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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20:26:25

前言:

邢亨一時很難斷定今天遇見是艷遇,還是大麻煩?
這麼漂亮的女生「流浪」到他車上,雖說是艷遇一樁,
但她老是想不起自己是誰,要是跟她發生不單純關係,
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搞不好她「背景」會嚇死人。
他就算再想要,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把佔為己有吧!
他要的是「名正言順」地跟她在一起,讓她永遠屬於他!

墨采玲覺得對邢亨這男人的感覺真的太複雜了!
他像個英俊的魔鬼,講話的態度還很愛「耍流氓」,
但在她短暫失憶時,幸而有他好心地出手幫忙,
但就在對他滿有好感時,他卻誤會她是不學好的小偷,
正氣凜然地要把她扭送警局,嚇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一下子對她好,一下子又出口教訓人,
一下子把她撇得老遠,一下子又熱情地亂吻人……
反反覆覆搞得她芳心大亂,他到底是想怎樣?


第一章

  午後,風和日麗的台北街頭,邢亨在露天咖啡座喝咖啡,悠閒地燃一根煙吞雲吐霧,靜默地欣賞路上走過的漂亮美眉,比較誰的腿修長白皙。這種免費又有點無聊的休閒娛樂,竟然是他度過假日的方式。

  都怪他太忙了,身為巨鼎保全公司的股東,又是首席護衛司,他責任重大,受他保護的人不是政要就是國內外富商,他不得有一丁點差池,一工作起來總是精神緊繃,一刻都不得閒。

  而難得有了一天的假日,他還真不知要上哪裡去,他也沒有馬子,二十八歲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要是有個可愛的美眉當女朋友該多好?

  他的理想中,她最好有修長的雙腿,豐滿的胸部,細細的柳腰,留著一頭柔亮的長髮,甜美得像天使的笑臉,抱著吻的時候令人銷魂,擺在身邊美觀大方,晚上兼具暖床功能,實用得不得了……

  他想入非非地偷笑著,突然有兩條蘿蔔腿朝他走來,狠狠把他的春夢打醒——

  「帥哥,我幫你換煙灰缸。」女服務生笑得有點曖昧,單鳳眼有意無意地勾他。「你好像不常來哦!」

  「嗯……」他討厭被打擾,伸手到口袋裡,掏出吃飯時從餐廳帶出來的牙籤,撥開包裝紙,把牙籤銜在口中,目光唰地一變,流里流氣地瞧著她,薄唇扯著壞壞的笑痕,英俊的臉瞬間變得邪惡萬分。

  女服務生嚇到,不敢再隨意跟「壞人」搭訕,換了煙灰缸,飛快地閃人。

  「嘿嘿……」邢亨低笑一聲,起身放下錢,甩甩半長的發,酷酷地走了。這就是他拒絕女人接近的方法——裝流氓。

  保全公司的老大藍拓,總說他挑剔又龜毛才會交不到女朋友,他承認,他不只挑剔,更有某種堅持,不符合他胃口的女人,不追;不是真心愛著的女人,就絕不交出自己的心。要是永遠等不到理想情人出現,他寧願守身如玉一直到老。

  他走到路邊的停車位,計劃回公司的健身房去消耗多餘的體力,沖個澡,再回家睡到飽。

  到了拉風的敞篷車邊,身手矯捷地躍進了駕駛座,啟動引擎,回頭要倒車時,發現——乖乖!狹長的後座座椅裡怎會躺著一個女人?

  他停止倒車,瞠目看著那女人,她側躺著,修長的雙腿露在連身的白衣裙外,從他的角度看去,她有著豐滿的胸部,細細的柳腰,還留著一頭柔亮的長髮,不過他無法確定這女人的長相是否甜美得像天使,因為她的臉被長髮遮住了。

  這該不會是老天爺在跟他惡作劇吧!他才想入非非,就真的發生了。

  他不信邪,這女的說不定是喝醉了,敞篷車沒把頂蓋合上,她乘機就窩進來了。

  「喂!」他伸長手,拍她的面頰,要睡可以到別處去睡,這可是他的車。

  「唔……別吵……」她咕噥了一聲,轉過身來了。

  居然要他別吵!邢亨怔住,皺著眉仔細瞧她,真要命,她竟有張他渴望中甜美的天使臉孔,夕陽照在她的肌膚上,白裡透紅的膚質像掐得出水來,往下瞧,她敞開的領口幾乎可見裡頭的美妙弧度。

  他屏氣,壓住浮躁的體熱,不客氣地低吼:「小姐,你睡夠了吧!這車是私人財產,請你離開。」

  墨采玲聽見有個人口氣狠惡地命令她,瞬間清醒,心想一定是那些人找到她了,要把她抓回去。

  她驚恐地睜開雙眼,映入她眼中的是張橫眉豎目的怒容,嘴角叼著牙籤,深黑的眼不耐煩地瞪著她。她確定這男人不是追她的那些壞人,應該是車子的主人,因為他正坐在駕駛座上。

  「對……不起,我看見這車沒有蓋子就跑進來……借躲一下,沒想到睡著了……」她爬起身,又直又濃密的長髮披瀉在肩頭。

  邢亨聽著她軟綿綿的道歉,看著她的俏模樣,渾身骨頭都快酥散了,但他硬是擺臭臉說:「那你應該睡飽了吧,快下車。」

  「可是……我……不知道……下車後該去哪裡?」墨采玲茫然的說,輕撫後腦,正疼著……可是她也不記得為什麼那麼疼?

  「當然是回家去。」邢亨心生警戒,火速拉回差點被她迷惑的心,她雖然看來弱不禁風,樣子有說不出的惹人憐,但是以他的專業判斷,她可能是瘋人院跑出來的也不一定,正常人哪有不知自己該去哪裡的?

  真可惜,這麼美,腦子卻有問題。

  「下車。」他冷峻地說。

  墨采玲在他深黑且銳利的眼神下隱隱顫抖,她是得下車,可是她一點也不記得要怎麼回家?她忘了家在哪裡,忘了自己的一切,知道自己叫墨采玲是因為那些壞人是這麼叫她的。

  她擔心地望著街道,發現了那些壞人就在對街,他們還在找她。

  「糟了!」她把自己蜷縮起來,躲在車門邊。

  邢亨順著她驚嚇的目光,朝對街看過去,有三個混混行色匆匆地像在找人。

  「不要讓他們看見我,求求你,他們會把我抓回去……」墨采玲低泣請求。

  邢亨察覺事情並不單純,她似乎陷入極度的驚恐當中,整個人抖顫顫的,他胸口悶著,莫名其妙地感到失望,他先前的判斷失誤了,從此時的局面研判,她應該是只小流鶯,被那些混混控制著。

  這樣的小美人,竟然被污染了,難怪她要說不知該去哪裡,通常這樣的女孩都是有家歸不得,唉!

  他不得已按下車頂篷的開關,頂蓋緩緩升起,將車和外界迅速隔絕。

  「我送你去中途之家好了,那裡你可以受到保護。」他善意地對她說。

  「那是哪裡?誰可以保護我?」她抬起含淚的大眼睛惶然地問。

  「一些專業人士……你快把頭低下,那些人過街來了。」邢亨留意到那些混混的動向,不惹人注意、不疾不徐地把車開離現場。

  墨采玲把臉埋在椅子上,不敢抬起。

  邢亨在路口轉彎,車速加快,繞了很多路,開往另一個區域,對她說:「你安全了。」

  「真的嗎?」墨采玲抬起眼去看街道,她真的遠離了那些人,她得救了,不必再被那些人囚禁在一間小房間裡,成天忐忑不安。

  可是她並不想去什麼中途之家啊!她想靠自己找回失去的記憶,也許等她不再那麼恐懼以後,她會想起自己究竟是誰,家在哪裡。

  她坐到椅子上,舔舔乾燥的唇,嗓音微啞地說:「先生……謝謝你,請你放我下車,我不想去你說的那個地方,我想一個人靜靜地想些事。」

  邢亨從後視鏡看她幽幽的眼,交握的雙手,遲疑地問:「你現在就要下車?」

  墨采玲低著頭說:「嗯,很謝謝你幫我,但是我的事……還是要靠自己解決。」

  邢亨想了又想,她說的也有道理,這是她的事,他何必往自己身上攬,免費服務她,通常想受他保護的人都得付高額費用,他不能因為她而破例。

  他把車靠路旁邊停下了,回頭對她說:「去吧!」

  「謝謝你,雖然你看起來……有點邪惡,但你確實是個好心人。」墨采玲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敢看著他說。

  看起來邪惡的好心人!邢亨愛笑不笑地牽動唇,被她這麼一說,他實在笑不出來,他才覺得她是看來嬌柔卻可能有毒的小花。

  墨采玲開了車門,下車後走上紅磚道。

  邢亨看著她形單影隻的身影在夕陽霞光中漸行漸遠,孤零零的樣子讓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憐憫,也許他該問她身上有沒有錢,或者留下電話給她,要是她需要幫忙,他很樂意……

  噢!他幹麼突然這麼有俠義精神?她只是個素昧平生的女子。

  勉強收回目光,拿下牙籤,他把車開走,往保全公司開去。

  到了公司,他上樓到健身房換衣服,開了跑步機,發洩多餘的體力。

  「亨哥,這是小張的喜帖,你今天放假不在公司,他要我交給你的。」小徐交來一張燙金字的喜帖。

  「小張要結婚了?」邢亨接過來邊跑邊拆開來看。

  「大家都想問問你紅包要包多少錢呢!」小徐笑著說。

  「比照老大結婚時的公定價,三千大洋,算我一份。」邢亨用不著想直接說,兩年前老大藍拓娶夏艷嫂子,大家就商量好,以後公司有弟兄結婚,紅包都是一樣價碼。

  「亨哥,什麼時候你要請我們喝喜酒?」小徐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他沒有女朋友還故意問。

  「你皮在癢?」邢亨利眸微瞇,濃眉一橫,要他閉嘴。

  小徐見亨哥面目猙獰,不敢多問,笑笑地走人了。

  邢亨並沒有真的生氣,他沒有女朋友的事,眾所皆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從來不會看別人結婚,自己就跟著蠢蠢欲動,除非能有個外表像剛才那女孩,不過他對女人嚴苛的條件包括純潔,想必她不合格。

  不知她現在怎樣了?她有沒有能力解決自己的問題?

  她孤單走在紅磚道上的身影,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他把跑步機的速度調快,專心在腳程上,想甩掉她的影子,詭異的是他愈急著甩開她,心裡愈掙扎,替她擔心,萬一她被那些混混找到該怎麼辦?她那麼柔弱,不可能對抗得了那些人……

  他把速度調得更快,不讓自己職業病發作,狂壓抑住自己莫名的保護欲。

  一個小時後,他汗流浹背,但她仍然困擾著他。

  他心情焦躁地進淋浴間沖洗,換好衣服下樓到辦公區喝水,進了老大藍拓的辦公室想找他哈啦一下,轉移自己的思緒,但老大人不在。

  「拓呢?」他問了辦公區內安排工作的方小姐。

  「藍大哥從上周就開始負責二十四小時保護墨氏總裁,有些棘手的狀況發生……」方小姐看了班表和工作報告後說。

  「墨氏總裁,好像在哪裡聽過?」邢亨思慮了下。

  「詳細點說是美商墨氏投資公司的總裁,電視新聞都有報導,是美國三大投資公司之一。」方小姐很清楚地解說。

  邢亨瞭然,沒有再問,他本身也很忙,才會不知最近老大都沒在公司,沒人可以打打屁很無聊,他扔了水杯,準備打道回府。

  一個人走出公司外,天色已黑,他進車內,開車回家。路經剛才放下那女孩的地點,他下意識地留意她還在不在那紅磚道上?沒看見人,看來她真的走了,他可以死心了。

  車開過兩條街,停紅燈時,他很不期然地看見一個婀娜的身影,是她!

  她就站在一家麵包店的櫥窗前望著櫥窗裡的麵包,那一身飄然衣裙,背影纖細,錯不了,正是她。

  他的心以跑百米的速度狂奔,很想奔向她,要是她想吃麵包卻沒錢買的話,他可以幫忙,不成問題。

  但他憑什麼這麼雞婆?要是傷了她的自尊心怎麼辦?強烈的保護欲和理智陷入一場無聲的混戰中。

  忽然間他旋轉方向盤,車子轉彎出車道,停向路邊,無論如何,他決定幫她最後一次,就這一次。

  要是明知她需要幫忙還冷眼旁觀,他會良心不安,晚上睡不著,所以這麼做不只是幫她,也是幫自己,因為他根本壓不住自己莫名的熱情。

  他下了車,嘴角照例叼了根牙籤,笑臉邪佞,兩手擺口袋裡,照舊偽裝起自己,但腳步愈接近她,他的目光愈是熱烈,控制不住的心像團熾焰。他打算假裝是路過此地要買麵包,剛好又遇到她,邀她一起進去選麵包,這樣就不會傷到她了。

  「是你……怎麼這麼剛好,又遇到你?」他先打了招呼。

  墨采玲一回頭,發現是那位邪惡的好人心,她屏息,虛弱地一笑向他行個禮,生怯地注視他幽黑的眼,無端地感到害羞,要是他看起來正派點,他會是個英挺又帥氣的男人。

  「你在這裡做什麼?是不是在看哪一個好吃?」邢亨問她。

  「不是……」事實上她口袋沒半毛錢,肚子正餓著。她還沒想起自己是誰,可是看著這些美味的麵包,她腦子裡居然有一些模糊的影子閃過,覺得自己曾經很喜歡吃奶酥餡的麵包,有個汪汪汪的聲音伴隨著出現,似乎有只毛茸茸的小東西也喜歡麵包裡的奶酥餡……

  「幫我個忙。」他語調輕鬆地說。

  「什麼忙?」墨采玲訝然。

  「我想買麵包來當晚餐,你幫我選。」

  她遲疑著。

  「只是個小忙而已,我快餓壞了。」他不讓她想太多,拉著她的手臂進了麵包店,一接觸到她的上臂,才知她比他想像中更瘦弱,太用力還怕扯痛她,他暗自調整力量,手勁極輕的「邀請」她。

  墨采玲被動地走了進去,他只是要她幫忙選而已,她怎好推卻?

  邢亨立刻拿了大托盤交到她手上,自己拿了夾子問:「你覺得什麼味道好吃,告訴我,我來挾。」

  「你想買幾個?」墨采玲嗅著香噴噴的麵包香,忍不住嚥著口水,胃開始鬧脾氣的泛疼,她好餓……

  「十個。」邢亨自歎笨拙,他這是打算包下她的晚餐和明天的三餐了。

  墨采玲認真地替他選,看著那些油亮的麵包,已餓得雙手微顫。

  邢亨結了帳走出店外,未說分由地塞了一個奶酥派皮麵包到她手上。

  墨采玲木訥地把香酥柔軟的麵包拿在手上,欲言又止地望著他看。

  「請你吃。」他說著,扔了牙籤,自己也拿了一個大口啃了起來。

  她久久不開動。

  「你不餓嗎?快吃啊!」他熱切催促,當場以身作則,大口大口地吃麵包,示範給她看,就是要盯著她吃飽。

  墨采玲眼中浮上一層淚霧,不知要怎麼感謝他才好,她吸了吸鼻子,低頭咬了一口麵包,香香甜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她的胃備感溫暖。

  邢亨默默地看著她,她吃東西的樣子含蓄而有教養,根本不像在複雜環境中求生存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記得她說要一個人想想,肯定是還沒想通。

  「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她無辜地說。

  「我覺得你還是回家去比較好。」他好言相勸。

  「我……忘了家在哪裡了……」

  邢亨眸光犀利地看著她,很想從她的表情看出她是否在說笑?

  「我有記憶以來,就是在一間小房間裡,有三個壞人看守著我……我很想要知道自己是誰,但我想不起來……」墨采玲對自己所知實在有限。

  「你真的只記得這些?」可能嗎?她被控制得對自己全沒印象,要是這樣事情就嚴重了。「那你……」他想問她難道也不記得平時所做的「行業」?但臨時又住嘴,怕會傷了她。「你總記得自己是誰吧!」

  「我只知道叫墨采玲……他們這麼叫我。」她老實回答。

  他不可思議地搖頭,看來他真的得用力幫她這只迷途羔羊才行了。「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把整袋的麵包塞給她,拉著她往自己的車子走。

  「去哪裡?」墨采玲一臉驚慌地問。

  「一個可以幫你找到家的地方。」邢亨打算幫她到底。

  墨采玲心有疑慮,沒有安全感,不願上車。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幫你。」邢亨堅定的扣著她的雙肩說。

  墨采玲在他強悍的逼視下心驚不已,下一秒她已被送進他車內。

  他坐上駕駛座把車開走,她皮皮挫,一手拎著整袋的麵包,一手拿著吃到一半的派皮奶酥,突然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邢亨把車開往附近一家警察局,停下車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查查可有失蹤人口叫墨采玲的,這是最快可以幫你找到家的方法了。」他信誓旦旦,下車進去詢問。

  墨采玲瞪大了眼看他進警局,在對自己一無所知下,她心裡的慌張已不是言語可以形容,她很怕萬一警察查到那些壞人,把她和他們當成是一夥的那該怎麼辦?

  她絕不能留在車上,得快點走!她顫抖的手指慌忙地拉開車門,下車前,她看見擋風玻璃下的錢包。

  她的良知告訴她,不能偷他的錢,可是她需要錢吃飯,她不知自己還要露宿街頭多久,餓肚子多久?她心底充滿抱歉,閉著眼,拿了他的錢包,發誓等她想起自己是誰,一定會找到他把錢還給他,她匆匆下車,沒命地跑向對街,竄進暗巷中……

  邢亨一無所獲地走出警察局,回到車上,引擎還開著,墨采玲竟不見人影,椅子上只留下那袋麵包,和一個啃了一半的派皮奶酥。

  他快速進車內,利眸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

  可惡!真的是好心被雷親,他滿腔熱血要幫她,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分明是個小騙子!

  都怪他自己鬼迷心竅,被她柔弱的外表給蒙騙,她根本和那些混混是同夥,從她睡在他的車上後就已經計劃好要騙他了,他失望透頂。但她實在是騙錯人了,他的錢包裡有個小型的定位追蹤器,那是給受他保護的人隨身攜帶,好讓他隨時能找到人的利器,現在他只要查自己的PDA,就可知道她的位置。

  他從口袋取出PDA,點點畫面,閃亮的地點就是她現在所在的位置,很明顯她正往對街的巷弄內移動中。

  他快速將車回轉,開向下一條巷口,他下車到巷子口去堵人,就在她跑出巷口的剎那,他臂膀一橫,攔住她細細的腰肢。

  「啊!」墨采玲慘叫一聲,以為自己撞到人,一抬眼接觸到他冷厲的目光,她嚇壞了。

  「你演技不錯喔!」邢亨諷刺她。

  墨采玲在過度的驚嚇中昏暗的腦子瞬間閃過許多清楚的畫面,她清晰地記起自己住在一幢豪宅裡,記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是墨家的千金小姐,家裡還有位高齡奶奶,她的大哥旅居美國,是墨氏投資公司的老闆,還有她的父親已去世,母親改嫁……

  「幹麼不說話?心虛啊?」邢亨手攥緊冷嘲她。

  「不是……」墨采玲拚命搖頭,開不了口說話,已被自己腦裡迅度快轉的鏡頭震住了,那都是她失去記憶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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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怎能把財產全給采玲?我們說什麼也不依。」叔叔嬸嬸回老家來為了爭家產和奶奶鬧翻……

  「你們回去,我早就把財產分給你們,你們自己不守住,還有臉回來鬧?采玲得到的財產,是我給她父親的,現在理當由她來繼承。」奶奶坐在沙發上很生氣地拍著椅臂。

  「奶奶,你別生氣,還是等大哥回國來再說吧!」她蹲在奶奶跟前,安撫奶奶,叔叔嬸嬸天天到家裡來吵,她擔心奶奶身體不好,禁不起叔嬸一再的刺激,已經暗中向住在國外的大哥求救。

  「采玲,奶奶是一家之主自己就能決定,你不必幫這兩個不務正業,只會賭博的夫妻說話。」奶奶指著叔叔嬸嬸罵,接著嬸嬸聲音尖銳,很沒大沒小地回嘴,奶奶更加激動,吵得不可開交。

  突然嬸嬸踢了一直縮在沙發地板上的小狗圓圓一腳,小狗狗受驚地跑出院子外。

  「你簡直太可惡了!」奶奶氣急敗壞,起身賞了嬸嬸一個耳光,圓圓一直是她老人家很疼愛的小狗狗。「采玲快去……把圓圓找回來。」

  「我這就去找,奶奶你別激動……」她拍撫奶奶的背,忍不住向嬸嬸說:「嬸嬸,請不要再惹奶奶生氣了!」

  嬸嬸竟回給她一個詭異的笑,當時她沒有想太多,跑出屋外在院子裡找小狗狗,但它不知跑哪去了?這時突然有人重擊她的後腦,她整個人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她已在一間狹小的房間,被三個混混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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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全想起來了!

  串聯所有的一切看來,叔叔嬸嬸一定早就有預謀,他們派人挾持她,一定是要用她來威脅奶奶,好讓奶奶妥協,分得家產。

  奶奶知道她不見了一定很擔心!她不要奶奶擔心,而她究竟被帶走多久時間?失憶了多久?

  「今天是幾月幾日?」她惶惶然地問著眼前這個男人。

  「哼哼!」邢亨搖搖頭,懶得回答她這種無知的問題。

  「請你快告訴我啊!」墨采玲心急如焚地想確定自己失蹤多久?

  「七月十日。」邢亨隨便胡說,多說了十天,今天也才六月三十。

  墨采玲詫異,一陣茫然失措,她記得叔叔嬸嬸回家裡鬧翻的那天是六月二十七日,那她就是失蹤快兩個星期了,她得快點趕回家去看看奶奶是否安然,大哥是否已到台灣,她失蹤他們一定都在找她。「先生,錢包還你,你快放開我,我要回家,我得快點回家……」

  「你不是忘了自己的家了嗎?」邢亨諷刺地笑她爛透的演技,不再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我突然想起來了。」墨采玲難以向他解釋。

  「哦!怎麼會發生得如此突然,你的失憶症突然就好了?」邢亨投以不信任的眼色。

  「你不相信嗎?」墨采玲心知一定是因為她偷走了他的錢包,她真是千不該、萬不該這麼做。

  「混蛋才會相信你,現在跟我進警局去吧,你這個小賊。」邢亨鉗著她往車子走去。

  「不……不要……對不起,錢包還給你,我不是故意的……」她求情,掙扎。

  「我知道你是有意的。」邢亨一句也聽不進,硬是使勁地把她拉上車,鎖上車門。

  「我真的是不得已才偷你的錢包,我以為我要很久才想得起自己家住哪裡,我以為自己需要錢買東西吃……但你剛剛撞到我之後,我真的想起來了,我家在汐沚,是叔叔嬸嬸找了那些混混敲昏我,把我帶走的,等我清醒時已經忘了自己是誰……」她扯著車門,但車門就是打不開。

  邢亨坐上車,一點也不為所動,只覺得她的話聽起來實在很可笑。

  「我說得這麼明白,你難道聽不懂嗎?」墨采玲喘著氣,一臉絕望地問。

  「我確實是不瞭解你的明白。」邢亨不看她一眼,車開往剛才那家警局。

  「你放過我,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我要回家看奶奶……」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懇求他。

  「我才要回家看我爸咧,哈哈哈!」邢亨大笑三聲。

  「你怎麼這樣」墨采玲被他的不通人情惹火了,她沒這麼被激怒過。

  「我就是這樣。」他不甘被騙,尤其是她,他掏出一顆心真誠地想幫她,幫到的竟是個小賊,簡直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車子火速前往剛才那家警局,他把她拉出車外,奮力甩進警局裡去。

  墨采玲跌坐在椅子上,羞惱地回視他。

  邢亨冷睨她一眼,走向櫃檯。

  「邢大哥,你又來了?」警察杯杯和邢亨熟識,邢亨在還未和藍拓一起合夥開設保全公司前,是國安局的特務,行動時和警界多有配合。

  「抓到一個小賊。」邢亨傾身倚在櫃檯上說。

  「唉!你要偷東西,眼睛也得放亮點,邢大哥曾是國安局的特勤,你真是……唉!」警察杯杯連唉了兩聲,拿了本子要做記錄。

  墨采玲無話可說,她真的偷了他的錢包,可是她真的也被他惡劣的態度激怒了。

  邢亨睨了她一眼,對她不服氣的樣子,感到不以為然,這時他身上的手機正好響了,他收回視線,走到門口接聽。

  「大哥。」來電的是藍拓,保全公司的老大。

  「亨,我需要你的支援。」

  「什麼時候?」邢亨問,抬起手錶看時間。

  「今晚在墨家,墨家的千金墨采玲失蹤三天了,墨家老奶奶擔心到急出病來了,對墨采玲下手的人是她的叔叔嬸嬸,還說今天會把她交回來,墨氏總裁墨凱森親自去了約好的地點,墨采玲人竟不見了,我今晚就得集合弟兄幫著找人,你來替我保護墨總裁和老奶奶的安全,記住了,關於這些事,都別說出去,墨家不想將家醜外揚。」藍拓清楚地交代任務。

  「你說……墨家千金叫什麼名字?」邢亨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挺耳熟的。

  「墨采玲。」

  邢亨回頭看那小賊,小騙子,她不就叫墨采玲,此時她含淚的眼正又怨又怒地瞪著他。

  「大哥,你大略形容一下她的長相。」邢亨壓低聲音說。

  「這重要嗎?」藍拓反問他。

  「非常重要。」邢亨萬分肯定。

  「從照片看來,有一頭長長的直髮,鵝蛋臉,算得上是清秀佳人……」藍拓輕描淡寫地形容。

  邢亨臉上垂下三條槓,大哥所說的不就是這個小賊,小賊自己也說是她的叔叔嬸嬸找混混架走她,更巧的是警方並不知有墨采玲這個人失蹤,這和墨家不願聲張家醜又是不謀而合。

  她不是瘋人院跑出來的,不是流鶯,她是短暫的頭殼秀逗。「我想……我應該……知道她在哪裡……」邢亨推翻先前對於她身份的猜測,困窘地說。

  「你說什麼?」藍拓問得急迫。

  「你請墨氏總裁過來認人,我想……說不定就是她了,我現在人在……」他說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收起手機,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複雜。

  難道她要真是墨家找的女孩,那他就不追究她偷錢包的事了嗎?

