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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3 12:06:19

前言:

身邊不乏男人的於薇,始終找不到可以教她想真心相待的男人,很寂寞。
她喜歡的男人要成熟點、負責任、有擔當,最重要是只在一起不結婚,
既是她鄰居又是她頂頭上司的歐陽健龍,被她評選為最適合人選,
沒想到撒網捕到他這條大魚,愉快戀愛熱情了一陣子後,他變了,
他變得不再滿足於只當她的檯面下男人,還犯了她的大忌想結婚,
完蛋了,她很愛他卻很不想結婚,分手又痛不欲生,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代的女生都這麼堅持又有個性,標準死硬派嗎?
明明他跟於薇都深愛對方,也愛得火熱又快樂,
但她一聽到他說想「長相廝守」、「結婚」這話,
就嚇得臉色蒼白、奪門而逃,他是又氣又傷心。
堂堂大男人被她這個小女人整得很沒面子,愛沒尊嚴,
但比面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根本黏在她身上收不回。
看來他得祭出狠招,教她吃點苦頭,受點愛的教訓,
兩人的愛情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幸福才有希望……


第一章

  甜美的玫瑰花味、清雅的木質淡香、微嗆的油漆及嶄新傢俱的氣息,混合起來就是於薇新家的味道。

  一人獨居的屋裡,扣除大樓公共設施之後,仍然奢侈地擁有四十坪空間——

  一間只擺了一張古董木柱大床與四十寸液晶電視的簡單主臥,一間藏貨數量驚人的更衣室、一間擺了很多漫畫和抱枕的和室書房,一間潔白的廚房,一間能看到河岸的寬廣客廳。從今以後,便是於薇生活的全部。

  此時,晚上九點。

  客廳裡透明長桌上,擺著一個六寸草莓牛奶蛋糕。整間屋子的光源,完全來自於蛋糕上那根彩色蠟燭。

  三個女生高跪在桌前,大聲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祝你永遠快樂!」最後一句唱畢。

  壽星於薇吹熄了蠟燭,三個女生尖叫著抱成一團。

  個子最高的尉遲靜先起身,開亮了燈。

  「生日快樂!」長相可愛的古安妮,伸出雙臂牢牢抱著於薇。

  「恭喜你終於自立門戶了。」尉遲靜拿出餐刀幫忙切蛋糕。

  「謝謝。」於薇俯身在兩個好友臉上各親了一下。

  精心打扮過的她,穿了件仿羅馬式的無袖洋裝,腰間亮漆寬版皮帶強調出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潔白耳廓上戴著一副水晶耳環,對映著她美媚的杏眼。微鬈波浪發純真且性感地披散在肩頭,嬌艷得像朵正要盛開的薔薇。

  「你許了什麼願?」古安妮問道。

  於薇握著好友的手,她杏眸發亮,用一種虔敬無比的聲音說道:「我希望趕快出現一個我好愛好愛他,然後他也會好愛、好愛我的男人!」

  古安妮和尉遲靜對看了一眼:心裡同時都湧上了一股難受。因為她們知道,看似天之驕女的於薇,其實是三人之中最寂寞的一個。

  「你會找到的。」古安妮紅著眼眶,撲到於薇身上。

  「不管那個男人會不會出現,你反正還有我們。」尉遲靜拍拍於薇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於薇昂起小臉,點頭又點頭。只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地滴落了。

  於薇吐吐舌頭,很快地擦去眼淚,朝著好友們比了OK手勢。

  就算她自小爹不疼、娘不愛,從來就是一個人過日子又怎麼樣,爸媽至少沒在經濟上虧待過她啊。

  正因為他們只能在金錢上補償她,所以她才能在二十一歲的生日時,就收到爸爸建設公司所蓋的高級大樓公寓當成禮物,正式擁有了一個「家」。

  「好了,我沒事了,你們不准再製造感傷氣氛了喔!快點吃蛋糕,這可是我最愛的草莓芙蓮耶!」於薇歡呼一聲後,三個女生很快拋開難過,開始搶起蛋糕來。

  三個人吃得開懷無比,時間也過得很快。

  晚上十點半,於薇請熟識的計程車司機送走她兩名死黨後,她洗了個澡,站在香檳色的客廳裡,打量著屬於她的新屋。

  就世俗的眼光看來,她非常非常的好命。每個月戶頭有爸媽各自匯入的大筆生活費,經濟上十分寬裕。只是,爸媽都各自再婚過兩次,光是男女關係及其他子女就夠他們苦惱了。物質上的供應,就是他們唯一願意對她付出的一切。

