,一進房,他們激狂廝纏。

  「抱著我不要放開……」她在他身下喘息。

  「永遠緊抱著你。」他笑著輕吻她,抱她回枕頭上。

  她樂得躲在老公懷裡享受他的「秀秀」。

  漸漸地兩人的呼吸沉了,他們肌膚相貼,相擁而眠,倚偎著一覺到天亮。

  一早,藍拓抱著強強,夏艷牽著丹丹,兩人準備把小孩一個送到幼稚園,一個送到夏家給僕人幫忙帶,走出家門就發現信箱上有一大束花和一封信。

  夏艷很驚奇,伸手要去拿信就被藍拓制止。

  「別動,讓我來。」藍拓把強強交給她抱,謹慎地打開那信封,裡頭有兩張信紙,一張是給他,一張給「藍太太」。

  他打開其中一封,寫著──

  藍拓:

  我很對不起你,請原諒我冒昧的打擾,我將永遠不會再出現,但我會永遠祝福你。

  另一封內容是──

  藍太太:

  謝謝你,照顧丹丹,一切的榮耀都是你該得的,我不該出現,請你原諒我,也請你永遠疼愛丹丹。

  夏艷湊過頭和藍拓一起看完兩封信,雖然沒有署名,但他們已知是前妻楊芊芊寫的。

  藍拓把信紙封起收好,兩人四目相望,很有默契地同時寬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爹地媽咪,那是誰寫的信啊?」丹丹背著書包在一旁等待,好奇地問。

  「一個……朋友。」夏艷回答了他。

  「我們幼稚園有教寫母親節卡片哦!老師上星期就幫我們寄了,怎麼還沒收到呢?我想送給媽咪呢!」丹丹嘟著小嘴,才說完郵差就來了。

  「藍先生、藍太太,有你們的信。」郵差杯杯騎著摩托車進院子裡來,把寄來的信送上。

  「這不是來了。」藍拓一看正是丹丹從幼稚園寫回來的。

  「耶……爹地快點念出來,要大聲一點哦!」丹丹很驕傲地笑著。

  藍拓打開來和夏艷一起看,是他們的兒子親手做的卡片,卡片裡他一筆一劃地寫著──

  祝媽咪母親節快樂,我愛你,也愛爹地,我們要永遠相親相愛,兒丹丹敬上……

  「媽咪要快樂哦!」丹丹仰著小臉,天真爛漫地對夏艷說。

  夏艷把強強交給藍拓,蹲下身抱著丹丹,他對她的愛如同她對他的一樣真誠,一樣動人,她笑中有淚的親吻他可愛的小臉。「我天天都很快樂,兒子。」

  「咿咿呀呀……」強強發出請求聲。

  「強強也要媽咪的抱抱。」丹丹替他說。

  藍拓沒有放下強強,強壯的手臂也抱起丹丹,連帶將夏艷也摟進懷裡來。

  夏艷伸出雙臂擁抱了他們,她今生最愛的家人。

  「哇,我們一家人抱在一起了耶!」丹丹大聲歡呼。

  「說得好,兒子。」夏艷和藍拓異口同聲地說。

  耀眼的陽光照在他們的笑臉上,他們的心頭都洋溢著一份愛的溫暖,過去就讓它過去,他們的現在和未來都要長長久久,一起相親相愛,快樂地過日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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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hpjustin
子爵 | 2009-4-11 23:37:58

好好看
謝謝你的創作
謝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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