  看來也只好這樣了,誰叫她失憶了,情有可原,他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追究。

  「小李,等一下再辦,我想……是我誤會她了,她並沒有……錯。」他說,私下和警員打個商量,警員苦笑,退回櫃檯去了。

第二章

  邢亨站在門口等待老大藍拓把墨家人帶來,偶爾回視墨采玲,發現她還瞪著他,他站的位置起碼離她有十步遠,還能感覺到她那兩盞小小的火光投射在他身上,灼得他心情滾沸。

  說真的,她生起氣來的樣子有些稚氣,紅紅的臉、紅紅的唇,讓他很想笑。

  三十分過了,一輛黑亮氣派的賓士停在他面前。

  藍拓率先下車來,接著墨家奶奶拄著手杖由墨凱森扶著走進警局,老人家臉色憔悴,神情緊張,口裡直嚷著:「我的寶貝孫女在哪裡啊?」

  邢亨讓開身,好讓老人家入內。

  沈默的墨采玲聽見奶奶喚她,驚愕地立起身,看見奶奶和大哥,她紅著眼問:「奶奶!哥……你們怎麼來了?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噢!我的寶貝兒,是保全公司的藍先生說的,他們公司最強的弟兄邢亨發現了你,我們就趕過來了,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有沒有挨餓?那兩個喪心病狂的傢伙有沒有對你怎樣?」奶奶快步走過來抱住她。

  「沒有沒有,奶奶我很好……」墨采玲沒提自己受創失憶的事,怕老人家擔心,雙眼悄悄地往邢亨看去,他就是奶奶口中那個保全公司最強的人嗎?他幫她把奶奶和哥哥都找來了?他不是要抓她來治罪的嗎?

  「拓,邢亨是哪一位?我要重重的謝他才行啊!」墨凱森撫撫妹妹的頭,也抱抱她,釋懷地問藍拓。

  「他就是邢亨,保全公司首席護衛。」老大藍拓指著邢亨介紹。

  邢亨像個局外人站在門口不吭聲,他並不是英雄,這一切都是誤打誤撞,烏龍一場。

  墨奶奶打量高挺的邢亨,對他報以一笑;邢亨勉強自己向老人家點個頭,視線正巧短暫的和墨采玲交接。

  「真的很感謝你。」墨凱森走到他面前來,慎重地和他握手道謝,也遮去了他的視線。

  「沒什麼好謝的。」邢亨淡然以對。

  「等我一下。」墨凱森從西裝裡取出支票本,開了一張百萬支票,撕下來雙手奉上要給邢亨。

  「真的不必言謝,區區小事而已。」邢亨板著臉,看都不看一眼。

  「這怎麼可以?你真是位了不起的英雄,替奶奶找到孫女。」墨奶奶走過來希望他能收下。

  「真的不需要。」邢亨推辭。

  墨奶奶和孫子墨凱森互看一眼,會心地一笑,她說:「你真是個好孩子,明天奶奶在家裡設宴,請你吃頓飯,你一定要來好嗎?」墨奶奶握著邢亨的雙手,慈祥地笑著說。

  「這……」邢亨表情僵硬,很不自然,他最怕人家對他太好。

  「就這麼說定了,明晚七點,我和采玲、凱森在家等你。」墨奶奶誠意地邀請。

  邢亨成了啞巴,無法婉拒這個可愛的老奶奶。

  「那我們先走了,真感謝你。」墨奶奶又謝了他一次,對采玲伸出手說:「寶貝兒,我們回家去。」

  「奶奶你和哥先上車,我有句話想對這位『英雄』說。」墨采玲說。

  墨奶奶心想孫女是要向邢亨道謝,就讓孫子凱森扶著上車了。

  藍拓拍了邢亨的肩頭一記,低聲讚許他。「做得好。」快步走向墨凱森和奶奶,護衛他們上車。

  邢亨一時也無法跟老大說清楚事情的始末,只好作罷了,他緩緩回頭,瞥向墨采玲,等著聽她要說什麼,他並不認為她會真的把他當英雄,何況她的口氣聽來挺酸的。

  墨采玲困難地走向他,他緊盯的目光教她驚羞、惱怒,還很緊張。「我們扯平了。」她雙手歸還他的錢包。

  邢亨收回錢包,俯視她小臉上溫溫的怒意,柔潤的唇說著負氣的話,她的樣子總能挑動他的心神,可惜他真不懂這哪算扯乎?她說什麼都欠他才對。

  「不行。」他似真非真地說,灼熱的眼鎖緊她的。

  「我哥要給你錢,你自己不要的。」墨采玲態意地脫口而出。

  「你再說一次。」邢亨心頭泛涼,雙眼霎時迸出烈火,狠勁十足地瞪著她。

  墨采玲呼吸很亂,心悸不已,她並不是有意傷他的,無論如何他肯原諒她,不追究她的錯,還幫她把家人找來,她不該再記恨他剛才執意要定她的罪時的蠻不講理……只是她突然發現牆壁上的日曆是六月三十日,她是失蹤三天並不是半個月,他真不該在她最急迫時唬她,害她急瘋了!

  「誰叫你要騙我。」

  「我騙你什麼?」他冷嗤。

  「你害我以為自己失蹤很久了。」

  他確實是騙了她,但那是他以為她在晃點他。

  「所以我們扯平了。」她在他深不見底的眼色下連說話都困難了。

  「不。」他絕不跟她扯平,她從借睡在他車上起,就把他搞得心神不寧,還有他非常在意她以為他是金錢可以收買的人,但他絕不是!「除非你道歉。」

  墨采玲臉暈紅,腦子脹痛著,心裡知道該向他道歉,不該說錯話傷他的,可是她偏偏說不出口,對於自己的執拗她感到困惑和苦惱,畢竟她從來不是桀騖不馴的人啊……

  等不到她的回音,他面色逐漸冷凝。

  「對不起,明天……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來我家……」她終究是說了,希望能平息他的怒意,那她也會好受些。說完,沒等他回答,她匆匆轉身跑出去搭車,離去。

  坐到車上,她掩著臉,才知道自己的臉好燙,喘息好急。

  「采玲怎麼了?」奶奶摟著她問。

  「沒。」她很淡地說,放開手來,不知自己是怎麼了,也許她從來沒遇見過像邢亨這樣的男人吧!他渾身充滿力量,看來有些邪氣,卻是個十足的好人,他的好和他的壞都牽動著她的心,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濤。

  對他,她光是說一句道歉並不夠,她還欠他一句謝謝,他幫了她大忙,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了她最大的幫助。她希望明天他會來,讓她有機會好好跟他說聲謝謝,否則她會一直良心不安的……一定要來啊!一定要啊!她暗自祈求,希望著。

  邢亨瞪著那車離去,剛才他差點伸手攔住她,他想看清她道歉時的表情,懷疑她根本沒誠意,但他什麼也沒做,放任她溜走了。

  他大掌扒過頭髮,心已被她搞得不得安寧,七上八下!

  明天去不去墨家,得看他的心情,說不定他不去。

  決定了,就不去。

  他向警員揮揮手,驅車回家,心依然很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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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邢亨一早就出任一名香港富商的鐘點保鑣,從護送他去茶會演講,直到送他出國門才完成任務。

  回到家已是下午五點,他直接進浴室,泡在浴缸裡聽音樂,放鬆自己緊繃的神經,這間佔地一百坪,位於精華地段的二十樓單位,是他一個人的宮殿,私人時間沒有人可以打擾他。

  鈴……

  正說沒人可以打擾,浴缸旁的電話就響了,他伸長手接來聽。

  「喂!」

  「請找……邢亨。」聲音細細的,嫩嫩的,一聽就知道是墨采玲。

  「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邢亨的心底同時湧現興奮和防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是藍大哥給的,奶奶要我自己打給你。」

  「打給我做什麼?」他故意問。

  「你忘了……要來我家吃飯嗎?」

  邢亨沈默著沒回答。他會忘了才怪,他是整天都壓抑著,為了確保他的專業不受影響,工作時他絕不讓任何雜務來困擾他,受他保護的人可不容有一丁點閃失。

  「你……來嗎?」墨采玲透露了一絲擔心。

  不去,他昨天就決定了。

  「邢先生,我是墨凱森。」電話那頭突然換成墨凱森接聽。

  「墨先生?」邢亨原先想拒絕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邢先生,請你一定要來,很榮幸認識你,很想跟你交個朋友呢!」墨凱森充滿熱忱地說。

  邢亨陷入難題,他不能不近人情地拒絕一個朋友,何況墨凱森還是公司的客戶,他不去就顯得太不大方了。

  「宴席時間是七點鐘,我們會等你來一起吃飯。」墨凱森又說。

  「謝謝,我會到。」邢亨考慮了半晌,勉強地答應了。

  「太好了,那就晚上見了。」墨凱森說。

  「好。」邢宇掛上電話,嘲笑自己的多變,其實他可以不答應的。

  骨子裡,他仍是想見墨采玲吧!他很想弄明白她究竟是哪種女人?她外表看似文弱,拗起來卻挺教人傷神的,她可不是只百依百順的小鳥。

  也許有點挑戰性對他而言是好的,那增添了狩獵的樂趣,說穿了他對她最初的那份心動仍存在,她仍舊吸引著他。

  說不去墨家是氣話,在心的最底層,他仍是因可以再見到她而欣喜著。

  現在,無論如何他都已經承諾要去了,所有的心思就暫且壓在心底,不必想那麼多惹自己苦惱……

  他閉上雙眼小憩,只讓那份想見她的期待悄然在心底擴散。

  晚餐時刻,墨家獨門獨院的宅第裡燈火輝煌。

  墨采玲抱著巧克力色的狗狗圓圓待在房裡等候邢亨,她在客廳打電話給邢亨時大哥和奶奶都在一旁聽著,她感覺在電話中他本來是要拒絕不來的,幸好大哥接過去講,他答應了大哥,她才鬆了口氣。

  說什麼他也是恩人,她得注意自己的態度,待會兒一定要讓他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才行。

  看看時間已經快七點了,他要到了吧!

  「小姐,客人來了,少爺和老夫人請你快下樓。」傭人上來說。

  「我馬上下去。」墨采玲放下圓圓,心情緊張地奔到鏡子前照照自己,拉平衣裙,趕緊下樓。

  「采玲,邢亨來了。」奶奶笑咪咪地領著邢亨進來,對急著下樓的她說。

  墨采玲停下急匆匆的腳步,望向邢亨,他穿著黑夾克和帥氣的牛仔褲,粗獷又性格,不見一絲邪氣,卻多了懾人的氣魄,她默默地心悸著,悄悄紅了臉。

  「妹,怎麼不跟人家打聲招呼?」墨凱森提醒妹妹,他昨晚已跟奶奶商量好,他不能在台灣待太久,在處理財產過戶的這段時間,就聘請邢亨保護妹妹,藍拓負責保護奶奶,待會兒在吃飯時,他就會跟邢亨提。

  「你好。」墨采玲向邢亨點個頭,不知他是否還記恨她昨天的出言不遜?

  「你好。」邢亨沈穩以對,實際上他的心緒正強烈地起伏,她站在樓梯上,衣袂翩然,雪白的臉頰透著嫣紅,靈眸柔亮,要是不開口說話,就像個美麗的天使,光看著她就飽了,飯可以不用吃了。

  「來來,我們進餐廳去,廚子都準備好了。」墨奶奶一面招呼邢亨,一面又向孫女揮手。

  墨采玲走下樓,能感覺到邢亨灼人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她心神不寧,突然腳踩空,人栽了下去。

  「啊!」她嚇得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邢亨動作比任何人都快,衝向樓梯口,一把接住她。

  墨采玲被他超快的反應嚇到,他兩手定在她的腋下,手掌的熱力直竄進她的肌膚裡,她身子僵住,瞬間被這曖昧的親密感電得滿臉羞紅。

  「有沒有怎樣?」他問,距離近到可以嗅得到她身上甜甜的香氣,真實的觸感告訴他,她的身子有多柔嫩。

  「沒有……」她囁聲說,趕緊立正站好。

  邢亨收回手,胸口一團熱,心神又被她奪走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幸好有邢先生在。」墨奶奶拍著胸口走過來說。

  「真不愧是首席護沖,反應一流。」墨凱森對邢亨的機警更是讚許。

  邢亨一笑置之。「別這麼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快這邊請。」墨凱森邀邢亨進餐廳。

  墨采玲被他那句「舉手之勞」拉回現實,他接住她時,眼中的熱切和堅定強悍的力量攝走了她的心神,她著實昏頭,幾乎以為他對她有喜歡的成分。

  但那只是她個人的錯覺而已,掩飾下心底的失望,她默默地走向奶奶,挽著奶奶的手臂一起進到餐廳。

  「邢先生喝白蘭地嗎?」席問大家都坐定後,墨凱森拿了桌上的酒要替邢亨斟上。

  「我不喝酒。」邢亨說。

  「那……你都喝什麼?」墨采玲找到一個可以回報他的機會問他。

  邢亨有趣地望向她。「果汁、茶、咖啡……能保持頭腦清楚的東西。」

  「那我幫你倒果汁。」墨采玲將桌上的綜合果汁斟了一杯給他,默默向他表達謝意,希望他忘了她昨天的無禮,從此她跟他再也沒有瓜葛。

  邢亨接下果汁,對她謙和的表現感到意外,但他也留意到了,他的眼睛一看向她,她就把視線移開,他不禁要懷疑她是否如表現的那麼誠懇?他多希望她能多看他一眼,好讓他看清楚她。

  傭人替所有人盛上飯,開動後墨凱森找話題和邢亨聊,墨奶奶偶爾也說話,氣氛還不壞。

  墨采玲沈默地吃飯,她不時察覺兩道熱芒直射在她身上,那是邢亨的目光,他的注視教她心跳怦然,但卻害怕自己會錯意,想太多,所以一直迴避他。她想,已經謝過他了,心願算是完成了,其他的,屬於自己不真實的幻覺就留在心底,悄悄地消融……

  飯後傭人撤走餐盤端來水果,墨奶奶忍不住的提點孫女。「采玲怎麼不跟邢先生說句話?」

  墨采玲被動的順著奶奶的意思對邢亨說:「謝謝你昨天的幫忙……」這句話是心裡最想對他說的,說出來後,她心裡舒坦多了。

  邢亨看著她水靈靈的眼睛,多希望她就這麼看著他,視線不要轉移。「都過去了,別再提了。」

  墨采玲聽得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意思是他已經不記昨天的恩仇了!她不自禁地對他一笑。

  邢亨也酷酷地笑了,兩人之間的僵局就在這一笑中化解開。

  「對了,為什麼昨天你們會在警局裡?」墨奶奶問。

  墨采玲和邢亨視線再度交接,他開口說:「我找到她時她忘了自己是誰,我只好帶她去問問有沒有誰家人走失了。」並沒提她做了什麼壞事。

  墨采玲水眸圓瞠,沒想到他竟完全省略了他「捉拿」她的那一段,替她保留了尊嚴。

  「你為什麼忘了自己是誰?」奶奶和大哥同時驚訝地問她。

  「我被敲昏頭了……」她解釋受創的經過。

  「噢!真的太可惡了。」墨奶奶放下手中的一片西瓜再也吃不下,把她抱進懷裡,愛憐地淌下老淚。

  墨凱森再也等不及地拜託邢亨。「邢先生,我不能一直留在台灣,有一個忙你一定要幫。」

  「什麼忙?」邢亨還沒意會出來。

  「家裡辦理財產過戶這半個月的時間,請你幫忙保護采玲的安全。」墨凱森慎重地說。

  「那兩個不肖子,真不知還會幹出什麼好事,請你來保護采玲,我才能安心。」墨奶奶指的是采玲的叔叔嬸嬸。

  邢亨愣了兩秒,看向墨采玲,他們竟然要他保護她?

  不,他不要,他比較想吃了她。墨凱森和奶奶想把這重責大任交給他,實在太不理智了,他不可能成天看著她不動凡心。

  他真正想的是……要是可以,他要瘋狂地跟她談戀愛。

  墨采玲也看著邢亨,他灼熱的眼神瞬間燙進她的心,她驀然紅了臉,強烈且真實地感覺到他喜歡著她,心震顫了。

  而她根本也沒想過奶奶和大哥會這麼央求他,她並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要他來保護。

  「邢先生,你怎麼不說話?」墨凱森問。

  「很謝謝你們今晚這頓飯,至於你們的請托,我真的沒辦法答應,請你們另請高明吧!」邢亨起身頷首致意,逕自離去。

  墨采玲看著他就這麼走了,心突然像破了個洞,悵然若失。

  「邢先生不答應,那該怎麼辦?我老了,應付不了那兩個不肖子,凱森美國有事業又不能待太久,這怎麼辦?我好擔心,真的好擔心……要是采玲再受到他們的傷害,我該怎麼辦?」墨奶奶像孩子似的放聲大哭,充滿擔心。

  「奶奶,別擔心……別擔心……」墨采玲急著安撫奶奶。

  「我再去找邢先生說一說。」墨凱森立起身要去追回邢亨。

  「慢著大哥,你為什麼突然跟他說要他來保護我?」墨采玲問。

  「不是突然,我事先就和奶奶商量好了,這是最好的方法,我後天就得離開台灣,藍拓負責保護奶奶,也一定要有人保護你我才安心。」墨凱森說。

  「你大哥說的是啊,但是人家不答應我們,這該怎麼辦啊?」墨奶奶淚漣漣地說。

  墨采玲不忍心讓奶奶和大哥為她擔心,奶奶年紀大了,大哥事業又忙,那一雙貪著財產的叔叔嬸嬸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對她是極大的威脅,要是邢亨答應保護她,那情況勢必會好很多。「奶奶別擔心,我去……跟他說。」她必須親自去拜託他。

  她搶先大哥一步跑出餐廳,到院落外,見邢亨已走出了大門外了,她及時叫住他。

  「邢亨——」

  邢亨止步,回頭一看,可愛的她就在燈火闌珊處。

  墨采玲匆匆地跑向他,到了他面前,氣息喘急地說:「請你照我奶奶的話做好嗎?」

  「我並不是最好的人選,我自制力很差。」邢亨低頭看著她因跑步而通紅的小臉,嫣紅微啟的唇。

  「這是什麼意思?」墨采玲很困惑。

  「要我告訴你嗎?」他火熱地看著她動人的模樣,現在就很想放縱自己,不管什麼叫自制力。

  「你一定要告訴我。」雖然他深奧的眼神又燙得她心打顫,但她仍想問清楚。

  「你說的。」他給她時間反悔。

  「嗯。」她確定自己必須知道。

  他大手拙住她秀氣的下巴,低下頭,熱烈地給她一個吻,直闖進貝齒之間,擄獲她雪嫩的舌,深狂地纏著她,她的滋味甜甜的,香軟如綿,引得他心魂淪陷,吻得更熾烈熱情了……

  她害羞地身子狂顫,他的吻充滿狂妄的霸氣,引她陷落……在這一刻,她心底所有的感覺得到了印證,他真的喜歡她,而她也對他有著一份相同的喜歡,雖然她沒有表達過,但她確實喜歡他、深受他的吸引。

  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這會是他不能保護她的理由?她不懂。

  「這樣還不懂嗎?」他吁了口氣,亮出招牌邪笑嚇她,要她退卻。

  她恍恍然地瞥著他,懵懂地抱住自己,在他惡狼般的邪笑中,她的心顫巍巍,她似乎弄錯了,他不過是想侵犯她而已,並沒有喜歡這回事,有的……只是她昏頭的一廂情願!

  她羞惱地紅了眼,無地自容,連連退到門邊,咬著唇,瞪著他。「你是什麼意思,直接說清楚不就好了?」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邢亨輕扯著唇,盯著她脹紅了臉發火的樣子,知道他達到了效果。

  「你……真是個可惡的流氓。」她真想哭,她看錯他,且錯得離譜了。

  「我正是,你知不知道,你發火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但是不發火更可愛,簡直是……引人遐想。」他傾身,低吟聲拂過她的耳邊,隨即他立直身子,上車離去。他寧願她把他當流氓無賴,對他保持距離,那他也才能保持清醒的腦袋,他從來沒有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的經驗。

  他不受聘於她,是怕不能專心保護她,影響了他的專業,更不想讓他的愛被當成佔她的便宜。

  墨采玲久久無法移動,他是多麼可惡的一個人啊!她竟還在他吻她的時候那麼陶醉其中,她真該賞他一記拳頭才是!