  雖然如此,可她的希望向來就不怎麼物質。她只是希望能夠偶爾和爸媽吃頓飯,她只希望不要老是孤伶伶地一個人。

  可是,天不從人願,十二歲那年奶奶過世了之後,她就一直是一個人了。

  於薇走到靠窗的米白色L形沙發裡坐下,看著十二樓底下的車水馬龍,一屋子的寂寞開始趁著她沒有防備時,飛撲到她的心裡。

  幸好,身邊還有高中死黨尉遲靜和古安妮陪著,否則她真不知道日子該怎麼過。

  她經常告誡自己要知足,畢竟她吃得飽穿得暖,已經夠好命了。可是,她還是經常感到很寂寞,而她那些滿山滿谷的追求者與歷任男朋友們,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走進她的心裡。

  於薇歎了口氣,斜倚在一隻大抱枕間,褐色鬈發斜披在一方雪肩上,細肩帶粉色上衣及白色短褲,完全呈露出她勻稱且性感得讓人目不轉睛的豐滿胸部及修長雙腿。

  當!

  牆上掛鐘響亮地敲了一回,午夜十二點正式宣告來臨。

  於薇被嚇了一跳,水媚眼眸憤怒地瞇起。是不是住的空間愈大,寂寞也就更加多得肆無忌憚呢?

  她突然覺得大學宿舍似乎也不太差,至少有同學走動的聲音,不會像新家這麼安靜,靜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她剛才應該死命巴著古安妮及尉遲靜留宿一晚的。

  於薇從沙發裡跳起身,套上一件LEVI'S灰色連帽外套,決定走到大樓一樓那間「24」咖啡廳裡,吃很多很多很多的東西。

  餵飽自己後,血液都跑到胃裡,應當就能好好地睡上一覺了吧。

  二十一歲的寂寞,說什麼都不該折騰人太久。

  於薇唇角冷冷地一抿,年輕臉龐突然漾上三十歲的譏諷神態。她站在入口的小玄關,打量著長鏡裡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

  「醜死了!」

  於薇雙手插腰,斥喝著自己的無精打采。繼而對著鏡裡的自己燦然一笑,用一張美麗的面具覆住了她的所有心情。

  應該要開心的——畢竟她今天可是壽星呢!

  搞不好她剛才許的願已經成真,她的真命天子此時正坐在「24」咖啡廳裡,等待著她的出現也說不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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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咖啡廳的營業時間正是二十四小時。

  因為裝潢路線定前衛古董混搭風,加上一杯咖啡要價兩百四十元,所以客戶年齡層甚少低於三十歲。

  因此,當於薇帶著一身青春的美麗走進咖啡廳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除了角落一名黑衣男子之外。

  黑衣男子極高,即便是隨意坐著,就已經近乎平常人站著的高度。

  他理著平頭,髮色如墨。一身黑衣,短袖之下健臂肌肉極其驚人。濃眉黑眼,熠熠分明的雙眼皮看來深邃且陰沉,右眼眼角一道約莫五公分的白色疤痕,更加深了男子生人勿近的表情。

  於薇很快地瞄了一眼屋內穿著人時的名牌男女,當下決定坐到那位大哥附近——因為她跟他都是單獨一人。

  她叫了份雞肉三明治、一份橘子核桃沙拉、一份濃湯,繼而起身搬了幾本時尚雜誌。正準備回到座位上時,目光卻突然在「大哥」臉上停格了三秒鐘。

  他……在哭?

  於薇心倏地一緊,覺得自己窺探到了別人的隱私,急忙垂下目光,快步窩回座位裡,埋頭苦看這一季的LV新裝,可心思卻還完全停留在大哥身上。

  一個面無表情流淚的硬漢、一個下該在公開場合流淚的大男人,究竟是遭遇到什麼樣的痛苦,才會在這樣的地方流淚呢?

  還記得帶大她的奶奶在她國小畢業那年去世時,她也曾經在奶奶最愛的港式飲茶店裡,對著一籠魚翅餃,把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樣大。

  那時,她沒帶面紙,哭得可狼狽了。

  於薇悄悄抬頭,發現大哥巨大的右掌搗住臉龐下半部,淚水正從他古銅色指尖流下。

  雖然素昧平生,可於薇的心卻在一瞬間隨之揪痛了下,鐵漢的眼淚怎麼能不讓人動容呢?