  她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永不!就算以後在街上遇見他,也會當成陌生人視而不見,否則她就連殘碎的自尊心都保不住了。

  「小妹——」大哥在屋前喚她。

  「我馬上來!」她關上大門,硬著頭皮往回走,暗自祈禱,希望大哥沒撞見這一切。

  「邢亨怎麼說?」墨凱森問妹子。

  「他說不行,他沒空。」墨采玲暗自吁氣,好在大哥沒撞見。

  「那只好要藍拓幫我找別人了。」墨凱森有些失望,他和奶奶都屬意邢亨,雖然他價碼高,但他能確保妹妹安全無虞。

  「都好。」只要不是邢亨,她都沒有意見,她回屋裡陪奶奶,把所有的心思往心底深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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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20:31:33

第三章

  隔天,下午一點,巨鼎保全公司派人來了,墨采玲在客廳裡見了今後負責保護她的人。

  「我叫小徐。」小徐態度嚴謹。

  「你好。」墨采玲對這個人感到安心,他十分魁梧,看來正直,雖比不上邢亨的帥,也沒有那股懾人心魄的氣勢,但他沒有絲毫邪佞之氣,教她心情平和,不會因他起波濤。

  「以後就請你幫忙了。」墨奶奶對小徐說,和大哥兩人都很滿意。

  「待會兒我得出門一趟,得把一些做好的設計初模交到創意公司。」墨采玲一心想拋開邢亨的陰影,專心投入工作是最好的方法了。

  她大學畢業兩年多以來,一直都是替學長自創品牌的創意公司做文具設計的工作,是公司的設計師之一,這份工作不需打卡上班,家裡地下室就是她的個人工作室,她計設的東西以辦公常用到的小東西居多,像造型釘書機,可愛的迴紋針,省空間的書架,鑲有七彩水晶的自動筆……她常能發揮巧思,改變那些小東西的外觀,使它們保有實用性,又增添更多的質感和樂趣。

  這些文具全都是限量外銷到歐洲,並沒有在台灣銷售,也因購買者的風評優,東西實用又有藝術、設計感,有些人更是成套地收藏。

  昨晚學長已在MSN上催她,要她先把這一季的產品初模送到公司,好開版限量製作。

  「又要把那些捏陶送去給哈雅各。」墨奶奶口中的哈雅各就是她的學長。

  「是啊!」墨采玲笑著,奶奶老愛說她的工作叫捏陶,其實她看到她在地下室做的都只是她手工做出來的初模,用來試試文具使用起來的手感而已。

  有時她以原木為材質設計的小文具,她都會親手雕刻,金飾或彩色玻璃她也會自行加熱製作,但有些無法靠手工完成的,就一定要在特約的工廠才能完成。

  她一向沒有留下自己設計出來的系列文具成品的習慣,是希望自己永遠能創新,不要留戀過去的成績。

  「有小徐在,我會很安全的,別擔心。」墨采玲走向地下室,拿了她前不久完成的彩色玻璃制的膠帶台和一系列的小東西,裝在盒子裡提上來。

  「要我幫忙拿嗎?」小徐主動地問她。

  「謝謝,我自己來。」墨采玲客氣的說,揮別奶奶和大哥,走出門外,由司機開車,小徐護送,出門去了。

  創意公司裡——

  哈雅各正忙著雕刻錫器,他身上流線形的服裝富有後現代頹廢感,眼神精銳,一看就是不同於一般的設計家,見到墨采玲,他露出難得的笑臉招呼她。「采玲你來了。」

  「是啊!」墨采玲提進了自己的作品。

  「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麼?昨天才在MSN上逮到你。」哈雅各離開工作台走向她,發現她身後有個男人跟著進來,臉部表情變得有點僵。

  「這幾天確實有點忙……」墨采玲把自己經歷的事輕輕帶過。

  「他是誰?」哈雅各忍不住地問。

  「保鑣,奶奶和大哥堅持要請的。」墨采玲回視小徐一眼。

  「行情看漲喔,還有保鑣呢!」哈雅各「虧」她,露出陽光般的微笑,他瞭解以墨家的經濟實力,她是需要有人保護。

  「美麗的公主,你那麼富有,又有才華,真不知誰才配當你老公?」他有意無意地問。

  「我也不知道……」墨采玲一笑置之,並沒有聽出他話裡有別的意思,把作品拿出來展示給他看。「你快來看看我的新作。」

  哈雅各氣餒,笑她老是那麼單純,被迫把焦點移到她的作品上,仔細看過,頻點頭說:「很有夏天的涼快感,感覺不錯。」

  「我想要工廠給我一些魚的模型,在玻璃裡加一些魚和水草,做出適合夏天的感覺。」墨采玲拿出用電腦繪出的草圖,詳加解說。

  「點子不錯,我也正這麼想……」哈雅各很贊成,兩人熱烈地討論了起來,他總覺他們有相同的想法,可惜認識那麼久,她跟他從來不來電。

  「快到午茶時間了,陪我出去吃午餐。」哈雅各乘機邀她。

  「好啊!我回去也沒什麼事。」墨采玲同意,她知道他的午餐和午茶時常是一起吃的,他是習慣睡到中午起床,下午起才開始慢慢忙碌的那種人。

  「我不習慣吃飯有人盯著,你要他別跟著哦!」哈雅各想支開小徐。

  「好啊!」墨采玲認為沒有什麼不可以,有學長在,她應該是安全的,並不需要小徐特別跟著。「你可以留在這裡等我,別跟著我嗎?我們吃個飯就回來了。」她和小徐打個商量。

  「這……」小徐猶豫了下,通常他不能這麼做。

  「她會很安全的,大約兩小時就回來了。」哈雅各彎起胳臂秀肌肉,顯示他有能力保護她。

  「好吧!」小徐破例地被說服,做出不專業的決定。

  「工作室裡有茶水和小點心,也有書報雜誌,你就自己來,別客氣。」哈雅各拍拍小徐的肩,領他到沙發上坐著,真喜歡他這麼識相。

  小徐接受他的招待,哈雅各和墨采玲就雙雙出門去了。

  兩人漫步走到附近一家高級的日式料理店,這裡全天候供應餐點,下午沒有休息,他們點了一桌的美食,愉快地聊天,沒有特別留意餐廳的門外來了位不速之客。

  邢亨絕不是故意要走進這家日式料理餐廳,全是因為工作需要,他負責保護一名政要的安全,待會兒他就要到這餐廳的包廂會客,他必須先來勘查地形。

  他推推架在鼻樑上的太陽眼鏡,隔著墨黑的鏡片環顧餐廳四周,意外地瞧見墨采玲就在餐廳內,她坐在明顯的區域,正和一個男子有說有笑。

  那男的是誰?可以讓她笑得那麼樂?

  從他昨天吻她的經驗看來,她挺生澀的,哼!她對他就那麼閉澀,和這個色男就笑得這麼燦爛?他光看他們一副你儂我儂、濃得化不開的樣子,就有一肚子醋意。他不能保護她,可沒說不要她!

  還有,那個小徐是跑哪去了?怎麼不見人影?他是怎麼辦事的?

  邢亨瞬了餐廳一眼,不見他人,臉繃得更緊了。

  今早他親自指派小徐到墨家負責墨采玲的安全,那傢伙怎麼可以不在她身邊?簡直是怠忽職守,嚴重瀆職,不負責任……要是她叔叔嬸嬸又盯上落單的她該怎麼辦?

  邢亨火氣直往頭頂沖,見墨采玲離開位子,進了洗手間,他不發一語,沈穩地跟過去,在洗手間外等她。

  墨采玲蘑菇了好一會兒,走出女用洗手間外,赫然看見邢亨,吃了一驚,一顆心慌亂不已。

  「小徐呢?」邢亨劈頭就問。

  墨采玲並不知他幹麼莫名其妙地生氣?他惡棍般的吻她、羞辱她,她才是應該生氣的人吧!

  「你在餐廳裡戴著墨鏡不覺得太暗嗎?看起來像按摩的。」她冷淡地削他,就是不回答他。

  「你說什麼?」邢亨濃眉一豎。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看上去很像流氓。」墨采玲聳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是問你,小徐人呢?」邢亨不理她的批評指教。

  「我不想回答。」她打心底抗拒他。

  他臂膀一橫,當場把她掃進自己懷裡,極度隱忍地低頭問她:「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小徐人到底在哪裡?」

  她被壓在他賁張起伏的胸口,推也推不開,他駭人的高溫燙得她臉紅,心狂悸。「我只是和朋友吃飯……要小徐別跟著。」她咬著唇,惱怒地瞪他。

  邢亨的怒氣衝到臨界點,心底已知道要怎麼處置她了。「走!」他攔腰扣住她,逼得她往前走。

  「去哪裡?」墨采玲一臉震驚地問。

  「跟我回去。」他沈聲說,大步走。

  「你這流氓,你憑什麼管我?」她想掙脫,卻掙不開。

  「我就是流氓,警告你要吃飯回家去吃,你這樣暴露在外面很不安全,很容易碰到壞人。」他手臂使勁抱起她輕盈的身子,挾帶出餐廳。

  「我今天唯一碰到的壞人就是你。」墨采玲兩腳騰空,又驚又氣,情緒快失控。

  「喂!你幹麼?」哈雅各聽見墨采玲的叫聲,驚見她被一個高大的男子「挾持」,著急地要追上來英雄救美。

  邢亨眼一睨,發現是跟墨采玲有說有笑的男人,不客氣地回頭賞他一拳。

  哈雅各連退三步,倒地不起。

  「流氓、流氓……你幹麼打我學長?你放開我……」墨采玲著急地想回去看看哈雅各。

  邢亨不理她,直接帶她上公務車的前座,鎖上門,進車裡後立刻發動引擎,以無線電聯絡他的組員。「小張,我這裡臨時有事要處理,你過來頂替我,還有,立刻找到小徐,傳我的話回公司,他得記過一支,閉門思過三天,他手上的案子立刻找人接替。」

  無線電那頭傳來回覆:「是,亨哥。」

  墨采玲沒見過像他這麼不可理喻的人,紅著眼眶對他罵道:「你真是瘋子,瘋子!你打我的朋友,還記小徐的過,你無權干涉這麼多,你以為你是誰?」

  邢亨漠然以對,車開往墨家,他也許吃醋,但絕沒有忘了自己該有的分際,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做錯,無論如何他都把她的安危擺第一!

  「放我下車……」墨采玲一路叫喊,又怨又氣,快哭了。

  突然有輛車阻擋在他們的車前,邢亨緊急煞車,看見前頭的車子跳下來三名混混。

  墨采玲認得那三個人,他們是叔叔嬸嬸的手下。

  邢亨見情勢不妙,這些人很可能早在墨采玲進餐廳時就盯上她,想等她出來擄她,要是他沒把她帶走,後果真無法想像。「無論如何,你千萬別下車。」

  「你……要幹麼?」墨采玲駭異地問。

  邢亨打算正面迎擊,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他把車上的中控鎖全鎖上,逕自下車,徒手奪下混混手上的棍棒,揍得他們東倒西歪。

  墨采玲看著他赤手空拳跟那三個混混搏鬥,一顆心擰緊了,很擔心他會受傷,見那三個混混一一倒下,他退到車邊,她機警地開了車門,顫聲喊:「快上車。」

  邢亨火速上車,在一陣混亂中倒車,疾速駛離。

  墨采玲手仍顫著,一直到這一刻,她才知自己真的太大意了,要不是邢亨警覺心強,把她帶出餐廳,她一個人絕對敵不過對方,但她還是無法原諒他無緣無故地打傷哈雅各,太莫名其妙了。

  半個鐘頭後,到家了,她的心情依然沒有平復。

  「進屋去,別擅自出門。」他命令她,這是半個小時以來,他唯一跟她說的一句話。

  墨采玲坐著不動,她有話要說。

  「你沒聽見我說的嗎?」邢亨要她進門去反省。

  「我很感謝你救我,但是……你該向我朋友道歉。」她聲音微細卻堅持。

  「我幹麼要道歉?」是什麼原因?他不懂。

  「你無緣無故打傷我的朋友。」

  「那又怎樣?我絕不為那個笨蛋道歉。」邢亨昂著下巴冷嗤。

  墨采玲一時管不住自己的手,給了他一拳,不偏不倚正中下巴,連她自己都嚇到了。

  「你……」他拉上手煞車,猛然抓住她的雙肩,狠狠地逼視她。

  她以為他也要揍她一拳,怯怯地迎視他,怎知他的吻又來了,狂風暴雨似地落下,舌直欺進她口中,攪擾著她的,她掙扎閃躲,在顫抖中又為他失魂了……

  他不打算輕易放過她,粗魯地撫觸她柔軟的身子,悉知她脆弱地打顫,但他仍沒有停止,吻得更深,探觸也更熱烈,扯開她的衣,粗糙的手指磨蹭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懲罰意味濃厚。

  「不要……」她全然不知所措,拚命阻止自己被他撩動,但卻阻止不了兩人之間快速竄升的體熱,那股熱浪激起她內心無名的渴望,教她害怕。

  「不要什麼?」他的唇移到她的耳畔,要不是她細碎的求饒聲把他拉回現實,他並不想停止這個吻,他想更過分的向她索求……

  「不要再碰我。」她用力地試圖推開他。

  「我已經碰了,要再揍我一拳嗎?」他不動如山地箝著她,捉弄地吸吮她迷人的耳垂。

  「很想。」她閉著眼,微啟著唇喘息,覺得自己快窒息了,也恨透了他無情的戲弄。

  「公主的脾氣真不是蓋的。」他魔魅地低語。

  「流氓……知道還不快放開我。」她沈聲警告。

  「就是不放,又怎樣?」他用唇輕拂她的頰,嗅著她迷人的幽香。

  「有種就不要放,等我大哥和奶奶出來時撞見……」她六神無主地威脅他。

  「那正好。」他大可表明他要追她到手,嘿嘿。

  「什麼意思?」

  「快進去。」他沒有回答她,放開了她。

  她痛苦又不解地坐回原位,想問清楚他並不喜歡她,為什麼要玩弄她?但他危險的目光教她不敢久留,沒說再見,也不想說,她逃下車,匆匆進了家門。

  他一直等著她安然進屋,聽見她關上屋門後才走人,一路上心都掛在她身上,擔心她太大意讓她叔叔嬸嬸有機可乘,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她,絕不許!

  而撤走小徐後,該命誰來保護她才好?誰才是最教他安心的?

  他一路都在想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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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采玲一踏進客廳,奶奶就抱著她說:「采玲,你可回來了,你真是太大意了,怎可不讓小徐跟著你,保全公司打電話來說晚一點會再派人來,希望你在派人來的時間別擅自出門。」

  墨采玲很詫異奶奶居然已接到通知,沒想到邢亨行事竟然這麼有效率,但他應該沒說遇見三個混混的事才對,不然奶奶現在不可能這麼平靜。

  「好。」為了不讓他們替她擔心,她除了答應,沒有再多餘的解釋,心被邢亨攪得紛亂,很想一個人獨處。

  她頹然地上樓,於心不安地打電給哈雅各,想問問他傷得如何,想賠他醫藥費。

  「學長,是我,你還好嗎?」她關心地采問。

  「我沒事,我才想打電話問你有沒有怎樣呢!那傢伙是誰?你認識他嗎?」哈雅各愛面子而硬撐,其實他臉頰都瘀傷了。

  「他……是一個……朋友。」墨采玲明知他不是,卻又無力去說明,只好避重就輕地說了。

  哈雅各心想,很可能就是男朋友,那一拳帶著強烈的醋勁!這認知教他失望透頂。

  「你真的沒事嗎?」墨采玲再三地問,很過意不去。

  「真的。」哈雅各笑笑地說,掩飾內心的失落感。

  「那就好,真抱歉……對了,小徐還在你那兒嗎?」她問。

  「我回來時他已經走了。」

  墨采玲扶著額,很遺憾自己的大意害了小徐。

  她和哈雅各說了再見,心情沈悶地放下電話,走到窗邊吹風,試著讓複雜的心情歸於平靜,一想起邢亨剛剛那一吻,心卻只有更亂的份兒,一刻也靜不下來。

  他一吻她,她的心就被他擄走,不由自主地陷落。他明明是匹惡狼,她竟然還會有心動的感覺!就只因他又救了她,所以她就把他當好人嗎?

  她好羞恥,分不清他的意圖,又打不過他……他分明是吃定她了!

  要是他對她有真心真意,那該有多好?一切將會不同。

  還是別癡心妄想了,那太傻,太傻了……

  晚間——

  墨采玲洗好澡,正要上網,大哥敲了她的房門。

  「采玲,我有事跟你說。」

  她以為大哥要說保全公司派人來了,也以為房門外只有大哥,她隨興地穿著小碎花的連身睡衣,沒換衣服就把門打開了,但門外還有另一個人,居然是……邢亨!

  他不會就是來保護她的人吧!從他深黑的眸子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緒,而她羞窘得真想把門關上。

  「什麼事?」她極力穩住自己的心緒問。

  「下午出了嚴重的事,你竟然沒跟我說!」墨凱森一臉沈重。

  可想而知邢亨已向大哥說了,墨采玲望向邢亨,他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紅了臉,她不該穿著睡衣就開門,幸好睡衣的樣式十分保守,要不然她真想挖個地洞鑽下去算了。

  「邢亨和我討論過了,你在這段時間最好別留在台北,你收拾一下行李,他會保護你到安全的地方。」大哥說。

  「現在?」墨采玲惶恐。

  「沒錯,除了行李,手機和任何電信用品都不能帶。」邢亨明確地給她答案,他仔細考慮後仍是決定親自保護她,只有他才能確保她的安全,把她交給別人他無法安心,他不許任何人傷害她,就算傷了一根頭髮也不行。把她藏起來是萬無一失的做法,他會把保護她當成生命小最重要的事,她曾遭遇過的可怕夢魘絕不會再發生。

  於是他推辭其他的工作,就為了守護她的安全,但前提是,他要以男朋友的身份免費保護她,不是受雇於她,他要追求她,墨家大哥也十分贊同。

  「為什麼?」墨采玲的臉色因緊張而微微泛紅,心想他不會是想藉保護她的理由誘拐她吧!

  「帶手機很容易讓對方以衛星定位找到你所在的位置,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別帶。」邢亨盯著她閃爍的眼,知道她並不信任他,但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勢必得花更多的時間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並不是像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壞。

  「邢亨說得沒錯,就照他說的做。」墨凱森贊同。

  墨采玲完全不依,脹紅臉問大哥:「那我要怎麼跟家裡聯絡?他到底要把我帶去哪裡?」

  「他在中部的私人山莊,地點隱密,要是你想念奶奶,有一般的電話可以打回來。」墨凱森已經和邢亨研究過了。

  墨采玲更有理由懷疑邢亨是意圖不軌,她的心慌了。「我不去陌生的地方……」

  「只有十幾天,財產全過到你名下後,你再回來就行了,我明天就要回美國,有邢亨守著你,我才放心。」墨凱森又老調重彈。

  墨采玲很難同意。「為什麼要照他說的做?」

  「尊重專業,邢亨的安排很正確。」

  專業?墨采玲真不曉得邢亨是怎麼瞞過大哥的?難道大哥看不出他有壞念頭?

  墨凱森見妹妹突然變得這麼拗,只好對邢亨說:「我跟她私下談談。」

  「我到客廳等。」邢亨不置可否,逕行下樓。

  墨凱森把妹妹拉進房裡問:「采玲,你這是做什麼?邢亨人真的很好,很夠朋友,主動提出要保護你,你為什麼要拒絕?」

  是他主動提出的?她太意外了。

  「為了安全超見,你最好配合點。」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主見,她不過是想守住自己的心,害怕自己根本分辨不出邢亨是正是邪,就一頭栽進他的陷阱,她會迷惑……

  「那就該更理智點,你總不能讓奶奶擔心吧!幸好她今天睡得早,不然她要是知道下午發生的事,又要替你憂心了。」

  「千萬……別讓她知道。」她乞求。

  「好,我不說。」墨凱森拜託妹子。「你到底決定怎樣?」

  「你認為我離開台北是對的嗎?」

  「我認為邢亨是對的。」

  「大哥那麼信賴他?我跟他出遠門,你不覺得危險嗎?」

  墨凱森搖頭。「他真心地想保護你。」

  「你怎麼知道?」

  「他愛上你了。」

  「你猜的嗎?」墨采玲全身烘熱,真不敢相信邢亨想追求她。

  「他親口告訴我的。」

  邢亨親口向大哥說的?!墨采玲一陣暈眩,心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救你那麼多次,有誰比這樣的男人可貴?他想用朋友的立場保護你,不收半毛錢。」墨凱森把實情告訴她。

  墨采玲再度被他免費的真心嚇到。

  「我認為他是值得你交往的對象。」墨凱森說出自己的見解。

  墨采玲遲疑著,雖然他救過自己很多次,她卻不知要不要接受他放肆的、為所欲為的愛?她心底期待的愛情是含蓄浪漫的,可是邢亨並不溫和,他太狂烈了。

  要是他溫柔點,正派點,她會立刻栽在他手裡吧!

  其實……她也喜歡他。

  今晚若跟他走,就表示她接受他了,當然她也可以拒絕,可是……她怎能讓哥和奶奶為她擔心?

  她該怎麼辦?

  「別再想了,去收行李,放輕鬆點,就當作去度假,對你有好處的。」墨凱森見她不語,揉揉她的腦袋。

  墨采玲妥協了,她要讓哥哥和奶奶安心。

  下樓時她已換上輕便的褲裝,手上提著行李箱。

  邢亨心喜,走向她,要接下她沈重的行李箱,她別開紅紅的臉,直接走出門去了。

  邢亨怔在原地。

  墨凱森走過來,拍拍邢亨的手臂。「我把最重要的妹子交給你了。」

  「大哥放心。」邢亨保證,走向停在屋外的休旅車,載走墨采玲。

第四章

  車上,墨采玲不說話,邢亨也不說話,兩人暗中較勁,像誰先開口就是先認輸似的。

  「要喝水後座上有。」他仍是先說了,怕她渴。

  「我值得你這麼犧牲嗎?」她淡淡地問。

  「犧牲什麼?」他挑眉。

  「你居然免費來保護我……我不信你是真的在意我的安危……你只是想得到我……」她多不希望自己說得這麼白,可是她很想聽他親口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聽著她微顫的嗓音,定定地瞥了她一眼,自負地說:「我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得到你,不難,不必把你騙到山上去。」

  她雙頰嫣紅,他說得並沒有錯,但她仍不肯輕輕易相信他對她有愛。「可是你騙大哥說……你……愛我?」

  「那是事實,我沒有騙他。」他對她的愛千真萬確。

  「要你承認使詐很難吧!」她低著頭,胸口一團熱流,她為何一定要硬逼他說他的愛是假的?

  「你聽著,我唯一使詐,是第一次在你家門口親了你,我希望你把我當渾蛋,別讓我保護。」邢亨突然伸手擄住她的肩。

  她在幽暗中接觸到他火灼般熱烈的目光,心跳怦然。

  「我不想把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一旦我接下任務,就不能愛上你了。」他解釋,分神看路況。

  「為什麼?」墨采玲雙頰發燙,她這麼說好像曾經對他有過期待似的,急急想掙開他的箝制。

  「職業道德。你不懂嗎?」他沈聲說,放開她。

  「那……現在又有什麼不同?」她坐回位子,粉頸低垂地問。

  「保護女朋友天經地義。」他說得順口。

  「我沒有答應當你女朋友。」她心底有許多的矜持。

  「是因為……那個傢伙嗎?」邢亨多疑地問。

  「你說誰?」她壓根兒就不知他指的是誰?

  「下午跟你在餐廳裡吃飯那個傢伙。」

  「別叫人傢伙!他是我學長哈雅各,我替他的公司工作。」

  「那傢伙是你的老闆?」他仍叫他傢伙。

  「算是吧!」墨采玲不跟他爭辯,他分明是故意想惹毛她,她拗不過他。

  「你怎麼不再捍衛他,要我道歉了?」

  「你會道歉嗎?」

  「不會。」他篤定地說。

  她苦笑,她說不過他,也拿他沒辦法,他實在太自負了,她索性閉上眼,不再跟他說話。

  他見她沒有回音,調頭去看,見她用沈默向他抗議……為了那個傢伙?

  他忍著妒火,伸手輕觸她的臉,逗逗她,指尖上那光滑如絲的觸感,瞬間教他陽剛的心為她軟化。

  墨采玲輕輕地撥去他的手,別開臉去,她相信他對自己有愛,但她更需要的是他的尊重。

  邢亨的手僵在空中半秒,心被挫折感淹沒,頹然地收了回來,突然發現自己對追求她抱著太樂觀的想法了,他太有自信,沒把情敵看在眼底,其實他們之間顯然有阻礙的存在,就是那個叫哈雅各的傢伙。

  太可惡了,無論如何他要把那傢伙從她心底徹底剷除才行,她是他一個人的。

  半夜一點——

  南投山上空氣冷冽,霧氣瀰漫,雖是夏天,在這裡仍感到寒冷。墨采玲隨邢亨下車,進了濃霧中的山莊大宅,裡頭環境清幽,一系列原木傢俱給人溫暖的感覺。

  「你住這間房。」邢亨領著墨采玲上樓,將她的住房安排在緊鄰他的隔壁。

  墨采玲堅持自己提行李,跟著他往樓上走,進了他指定的房間,好奇地問:「你這座山莊好大,感覺像是很久沒住人,可是那些原木傢俱卻都還維持得很乾淨。」

  「我表妹住這附近,我請她有空就過來幫忙整理。」邢亨倚在她的房門口,並沒有進她的房。見她終於願意開口跟他說話,緩解了他一路緊繃的心。

  「這算是……你的家嗎?」墨采玲開了房裡的衣櫃,動手整理行李中的衣物來轉移自己對他的注意力,他一直盯著她瞧,讓她有點無措,其實她並不習慣陌生的環境,從未一個人住在家以外的地方,除了畢業旅行,但那有很多同學作伴,一夥人說說笑笑,和目前狀況不同。

  「是行館。」

  「所以你並沒有常來這裡?」

  「嗯。」

  「為什麼你的行館這麼遠,不在台北?」

  「秘密。」他賣關子。

  她望向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教她心跳怦怦,難再追問。

  「去睡吧!」他勉強自己把目光從她柔美的小臉移開,立直了身子,順手替她關上門。

  「等等——」她想問他是不是會一直留在屋子裡。

  「公主睡前還需要有人講故事,才睡得著嗎?」邢亨從她慌亂的眼神看出她還沒適應環境。

  墨采玲聽他這麼一說,就算想問,也忍住了,她低下頭,合上行李箱,提進衣櫃裡。「要是需要的話,也不會是你。」

  「那會是誰?」他敏感地問。

  「一個溫柔又和氣,聲音低沈好聽的人。」她只是提示他,自己喜歡的是溫和的男生。

  「你說的是那個孬孬的傢伙?」他冷冷地問。

  「你說哈雅各嗎?」她不懂他為何要扯上學長?