  況且,她很明瞭這種狀況的苦處,哭得很傷心時,總免不了會鼻水直流的,即便她是蜜桃小美女,而對方是豪邁的黑道大哥也一樣。

  沒有面紙,總不好光明正大地舉起手臂去擦臉接鼻涕吧。因為任何大動作都像在提醒別人注意自己正在哭泣的事實一樣,所以最好是以不變應萬變。

  反正,鼻水流久了總會乾的。

  但是,這時如果有人能適時提供一些幫助的話,當然會更好……

  於薇起身走向洗手間,在經過大哥的桌子時,不經意地在桌沿落下一包面紙。然後,她無事人般繼續優雅地往前走,完全不去理會那些正對她行注目禮的男人們。

  十分鐘後,她從洗手間走出來。

  那位大哥仍然定定地看向窗外,可面紙已經被他拿在手邊了。

  耶,好開心終於幫到他了。

  她心情於是HIGH了起來,此時又看到服務生端著她的餐點走出廚房,不免加速了腳步。

  經過大哥的桌邊時,他正好抬起頭——

  一雙銳利黑眸無預警地撞進她的心窩,攫住她的全副心神。那眼好深沉,流轉著許多故事與心酸……

  她腳步一緩,竟不自覺地停在他的桌邊與他對望。

  他挑起濃眉,也不開口,只是用一雙黑曜石般眼眸審視著她,卻沒流露出任何情緒。

  於薇感覺她的心跳正在加速,感覺他眼角那道疤痕閃電般地擊中她的心——他看起來如此沉穩有力量,且男人味十足哪!

  「您的餐點來了。」服務生微笑地走到她身邊說道。

  「謝謝。」於薇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紅了臉,飛快地坐回自己位子上。

  她吃著沙拉,喝著濃湯,咬了口三明治,等待著大哥走到她桌邊來跟她說話。

  他們四目交接了那麼久,就算只有她單方面有火花,他也應該不討厭她啊。

  可半個小時過去了,她桌上的食物已經見底,而大哥——

  起身走向門口。

  於薇就著玻璃反射看著他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壯身影愈走愈遠,白嫩小臉黯淡地垂了下來:心裡其實好失望。

  是她的第六感失靈了嗎?她還以為他們之間還能再多點交流的。

  於薇支肘托腮,看著窗外,忍不住輕歎了口氣。

  果然,世事不能盡如人意啊。對她感興趣的男人滿坑滿谷,偏偏她中意的那一枚,就是對她無動於哀。

  沒關係,反正她還年輕,機會處處都是。她拿起她的小皮包,起身走向櫃檯。

  「買單,謝謝。」於薇說。

  「您的帳單,剛才坐您隔壁的先生已經幫您付了。」櫃檯服務生笑嘻嘻地說道,並取出一張紙條和一件墨褐色小羊皮男性外套遞給她。「這是他交代我們拿給您的。」

  「謝謝。」於薇心怦怦疾跳地伸手接過東西。

  柔軟豐皮外套上有著一股杜松酒味及董蔻辛香。於薇激動地發現,那是她很喜歡的HIGHER  ENERGY淡香。

  他們果然有緣啊!於薇低頭看著便條紙,上頭寫了兩行龍飛鳳舞的字——

  謝謝你的面紙。

  夜深了,你的美貌應該有件外套來保護。

  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每一行字都非常不受拘束地躍到便條紙邊緣。

  於薇的心跳用力地鼓動著,她臉紅了、耳朵也酣熱了。她穿上那件男用外套,感覺整個人霎時都溫暖了起來。

  她欣賞這種默默付出的男人,感覺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定會不遺餘力地保護著他的女人與家庭的。

  於薇既惆帳又喜悅地轉身定向店外,夜風迎面而來,可她攬緊外套,只覺得溫暖。

  不知道她現在重許生日願望還有沒有用喔?她希望可以很快地再看到那位大哥。

  於薇攬緊外套,走回了居住的大樓。不知何故,她有種預感,她與他之間不會就此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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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薇的預感終究沒靈驗,她後來補許的生日願望也沒成真。

  一年多過去,她大學畢業了,可她和那位閃電疤大哥還是沒能再見上一面。

  即便她當時經常會管不住自己的腳,一個星期總有兩、三晚要進到「24」咖啡廳,但大哥就是沒再出現過了。只有一堆為了她而來的男客人,彼此較勁地對她展開追求。

  所以,她不再出現在「24」了。只讓衣櫃裡的那件褐色男性羊皮外套,陪伴著她在多風的夜裡行走。

  當然,偶爾會有男朋友陪她一起散步。但她總是拒絕回答,關於這件男性風衣的所有問題。

  這一晚,於薇坐在新任追求者的車內,等著車子慢慢停駛在「24」旁邊。

  最近,她和爸爸見面次數頻繁了些。因為爸爸結拜兄弟的兒子周翔,正對她展開大力追求。

  可那不代表她和爸爸就多了話題,畢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和爸爸的關係,不過就是比陌生人熟悉一點吧。

  從小到大,她不是沒試過要和爸爸分享她的心情,但爸爸從來不想理會她。於是,在嘗試過無數回之後,她灰心喪氣到再也沒有努力的動力了。

  所以,她才會老是選擇周翔這一類的活潑男子當成交往對象,因為他們永遠有那麼多新鮮玩意兒可以帶動氣氛。

  雖然她其實沒那麼喜歡周翔,除了玩樂之外,她和他就連共同話題都甚少找到幾個。她甚至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有歹徒拿槍對準著他們的頭,公子哥兒周翔也絕對會選擇保全他自己。她要這樣一個沒擔當的男朋友做什麼?

  她嚮往的是一個有著寬厚肩膀,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啊!

  至於婚姻嘛,她是不要的。她爸媽的例子,還不夠對她達到恫嚇效果嗎?

  「幹麼不說話?想睡覺了?」周翔的紅色賓士雙門跑車,在一個神龍甩尾後停在「24」旁邊的馬路上。

  「嗯。」於薇不想多說,懶洋洋地聳了下肩,紅色削肩上衣,襯著雪白盈肌,姿態風情萬種。

  周翔看傻了眼,嚥了口口水,喉結激動地上下滑動著。

  於薇睜著氤氳杏眸,慵懶地一笑。

  周翔很快地傾身向前,衝動地想要一親芳澤。

  於薇很快地出手,擋住他的唇在一臂之外。

  「你有酒味。」她嬌嬌軟軟地說道,一臉無辜地看著周翔。

  「我到你家刷牙。」周翔大聲地說道,一張臉脹得通紅。

  他和於薇交往兩個多月了,卻是除了她的手之外,什麼也沒碰到,把馬子多年,從沒這麼挫敗過。要不是於薇夠美,他怎麼會願意繼續這種沒搞頭的交往?

  「不行,我家誰也不許進去的。」於薇水眸汪汪地瞅著他,不動聲色地又把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好吧,就當她生性冷感好了,她是真的不喜歡和這些男人們靠太近啊……

  「亂講!你那兩個死黨,不是經常到你家嗎?」周翔氣急敗壞地說道。

  「她們不一樣,我家裡只有要好的女生朋友才可以進去。」於薇粲然一笑,一手抓著她的褐色羊皮外套,毫無預警地伸手去開車門。「我先下車了喔。」

  「你——」周翔直接便出手去扯她的臂膀。

  於薇車門雖是打開了,整個人卻是重心不穩地被拉向了周翔。

  周翔一看時機正好,立刻就要上前吻住她的唇。

  「不要!」於薇左右閃躲著他的唇,雙手用力地捶向他的肩。

  周翔被推拒得臉色一變,這回鐵了心就是要一親芳澤,他手掌死命抓住於薇的腰,雙唇硬是湊到她的唇邊。

  於薇起了一臂雞皮疙瘩,覺得周翔雙唇黏膩得讓她想吐。

  「你走開!」於薇大叫出聲,拿起手提袋用力地往周翔頭上砸去。

  「臭女人!」周翔怒睜著眼,痛罵了一聲。

  這一罵,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於薇睜著眼,此時只慶幸自己並沒真正和他在一起,否則日後豈不一不順他意,便要被臭罵一頓嗎?