  「就是那傢伙。」他不想說那傢伙的名字,只恨見到他們濃情密意吃飯時,沒當場把那傢伙揍到骨折。

  「你別老是傢伙傢伙的叫他,他是個好人。」

  「在你心目中他是好人?」

  「他一直都是。」

  他臉上風雲變色,她對那男人的肯定聽在他耳裡分外刺耳,他大步且無聲地走向她,一把揪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命令她:「你最好跟他保持距離。」

  她被他青冷的臉色駭著,他盛怒的樣子教她心驚膽顫。「你……神經病!」她扯回自己的手。

  「照我說的做。」邢亨擄她進懷裡,將她嬌柔的身軀壓抵在衣櫃前,警告她。

  「你真的很不可理喻……我才想跟你保持距離。」她急著想逃離如此專橫的他。

  邢亨眉心緊蹙,熊熊的護火幾乎燒光了他的理智,捧著自己的一顆心要給她,她竟然不要?那個傢伙有什麼好?

  他攥緊她,壓下唇蠻橫地吻她,憤怒地扯開她的衣服,恣情撫觸她柔軟的身體,驟急的吻從她的唇一路狂掃而下……細嫩的膚觸迅速挑動了雄性的渴望,火灼般的疼痛迅速在體內狂燒,私心想獨佔她,不容許她、心中還有別人……

  「放開我……」她心裡覺得委屈,身體卻在他肆情的逗弄下產生了莫名的快慰,愈想掩飾身子有反應,她的身心就愈隨著他的吻起伏,她好羞恥,雙手拚命推他,捶他……渾身不停顫抖。

  他沒放過她,擄住她的小嘴……突然,淚水的味道滑入口中,他的理智被強力拉回,震懾地放開她……

  「對不起!」他太過火,把她弄哭了。

  她喘息,甩了他一個耳光,聲音清脆響亮,足以劃破寧靜的夜。

  「你再侵犯我,我就走。」她哽聲警告。

  他沒有閃躲她熱辣辣的一掌,因為連他也無法原諒自己的衝動,他絕不是有心傷害她的,可是顯然地他已傷害了她,他是該打,瞧她閃著淚光的眼,凌亂的發,衣衫敞開的模樣,他多想溫柔地拭去她的淚,多想幫她把衣服拉好……

  但他竭力阻止自己再去碰她,因為他不能逼走她,不能讓她回去不安全的環境裡。

  「除非你允許,否則我不會再碰你。」他沙啞地說,懊悔地轉身離去。

  她顫抖地看著他關上門,握著自己痛到發麻的手,蹲下身去,蜷縮起自己,她的胸口仍灼熱著,他炙熱的溫度還停留在上頭久久不散,可恥的是她居然還有反應……但她渴望中的愛情不該如此粗率,更難以相信他激狂粗魯的對待包含了愛的成分。

  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跟他相處下去,其實她要的只是他的溫柔體貼,他為什麼就是無法明白?她一顆心茫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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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將至,墨采玲整夜手腳冰冷,睡不安穩,冷得醒來。

  單層毛毯根本無法御寒,她包裹著毯子下床,想找杯熱水喝,暖暖身子,但房裡不見有茶壺,她開了房門,下樓找。

  邢亨人已在客廳喝茶看晨間新聞,並不是比她早起,而是徹夜未眠,無法原諒自己昨晚的行為。見她身上罩著毛毯,他立刻起身問:「怎麼了?」

  她不語,羞恥得不知要如何而對他,急急進了廚房自己找到熱水瓶,倒水喝。

  邢亨跟進廚房,見她不和自己說話,肯定是對昨晚的事遭在生氣。無論如何錯在他,他跟自己約法三章,必須好好地展現對她的愛和關懷,證明他比哈雅各更優,千萬不能再放肆地去招惹她。心下責怪自己怎麼沒注意到她怕冷?自己身強體壯,再冷的天都一件汗衫就夠了,但她如此纖瘦單薄……他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可不可以借我電話?我想打電話回家。」墨采玲頭低低的,雙手捧著水杯,不去看他。

  他差點衝動地脫口問她為什麼要打電話回家?但緩下一想,覺得自己應該選擇尊重她。

  「電話在外面。」他壓下心中的疑惑沒多問。

  墨采玲放下水杯,走到客廳打電話,奶奶接聽了。

  「奶奶。」

  「采玲,你還好嗎?」墨奶奶已從凱森口中得知采玲的去向。

  「我很好……只是這裡晚上好冷,幫我寄外套和電毯來,還有我房裡的被子……」她見邢亨走出廚房,壓低了聲音說,不想讓他知道她有多冷。

  「好好,不用寄,我馬上差司機老李給你送去,告訴奶奶你還需要些什麼?」奶奶關懷地問。

  「還有我地下室的一些工具……」她不能讓自己閒得發慌,得找事做,以免胡思亂想。

  「好好……待會兒我叫傭人收拾,你等一下,應該三個小時後就送到了。」奶奶一一記下。

  墨采玲還和奶奶聊了一下才掛上電話,匆匆要回樓上去。

  「晚上覺得冷怎麼不來跟我說?」邢亨單臂阻擋在樓梯口問她。

  她困難地正視了他的雙眼,發現他的目光竟是乞諒、煎熬的,絲毫不見野蠻的霸氣,竟教她有些動容了。不過,昨晚發生那樣的事後,她怎可能一副沒事的樣子去敲他的房門求助呢?

  「你讓路。」她聲音淡淡的,臉紅紅的,還是沒法坦然地面對他。

  他放開手,讓她從自己眼前走掉,現在可不能再加深她對他的防備和不信任了。

  而在她上樓後,他也立刻上樓去,進了自己的房間,翻了衣櫃取了件乾淨的大外套,送到她房門口,默默把外套掛在門把上,希望她出門時能看見。

  墨采玲脫下身下的毛毯進浴室梳洗,立刻就打了個噴嚏。

  「哈啾!」她頭昏昏的,好像快感冒了,她帶來的全是夏天的衣服,勉強換了洋裝,還是覺得冷。

  她想到戶外曬曬太陽,打開房門,門把上抖落一件男用的夾克……她心一悸,想也知道是邢亨掛在這裡的。

  他也有細心的時候!她低歎,撿起夾克,深怕穿了他會以為自己原諒他了,又對她為所欲為,不穿她又真的很怕冷……

  她還是選擇不穿了,把外套掛回門把上,緩步下樓去。但他的好,讓她心底著實泛過一抹暖意……

  「去吃早餐,我幫你泡了熱牛奶。」邢亨見她沒穿他的外套,心底感到失望,但也不想勉強她,就怕強逼著她,她會一走了之。除了工作,他從來沒這麼小心翼翼地對待過任何人,而且還是出自於心甘情願的。

  「謝謝,我不吃早餐的。」這是事實,絕不是有意跟他鬧彆扭。

  他兩手一攤,隨便她,她想怎樣都行,但有樣東西她一定要收下——

  「這個帶在身上。」他把皮夾裡的追蹤器交給她。

  「這是什麼?」她接下一枚狀似硬幣,透明、閃著紅光的小墜子。

  「追蹤器,你可以戴在項鏈上,我隨時可以知道你在哪裡。」他指著她頸子上的項鏈。

  她接受他的意見,取下項鏈,把小墜子穿進鏈子,戴回脖子上,而她的手本來很靈巧的,可他一直盯著她看,她反而變得笨拙,項鏈的環怎麼勾都勾不上。

  「我可以幫你。」他純然好心,沒有邪念。

  「不用。」她怕他的碰觸。

  「那……你慢慢弄吧!要是有任何狀況需要我,你可以按下墜子中心的紅點,我會立刻趕到你身邊。」邢亨說完就走開了,不想看她見了他就緊張兮兮的模樣。

  她回頭看他走遠,說也奇怪,他一離開,她就戴好項鏈了,輕輕撫觸墜子,他的心意她並不是不瞭解,也明白他已經很努力在收斂自己了,這樣的他讓她有了安全感,不過卻又讓她覺得少了點什麼……

  唉!她也太龜毛了,他待她客客氣氣,她竟嫌疏遠了?

  她搖搖頭,要自己別想太多,反正之後再多給他機會,多記得他的好,他們的關係也許會改善的。

  她走到戶外去看風景,讓太陽把她的臉曬紅,舒放心情。

  約十點多,墨家的私人司機把墨采玲的東西送到了,她從屋外高高的迴廊就看見山莊門外的私家車,逕自跑出去,打開大門。

  「謝謝你老李,辛苦你了。」墨采玲向老李揮手。

  「小姐,你看來臉色有點蒼白,老夫人擔心你著涼了。」司機老李下車,提下兩大口箱子。

  「別告訴奶奶,我想我很快會適應的。」墨采玲一路領著他走。

  「但願如此。」老李把兩口箱子提進屋裡,說道:「小姐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回台北了,下午一點得送少爺到機場。」

  「好,小心開車哦!」她送老李出門,關好門再進屋時,放在客廳的兩口大箱子已不見蹤影。

  「我的東西呢?」她一臉驚詫。

  「在樓上。」邢亨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墨采玲定下心神,往樓梯看去,心想他剛才又不在客廳,怎會知道司機來了,還幫她把箱子提上樓去?

  她納悶地走向二樓,那兩口箱子就在她的房門口,邢亨輕鬆地倚在牆邊等她。

  「謝謝。」她這廂有禮。

  「不客氣。」他也多禮回敬。「需要服務的地方,可以隨時傳喚我。」

  她低著頭,差點笑出來。「你怎麼知道司機來了?」

  「這裡這麼安靜,有陌生的車來,很容易就可以聽見。」他人就在後院,準備到湖邊釣魚當午餐。

  「你聽力不錯。」

  「體力也不錯。」他隨口說。

  她小臉烘紅,思索著他話裡的意思。

  「別想歪了,這箱子這麼重,沒體力怎麼扛得動。」他費力地解釋。

  她從沒見過他如此認真說明的表情,慎重得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剩下的你自己處理了,去整理一下,把外套穿上。」邢亨說完就走了,唇邊掛著失落的笑意,要他看著她,不能親她、抱她,還真需要極大的定力。

  墨采玲把兩口箱子推進房裡,拆開來取出電毯鋪上床,再拆開另一口箱子,把一些平常工作用的小器具擺到桌上,整理好後,她穿上外套,拿了一塊小木頭和一組雕刻刀下樓去,在屋外的迴廊上坐下來。

  這裡的原木傢俱給了她很豐富的靈感,她想做一系列原木雕,頹廢風格的文具,形狀是立體的愛心,心上有許多孔,可當筆筒,還有可隨身攜帶的心形自動筆……這系列的作品都得保留原木的香氣和天然紋路。

  哈雅各應該會喜歡這種風格的新作吧!

  她屏氣凝神地把想像刻在木塊上,安靜地一個人樂在其中,完全忘了時間的流逝……

  「你在幹麼?都十二點半該吃飯了。」邢亨好不容易弄好午餐,走出門外,他的公主竟坐在地板上,手上不知玩著什麼東東,衣裙上全是木屑……

  「我在雕刻,我還不餓。」她常常都會為了這些創意的小東西廢寢忘食。

  邢亨蹲了下來,細看她手上奇形異狀的心形木雕問:「你雕這個做什麼?」

  「這是我的工作啊!」

  「你是個小木匠?不會吧!」他懷疑。

  墨采玲勾著唇角,望了他一眼。「是文具的創意設計,這次我想做一系列原木雕刻的用品。」

  「原來你有工作,我還以為你只是個嬌嬌女。」

  「我畢業後一直在學長的創意公司工作。」

  「你是說……那個……人。」他費了很大的勁忍著沒把「傢伙」二字說出口,即便是情敵,也要把風度擺第一,以免她反感。

  她發現他進步了,至少沒有口出惡言令人難受。

  「現在,休息一下,跟我去吃飯。」他拿下她手上的雕刻刀和那顆看來千瘡百孔的愛心,拉她起身。

  她一被他灼燙的大手碰觸,小臉通紅,但心底絕沒有抗拒的意思。

  倒是他主動放開她,笑說:「我不會偷親你,你不必怕。」

  「誰說……我怕你?」她嚅聲說。

  「哦!」他臉逼近她,玩味地思索她的意思,想現在就吻吻她,試試她的膽子,不怕他到什麼程度?不過……還是不要冒險比較好,他要得到她的信賴,心甘情願主動地親近他。

  「吃飯去。」他沒等她,先行進屋。

  她看看表,居然已經十二點半,她是得補充點體力,好完成其他的作品。她跟著他也進屋去,到了餐廳,原木餐桌上已有三菜一湯。

  她坐下來吃飯,喝了點魚湯,味道挺好的。「哪來的魚?我沒見你出去買。」

  「魚是我在後院的湖裡釣的,不用買,菜是表妹種的,她和妹夫住這附近,我去她家後院偷一點來就有了。」他笑。

  「後面有湖?」她一臉嚮往。

  「是啊,我把它當釣魚場,也當是一座天然的游泳池。」

  「嗯嗯……待會兒我想去那裡瞧瞧。」她努力地吃飯,想到湖邊去走走。

  兩人很自然的談天,拘束感逐漸被嶄新的友誼取代。

  飯後,她幫忙把所有的碗盤送進洗碗機,到前院去拿下雕刻刀和未完成的愛心筆筒,趁邢亨上樓之時,獨自往湖邊去了。

  邢亨從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早就猜到她會去湖畔,他沒跟著,給她充分的自由,在這山莊內都是他的勢力範圍,她不會有危險。

  皮帶上的手機震動了,他拿出手機看,是表妹雪紅的電話。

  「喂。」

  「表哥,你回來了?」雪紅聲音宏亮地問。

  「你怎麼知道?」

  「我菜園少了很多菠菜,一定是你來過。」

  邢亨低笑兩聲。「嘿!你還挺靈光的,兩個小毛頭呢?」

  「他們一聽我說你回來了,就吵個不停,要找你玩Wii,你要過來跟他們玩嗎?」雪紅的手機裡傳出兩個小男孩的嬉鬧聲。

  「待會兒過去。」邢亨很想念那兩個外甥,一個四歲、一個六歲,聰明調皮得不得了。

  他收起手機,往外走去,隨手打開PDA掛在腰際,時時刻刻可以掌握墨采玲的動向,萬無一失。

  墨采玲一個人在湖邊自得其樂地欣賞風光,這清澄如明鏡的湖,座落在山間,美不勝收。

  湖旁停著白色小船,她脫下鞋,小心撩起裙子,進了船裡窩在角落,在湖光山色下繼續完成她的作品。

  「完成了。」黃昏時分她把愛心筆筒雕好了,累得在小船上躺下,望著雲朵飄過。

  微風徐徐吹來,一陣睡意襲來,她眼皮慢慢地沈重,抱著她的愛心筆筒睡著了……

第五章

  「舅舅……你又贏了!」兩個小孩的歡呼聲、嘻笑聲充滿了整間屋子,他們和邢亨在超大的電視螢幕前玩Wii的棒球遊戲,快樂得不得了。

  「你們三個別玩了,過來吃水果。」表妹雪紅的臉上堆滿笑容,她切來一盤西瓜要他們過來吃。

  「我們還要跟舅舅玩蕩鞦韆!」兩小孩不肯過去,拉著邢亨的手臂嬉鬧,他們說的蕩鞦韆就是要邢亨用手臂把他們舉高。

  「好,來。」邢亨伸出強而有力的臂膀,兩個小孩攀上他的手臂,他高高的把他們舉起來。

  「哇哈哈哈……」兩個孩子腳曲起,離地,樂得大笑。

  邢亨提著兩個小毛頭,跑向茶几,把他們放下來,宣佈——

  「吃西瓜了。」

  孩子們又是開心歡呼,跟他一起捨棄椅子,率性地席地而坐,三人各拿了一片西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們最喜歡你回來了。」雪紅笑著對邢亨說,也坐下來,問他:「這次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回來?」

  「太忙了。」邢亨咧嘴笑。

  「你買山莊也有兩年了,當初不是說要準備當結婚新居用的?你到底什麼時候要結婚?這兩個小毛頭可以當你的花童,再拖下去,等他們都大了,就只能當伴郎了。」雪紅開邢亨玩笑。

  「結婚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邢亨唯一的對象是墨采玲,但目前他還沒把握能追她到手,愛一個人並沒有想像中容易,不是他鍾意就行了,現在說結婚對他而言還太遙遠。

  「那就是有對象了。」雪紅猜想。

  邢亨笑而不答,問她:「你們女孩子都喜歡什麼樣的男人?說來參考參考。」

  「以我自己的標準來說,在當男朋友時男人一定要溫柔體貼,細心多情,結婚後一定要會幫忙做點家事,還要會修馬桶、換燈泡這些瑣事,有了孩子以後還要會泡牛奶,換尿片,幫著照顧小孩嘍!」雪紅婆婆媽媽地念了一堆。

  「條件這麼嚴苛?」邢亨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可從來沒想過這麼多。

  「這哪叫嚴苛?這是最基本的條件而已。」雪紅笑他連這些也不懂。

  邢亨放下西瓜皮,認真的思考自己是否能符合這些基本條件?換燈泡修馬桶是小事,泡牛奶換尿片就難倒他了,試想他抱著軟趴趴的嬰兒餵奶……畫面很奇怪!

  至於溫柔和體貼,他似乎是可以做到卻從來沒做好,他一向太自我,一直用自己強烈的佔有慾對待墨采玲。

  墨采玲一定覺得他不合格才會反抗他吧!她是個纖細柔弱的公主,需要的應該是細心呵護。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了悟,想追到她,他還得更細心、更溫柔才行。

  「舅舅,你還要吃西瓜嗎?」小男孩指著盤裡最後一片西瓜問邢亨。

  邢亨回過神來,看了表一眼,已接近下午四點,他該回去看看墨采玲。「不了,給你吃,舅舅要走了。」

  「噢!」兩小孩仰望他,發出失望的叫聲。

  「別走嘛!我待會兒就要做晚飯了,晚上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啊,宏達六點就回來了。」雪紅挽留他,她老公宏達在山區附近的觀光飯店當經理,下班後一定會準時回家。

  「不,我得走了,替我問候宏達。」邢亨站了起來,撫撫小孩們的頭,安撫他們。「舅舅有空會再來。」

  「要再來哦!」

  「好。」邢亨揮別表妹和孩子們,離開他們家,沿著小徑踱步回到自己的山莊。

  外頭已起霧了,他牽掛著墨采玲,心想她應該已經回到屋內,取出PDA一看,她竟還在湖的方向,而且……照方位看來,不在湖邊,而是在湖的中心點!

  他大步回家,往屋後的湖走去,湖面霧氣朦朧,看不見她的人,也沒看見停在湖岸的小船。

  她是自己划船到湖面上?他簡直不敢相信,小船上沒有任何照明設備,霧愈來愈濃,她搞得清方向回來嗎?

  「采玲!」他朝湖面大喊。

  墨采玲聽見邢亨的叫聲迷濛醒來,一睜開雙眼,眼前是一片迷茫的霧。

  她詫然,急忙地坐起身,放在胸口的愛心筆筒忽然撲通一聲掉進水中,浮在水面上,她伸手要去撈回它,才發現,四周全是水,看不到邊際,她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裡,離邢亨有多遠?

  她驚慌了,小船一定是漂走了,她竟窩在狹小的船上睡得那麼熟!

  「邢亨……我在這裡!」她呼喊,看著她精心雕好的原木筆筒愈漂愈遠,她又怕又急,試著傾身想撈到它,船身跟著搖搖晃晃,她嚇壞了。她不會游泳,努力地保持平衡,拿了擱在一旁的船槳,試著阻止筆筒漂走,但小手顫抖,船槳構不著筆筒還掉落水中,沈了下去,她緊咬唇,害怕得快哭了。

  邢亨聽見她從遠方傳來的聲音,並不是很清楚,他扯開嗓門問:「你還好嗎?」

  「我……還好……」她其實很怕,動也不敢動,卻又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窘狀。

  「你可以自己把船划回來嗎?」他大喊,回音在山間繚繞。

  她看船上還有一支槳,逞強地說:「可以……」

  她屏息地取過槳來,在水面劃了兩下,船緩緩向後移動,她根本分不清那是不是回去的方向。

  邢亨從PDA裡看著她的位置並不是往岸上移動,她一定沒弄清楚方位,突然他聽見她一聲尖叫——

  「啊!」

  「怎麼了?」他緊張莫名,擔心她發生任何危險。

  墨采玲看到水蛇,嚇得手一滑,唯一僅剩的槳又掉到水中了。「槳……掉到水裡了!」她難為情地喊,害怕得淚盈滿眶。

  「別怕,我馬上游過去找你。」邢亨火速脫去上衣、長褲和鞋子。

  「你不要來……水裡有蛇……」墨采玲不要他冒險。

  邢亨驀然一笑,她竟在替他擔心?!這體悟教他心熱如火,就算水裡有水怪他都要找回她,他下水,縱身往湖裡一躍,游向湖中心。

  墨采玲枯坐在小船上,她不要邢亨來,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天色愈來愈灰澀,她該怎麼辦?

  「嘿!」邢亨突然從水裡冒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來?萬一被水蛇咬到怎麼辦?」她慌張的心,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得到莫大的安慰,他居然冒險來救她,她的淚忍不住愈湧愈多。

  「我不會放著你不管。」邢亨管不了那麼多,瞥見她臉色慘白,眼中全是淚,明明很害怕,還故作鎮定,他的心都擰成一團了。「坐穩了,我推著船游回岸邊。」

  墨采玲哽咽著,心裡充滿感動。

  邢亨游到船後頭,推走小船時,看見了她雕刻的那個心形筆筒落在水中,就在一旁,順手撿了起來給她。「怎麼弄掉的?快拿好了。」

  她接在手上,忽然很想也替他做點什麼!他總是在她最危急的時候出手相救,她卻從來沒有好好地感謝過他,總是在意他對她是不是有真心,卻沒有反省,自己是否曾用心對他?他一次又一次地幫她,已經用行動來向她證明,她卻還停留在自我的執拗裡。

  他不是不溫柔、不體貼,只是他對她好的方式和別人不同罷了……

  她淚流滿腮,想敞開心門接納他,告訴他,她也想愛他。

  船游移回到岸邊,邢亨渾身濕漉漉的上岸。

  墨采玲快步下船。「別著涼了!」她立刻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包裹住他。

  邢亨受寵若驚。沒想到她怕他著涼,而她的小臉看來還滿是關心。

  「我哪那麼容易著涼。」他突然木訥了。

  「湖水很冷。」她堅持要用外套包著他。

  他真的很意外,她突然變得那麼關心他,還真的有些不習慣,不過他是很樂意被她關懷,也很想試試她有多關心他?