  於薇瞪他一眼,轉身往車外沖。可周翔也在同時衝出車門,擋在她的面前,試圖想將她再推回車內。

  「你不要生氣!」周翔扯著於薇肩膀,怎麼樣也不放手。

  於薇手裡褐色男性外套在周翔這麼一陣拉扯之後,掉到了地上。

  「於薇,你聽我解釋……」周翔一腳踩上那件男性外套。

  「你走開!你踩到我外套了!」於薇一看,臉色大變,氣到用高跟鞋去踹他。

  「裝什麼聖女,我就不信今天動不到你……」周翔惱羞成怒,扯住她的手臂,只想要把她拽進車內。

  於薇手腕痛到快斷掉,她死命巴著車門,想大叫救命,但又怕周翔真的被抓進警察局,那她一定會被爸爸的電話給煩死的。

  「放開她!」

  一道男聲從天而降。

  下一刻,周翔的身子便被摔扯到好幾步外。

  在於薇還搞不清楚狀況前,她便已經被擋在一個銅牆鐵壁般的背後。

  於薇瞪著男人後背,看著他身上那件再熟悉不過的褐色羊皮外套。她屏住呼吸,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再遇到閃電疤大哥。

  周翔狼狽地爬起身,卻沒膽子再往前更進一步。

  這男人理著俐落三分頭,剛稜五官兇惡,凌厲黑眸旁的那道疤痕也看得人沭目驚心,加上高壯得像是拳擊選手的身材。這人不是好惹的貨色,應當是隨口一喝,身後便會竄出數十名黑道小弟吧。

  「你和於薇是什麼關係?」周翔忿忿地說道,動作卻絲毫不敢造次。

  「沒有關係。」歐陽健龍面無表情地瞪著毛頭小子,巨大雙掌一握,便發出喀喀指節聲響。

  周翔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卻在發現了自己的孬種之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瞪著這名巨漢,目光突然停滯在男人身上,出聲喝道:「馬的,你們如果沒關係,怎麼會穿著同一件外套,騙鬼啊!」

  歐陽健龍濃眉一皺,因為他只把外套給過一個小女生。

  他驀地回頭,碰上了一雙嬌媚水眸。

  是她?是那個曾在咖啡廳裡遞給他面紙的小女生?

  歐陽健龍的目光停在那張女性化的小巧臉龐上,不敢完全地確定。

  「我們在『24』見過一次面,你還記得嗎?」於薇看著大哥,感覺心跳怦怦地跳得人喘不過氣來。該來的就跑不掉,期待了這麼久,他終於還是出現了。

  「很難忘記。」歐陽健龍唇角一揚,望著她的眸光益發地幽深了起來。

  於薇心跳停止一拍,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你們搞什麼鬼!」周翔不滿被忽視,怒吼一聲,衝到他們身邊。

  「我和她只有過一面之緣,搞鬼的人是你。」歐陽健龍轉過身,眼眸一瞇,魁梧身上一股霸者氣勢,讓人不敢再隨便吭聲。「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弱女子使強,就是你不對。」

  「她是我女朋友,我們打情罵俏關你屁事。」周翔低聲說道,卻仍然瞪著人。

  「他是你男朋友?」歐陽健龍頭也不回地問道。

  「現在開始不是了。」於薇說道,走出男人身後。

  「於薇!」周翔脹紅了臉,卻凝於陌生男人的壓迫感,而不敢再逼近。

  「交往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過你,我最討厭別人強迫我。」於薇說道,伸出她被掐出一圈青紫的皓腕說道:「你看看你的傑作,要我怎麼再相信你!」

  周翔看著她果然傷痕纍纍的手腕,當下一陣心虛。

  「我下次不會……」周翔小聲地說道。

  「我從來不給人第二次機會的。」於薇打斷他的話,輕聲說道。

  「你了不起啊!長得美又怎麼樣,只要老子願意,夜店裡到處都是你這種貨色!」周翔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

  歐陽健龍雙臂交握胸前,鷹隼黑眸面無表情地看著別人的戲碼。當下只覺得小夥子毫無理智地暴跳如雷,不是塊成材的料。而小美女則冷靜得像小夥子的教官,頗有大將之風。

  「無所謂,我們分手了,你高興找誰都是你的自由。」於薇說,彎身撿起她的外套,小心翼翼拍著上面的灰塵,連看都不再看人一眼。

  周翔瞪她一眼,怒不可抑地轉身走回車內,紅色跑車倏地一聲消失無蹤。

  歐陽健龍看著忙碌的小美女,發現她居然非常鎮定地站在他身邊,嘴巴還不開心地微噘著,顯然完全不把他當成威脅。

  他知道自己樣子彪悍得驚人,五官又粗獷得像是巨斧劈出來的一般,常人一看到他很少不倒退三大步的。

  於薇對他一笑,用最優雅的動作撿起地上外套。

  「你幹麼不穿你自己的外套?」歐陽健龍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的長外套送洗了。」於薇吐了下舌頭,含糊地找了個理由,很美妙地轉了個圈,笑意盈盈地換了個話題。「而且,你不覺得我穿這件外套很好看嗎?」