  他拿開她的外套低沈地說:「你的外套太小了,不如讓我抱你一下。」

  墨采玲毫不遲疑,把自己暖暖的身體偎進他寬厚結實的胸膛,兩臂圈抱著他,很想溫暖他冰涼的身子,嘗試用她的方式愛他、把心交給他。

  他喉頭梗住,簡直震驚到狂喜,她從來沒有這麼依順過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她為何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你不會是嚇壞了,需要有人安慰才讓我抱吧?」

  「我是……不想讓你受涼……」

  「你不是把我當猛獸,你不害怕我了嗎?」他俯下頭問。

  「在我心裡……你一直……是好人……」她鼓足勇氣說,希望現在說還來得及。

  他注意到她省略了「邪惡」兩個字!驀地收緊臂膀熱烈地擁抱她,有她這句話就夠了,他很願意重新跟她搭起友誼的橋樑。

  「你怎麼會把船划那麼遠?」他抱著她問。

  「我其實是……在小船上睡著了,不知道船漂走了……是聽到你叫我的聲音才醒過來……」她誠實地對他說。

  他捏把冷汗。「看來不能光靠著定位器了,我應該把你拴在身邊才行。」

  「拿繩子綁著我嗎?」她羞赧地問。

  「我怎麼捨得?」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只要離開房子,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她的心被他敲疼,為什麼以前她都不能體會他的心意?他比誰都更體貼她、關心她。「我們快進屋去好不好?我想你需要洗個澡,我去幫你泡杯熱茶祛寒。」

  他何須祛寒?此刻他可是心熱如火。

  「好。」他還是答應了她,撿起岸上的衣鞋,摟著她回屋內。

  從後院進屋,她立刻就在廚房裡泡熱茶端給他。

  他把衣褲擱一旁,接過茶來喝下,茶裡沒放糖,滋味卻是甜的。

  「喝完要快點上樓來哦!」她說著,往外走去,上了樓。

  邢亨探頭到客廳外,往樓上瞧,不一會兒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她不會是在他的浴缸裡替他放洗澡水吧?這麼熱情周到的服務,又是教他意想不到。

  他百思不解,她為什麼突然對他這麼好?他救她不止一次,這次她像是特別受到感動?若她是想回報他,那大可免了,他要的可不是她的報答。

  他放下茶杯,把衣褲甩上肩頭,慢步上樓,想把事情弄清楚。

  墨采玲沒進過男生的房,替他放好洗澡水就害臊地要離開,走出他的房門口,正好見他上樓來,他精壯赤裸的身子教她不敢直視,她剛剛竟然還敢抱著他?!

  「我幫你放好了洗澡水,快進去洗。」她頭低低地說。

  「你呢?你要去哪裡?」邢亨攔住她的腰,瞅著她紅潤的小臉,很想從她的眼中看出她在想什麼。

  「我去看廚房有什麼菜可以做晚餐。」她眼神沒有亂瞄,他健碩的體魄上就只有一件小褲褲,猛烈的陽剛之氣教人屏息。

  他猜不出所以然,他放走她,進房,把浴室的水龍頭關上,卸去身上唯一的褲子,泡進熱水中,要自己千萬清醒,不要會錯意……失望往往會導致更深的痛苦的。

  墨采玲快步下樓,在廚房的冰箱裡找到生鮮蔬菜和魚,清洗乾淨後,炒好一盤青翠的葉菜,又煮好紅燒魚,再把中午的冷飯加蛋一起炒,做好了蛋炒飯,她做得努力又認真,就希望他也發現她的愛。

  她正要把炒飯盛到盤子上,忽然一雙毛毛手圈住她的腰。

  「你竟然會做飯!」邢亨從她背後環抱住她。

  她被他嚇了一跳,太專心地想替他做飯,沒聽見他下樓的聲音。

  「奶奶常教我。」她輕聲說,聞到他身上沐浴後的清新氣息,心撲通跳。

  邢亨心想,這太神奇了,她竟然就這麼讓他抱著,沒有抗議。「真的……太令人意外了!」他驚歎,因為她的順服。

  「有什麼好意外的,你的廚藝也不賴啊,中午你不也做了飯。」墨采玲柔柔地說,繼續把炒飯裝到盤子上,還以為他指的是她的廚藝。

  他就不信她真的不抗議他,兩隻毛毛手順著她苗條的曲線往下撫去。

  「別鬧……」她嬌嗔。

  她是抗議了,聲音聽來軟嫩像糖,惹人心癢癢的,他低頭瞧她,她長長的眼睫嬌羞地閃個不停,誘人至極……

  他不肯作罷,不安分的手又往下移,在她裙子的口袋發現一團鼓鼓的東西。「這是什麼?」他問,手伸進她的口袋,取出來一看,是他在水裡撿到的愛心筆筒。

  「幸好你撿到它,它掉到水裡時,我好擔心啊!」墨采玲說著,端起兩盤炒飯,輕盈地走向餐桌。

  「它有那麼重要?」他拿在手裡把玩。

  「嗯!我想回台北時就送到創意公司,學長會很欣賞這個傑作吧!」

  又是學長!他心底轟然,冒出火花,突然全瞭了,她之所以轉性,就是因為他撿回這個筆筒,她想拿去跟那個傢伙分享!他不計代價地救她,她想的卻是別人,太可惡,太可惡了……

  「開飯了。」墨采玲把碗筷擺好,愉快地對他說。

  邢亨眸光深沈地盯著美得輕靈的她,天使般甜蜜的笑,她溫馴的表現,並不是因為愛上他,他沒敢期望太深,卻還是嚴重地失望了。

  「你怎麼了?」她甜笑,走向他。

  他面色凜冽,沒回答她,打從遇見她起,他都是一個人唱獨角戲,他真想嘲笑自己。

  「吃吃看臺不合你胃口。」墨采玲察覺他臉色不太好,一副若有所思。

  邢亨實在無福消受,很想一走了之,可是想想不太對,這裡是他的地盤,他沒有理由走,況且菜是他采的,魚是他釣的,米是他買的,他沒有理由不吃。

  他重重放下那個可惡的愛心筆筒,坐了下來,沒等她,先行開動。

  「你……在生氣嗎?」為什麼突然變臉了?她也坐了下來,擔心地問他。

  他不語,慎重考慮不要再愛她了,雖然這真的很難,但他還是得調整自己的心態,把她看成一般客戶,保護她的期限一到,就把她送回台北。

  「你是怎麼了?」墨采玲輕柔細語地問,本想跟他在吃飯時間談談心。

  「砰」地一聲,他管不住自己的情緒,大手失控往桌上一拍,他拒絕被她輕柔的聲音迷惑,他不要再受她的干擾!

  墨采玲臉唰地變白,眼眶不自主地泛紅。

  見她嚇壞,他心裡並不好受,但他沒說半句話,更沒道歉,沈默離座,上樓去。

  墨采玲什麼也吃不下了,她不曉得自己是哪裡做錯了?她的心意已經赤裸裸呈現在他面前,他卻不領情?

  他們之間似乎有一道無形的、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寂寥的目光落在她的愛心筆筒上,伸手把它拿到手心來低頭看著,遲鈍地發現了,好像只要一提到哈雅各,邢亨都會變得很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仔細回想,他一直都如此。

  難道是因為……吃醋?他是這麼多疑善妒的人?

  要真是如此,那她該去告訴他,她和哈雅各就只是學長和學妹的關係,他不必有太多的聯想,倘若還有別的因素,她也要問明白。

  她推開椅子起身,走出廚房,上樓去找他,他的房門敞開著,他並不在。

  她沿著走道找他,發現他在盡頭的小客廳裡,倚在窗口,看著霧濛濛的戶外,手上的杯子裡有半杯紅色的液體。

  「你在喝酒?你不是不喝酒的嗎?」她輕輕走向他,踮著腳尖嗅嗅他的杯中物,才發現那不是酒,是葡萄汁。

  「走開。」他沈聲命令她,最好別在他情緒低潮的時候來理他,他需要獨處,想清楚該怎麼處置自己的感情。

  「你不是……要拴著我嗎?還要我走開?」她紅著臉,屏息地說。

  「你別來擾亂我。」他揪著眉瞥她,說了一句無情的重話。「滾!」

  她眼眶忽紅,心抽搐,此時她已不確定該不該把心裡的話告訴他了,說不定他聽了會嘲笑她。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擾你,我只是想……告訴你……哈雅各只是學長……你別誤會……我……我愛你。」她說了,不敢看他的表情,勿促跑回自己房裡,趴在床邊哭泣。

  邢亨盯著她跑掉,原先冰冷的眸子逐漸融化,恍然地站直了身子,她說……她愛他!那個傢伙只是個誤會……

  他還杵在這裡胡思亂想做什麼?他等的,不就是她的愛嗎?還不快追上她,好好安慰她,挽回她。

  他放下手上的果汁杯,拔腿跑向她的房間,看她趴在床上哭得委屈,他的心擰得死緊,他幹麼粗聲粗氣地要她滾?

  他怎麼捨得讓她哭呢?絕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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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20:39:46

本文最後由 煞氣一點點 於 2009-4-17 23:20 編輯

第六章

  邢亨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用極輕的嗓音說:「對不起。」

  墨采玲聽到了他的道歉,委屈感稍稍化解,羞怯之情卻在心底久久不散,她從來沒這麼大膽地對人說愛……

  「不理我了嗎?」他厚著臉皮,在她身畔坐了下來,手指輕撥開她披散在肩上的髮絲,多想她抬頭來看他一眼,別再哭了……

  「其實,你解開了我心裡的死結,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會吃醋,我的確是把那個姓哈的看成情敵,我以為你喜歡他……看到你關心他、在意他,我真的很抓狂,護嫉得快發瘋了!這都是因為我……對你的佔有慾太強了。」

  他聲音低低的,並不習慣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但這時候他再不說,不讓她知情,恐怕以後他也沒機會說了。

  「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好表現,我從來都不懂得怎麼談戀愛,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

  墨采玲抬起淚眼,不可思議地瞅著他。「你看起來……經驗老道……哪可能是初戀?」

  「你不信嗎?」這是他這一輩子最誠實的剖白了。

  「不信。」她難以相信。

  他握著她的雙肩,渴望求得她的信任,表情嚴肅地說:「是真的,我一直在期待我的理想情人出現……就是你,我多希望你會愛上我。」

  她的淚在眼中凝住,默默地墜下了,他懇求的樣子深刻地烙在她心底,不管他是不是跟她一樣都是初戀,他的愛都強悍得令人無法忽視。「我……心裡是愛你的,可是……我也怕你……」

  「我其實……面惡心善,我不壞。」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又急切的想為自己辯駁,為了她他可以把心都掏出來,什麼自傲、自尊全都不顧。「永遠別怕我,我會努力改進自己,請你放心來愛我。」

  她淚流不止,能體會得出他想改進的決心,她也努力地超越自己才有勇氣把愛告訴他的,其實她也想接納他的愛啊!

  「好嗎?」他熱切地問,擔心她不點頭。

  她默默點了頭,像現在這樣彼此把心裡的話說開來,她心底好過多了。

  「別再哭了……再哭,我就吻你了。」他大大地釋懷,傾身輕柔低語,多想吻去她頰上的淚。

  「那就……吻我。」她閉上雙眼,邀請他。

  他低下頭去,唇像風一般輕盈地落在她的粉頰上,吻去她的淚,溫存地覆蓋住她香軟的唇辦,她的味道仍舊那麼甜,不同的是他能感受,她的心更貼近自己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感頓時化為烏有,他熱情卻溫柔地探索她,沿著她美妙的唇線輕吮,輕抵開她的唇,纏繞著她軟嫩的小舌,吻得更深、更綿密,手臂繞上她的身子,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讓她坐到腿上,把她抱個滿懷。

  她虛軟地喘息,有點生怯,心被他緊緊攫住,但她不再害怕他的吻了,相反地,她渴望他不要停止吻她,她喜歡沈溺在他強壯的懷抱裡,感覺自己安全無虞。

  「要我停止嗎?」他俯在她耳邊低喃。

  「不……」她、心悸地說。

  他又壓上她的唇,纏綿的吻她,手指順著她纖白的頸子輕撫而下。

  她心跳如飛,身體竄過陣陣熱流,在他性感的逗弄下身子微微顫動。

  她感覺他的吻變得急躁,舌辦交纏得她好緊,灼熱的呼吸拂動她的心神,他的每個動作都牽繫著她的心,她的身體也超了奇異的變化,一波波狂野的力量無聲地急衝向她的腹中,她腦子昏昏的,羞澀地拉下他的手,期待他更貼近的熱撫……

  她全身的血液狂奔,身子在他的撫弄下起了微妙的變化,小嘴不自主發出微細的呻吟……

  他的呼吸更為濃烈,愛慾緊繃疼痛。

  「還要我繼續嗎?」他想愛她,更想尊重她,她有說不的權利。

  「我……要去吃飯了。」她的理智猛然被拉回現實,羞得很想躲起來,驚詫自己居然放蕩地向他索求。

  「又想逃開我?」他嗓音低啞地問。

  「絕對沒有……」她只是需要點時間消化彼此之間的熱情,緩和進展太快的步調。

  「我陪你去吃飯。」他低沈的笑聲從喉頭發出,為她壓抑下狂燒的愛火,他不急,他已經擁有她的心了。

  「好。」她嬌柔地低垂著臉。

  他細心替她拉好內衣,掃好衣服,握著她的腰讓她先行起身,他再敏捷地立起,摟住她。

  「走吧!」

  她對他嫣然一笑,兩人一起下樓,愛情已在彼此心裡滋長……


  夜晚的客廳裡,墨采玲洗好澡下樓來,邢亨已找出一副撲克牌等她一起玩,儘管外頭天氣寒冷,山間起大霧,兩人相系的心卻是無比恬適且溫暖。

  「我只會玩心臟病喔!」她窩到寬敞的長沙發匕,盤著雙腿抱著抱枕說。

  「聽起來很陽春。」邢亨沒玩過,這通常是小孩和女生玩的,他搓著撲克牌,盤腿坐在她對面,灼熱地盯著她白皙瑩潤的笑臉看,洗好澡的她更清新可愛了,絕美的臉上未施脂粉,長髮綁成兩串麻花辮,頗有鄰家女孩的甜美味道,他又忍不住想親吻她。

  「才不陽春呢,我說的是變化型的玩法喔!要記住遊戲規則,動點腦子才行。」她對他甜甜的笑,他灼熱的眼光總讓她悸動不已。

  「好吧,跟我說一下遊戲規則,要怎麼玩?」他把思緒轉移,認真地問她。

  她悄悄把悸動壓下,輕聲解說:「通常要很多人一起玩才有趣,每個人要取一個代號,比如說,要是用電影片名取代號時,大家就得各想一個電影片名當自己的代號,用名人的名字當代號的話,就都取名人的名字當代號,重點是要記住對方的代號,開始玩的時候都不能先看自己手上的牌,規則就是大家同一時間翻開自己手上的牌,只要出現的牌有和自己的牌數字是一樣時就得立刻叫出對方的代號,那就算贏了,輸的人得把牌拿走,牌愈少的人是贏家。

  「我們可以假裝有四個人玩,各負責兩組牌,得各取兩個電影名當代號。」墨采玲不知他可有聽懂?

  邢亨被她說話時天真聰穎的樣子深深吸引,忍不住就湊過頭去親她靈巧的小嘴。「就照你說的玩,我一組取『變形金剛』,一組取『上帝也瘋狂』。」

  墨采玲沒有躲他親密的偷襲,他的眼神已經告訴她,他想吻她,而她喜歡他寵疼的吻。「那我就取……『二十七件禮服的秘密』和『我的藍莓夜』。」她嬌柔地說。

  「取那麼長的代號?」邢亨一張張發牌,把牌分成了四份。

  「就是不要讓人太容易記啊!」墨采玲微笑,纖細的手指靈巧地把牌堆好。

  「嘿嘿,想考驗我的記性。」邢亨不懷好意地暗笑一聲。

  墨采玲瞧他笑得好詐,可是她已有了免疫力,怎麼看他都是好人,邪邪的笑在她眼裡也變酷了。

  「開始嘍!」她說。

  他也預備好了,兩人同時翻開兩張牌,其中有兩張同樣是三。

  「我的藍莓夜。」邢亨反應很快地喊出她的代號。

  「噢!」墨采玲專注力不夠,敗在他的快狠準攻擊之下。

  「哈哈……牌拿去。」他把牌推給她。

  她收下他的牌,不再亂想,專心地跟他玩。

  兩人再度翻開手上的牌,又有一組是相同的。

  「變形金剛。」這次她比他快了。

  「呃!」邢亨飲恨,收下她的牌。

  兩人再玩,一起鬥智、比快……最後邢亨贏了。

  「再玩別的。」他提議。

  「那就玩簡單一點的,傳統方式的心臟病好了。」她只會一項。

  「提示我一下,該怎麼玩?」邢亨負責搓牌。

  「規則也是不能看自己手上的牌,第一個翻牌的人喊一,接下來就喊二,一直數到十三再重複……」

  「聽起來沒什麼挑戰性。」邢亨和男性友人玩牌都是賭一把梭哈。

  「這個玩法很刺激呢!得要眼明手快,比如說喊到二時,正好翻出來的牌是二就要一掌拍下去,不拍的人所有的牌都要收走,牌愈多就輸了。」墨采玲說得眉飛色舞。

  「好,就玩這個,牌要分幾份?」乍聽之下,對他而言是太簡單了,不過只要她開心,他也就開心。

  「兩份,我們兩人就能玩了。」她說。

  他咧嘴,癡癡地笑了起來,她的意思好像他們是一體,這樣的感覺使他內心飄飄然的。他仔細一張張分牌給她和自己,兩人各一疊。

  「誰先來?」他問。

  「剪刀石頭布猜拳決定。」她掄著小拳。

  「奸——」他搓熱手心,跟她猜拳,她出了布,他搞怪的比出拇指,食指和小指頭。

  「你比的是什麼?」她揚起大眼睛,一點也看不懂他的拳法。

  「這叫無敵拳,比剪刀石頭布都還大,贏過你了吧!」邢亨得意地笑,這是他跟小外甥學來的。

  「哪有什麼無敵拳?你發明的啊?」她聽都沒聽過。

  「我的兩個外甥,他們就住這附近,改天帶你去找他們,那兩個小毛頭可好玩了。」

  「好啊!可是……真的有這種拳啊?」她歪著腦袋,覺得自己真是孤陋寡聞了。「好吧,就算你贏了,先翻牌嘍!」

  「嘿,你看起來很不服氣哦!」他蜻蜒點水地親她一口。

  「才沒有呢!」她嬌俏地皺皺鼻子。

  他開懷地說:「注意了,一。」他丟出第一張牌正是一。

  她手夠快拍了下去,樂得大笑。「哇!我贏了,現在換贏家先來。」

  「小贏就這麼樂。」他把牌收回去,重新洗了一洗。

  她有了小小的成就感,笑咪咪地丟出牌喊:「二。」

  「三。」他接著丟。

  「四……」兩人把牌一張張丟出來,直到快堆成小山,都沒出現他們口中喊出的數字。

  邢亨喊到手中剩兩張牌時,墨采玲手上只剩一張了,她眼看勝利在望,率先丟出手上的最後一張牌,喊:「十三。」

  邢亨看到她丟出來的牌正是十三,大掌火速朝那堆撲克牌拍了下去。

  墨采玲詫異地張著小嘴,她動作太慢已來不及。

  「噢!你贏了。」她含淚收回堆成小山的牌,很明顯,她的牌最多,她贏不過他了。

  「呵呵……要再玩嗎?」他以為她要哭了,連忙逗她。

  「明天再玩。」她咧開嘴笑,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輸贏,倒是喜歡跟他玩在一起的感覺,他沒有故意讓她,她輸得挺光榮的。

  「好吧,那今晚的贏家有什麼好處?」他嘻笑地問。

  「有……」她鼓著兩頰,笑彎眉。

  「是什麼?」她可愛的樣子讓他充滿幻想,他真想瘋狂地吻她。

  「就是今晚一定可以睡個好覺,作好夢。」她呵呵笑,看出他意圖不軌,放下撲克牌,快快就溜到樓梯口,要上樓睡了。

  他好失望,把牌放到桌上,躍下沙發,跑向她,擄著她問:「你真的要去睡覺了?」

  「這麼晚了,你不睡嗎?」她指指客廳的掛鐘,都快十二點了。

  「好吧,誰叫地球的時間只有二十四小時。」他壓下心中的一團火,摟著她上樓,暗自感歎,跟她在一起時間似乎變快了。

  「明天你想做什麼?」他邊走邊問她。

  「雕刻,你這裡的原木傢俱給我不少靈感。」她倚著他說。

  「要整天雕刻啊?雕刻時間太長挺傷眼的。」他可不同意。

  「不然……你想去哪裡?」她對山區不熟。

  「我表妹夫在附近的觀光飯店工作,我請你去喝下午茶。」他想帶她出去走走,那家飯店跟他有很深的關聯,保全人員訓練有素,而且由他陪著她很安全,她可以不必成天待在家裡。

  「好……我會給你……機會。」到了她的房門口,她溜出他的懷抱,俏皮地說。

  他心跳加速,她的話頗耐人尋味,期待她會有別的暗示,例如請他進房之類的……

  他深邃的眸也讓她心跳加速,傳遞在兩人之間的氤氳情意,教她突然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他等不到她的邀請,轉而悉心叮嚀:「你明天想雕刻的話就只能在屋子附近,別再跑到湖上去了。」

  「嗯。」她答應了他,羞澀地打開房門要進房去。

  「不給我抱一下?」他嗓音低沈地問,多不捨她去睡,他還想跟她多相處,哪怕是一分鐘都好。

  她怯怯地往前一步,展開雙臂,溫柔地圈著他,香軟的身子縮進他懷裡,抱住了他。

  他臂膀使勁,用力地圈緊她,唇拂過香氣迷人的發,她柔嫩的女性身體教他心都酥軟了,但他說過,只要她不允許,他都不會動她。

  「晚安。」他勉強自己說。

  「晚安。」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幽幽地低吟,隱約她可以感受到他渴望想要她,但是他沒有開口說,她也不敢大膽地放任自己跟著感覺走。若是他開口,她今晚就會是他的人,她很確定他也是自己想要的人。

  「去睡吧!」他在體熱快速升溫時,緩緩地放開她。

  「明天見。」她揮揮手。兩人各自進了房裡。

  墨采玲進到房裡,心是滿滿的,唇角漾著甜蜜的笑,她走到床邊,打開電毯的開關,調好溫度,走到衣櫃前找睡衣。

  脫下衣服後,她嗅到自己的衣服染著他身上的青草氣息,好像他就在身邊纏繞著她,她忍不住抱著衣服聞他的味道,心裡好甜。

  許久她把衣服掛回衣櫃裡,穿好睡衣,留下一盞小燈,上床去窩進毯子裡,鋪在床上的電毯好溫暖,她念念不忘他的好、他的吻……今晚一定可以睡得很香。

  突然間,壁上的小燈熄滅了,她驚訝地坐起身來,發現電毯的控溫器上的顯示燈也熄了。

  不會是停電了吧?

  她撫觸鋪在床上的電毯,它正逐漸失溫,室內溫度本來就低,她又覺得好冷了。

  叩叩——

  邢亨敲門,在門外問:「采玲,你睡了嗎?」

  「還沒……怎麼會停電了?」她摸黑開門,見到他手上拿著蠟燭和毛毯,而他身上竟只穿著薄衫和短褲。

  「山區偶爾電路會有問題,別怕,把蠟燭和毯子拿去,你的電毯不能用了,得多加一層毯子才會暖和。」他把燭台放到她手中,毯子也交給她。

  「你要把你的毯子給我,那你蓋什麼?」她並不想拿走他的毯子。

  「我還有得蓋,不冷,你快去睡了。」他催促,幫她關上房門。

  她抱著他的毯子,遲疑地走回床邊,放下毯子,再把蠟燭放在茶几上,躊躇間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上來,往下一看,她忘了穿鞋,腳好冷。

  她上床去縮回毛毯裡,兩層毛毯一下子讓身體暖和起來,可是她根本睡不著,她不要獨自擁有這份溫暖,讓邢亨一個人冷著,除非他真的還有別的毯子可以蓋,她才能心安。

  她把毛毯緊裹在身上,穿上室內拖鞋,拿了蠟燭走到他的房,想看看他,她沒有敲門,悄悄打開他的房門。

  他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件外套,並沒有其他的毯子。他情願自己冷也要把毯子給她,這怎麼行呢?

  「你在那裡做什麼?」邢亨朝門口的光看去。

  「你怎麼可以只蓋著外套睡覺,氣溫這麼低,我想……還是把你的毯子拿回來……」她說。

  邢亨拿掉身上的外套,下床走向她,在昏黃的燭火中看見她眼中的擔慮。「不用,我說了,我不怕冷。」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他的手。「騙人,你體溫涼涼的,睡著後體溫會更下降,你不能不蓋毯子就睡。」

  「你是想整晚站在這裡跟我討論這些嗎?」她那麼關心他,他心正熱著,說什麼也不會感覺冷。

  「我就是不要你冷嘛,萬一感冒了怎麼辦?」她得想出一個好法子來才行。

  「除非電力快點恢復,否則你的電毯不能用,你又那麼怕冷,你才容易感冒。」他也有堅持。

  「那……電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她問。

  「不知道,也許要明天了,通常住這山區的住戶都有發電機設備,電力公司可以慢慢修電路,可是我不常來,所以屋裡沒有那些設備。」他撫撫她的臉,愛憐低語。「聽話,快回房裡去。」

  「我……有一個辦法。」她想到了。

  「什麼?」

  「要是你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蓋兩層毛毯,我的床下還有一層電毯,那我們兩個就都不會冷了。」她的出發點很單純,說出來卻很羞,說不定他會誤會她另有別的意思,但那總比他感冒來得好。

  「是喔,這麼……聰明的方法。」應該說是誘人的邀請,她該不是要考驗他的定力吧!他肯定整晚不能睡,無法翻身,恐怕還會熱過頭……

  「走吧!」她一不做二不休,勾住他的手臂,要他跟她走。

  他泛涼的上臂被她熱呼呼的小手一碰,泛起一粒粒小疙瘩,冷熱交迫下突然打噴嚏。

  「哈啾!」

  「看吧,感冒了,還說你不冷,快跟我回房去。」墨采玲小心拿好蠟燭台,勾著他,急著拉他往她的房裡走。

  邢亨被動地移動腳步,他本以為自己該是開心到冒泡,此刻他竟然是誠惶誠恐,擔心受怕,他深伯自己說不定會控制不了,今晚就……要了她。

  她會嫁給他吧!他一定會負全責的。

  「快到毯子裡躺下來。」進了房裡,墨采玲推著他到床邊,逕行放下燭台,先上了床,忙著把身上的毛毯和床上的毛毯疊在一起。

  邢亨杵在床邊,滿腦子綺想,她的話太令人想人非非了,那跪姿,俏臀的弧度,已經讓他全身熱到快冒汗。

  墨采玲把兩層毯子疊好,見他不動,伸出小手拉他。「時間很晚了,快上床。」

  是……時間真的很晚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他口乾舌燥的上床去,照她說的躺下了。

  她拉過毛毯覆蓋住兩人,緊鄰他的手臂躺下身,欣然說:「瞧,一起分享好溫暖,溫度也剛剛好耶!」

  是嗎?他可不這麼想,他全身熱烘烘的,肌肉不得放鬆,繃得快爆裂,忍不住,他深吐一口氣。

  「我要睡了喔,我在家的時候都十二點前就睡了……」她舒服地側身,臉貼著他的手臂,嗅著他的氣息,睡意漸濃。

  這怎麼可以?他瞥著她,她真的睡了,微弱的燭光映著她濃密的睫毛,嬰兒般無邪的臉,他揪著心,了無睡意,忍受她香氣襲人的呼吸拂著他的手臂,汗毛微微飄動,像有電流在遊走,好癢……惹人熱血沸騰。

  他不斷深呼吸,不斷壓制內心的騷動,陷入自我的無聲角力戰。

  終於她睡沈了,他悄悄掀開毛毯,釋放自己身上的燥熱之氣,勉強平息旺盛的心火,漸漸地他放鬆自己,閉上眼,睡著。

  深夜——

  墨采玲熱得醒來,發現燭火燃盡了,小燈不知何時已亮,床墊上的電毯好暖,電力已經恢復了……邢亨呢?

  她看向身側,他就在她身邊,從他沈濁的呼吸聲判斷,他睡得很沈,毛毯滑在他腰下,他應該也會感到熱吧!

  她不想吵到他,恬靜地窩在他身邊,偷偷瞧著他鐫刻般的側臉,他的五官好看有型,有撮髮絲散在前額,讓他看來增添了幾許柔和。

  他一直是相當好看的,入睡後放鬆的樣子更帥,愈看愈讓人著迷……

  她心神蕩漾,視線緩緩游移到他的胸膛,他好精壯,氣魄不凡,腹肌平坦有力,再往下看去,毯子很突兀地鼓起。

  她想也沒想,輕輕掀開毯子看,他雖睡著,雄偉的某部分竟是帶著攻擊性,昂然聳立?!

  「你在做什麼?」

  她被他沈吟的問話嚇了一心跳,慌忙放下毯子,像做了壞事似的,收回驚羞的目光,怯怯地望向他,他睜著眼睛,居然醒了,不知有沒有看見她偷看了他?

  「我……」她羞於啟齒。

  邢亨笑在心底,職業使然,他一向淺眠,一有風吹草動就醒來,何況是有人掀開他身上的毯子,他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已敏銳的察覺,她……在偷看他。

  「怎麼突然醒了?」他把她拉進懷裡,考慮要不要懲罰她侵犯隱私?

  「電來了,覺得好熱就醒了……」她動也不敢動,暗自心慌,他的昂然真實的壓抵著她。

  「那我可以回房去睡了?」他試探地問,並不真的想走。

  「你……要回去啊?」她口氣帶著失望,還眷戀著他在身旁的安全感,想擁有他的氣息,想……更貼近他。他要是走了,她會再也睡不著,而他分明是想要她的,卻遲遲沒有行動。「一定要我允許……你才會有行動嗎?」

  「你……說什麼?」他乾渴的喉結上下滑動,想確定她真正的意思。

  「你為什麼……不碰我?」她問得唇燥熱,臉通紅。

  「你沒說可以……」他無辜得要命,明明多想要她。

  她的小手繞上他的背,臉貼著他瘋狂的心跳,小小聲地說:「別走……請你……愛我。」

  他心狂喜,激動地緊擁她。

  他會用生命來愛她,珍惜她,保護她,他這輩子唯一愛的就是她,也只想擁有她……

第七章

  邢亨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匆匆放開她說:「我得出門一趟。」

  「你要去哪裡?」墨采玲不解他為何要在這當口出門?天還沒亮呢!

  「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我去買個……東西。」

  她想到了,是保險套。她拉著他的衣,不讓他去。

  「你很討厭小孩嗎?」

  「不會啊!」他很直接就說,不知她為何這麼問?

  「那就……不用去買,要是我懷孕,大不了就把孩子生下來,我挺喜歡小孩的,我養得起。」她喜歡小孩,要是擁有一個孩子,她會很疼。

  邢亨怔了一怔,明白她的意思後,他撐起頭,擰著眉,心悶地質問:「你這麼說是不想嫁給我嗎?我絕不會讓你當未婚媽媽自己養孩子,我會負起責任照顧你們,我們三個人應該住在一起,一起生活,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他愈說愈大聲。

  見他這麼激動,墨采玲突然很想笑,懂了他的心意,她更是備感溫情,輕輕拍撫他的背,含情脈脈地提示他。「我沒說不嫁你啊,是……你又沒向我求婚。」

  邢亨被她一點就通,原來錯在他,他把心意放在心裡,根本沒說出口。

  他斂容,扣住她的雙手,拉到唇邊,熱切地請求——

  「你是我心目中的公主,沒有人此我更愛你,而且我這個人也沒有不良嗜好,有正當職業,薪水加上公司紅利,還有一些投資,年收入千萬……絕對是個好對象,請你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墨采玲笑著點頭答應了,他熱情的眼神,濃烈的愛意,總能觸碰到她心最底層的那根弦。

  他緊緊地擁抱她,漂泊的心終於有安定下來的感覺。

  「雖然我們在一起不久,可是卻好像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她輕吻他的唇,輕柔地說。

  「你就是我等了二十八年,一直想要找的女人。」她口中的香甜在他的鼻息間拂動,揪緊他的心神,他內心的感受和她相同。

  「你說我們要住在這裡……你買這山莊就是想成家後要住下的嗎?」她柔亮的眼凝視著他。

  「本來是的,買下這裡是覺得環境不錯,空氣也很好,但是你那麼怕冷,我想還是換地方好了,我們不一定要住在這裡。」他得為她重新考慮。

  「我很喜歡這裡,天氣冷沒關係,有你可以當我的暖爐啊!」她緊倚著他,柔軟的胸幾乎貼著他的身子。

  「就當你的暖爐。」她香香軟軟的身子撩撥著他的愛慾。

  「來愛我……」她圈緊他,紅著臉要求他。

  他輕撫她紅潤的臉龐,深瞅她醉人的雙眼,壓下唇熱吻她。

  她閉上雙眼,微啟檀口,迎進他火熱的舌尖,癡心和他纏綿。

  他瞧著她迷醉的眼,性感無邪的模樣惹得他愛火滾燙,疼痛不已。他激烈地吻住她的粉唇——

  「寶貝……我的寶貝……這樣可以嗎?」

  「嗯……」她說不出話來,只能以簡單的音回答他,修長的雙腿不自禁地圈緊他。

  他傾力愛她,渾雄的力量如雷電放射,整張床隨著加驟的速度震動了。

  兩人緊緊相擁,聽著彼此熾烈的心跳聲,沒有人想說話,沒有人想先放開對方,身心都還陶醉在完美的契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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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閒的日子一天天過了……

  墨采玲和邢亨時常一起下廚、吃飯、聊天,兩人過著幸福的家層生活。墨采玲總在下午時段做雕刻,通常她會在門外的走廊上靜靜的工作,一直到山中起霧才進屋,在她工作時,邢亨多半到湖上去垂釣,沒有打擾她。

  偶爾他們也會一起去湖邊散步,看風景,但她就是沒有膽量再坐上小船,就算有他隨行在一旁,她也下敢,她一直沒有走出一個人漂蕩在湖中的陰影,所以他去湖上垂釣,她就在門外的走廊工作。

  現在她手上就快完成一個原木筆桿,木頭的紋路在她看來優美極了,但這還不算完成,她還得多努力。

  「寶貝,我回來了。」邢亨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

  墨采玲聽見邢亨的聲音,抬起手來看看表,才兩點,他平常三點才會回來。

  邢亨走到門外找她,他一手拿著釣竿,一手拿著魚網,網裡有兩條活蹦亂眺的魚。

  「今天怎麼那麼早,才兩點你就回來了?」墨采玲對他笑。

  邢亨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到她身邊,親親她。「你不覺得今天天氣特別好,陽光充足,一點霧也沒有。」

  「這跟你早回來有關嗎?」墨采玲拿了擱在地上的粗砂紙,用砂紙磨過她離好的筆桿表面。

  「當然,這種天氣很適合出去喝下午茶,記得我提過的那家觀光飯店嗎?」他想趁著喝茶計劃一下兩人結婚的細節,他們也還需要添暖器設備和發電機,表妹夫是熟知這方面的專家,可以幫上忙。

  「記得啊,你說你的表妹夫在那裡當經埋,可是我還沒做好呢!」墨采玲還有一些材料得加工。

  「這麼認真,你今天的大作是什麼?老公看看。」邢亨好奇地抓著她手上的空心木管來看。

  「我想設計加壓式的原子筆啦!」墨采玲瞧他看成鬥雞眼,噗地一笑。

  「哦!是個什麼東東?我聽都沒聽過。」邢亨也笑,放下她的手。

  「一般來說原子筆都有斷水的缺點啊!你不覺得原子筆只要在垂直的紙上都會寫下出來嗎?」她解釋。

  他想了一想,答:「對啊!」

  「加壓筆只要在墨水管裡做點小小不同的變化,利用打空氣的方法就可以把墨水往前推,筆就不斷水啦!我想在原木系列中加入這種款式的筆。」

  邢亨盯著她說話時生動的表情,拉起她的手來親。「你真是太神奇了,有雙巧手……」

  墨采玲格格笑個不停,他的唇像有魔力似的,一親她,她的心跳就變得飛快。

  他寵溺地把她摟在身側,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揉著她一根根纖細的手指。

  她把頭枕在他肩上,親密地說:「其實很多事都可以動手做哦!像有些再生硬紙也可以做成手工的傢俱,回收的塑料也可以做成很多有創意的東西,但那是其他環保設計師的專長,不是我的工作範圍,我喜歡設計文具。」

  「那你除了木頭,還用過什麼材料設計文具?」他聽得很投入,想知道更多。

  「玻璃、銀,還有玉米提煉出的生物分解物料,看起來像塑膠,可是塑膠無法分解,天然的玉米卻可以,很環保哦!」

  「你真是天才。」很想她也來瞭解一下他所經營的行業,不只包括保全,其實他口中的觀光飯店,也是他投資的重要產業之一,他想帶她去飯店看看,她一定會宣口歡……

  「我不是啊!我得觀察很多小細節,才能做出新的東西來。」

  「已經很棒了。」他親吻她的臉,她的耳垂,鼓勵的說:「今天就別急著做,陽光難得露臉,我陪你出去走走,難道你不想好好計劃一下婚事?飯店的下午茶還不錯,我也得找表妹夫宏達,托他找人來我們家裝暖器設備,還有發電機。」

  「好吧!就依你。」她縮著脖子,他熱熱的呼吸把她的心都弄亂了,她已經無心在工作,而且他想得這麼周全,要為房子增加設備,她很贊成。

  他滿心喜悅,拉她起身。

  她略收拾一下走廊,他幫著把她的工具放到箱子,搬進屋裡。

  兩人牽手走向停車棚,他進車庫把重型機車牽出來發動,兩人都戴上安全帽後,他先騎上,她坐到後座緊抱著他,一同出門去了。

  重型摩托車繞著山路走了約十分鐘,彎進一條上坡路段,外型壯觀的山景觀光飯店就到了,飯店以月彎弧度建築在群山之間,絕美的景致令人讚歎。

  「你說的觀光飯店原來是山景!」墨采玲發出驚歎。

  「你聽過?」邢亨把車騎進汽車停車位。

  「嗯,沒想到它是這麼壯觀,而且外觀好漂亮哦!」

  「你這麼覺得嗎?」她的讚美,讓他感到很榮幸,他可是老闆哦!相信以她的聰明,很快可以察覺他和這飯店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他等著看她吃驚的表情,呵……

  「嗯,可是它太貴了,三年前山景開幕時正好我們繫上要辦旅遊活動,系辦有問過價錢,住一晚要一萬多,很多人負擔不起,只好改住經濟型旅館了。」墨采玲下車來,取下安全帽說。

  「它現在已經是全台前十名的五星級觀光飯店之一。」邢亨熄火,瀟灑地跨下摩托車,沈聲笑著,牽著她的手要走進飯店。

  墨采玲拉住他說:「你把摩托車停在汽車格裡行嗎?」

  「行,怎麼不行?說不行的人我就把他過肩摔。」邢亨一把摟住她。

  墨采玲臉色泛白,擔心他,難道流氓氣又來了嗎?噤聲看他,但他一臉自信的笑。「可是……守規則不是更好嗎?」她希望按照規定停在該停的位子上。

  「別可是了。」他完全不予理會,加重臂力,推著她往裡頭走。

  她不能苟同,只好沮喪地換個想法,在國外重型機車CC數夠的話也能上高速公路,跟汽車是沒兩樣了,依此類推,那它應該可以停汽車格吧!

  她勉強隨著他走過一座噴泉,門僮開了門,進飯店裡,寬廣光潔的鏡面地板上有兩個小男孩,身上穿著帥氣漂亮的小西裝展開雙臂在奔跑,吱吱喳喳地嘻笑……

  「舅舅……」他們看到邢亨跑了過來。

  墨采玲心想,他們就是邢亨的兩個小外甥了。

  「你們兩個小毛頭怎麼會在這裡?」邢亨摟著墨采玲,空著的另一手用力地揉揉他們的腦袋。

  「我媽帶我們來吃點心的啊!」大毛頭把手背在身後,天真地笑著說。

  「媽說,我們是你的家屬全都半價優待,我們常常來啊,對不對哥哥?」小毛頭要哥哥附和他。

  大毛頭很夠意思,馬上說:「對啊,媽是順便要來監督爸爸,看他上班有沒有和小姐聊天,嘻……」

  邢亨揪著眉笑,小孩太天真,什麼話都藏不住。

  墨采玲聽著他們的童言童語,原本低落的心情逐漸好轉,可以她不懂為什麼邢亨的家人可以半價優待?

  「舅,她是誰?」大毛頭仰望陌生的墨采玲。

  「舅你為什麼要牽著她的手?」小毛頭跟著也問。

  邢亨立刻指示他們。「叫她舅媽,我們要結婚了。」

  兩個小毛頭最愛邢亨了,對他唯命是從,一聽他要結婚,高興得蹦蹦跳,對著墨采玲直喊:「舅媽,舅媽……」

  「哇!太好了,媽說你結婚就會來山莊住下了,那以後你就可以天天來跟我們玩了。」兩個小孩開心得不得了。

  「噓,小聲一點,這裡是飯店耶!」邢亨要小毛頭們安靜些。

  小毛頭們聽話地小聲了……

  這時表妹雪紅笑嘻嘻地和老公宏達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看到邢亨帶著一個天使般的絕色佳人在大廳裡,兩人快步走向他們來。

  「表哥,這位是?」雪紅問邢亨,也對墨采玲親切的微笑。

  「舅舅說要叫她舅媽,媽你快叫她舅媽啊!」兩個小孩年紀尚幼,又常聽媽跟他們一起叫邢亨舅舅,以為他們的媽也該叫墨采玲舅媽。

  墨采玲在一旁哭笑不得。

  「唉呀!別吵。」雪紅把兩隻小傢伙推到老公身邊,要他看住他們。

  「安分點。」宏達一手摟著一個,把他們「定」在身邊。

  「她是墨采玲,我們來喝下午茶,還有……我們要結婚了。」邢亨介紹大家彼此認識。

  「你們好。」墨采玲有禮的和雪紅和宏達夫婦打招呼。

  「我要有表嫂了,真的太好了,那幢山莊也空著太久了,是該有女主人來坐鎮。」雪紅表示歡迎。

  「既然亨哥和嫂子來,那我待會兒叫下午茶餐廳換人數多的座位。」宏達趕緊用無線電告知餐廳人員,他相貌斯文,是邢亨一手提拔的人,觀光科系畢業就進飯店來當經埋,負責沖業績。

  他認為邢亨是個很有商業頭腦的人,投資飯店和保全公司都很賺錢,而飯店的保全人員全都是從保全公司直接派來的菁英,巧妙地結合了不同的兩個行業。

  「是,經理。」餐廳人員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

  宏達立刻請大家一起進下午茶餐廳裡。

  邢亨摟著墨采玲,俏聲對她說:「這下可熱鬧了,本來是我們兩人行,現在變六人行了,你介意嗎?」

  「不會,你的親戚人很好,很親切。」墨采玲感受到他們發自內心的和善,和自己的親戚有強烈的對比,她的叔叔嬸嬸也是親戚卻沒有這份親切感,他們很少回老家看奶奶,一回來就是為了錢爭吵不休,還對她做出不堪的事……但回頭想想,要是沒有他們,她也不會遇到邢亨了。

  也許在她的能力範圍她該想個辦法,阻止他們為了錢而做出更差勁的事……有空時她會好好想想。

  一行人進到精緻的法國風餐廳,宏達領大家到安排好的位子坐定了,小孩坐不住,自己熟門熟路地去餐檯端盤子拿自助點心。

  「亨哥,那我去忙了,雪紅陪你們聊。」宏達說道。

  「慢點,宏達,你一起坐下,我有事要你幫忙,你跟電路工程的廠商很熟,你得幫我找到當初負責幫飯店配置中央空調的廠商。」邢亨留住他。

  「沒問題,所有負責我們飯店工程的廠商資料都很齊全。」宏達坐了下來。

  邢亨詳細將山莊要增購的發電機和室內暖氣設備告訴宏達,宏達也取出筆記寫了下來。

  「施工得有一段時間,屋裡一定會亂糟糟,到時候你們要先搬來飯店住嗎?」雪紅聰明地想到這一點。

  「我會看情況而定。」邢亨說。

  墨采玲聽著宏達和邢亨的談話,發現他竟說「我們的飯店」!言語間透露的,可是邢亨和這家觀光飯店有關係?

  她記得他求婚的時候說了他有做些投資,也許就是這飯店,但她沒有當場問他,現在也還有待求證……

  「我現在就去聯絡,打理好了,什麼時候施工我再跟你說。」宏達拿著筆記本告退了。

  邢亨點了頭。

  雪紅很熱情地邀墨采玲一起去餐檯。「嫂子,我們一起去拿點心,表哥飯店裡的東西都是一流的,可惜他大老闆不常來,我們當家屬的可就常有口福了。」

  墨采玲此刻幾乎已能確定邢亨就是飯店老闆,他居然沒在進來時就跟她說,她還擔心他車停錯位置,說不定那本來就是預留給他的專屬車位吧!

  他該早點跟她說的,害她窮擔心一場。

  「我跟你們一起去。」邢亨嘻皮笑臉的,心想經表妹這麼一說,墨采玲一定已知道他是老闆,心裡很驚喜暝!

  墨采玲心裡有點悶,給了他一記冷眼,隨即別開臉,沒等他就和雪紅走去餐檯,她不打算就這麼原諒邢亨,誰要他不坦白,早點告訴她會怎樣?

  邢亨一陣錯愕,她那疏離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她生氣了?!是因為他沒說自己是老闆嗎?

  原以為她知道後會好奇地問他,到時他再詳細說明他和飯店的淵源,但是她並沒問他……

  慘了慘了,他會不會弄巧成拙了?他絕不想跟她因此吵架,他很珍惜他們的感情的。

  他暗自心慌,起身跟著她走到餐檯,假裝也拿了餐盤,趁雪紅去管小孩時,悄然挨近了她,壓低了聲音問:「你怎麼了?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墨采玲沒有抬頭看他,聽得出他的話中惶惑的情緒,其實她並沒有真的生氣,是不諒解他在她擔心受怕的時候,沒有把實情說出。

  就讓他也體會一下她的感受,暫時不理他,看他會不會擔心?

  她優雅地拿了好吃的提拉米蘇,沒回答他,逕自回到座位,唇上浮起一絲調皮的笑。

  邢亨整個人傻住,就算面臨最危險的敵人他都不曾害怕,但是她態度冷漠地對他,竟然教他擔心到皮皮挫。

  眼見侍者送英國茶組到他們那桌,雪紅和小孩也回到桌位,他就算走過去,當著表妹和小孩的面,也無法好好問她了,萬一她當著大家不肯理他,那氣氛會弄得更僵……

  該怎麼辦才好?回家再問來得及嗎?

  他心裡忐忑地看著心愛的女人,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

第八章

  離開山景飯店後,一路上邢亨嘻皮笑臉不停地逗背後的墨采玲。

  「嘿!你說句話嘛!」

  墨采玲沒理會。

  「甜點好不好吃?笑一個嘛!」邢亨不放棄,卯足了勁想博她一笑。

  墨采玲當沒聽見,就是不回答他,到家後,她下車,拿掉安全帽,直接進屋。

  邢亨把車拋在車庫,追了進去,扯住她把她拉進懷裡,發揮最大的耐性,好聲好氣地問:「你生氣了?」

  墨采玲在他眼底看到擔憂,她霎時心軟了。其實她並不是真的在生氣,只是這一路她都在思索著,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他明白坦白的重要?

  「是不是因為我沒告訴你,我是飯店的老闆?」邢亨把問題的癥結說出來。

  她深幽幽地看著他,打算先聽他怎麼替自己辯護。

  「我是以為你會猜到,很驚喜地來問我,可是你都不問。」

  她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他本來是想給她驚喜的,可惜在那之前,他已經先讓她感到不安了。這是個失敗的安排,還是把話攤開來說比較好些,他們之間已有夫妻之實,要長久一起生活,最好把話攤開來說,別讓對方猜,那太累,也容易造成誤會。

  邢亨見她仍沈默,急得快瘋了,忙著解釋——

  「詳細點說,我在二十歲時繼承我父親的遺產,當時我還在服役,突然擁有那麼大一筆錢也不曉得怎麼運用,於是就用了一部分的錢在山上買了土地,放假時,我常來,在空曠的土地上想著這塊地能做什麼?那時宏達和表妹還在讀觀光科系,他們建議我蓋頂級的觀光飯店……我認為不錯,著手去做,飯店在四年後完工,那時宏達和表妹也畢業結婚了,我請他們住在山區,要宏達當飯店經理,幫我經營飯店,一切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我之所以一直沒空到山裡長住,是因為在我退役後,藍拓大哥就找我一起在台北合夥開設保全公司,我熱愛那份工作,但也忙得沒時間去談戀愛,但我一直有個想法,我希望有一天會出現一個跟我天生絕配的女人,願意跟我住在這裡……你就是我心目中等待的女人,我們兩個就是天生的絕配啊!對不起嘛!老婆,原諒我。」

  邢亨迫切期待她對他綻開笑容,即使只是一個微笑,都能緩解他的憂心。

  「可以……」她輕歎,淡淡地笑了,她可以原諒他,但不是現在,她要他給她一個信物當作信約,約定彼此以後無論何時何地他們都要坦承相對。

  邢亨以為難題解決了,舒開眉頭,低下頭就要吻她,沒想到她居然伸出小手擋住他的唇,不讓他吻!他瞠目,怔愕到家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要親手編織一個信物給我,才接受你的道歉。」她說。

  啥!「什麼信物?」他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她竟然要他編織?那是女人做的事!他粗手粗腳的,哪懂得什麼叫編織。

  她想了一想,說:「婚戒。」

  「那個用買的就行了……」

  「我不要……」他話一出口,她立即撥去他的手,不想理他了。

  他額冒冷汗,一把抓著她回懷裡,真不知她為什麼突然這麼牛,好說歹說都不原諒他,迫不得已,只好依順她了。

  「你要我用什麼編織?」他壓低聲音,臉紅脖子粗地問。

  「堅韌的環保材料。」她放下小手,很認真地要求。

  「有什麼堅韌的環保材料可以編織成戒指?」他快瘋了,她這是在為難他嗎?他仔細審視她,發現她漂亮的眼睛,雪白的小臉上並沒有生氣的痕跡,可是為什麼要給他出這麼大的難題?

  「你可以動動腦,我給你三天的時間編好。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為什麼要你這麼做。」

  三天!他辦不到。「為什麼不現在告訴我?」

  「秘密。」她瞭解,以他的個性,會受不了她這麼說。

  果然,他低吼著——

  「我不能忍受我們之間有秘密!」很怕她是臨時反悔不嫁他了。

  「那就快點照我說的去做。」她悠悠地說。

  「要是三天後沒有完成呢?」他說不出的沮喪。

  「那我……就不能嫁給你了。」在他還不懂把坦誠擺在第一之前,她怎能跟他生活一輩子?

  「這怎麼可以?!」他額上青筋暴跳,攫住她的雙肩,內心煎熬,狠狠壓下唇,想肆無忌憚地吻她,無法忍受她疏離的態度。

  她的小手又來了,緊抵制著他的下巴,搖搖頭說:「沒編好戒指之前不准親。」

  「那今晚……」他屏息問。

  「你需要靈感,這三天我不吵你。」

  意思是他得回自己的房間去獨守空閨了。

  他心碎,他是做了什麼錯事?他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怎麼會搞成這樣?

  「你……是有公主病嗎?這麼會折騰人?」他胸悶,血氣不順,痛苦地問。

  「絕對不是。」她瞧他擔心的模樣,輕撫他粗糙的頰,小小安撫他一下,隨即溜出他的懷抱。

  「那……到底是怎樣?」他茫然無措地問。

  「看到婚戒我一定會告訴你。」她腳步輕快地上樓去了。

  他獨自佇立在客廳,心在滴血……要是這是她跟他冷戰的方式,他真的受不了,他情願熱吵一頓,不不……最好不要吵架,他不想跟她爭吵,他愛護她都來不及了,怎會跟她吵,她是他等了那麼久才出現的女人,他不能失去她。

  可是他始終弄不懂,她要他親手編織婚戒是什麼道理?

  唉!就試試看吧,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

  第三天的黃昏時分,小湖上光線充足,湖水澄澈。

  邢亨一太早就獨自來到湖邊,他駕著小船到湖面,伹他不是釣魚,忙著打開手上的小盒子,拿出鉤針和彩線,在安靜的氣氛下,心平氣和,一針一針地用純棉彩線,織出一圈又一圈的戒指,他低著頭,屏氣凝神地在線和線之間穿進嫣紅的相思豆……

  他一生都沒做過這種細活,但是他很有研究精神,和這些線糾纏了一天一夜後,居然也愈做愈有心得,而且作品即將完成。

  這都得感謝表妹雪紅,要不是有她的指點,他光是找采玲指定要的環保材料就已經想破頭了,這三天對他而言漫長得像是三百年,時時刻刻都是煎熬。

  他曾試著去湖邊拔蘆葦草,想用它當材料,但是單雖然來自大自然,也具有韌性,乾燥後卻容易斷裂……他放棄。

  試試用塑膠繩,卻是化學合成,再度放棄。

  費了很大的勁到山路旁的竹林去取竹子,把竹子削成細絲想把它繞成一個圈,發覺它的纖維會扎人……一點都不合用,他不要采玲戴上後手指被磨破皮。

  他在毫無辦法下到表妹家去暫歇,表妹見他說話閃神,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問了他原因。

  邢亨把自己的難處說給她聽,她當下拿了材料給他。

  「編織這種小事,找我問就對了啊!我在家沒事都上家政課,材料很多呢!你瞧這些彩色棉線,是老師教我們用天然染料染成的,線是棉做的,很有韌性,曬乾的相思豆堅硬如石,也是天然的,全都符合環保條件,只要在相思豆中間穿個洞,馬上可以織成戒指,很簡單,我來教你。」

  他並不覺得簡單,但是他覺得彩色織線既柔軟又堅紉,確肯是挺不錯的材質,於是他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跟雪紅學編織,生平第一次拿鉤針,在歷經多次失敗的作品後,他終於編出滿意的作品來,而且有自己的靈感……就在織好第一個戒指後,並沒有把線剪斷,繼續鉤出一條連接線,再編另一個,婚戒得是一對的。

  他一太早就來到湖上,努力要把另一隻戒指編好。

  他用衣袖拂去額上的汗水,終於鉤好了。

  他吁了口氣,放鬆僵硬的身體,躺到小船上,看著自己生平第一次做的編織作品,他有說不出的感動,兩個連在一起的戒指,象徵他永遠不跟采玲分開,要相處一生,他們之間絕不能有秘密,她得凡事都攤開來跟他說才行,別讓他再可能承受這三天來的痛苦煎熬……

  他突然間被自己這個念頭強烈地震動了,婚戒是誓約的代表,她要他動手做,說不定就是……和他有相同的想法,她要求彼此的坦誠。

  他努力的回想三天前,他們還沒有「吵架」時的景況,那時他載她去飯店,起先還很開心,後來他把重型機車停在汽車格,愉快的氣氛消失了,她一臉擔心地說機車不能停汽車格,他竟說:「……說不行的人我就把他過肩摔……」

  他當時是說著好玩,他是老闆愛怎麼樣都行,但她根本不知飯店是他的,一定很害怕他跟人起衝突。

  他當時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想來他真的很不應該,難怪她之後一點驚喜都沒有。

  但……要是有人想給他驚喜之前,先來這麼一下,他下一拳K過去才怪。

  要是他事先就告訴她,他是老闆,車愛停哪裡都行,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給對方驚喜,製造生活樂趣固然重要,但是把所有事先開誠佈公來講更重要。

  他突然茅塞頓開,明白她要他親自動手做一個信物的意思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坦誠是最好的相處之道。

  他坐起身,把其中一隻屬於他戴的彩線戒指套進自己手中,收好小盒,用最快的速度把小船划回湖邊,他回家去要找他的小女人,告訴她,他懂她了。

  船漸漸游移,在快要靠向岸邊時,他看見她一個人在湖邊的草地上踱步,他毫不遲疑,揚起手叫她。

  「采玲——」

  墨采玲往湖面上看去,他終於回來了,她正擔心他呢!

  她三天都沒見到他了,吃飯時也不見他人影,他幾乎都整天出門不在家,回來時好像都累慘了……

  她於心不忍,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火了?她做創意手工習慣了,可是他從來沒嘗試過,一定覺得很艱難,創意手工是需要很大的努力和毅力,她真怕萬一他做不來,放棄了,那她不就完了,她說過他沒完成就不嫁他,真後悔把話說得那麼重。

  其實她最大的用意,是要他靜下心來想清楚事情的始末,接著她再把她心中的盼望說出來,那他就會很容易弄懂她對他的期待……

  而今天她一大早就從樓上看見他划船到湖上,遲遲沒見他回來,她開始心神不寧,於是到岸邊來看看,船是否還在?他人在哪裡?現在見到他人就在上頭,她總算安心了。

  「邢亨!」她也揚起手,見到他好端端的,她滿心歡喜。

  「你看,你指定的東西我已經做好了。」邢亨展示他的成果。

  「我看不清楚。」她傾身吶喊,很想看清楚,他怎麼辦到的?太神奇了!

  「等我一下。」邢亨火速到達岸邊,伸手給她。「上船來。」

  「我……」她怕上船,可是他那麼熱情,她不想破壞他臉上的笑容,她拉高裙擺,上船去。

  他沒有放開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彩線戒指套進她的手指中,交纏住她的手指。

  「滿意嗎?」他問。

  「你怎麼會編這麼美的戒指?還相連在一起。」她凝看兩人的手指上,分別戴著一公分高的編織戒指,手工很細緻,配色鮮麗,還各鑲著兩顆飽滿的相思豆,她心裡真的很感動,他不只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雪紅教我編的,戒指連在一起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邢亨開誠佈公地說。

  墨采玲眼中閃著淚水,向他解釋:「其實我不是要刁難你,我是想——」

  「不用說,我都知道了……」他俯身,灼熱的唇吞沒了她的話,他深深地吻她,捧著自己的真心要給她。

  「你知道了?」她很驚訝。

  「從現在起,我們凡事先說清楚,別讓對方猜,這個戒指就是信物,坦誠相守一生的信物。」他真心真意,溫存低語。

  「你怎麼這麼聰明?!」她傾身用最甜的吻讚許他。

  邢亨苦笑,他不認為自己聰明,其實他歷經掙扎、胡思亂想,以為她不要他,但他終究沒那麼笨,想出了道理。

  「告訴我,你是誰的?」他細吻她的臉,被她香嫩的唇擾得心癢癢的。

  「你的,一直是你的。」她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又一個的吻,想讓他知道她有多愛他。

  他扣住她的下巴,醉心地吻她,急切地糾纏她,熱情地想連帶把這幾天沒吻到的全補回來,他沙啞地說:「我載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她細碎地問,被他吻得神魂顛倒。

  「那裡很漂亮,你會喜歡的。」他說,勉為其難地坐正身子,把她拉到身側,沒有拿下連在一起的戒指,扣住她的手,和他一起搖槳把小船調轉,再往前行。

  她緊貼著他而坐,幾乎不再害怕這座湖,聆聽槳划過水面的水聲,她心情飛揚。

  緩緩地,小船到達湖的盡頭,停了下來,他握緊她的手,領她一起上岸,她看見山間竟有一座狹長的巖洞……

  「跟我來。」他摟著她走進巖洞裡。

  「好暗喔!」她有點膽怯,和他貼身前行。

  「別怕,我裝了燈,這裡也是山莊的一部分。」他按下一個開關,成排的燈泡亮起。

  她看清了峽谷中的光滑巖壁,讓他牽著手,在俠小陡峭的山谷中穿梭,往深徑裡頭走去,綻亮的峽谷盡頭就在前方。

  他們一起往光亮處走去,往外一看,連綿的山峰間雲煙飄渺,夕陽的七彩霞光從天披瀉而下,美景撼動人心。

  「很漂亮對嗎?」他問。

  「簡直像仙境一樣……」她愛上眼前的美景。

  「一直都很想載你來,可是你不肯搭小船。」他的笑臉輕揚而放鬆。

  「跟你在一起就不怕了。」她把頭靠在他的手臂上,和他一起愛上了這個地方,想著以後這片山莊就是她的家,她感到無限的幸福,這裡的風光,很能激發她的靈感,她的下一系列創意文具想結合色彩豐富的琉璃,把她看到的彩霞濃縮在小小的文具中。

  「以後只要天氣晴朗時我們都一起來,爬爬山,運動一下不錯。」邢亨提議。

  「在山裡面也算爬山嗎?」她笑問。

  「一路都是上坡,當然算嘍!瞧你都冒汗了。」他抬手要抹去她的香汗,一併也把她的手拉了起來,兩個彩線戒指聯繫著他們,兩人看著手上的戒指,笑了出來。

  她仰起臉,讓他用手背替她拭去汗水。

  他的大手溫柔撫過她的額,眼神灼熱,她自然地閉上雙眼,要他吻她,他炙熱的捕捉她的紅唇,交纏住她的十指,輕柔地將她壓抵在巖壁上,探索她口中的甜滋味,激烈交纏住她的小舌……

  兩人的呼吸瞬間急促,緊貼的身子很直接能感受到對方的愛慾。

  他伸手關上燈泡開關,一長串綿延的燈霎時熄了,只留彩霞美妙的光芒映在他們身上。他們愛撫彼此的身子,解開對方的衣服,渴望用肌膚去貼近對方。

  「我好想抱你……」他扣住她的小手,阻止她美妙的逗弄。

  她怎可能忍心拒絕?!她的唇挲靠向他的,款款挲摩著。「我一直等著你來抱我……」

  他反覆地吻她絲絨般的香頸、鎖骨,在她的頸窩留下無數吻痕,火速衝刺不曾間歇;她低泣,呻吟,體內爆裂般的高潮,一次接著一次……

  他還不想停止,托起她的雙腿,一再挺進,衝刺著底層花心,想愛她更多、更狂……

  兩人癡醉的喘息聲在山谷間低回,霞光輝映著兩個相愛的身影,他們用深情纏住對方的身心,愛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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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整個星期,山莊的大屋都在施工。

  宏達派了專人在屋裡配置中央空調設備,拆了天花板牽了很多管線,工人來來去去,家裡失去了平時的寧靜。

  隔天工人運來發電機,安裝在後院,試機器時又是吵翻天。

  「我們要不要去飯店暫住?」邢亨問墨采玲的意思。

  墨采玲堅持不離開,要看著他們施工。「這是我們的家,怎麼可以不住這裡?就算吵,也只有幾天而已,裝好設備,我們一起把屋子清理乾淨。」

  邢亨贊成,順了她的意思。

  終於屋裡暖器裝好了,天花板也恢復原狀,發電機也能用了,兩人分工合作把家裡地板、傢俱上所有的灰塵都一一擦拭乾淨。

  他們忙到夜晚,兩人累得癱在客廳地板,但暖器一開,家裡到處都暖洋洋的,再疲憊都值得了。

  「你看我們家還缺什麼?」邢亨躺在客廳乾淨的地板上,轉過頭去問身邊的墨采玲。

  墨采玲疲倦的一笑,跟他說:「你需要一間書房,我需要一間工作室,還有……一間嬰兒房。」

  「那麼愛工作和孩子?應該先愛我啊!」邢亨側過身,向她抗議。

  「當然最愛你了,不用爭先恐後啊!」她伸手輕拍他的胸膛,要他安啦!

  他揪住她的手,湊過來吻她,動手要脫她的衣服,又想跟她愛愛。

  「今天不要……好累哦!」她笑著躲他,他搔她癢,她大笑閃躲,兩人恣情嬉鬧……

  鈴……

  家裡很少響起的電話,就在這時候響了。

  「我去聽,你乖乖躺在這裡休息別動。」墨采玲爬起身,跑到電話旁,坐在地上,手指著他,開玩笑地命令他別再把毛毛手伸來。

  他不同意,跟過去坐在她身旁要鬧她。

  她拿起電話,笑著躲開,說了聲:「喂……」

  「采玲,你還好嗎?」是大哥墨凱森的來電。

  「哥,我很好。」墨采玲用嘴形無聲的對邢亨說「是大哥打來的」,要他肅靜,別吵她。

  邢亨眉宇一揚。

  「邢亨呢?」大哥問。

  「就在我旁邊啊!」墨采玲捉弄地指著邢亨,用嘴形無聲地說「你慘了」。

  邢亨以為她要跟大哥說壞話,把耳朵貼到聽筒上去,聽見大哥關心地問:「你們有沒有進展?」

  「我們……」墨采玲還沒講,邢亨著急地在一旁撒嬌,搖著她的手臂,拚命用嘴形示意,要她說「要結婚了」。

  「我們要結婚了。」墨采玲笑得淚快飆出來。

  「哇!太妙了,剛才我和奶奶通過電話,她都沒提,一定還不知道吧!那就由我來告訴她好了。」

  邢亨聽到大哥這麼說,心滿意足地坐在老婆身邊不吵她了。

  「好,你算是慧眼識英雄,最佳的媒人啊!」墨采玲倚偎著邢亨,親愛地勾著他的手,跟大哥講電話。

  「奶奶要我告訴你,過戶都辦好了,明天你可以回去了。」墨凱森很高興。

  「好。」她終於可以放心地下山去了,待會兒再好好跟邢亨說。

  「以後就有邢亨保護你一輩子了。」

  墨采玲看了邢亨一眼。「說得也是,哥,那你呢?你有對象了嗎?」

  「我……沒有。」墨凱森遲疑地說。

  「難道沒有哪位小姐,特別引起你的注意嗎?」

  「這倒是有,最近公司來了個助理小妹,是台灣來的留學生,樣子可愛,做起事來可有點白癡,有時挺教人生氣的。」

  「那你是……煞到那個小妹了?」

  「我跟她……哪算煞到!」墨凱森轉移話題。「別談我了,我打電話來是專程談你的事。」

  「我也要關心你才行啊,說說你和那個小妹嘛!」墨采玲「盧」著大哥。

  「這……唉!我會注意到她是因為我們……吻過一次……」墨凱森的語氣聽來尷尬。

  「啊!都吻過了,還不算嗎?」墨采玲追問他。

  「嚴格說來……應該說是她吻我才對,她平常就糊里糊塗的,又是個大近視,走路常常會跌倒,她剛來那天被派在檔案室,我進檔案室要拿東西,裡面的走道很窄,她就在我背後,爬在梯子上,高度正好和我相當,轉身時,很不幸就跟她吻上了……」

  「怎麼有這種人?太有趣了。」墨采玲真想知道大哥當時的感覺。

  「有趣?有她在辦公室都快變菜市場了,她嗓門超大的。」墨凱森不敢苟同。

  「我真想見見她。」

  「她挺令人心煩的,沒什麼好見。」

  「你幫我監定老公,我當然有義務幫你選嫂子啊!」

  「別開玩笑了,我跟她是絕不可能的,不過你和邢亨結婚時,我可以叫她去幫忙。」墨凱森是臨時起意。

  「美國回來台北這麼遠,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人家?」

  「她不過是我的助理小妹,想怎麼使喚她都行,就當作出差。」

  墨采玲可不這麼想,大哥的話真有點矛盾,對人家沒意思還要帶人家出遠門?

  不過在她還沒看見那位小妹之前,不能妄下斷語去評論,總之……她期待見到那位公司小妹,看她和大哥速不速配。「你想怎麼安排都好,你是總裁啊!」

  「現在大約是台灣時間十一點,奶奶應該還沒睡,我這就打電話跟她說你的婚事,等結婚日期定了,我就回去。」

  「好。」兩兄妹道了晚安,掛上電話。

  「你和大哥聊什麼?什麼小妹?」邢亨問老婆。

  墨采玲把大哥的「韻事」說給他聽。「你說都吻上了,還會沒事嗎?」

  邢亨撫撫老婆的頭。「別替大哥操心,他自己心裡有數。告訴我,你們還說了什麼?」

  「過戶辦好了,奶奶要我明天可以回家了,我就在家裡等你來娶我。」

  邢亨心底雖有不捨,但她勢必得回家準備等他迎娶。「但是我送你回去以後,可不表示你絕對是安全的。」邢亨提醒老婆。

  墨采玲心知他指的是叔叔嬸嬸的問題,她也覺得他們不是很容易擺平的人,今後她擁有墨家產業,名下有數筆土地,他們說不定還不想放過她,但是為了日後和平相處,她得替他們做點事。

  「我想問問……你蓋的飯店和蓋大樓有什麼不同?」她先問邢亨。

  「什麼樣的大樓?」

  「住宅。」

  「我有認識的建築師。你想做什麼?」

  「我想在結婚前做一件事,就是解決叔叔嬸嬸對我不滿的仇恨,叔叔是做建築業的,我的想法是……」墨采玲把心裡所想的和邢亨討論。

  邢亨聽了很贊成,唯一的要求是——

  「你要出面去跟他們談的時候,必須有我在場,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跟他們交涉。」

  「好……有你在,我才會感到安全。」她絕對是信賴他的。

  「又有保障。」邢亨補上一句。

  「說得很對。」

  「來,我們去洗澡睡覺了,睡飽了,明天載你下山。」他起身,拉起她。

  她燦爛地笑著,由他摟著,一起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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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0 20:41:10

第九章

  一個月後,墨家熱熱鬧鬧地準備要嫁孫女了。

  老奶奶很開心,墨采玲自己也很開心,就在她要去試婚紗那天,大哥墨凱森帶著他公司的助理小妹回來了。

  「她是小麥,留學生,目前在我辦公室裡實習打工的。」墨凱森把人領進客廳裡,也沒招呼人家,簡單扼要地介紹後,隨即自行上樓去了。

  「奶奶好,小姐好,我是小麥,還在讀碩士,很榮幸墨先生指派我來幫忙小姐準備婚禮。」小麥神采奕奕,聲音宏亮地問候奶奶和墨采玲。

  「好好,孩子你請坐,別太拘束了。」墨奶奶抱著小狗圓圓,坐在沙發裡,很慈祥地招呼她。

  「你別叫我小姐,叫我採玲就可以了。」墨采玲和善地跟她打招呼,倒了杯茶給她。

  小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墨采玲好奇地看著小麥,從她創意工作者的藝術眼光看來,小麥的外觀確實有點教人不敢領教,她穿著款式老舊的小碎花洋裝,及腰長髮草率的綁成一束,臉上還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腳上的帆布鞋都快磨破了,光從外表看來,確實是不怎麼吸引人。可是再仔細看,小麥五官清秀,身材勻稱,腿型修長,皮膚粉致,髮質也不錯……只是沒有把自己的優點表現出來。

  難怪老哥會說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應該是因為小麥的打扮吧!那對她是大大的減分了。

  就墨采玲看來,小麥還有很大的改善和進步空間,要是她外在美和內在美同時具備,展現她的特質和魅力,那大哥應該不會把她領進門,就匆匆自己上樓去了,至少會留連在她身邊才對。

  「你幾歲了?」墨采玲問她。

  「二十二。」小麥很有禮貌地回話。

  「跟我一樣年紀耶!你是從台灣去美國留學的嗎?」

  「是啊!我是靠獎學金留學的,家也住台北,在圓環賣牛肉麵,是老字號,保證好吃喔!」小麥個性直來直往,自己說著粉唇也笑開了。「墨先生說我可以順便回家看看,我已經一年都沒回來了,他真是好心,說如果我來幫忙的話,就幫我出機票錢。」

  「是這樣啊!」墨采玲被她說話時的豐富神采吸引,雖然她的聲音確實大了點,但是聽來十分的開朗樂觀,唇形也嬌俏動人,還真想拿下她臉上的眼鏡,那麼她清麗的樣子就可以一覽無遺了。

  而且從她的話聽來,大哥還滿替她著想的,並不是真的像他外表看來那麼冷漠無心。

  「你什麼時候要去試禮服?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哦!」小麥熱心地問。

  「待會兒讓大哥載我們去,你挑一件禮服,我送給你當禮物。」墨采玲想乘機改變她,讓大哥看見小麥不同於現在的美麗模樣。

  「不不,這怎麼可以?」小麥拚命地搖手。

  「孩子,我們家正式的宴會,大家都得穿禮服,除非你有帶禮服,不然就讓采玲送你一件吧!」墨奶奶微笑對小麥說,她一直都抱著乖巧的圓圓坐在沙發聽這女孩和孫女的談話,也深深發現兩人雖然年紀相仿,境遇可不同,采玲一直是家裡的公主,但小麥從衣著看起來有點克難,不過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也看出小麥的本質善良單純,她很喜歡這個女孩,況且凱森都把人帶回家來幫忙家裡重要的喜事,可想而知……可能是看上這女孩了吧!她想對這未來的孫媳婦更好些。

  「可是……我不是你們家的人啊!」小麥心直口快地說。

  墨奶奶和墨采玲相視兩秒,祖孫兩人噗地笑了出來。

  「那有什麼關係?有緣千里來相會嘛!」墨采玲愉快地對小麥說。

  墨奶奶頻點頭,看法相同。

  「我去叫哥嘍!」墨采玲離座,走到對講機前,按了三樓大哥的房,她很確定大哥會答應她的要求,載她去試婚紗。

  她計劃請婚紗店的造型師把小麥弄得美美的,讓大哥驚艷一下。

  「什麼事?」大哥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哥,你載我去婚紗禮服店好不好?」她問。

  「好,等我一下,我馬上下樓。」他果真同意了!墨采玲暗喜,希望自己也能當紅娘,拉近小麥和大哥之間的距離。

  她掛上對講機,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看是老公的來電,她喜孜孜地接聽。

  「老婆,我們上星期訂製的婚紗不是說今天可以做好嗎?我待會兒載你去試。」邢亨搶先要看老婆穿婚紗的樣子。

  「不,你別來,哥要送我去,他會保護我,我很安全的。」墨采玲怕的是,邢亨跟去的話會和大哥聊天,那大哥就不能專心欣賞小麥了。

  「大哥已經回來了?」邢一子問。

  「嗯。」

  「那我為什麼不能去?」電話那頭的邢亨真不知這是啥道理?

  「你聽我說……是這樣的,我要讓大哥受點『刺激』……」墨采玲走到客廳外去,俏聲跟老公說她的想法。

  邢亨聽了之後,並沒有反對她,只說:「可是我很想你……」

  「老公,你晚上再來家裡看我嘛,而且後天我們就要結婚了,以後天天都可以看到我了啊!」她安撫他。

  「這……」邢亨考慮了一下。「那就讓大哥載你去吧!」他笑聲低低的,雖這麼說,可是沒答應她,他因此就不去嘍!

  「晚上見。」墨采玲愉快地和老公道再見,兩人講完悄悄話,她收起手機,一轉身,見到大哥下樓來了,他冷冷的命令小麥:「小姐要去試婚紗,你還坐在那裡做什麼?」

  「墨先生,我在等你下來啊!你不開車,我們怎麼出門?」小麥對大哥的冷峻似乎一點也不以為意,很有精神地站起來,大聲地回答他。

  大哥臉黑黑,別開眼,走了出來,小麥向奶奶行個禮也跑著出來。

  墨采玲看他們互動的方式,忍不住搗著唇笑了起來。

  「笑什麼?走吧!」墨凱森見妹妹站在門口笑,拉著她往車庫走去。

  「墨先生,你走路別那麼快啊!你知道你步伐大,我會追不上你的……」小麥追了過來,小嘴忙著喘息。

  墨采玲有趣的觀察大哥,他的臉色更沈了,一副不想理小麥的樣子,可是她總覺得小麥很特別,和大哥投資公司裡嚴肅又市儈的員工一點也不相同,有她在,大哥上班時應該更有樂趣才對。

  她發誓絕不放棄實驗精神,她要老哥看到小麥的美,他說不定會被強烈地電到呢!

  墨采玲忍著笑,坐上車,往禮服店出發,但她並不知道,在婚紗禮服店裡,正有危機等著她。

  一行人到了禮服店,墨采玲不急著試自己的婚紗,她先陪小麥挑禮服、試造型,要造型師把小麥的長髮以電棒做出大波浪的效果,穿上粉嫩色系的禮服後,小麥徹底變了個樣……

  「買禮服好麻煩哦,還要弄頭髮,我覺得自己看起來好奇怪哦!」小麥在鏡子前照照自己,她並不習慣穿這麼「憋」的禮服和做公主般的打扮,她一向簡約、樸素,衣服都撿姊姊們不要的穿。

  「你這樣很好看呢!」墨采玲拿掉她臉上醜醜的眼鏡,不讓它再遮住她可愛的臉。

  「采玲,快把眼鏡還我,我沒戴眼鏡會像個瞎子,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小麥哇哇叫。

  「暫時別戴!你現在的造型,不適合這副眼鏡,跟我出去讓大哥瞧瞧小。」墨采玲說著,收起她的眼鏡,牽著她的手,走出造型室,對等待中的墨凱森說:「大哥,你看看小麥。」

  墨凱森坐在造型室外的休閒椅喝禮服店招待的咖啡,翻看書報,聽到采玲叫他,他抬眼往造型室看去,差點認不出穿禮服的那個小美人是誰?

  小麥沒有眼鏡看不到墨凱森的表情,很不確定地問:「墨先生,你不發表一下意見嗎?」

  「咳……很好。」墨凱森差點認不出她來了,她這個樣子還真是……不錯看。

  小麥很高興地笑了,向墨采玲行個禮說:「采玲謝謝你,我就選這件禮服好了,快把眼鏡還給我,我去把它脫下來,以免弄髒了。」

  墨采玲被她臉上滿足的笑意給震住,她一定很在意大哥,他不過是說了句「很好」而已,她就這麼樂,而大哥……反應也不錯哦!雖然他沒有再說什麼,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們應該是很有希望的一對,她很看好他們……

  她把眼鏡還給小麥,小麥旋即戴上,進到造型室去換下禮服。

  「墨小姐,請到角落這間造型室來,你的禮服準備好了。」一名造型師走過來告知。

  「你快去,我待會兒去附近的書店走一走,等你弄好了再call我。」墨凱森對妹妹說。

  「好啊,大哥……」墨采玲對大哥眨眨眼睛,鼓舞他說:「不如你等小麥一起去好了,我不需要她的幫忙,這裡有造型師和服裝師。」說完她隨著造型師走了,跟自己打賭,大哥會等小麥一起去逛書店。

  約一小時後,墨采玲搞定了禮服,預訂好造型要打道回府了,而她並沒有見到小麥的蹤影,問了店員:「跟我一起來的那位小姐呢?」

  「那位小姐和先生一起提著禮服離開很久了。」店員告訴了她。

  墨采玲偷偷地笑著,這效果真是比預期中還好。

  「小姐,你的新娘禮服我們今晚會幫你修改好,送到你府上。」服裝師過來告訴她。

  「好。」墨采玲輕快地說,走出禮服店,沿著紅磚道走向停車處,心想書店就在不遠處,她是要過去找他們,還是自己搭車回去,別打擾他們好呢?

  就在這時候,她的後腦被重重一擊,她沒預警地倒了下去,茫然中看到了那三個混混……

  她驚駭,心裡掛念著邢亨,想向週遭的人求救,但她喊不出聲來。

  他們匆匆把她拉上一輛車裡,她的意念逐漸被一波波的黑潮淹沒。她努力地想保持清醒,想伸手去按脖子上的追蹤器,可是她連舉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十分鐘後——

  「董事長夫人,我們把人帶來了。」三名小混混架著墨采玲,進了一幢大樓的十樓,按了一戶人家的電鈴。

  門開了,一對穿著很時尚的中年男女見到軟趴趴、臉色慘白的墨采玲,兩人面色愕然。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我是要你們把她抓來讓我罵一頓,你們怎麼把她弄成這樣?」李惜香氣得厲聲罵,她就是墨采玲的嬸嬸,天生專制貪婪又怕事,她聽說采玲要嫁了,也取得了全部的財產,不甘心之下派人查到采玲預定的禮服公司,安排好手下,要把采玲逮來讓她罵一罵出氣,可采玲現在看來臉色蒼白得像快死了,她可不想鬧出人命!

  「你們這幾個做什麼用的?」墨采玲的叔叔墨皓志本性沒那麼壞,他是天生怕老婆的人,李惜香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我們之前也是這樣做啊!她不過是昏倒而已,很快就會醒了……」小混混愈解釋愈小聲。

  「什麼?!」李惜香氣得表情扭曲,之前她只是要抓墨采玲來威脅婆婆,沒想到他們下手這麼狠!難怪之前到小屋去看采玲時,覺得采玲整個人怪怪的,像是不認識她似的……

  她各賞他們一記耳光,厲聲怒斥:「你們給我滾,出人命你們負責!」

  三名手下敢怒不敢言,他們努力辦事被打,真是快嘔壞了!他們把墨采玲丟下,臉色難看地走人。

  李惜香甩上門,對老公發飆。「我真的被氣死了!要是她死在這裡該怎麼辦?」

  墨皓志也很怕,蹲下身去審視墨采玲,以手指觸采她鼻息,尚有呼吸。他鬆了一口氣,起身對老婆說:「采玲還有氣……」頓了頓,他鼓起勇氣對老婆說:「其實……家裡那些房地產本來就是我大哥留下的,采玲是該繼承,我看你還是別再找采玲的麻煩了。」

  說完,墨皓志拍拍老婆的背,要她息怒,當初也是她出主意要回老家去跟媽鬧,依她的意思,一次又一次想利用采玲當誘餌要和媽交換條件,可是事後他想了又想,實在是不應該那麼做,畢竟采玲是無辜的,都怪他太放任老婆了。

  李惜香揮去老公的手,尖聲罵道:「就是有你這種沒用的人,要不是靠我回老家扮黑臉想幫你掙點什麼,你公司快倒了,我們只剩這個房子,以後的生活要怎麼辦?」

  「你怎麼不怪自己也不省一點,天天買名牌包,還把錢拿去簽賭輸掉了。」墨皓志忍不住回嘴。

  「你敢怪我?!我還不是為了你!你這沒良心的東西……」李惜香禁不起老公小小的指責,兇猛地出手打他。

  「我說你兩句都不行嗎?」墨皓志疼得忍不下,推了她一把。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李惜香撲了上來,兩夫妻打鬧起來,吵得不可開交。

  墨采玲在聽到兩人的吵鬧聲後逐漸醒來,她身體沈重,無法移動,可她已分辨出自己正在叔叔嬸嬸的家裡,稍稍安心了。

  看他們夫妻為了錢爭吵不休,境遇實在可悲,若是她再不對他們伸出援手,他們恐怕無法翻身,還會做出別的傻事來。

  但邢亨說過,他必須陪同她一起才行……

  此刻她也很需要有他在身邊,給她愛的力量,支持她。

  她集中意志,緩緩地伸手,按下脖子上的追蹤器,希望他能找得到她。

  「別再……吵了……你們……別再吵了。」她發出微弱的聲音制止他們。

  兩夫妻聽見了,瞠目朝她望去。

  墨采玲困難地支撐起自己,虛弱卻堅定的面對他們。「叔叔嬸嬸,我有話……對你們說。」

  兩夫妻面面相覷,突然不知要怎麼面對她才好。

  邢亨正開車在前往禮服店的路上,他要去一睹老婆的丰采,臉上掛著頑皮的笑,想著她見到他時驚訝的表情……

  路上他腰際上專業用的PDA突然發出嗶聲,警示燈閃個不停,他取下來立刻判別,那竟是出自於采玲身上的追蹤器。

  那個小小的電子追蹤器她一直都戴在項鏈上,從來沒有拿下來過,也從來沒有使用過,因為他始終在她身邊……

  他斂容,心口倏然一窒,無法確定她發生了什麼事,在緊急之中,他的手機響起。

  「邢亨,采玲不見了,她和你在一起嗎?」大哥墨凱森和小麥逛完書店回到禮服店,店員竟說她已離開,他們到處都找不到她,墨凱森心想,她會不會跑去找邢亨了?趕緊打電話問問。

  邢亨整個人惶然,一顆心比爆裂還難受,采玲怎會不見了?!

  「她……沒有跟我在一起……大哥別擔心……我會找到她的。」邢亨心急如焚,他從來沒有如此慌張過,他不能失去採玲,她是他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他的心肝寶貝!

  他手指顫抖地掛了電話,屏氣把PDA和衛星導航連結,鎖定追蹤器的位置,發現她竟是在台北市的某幢大樓裡!

  他猛踩油門,直接殺到那幢大樓前,親眼看見那三個混混垂頭喪氣地坐在騎樓的摩托車上抽菸,他已能掌握采玲出事的原因了。

  他火速下車,衝向三人,三人見到高大威猛的邢亨,一眼就認出他,他們可是試過邢亨的身手,當場臉色泛青急欲作鳥獸散。

  邢亨左右各一手擒拿下兩人,其中一人被他踢倒在地,踩在腳下制伏住。

  「我老婆呢?」他峻聲問。

  「不干我們的事,我們只是照董娘的吩咐做而已。」三人拚命掙扎。

  邢亨從他們的話裡已能確定,采玲是被他們帶走。

  「請你放了我們,我們本來是墨氏建築的員工,因為找不到其他工作才替董娘做傷天害理的事,我們都知道那位小姐並沒有錯……」其中一個發自良心的求情,從樓上被董娘甩了耳光下樓後,他們正在討論要不要再繼續替她做壞事,沒想到這個威猛的男人就出現了,而他原來是墨小姐的老公,他們真是得不償失啊!

  「帶我去找她,我可以考慮要不要送你們進警局。」邢亨瞭然,狠狠地箝住兩人,一腳踹得地板上的那個彈跳起身。

  三人面對邢亨綻著火焰的厲眸,哀聲連連地求道:「千萬不要啊,我家裡還有高齡老母……」

  「我也有妻小……」

  「我們帶你去就是了……」

  「還不快!」邢亨面色青冷地吼。

  三人心驚膽顫地領著他上樓去,按了墨家的電鈴。

  屋裡因為墨采玲清醒而呆滯的兩夫妻,聽到了門鈴聲,回過神來。

  墨皓志於心不忍地走過去,攙扶起侄女。

  李惜香瞪了墨采玲一眼,冷冷地走向門去,門才開一縫,立刻被火爆地踹開來,李惜香閃都來不及閃,被厚重的門撞得眼冒金星,跌倒在地。她本來要開口罵的,但屋外闖進的高大男人立刻揪起她,一拳就要揍向她——

  「亨!別亂來。」墨采玲阻止老公。

  墨皓志已被邢亨來勢洶洶的怒火嚇壞!李惜香更是花容失色,平時的氣焰都不知躲哪去了。

  那三個混混不敢久留,眼見這情勢,他們一定又要挨董娘臭罵,趕緊逃了,真不想再回來了。

  墨采玲扶著疼痛的頭走向邢亨,握住他剛強的拳頭。「快放開嬸嬸,是我自己要來找他們的。」

  邢亨冷睇老婆央求的眼色,明知事實不是她說的那樣,但明白她是不要他這個晚輩去以下犯上,看她臉色那麼差,不敢想像他們是怎麼脅迫她的……

  他很不情願地放開李惜香,把她攥在身邊問:「你的臉色那麼蒼白,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沒有……」墨采玲不敢把真實情況告訴他,怕他會抓狂,後果可不堪設想。

  邢亨不肯就這麼相信,但偏偏她不想和叔叔嬸嬸鬧僵,他也不好再為難她,只好先按捺下情緒。

  李惜香躲回老公身後,指著邢亨問:「你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麼胡亂私闖民宅!」

  「我是她的老公。」邢亨厲色警告,要這女人明白,再亂來的話,他會管不住自己的拳頭。

  李惜香怔然,在邢亨冷厲的眸光下,大氣都不敢哼一聲。

  「別這樣……」墨采玲安撫老公,轉而對叔叔嬸嬸說:「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有什麼好談的?」李惜香不向晚輩低頭,以為采玲一定是仗著她老公的氣勢,要來質問他們對她所做的事。

  「過來……坐……」墨皓志懦弱地說,他真是沒臉見采玲,他放任妻子犯下那麼多罪行,采玲竟還能心平氣和的對待他們,要是她想追究過錯,那他願意一個人擔下,只求她能原諒他這個無能的叔叔。

  李惜香真不知老公是怎麼搞的,還請這丫頭坐下來做什麼?

  墨采玲坐到沙發上,邢亨就坐她旁邊,墨皓志也坐了下來,李惜香板著臉,不耐煩地一屁股坐下。

  「我知道你們經濟上有困難,這些年建築業很不景氣,我爸留下在內湖的土地現在已增值不少,我想找叔叔嬸嬸合作,在那塊地上蓋住宅大樓出售。」墨采玲說出心裡一直以來的盤算。

  墨皓忘和李惜香震撼不已。

  「我們會有什麼好處?」李惜香訕訕地說。

  「你閉嘴!」墨皓志嚴肅地制止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態度。

  「這……」李惜香瞧丈夫真的生氣了,也就閉了嘴,忍耐地聽下去。

  「不只這塊上地,還有其他的,很合適蓋別墅,要是由我來出資、出土地,就請叔叔蓋房子,並且幫忙把房子推銷出去,這合作對雙方都有利。」

  「采玲……我真沒想到你挺有商業頭腦。」墨皓志從來都不知道她是個有智慧的孩子,要是真的照她所言去做,那他的事業將會重新有了生機。

  李惜香沈默了,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降臨,簡直不可思議。

  「如果覺得好的話,我們很快可以進行,一起合作。」墨采玲語氣莊重,她看出叔叔嬸嬸眼中的光芒,相信他們一定也很樂意接受她的提議。

  「我這麼對你……你為什麼還願意這麼做?」李惜香繃著臉問,就算心裡感激也不掛在嘴上。

  「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我不會怪你們,最重要的,請你們常回去看奶奶,她年紀大了,要是見大家都歡歡喜喜,她會心情很好的。」墨采玲的理由很簡單。「還有,後天我結婚,你們一定要來參加。」

  「你還要邀請我們?」墨皓志眼眶發熱地問,內心感慨萬千。

  「當然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墨采玲再次告訴他。

  墨皓志掩著臉,淌下淚來,李惜香臉部的線條也放鬆了,急急低下頭去,突然覺得無地自容,一個晚輩都比她來得寬容,她應該徹底自我反省,自己對人家做了什麼!

  「叔叔嬸嬸,我們先走了,結婚那天你們一定要來哦!」墨采玲輕柔地對他們說,起身和邢亨一起離去。

  「你真的是個天使。」邢亨摟著她進電梯,忍不住說。

  「我不是,我是你老婆。」墨采玲也伸手摟著他,很高興終於了卻一樁心事。

  邢亨吻吻她,啞聲問:「你真想就這麼放過他們?」

  「原諒永遠比計較來得好,過去的就算了。」她真心希望他們重新振作。

  「真不想就這麼算了,我可很想揍人咧!你絕對不是自己來找他們的。」邢亨揚揚拳頭。

  「我剛剛……是被敲昏頭帶來這裡的……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你,是怕你出手傷人。」墨采玲說了實話。

  邢亨滿臉痛苦,凝著眉把她抱進懷裡,手指在她頭髮裡撫觸,後腦腫了一大塊,他心擰得快疼死了。「老天!我要是跟你一起出門,就什麼事也沒有了,都怪我!」

  「別怪自己,你一點都沒有錯。」墨采玲心是滿的,有他的愛,這一點疼變得不算什麼了,她踮起腳尖吻吻他,唇辦淡掃過他的。

  邢亨緊抱著她說:「我送你去醫院檢查……」

  「不用,我要回小窩抱抱。」她撒嬌,小窩就是他台北的私人寓所。

  「可是你應該……」他不放心。

  「跟你在一起就什麼都好了啊!」她拗著他,只想跟他在一起。

  「真的沒問題嗎?」他問。

  「真的。」他的關心讓她恢復得更快。「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他樂意之至,摟著她走出大樓外,兩人相偕上車。

  上車後,邢亨的手機響了,他按了擴音鍵接聽,大哥墨凱森焦急地詢問:「找到采玲了嗎?」

  「她在我車上。」

  「她跑哪去了?」

  墨采玲比手畫腳,提示邢亨別提她去了叔叔嬸嬸家。

  邢亨勉為其難地說:「她……到附近的百貨公司去了。」

  墨采玲笑著吻吻他,俏皮地問大哥:「大哥你和小麥在哪裡?」

  「我們還在禮服店等你的消息。」

  墨凱森不經意中用「我們」來說明他和小麥,墨采玲聽了格格笑,很滿意他這麼說。

  「回頭見了,大哥。」邢亨道別,關上手機。

  「我很看好大哥和小麥。」墨采玲倚著椅背發出輕歎。

  「是嗎?」邢亨看她嬌柔的姿態一眼。

  「我這個紅娘還挺稱職的。」

  「你總是替別人著想。」他傾身吻吻善良的她,伸長手臂,摟著她開車,在心底發誓,絕不讓她再受到傷害,否則他絕不原諒自己。

  她枕著他的手臂,享受這份只屬於她的安穩感覺,他的愛,才是世上最稀有的珍寶,她會好好珍藏在心底……一輩子。

尾聲

  婚禮這天,墨采玲的叔叔嬸嬸回老家來了,墨采玲心底欣喜,但墨奶奶見到他們自然沒給好臉色。

  而讓大家意外的是,叔叔嬸嬸當著晚輩們的面向老人家下跪請罪,奶奶當面訓斥,他們懇求原諒,發誓要改過自新,奶奶也就饒過他們。

  婚禮熱鬧地舉行,宴客後,邢亨立刻載著墨采玲回到山上的家。

  「你不在家的這些天,家裡有點改變哦!」在快到家門時他先預告。

  「什麼改變?有別的女人在家裡等我嗎?」她打趣地問。

  「是個驚喜,你自己看,喜不喜歡待會兒再告訴我。」他把車停好,下車後牽著她的手一起進家裡,開了中央空調的暖氣,帶她上樓。

  她很好奇地隨他走向二樓,看見原本是他房間的門上,掛著原木雕刻的「工作室」門牌,她推開門,裡面已沒有床,改放了新的、寬廣的實木桌椅,她的工具全都在裡面。而工作室的對面就是間嬰兒房……

  她驚奇得說不出話來,欣然地走進嬰兒房,裡面有張小床,床邊掛著動物造型的音樂鈴,她旋轉音樂鈴的開關,第一階段發出清脆的樂聲,曲子是滿天星這首童謠,她再轉到下一首,是搖籃曲……

  他從她背後抱住她問:「你會怪我沒事先告訴你嗎?老婆。」

  她搖搖頭,轉過身,摟著他的脖子甜甜地說:「我很喜歡,這真的是世界上最棒的驚喜了。」

  「工作室就在嬰兒房對面,你在工作時可以直接看到我們的小朋友在嬰兒房。」他說明用意,唇廝磨著她的。

  「你好細心……」

  「為了你,細心是值得的。」他將和她在這裡共度一生,永遠守護著她,保護著她,當然得用心。

  「陪我跳支舞。」

  「配合這首搖籃曲嗎?」他笑。

  「嗯。」她多麼眷戀他堅定又安全的懷抱啊!

  他沒有意見,擁住她柔若無骨的嬌軀,輕輕拍撫她的背,低頭親吻她甜美的香唇,腳步隨音樂款擺……感受著和她在一起的喜悅,她的快樂就是他的幸福。

  她仰著小臉,讓他的唇細細地挲摩著她的,雙臂輕盈的繞上他的脖子,好讓他吻她更深、更溫柔,心底的甜蜜滋味不可言喻……

  他吻上她的唇,綿密地纏住她的小舌;她甜甜地回應他,願意永遠永遠跟他廝纏在一起,說什麼也不分開……

  「我們回房裡去?」他嗓音低沈地問。

  她嬌柔地輕點了頭。

  他抱起她,走回他們的新房,關上門後,兩人心底訴不盡的愛意,迫不及待地只想和對方共享。

  入夜的氣溫很低,屋子裡的每個角落卻都充滿暖意,兩顆心也暖呼呼的,因愛而銷魂的身體也火速升溫,甜蜜交纏……

  而愛將是他們一生不變的誓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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