  歐陽健龍看著她像雙彩蝶一樣地轉著,發現他的立領合身外套,穿在她身上,成了長及小腿的風衣,而她一條繫在外套腰間的LV絲巾,則讓整件衣服的質感跳了出來。

  「穿在你身上確實很有味道。」他說。

  於薇看著他身上那件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外套,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有幾件一模一樣的外套?」

  「我習慣這款外套,所以又訂做了一件。」歐陽健龍說道。

  「對了,謝謝你那時留下了這件外套給我。我叫於薇。」於薇抓緊機會,很快地自我介紹。

  「歐陽健龍。」歐陽健龍朝她伸出手。「謝謝你那晚留下的面紙,否則我應該走不出咖啡廳。」

  於薇伸出手,用力地一握,她的纖掌很快地掩沒在他的手裡,而他手掌溫度如火,燒得她耳朵悄悄地紅了。

  她仰頭望著他:心臟又怦怦地跳得厲害。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她努力地想笑得自然些,可臉頰的酡紅騙不了人。

  「他在馬路上對你出手,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出來幫忙的。」

  歐陽健龍居高臨下地打量眼前這個足以讓整間酒吧沸騰的性感小女生,沒有忽略她發亮的雙眸及滿臉雀躍的神態。

  她因為他而臉紅?不會吧。

  他們站在一起就像美女與野獸。況且,她這麼脆弱,隨便一拉一扯,就瘀青一整片肌膚,萬一真有了進一步親密,豈不是要送醫院急診?

  停!他在想什麼。歐陽健龍急忙踩下煞車,阻止那些十八限場景干擾他。

  「你太高估這個城市的同情心了。」於薇被歐陽健龍野眸一盯,臉頰更加發燙,可她顧不了這麼多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他,她只想和他多說些話。

  「你是美女,所以總會有人英雄救美的。」歐陽健龍非常實際地說道。

  「我該怎麼答謝你?」她又問。

  「不用了。」他看出她眼裡的期待,不過他向來只對玩得起遊戲的熟女出手。

  「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歐陽健龍本來想推拒,可看小美女一臉期待地望著他,自然就心軟了泰半。況且,他才剛從日本回來,實在是也餓了。

  他向來定力過人,一頓飯出不了什麼狀況的。歐陽健龍告訴自己,雙眸卻不由自主地盯著她性感又純真的臉龐。

  「我帶你去吃飯。不過,別和我搶帳單。」歐陽健龍雙眉一皺,粗聲說道。

  「好。」於薇用力地點頭,就連走路都要輕飄飄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她想像中的男友,就是要有主見與魄力。

  「走吧。」歐陽健龍指著前方轉角一家海產現炒,瞄了她白色高跟鞋一眼後,他開始大步往前走。

  「我一直想去那裡吃飯,可是一個人去好奇怪。」於薇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邊,完全無視於腳下的三寸高跟鞋。

  「走慢一點。」歐陽健龍指著地上一處凹地,頭也不回地說道。

  於薇紅艷唇角上揚,杏眸璀亮得更甚月光。

  歐陽健龍果真是很會保護身邊人的個性,光是與他一同走著,她就覺得好有安全感啊。

  進了海產店後,歐陽健龍和於薇的那一頓飯,吃了兩小時。

  用餐全程完全由歐陽健龍負責點餐,而於薇就幫忙剝蝦殼、拆濕紙巾,把他服侍得像大爺。

  歐陽健龍不想她多作妄想,於是悶不作聲地吃掉了大半菜色。只是,見她仍舊笑意盈盈地陪坐在一旁,絲毫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這才願意慢慢打開話匣子,回答她的一堆好奇。

  那一晚,於薇知道了歐陽健龍是生意人,黑道背景已經是他過去的陳年往事了,只是眼神兇惡這事一時半刻也改不掉。

  她知道他是個工作狂,一天工作十個小時。她知道他那晚在「24」哭泣,是因為那天是他父親的忌日,而他還來不及讓父親看到他最大的成就……她知道得愈多,就愈為他心動,就愈想留在他身邊。

  所以,於薇決定要勇敢地表達對他的好感。

  只是,她卻是萬萬沒預料到,她向來無往不利的魅力這回卻踢到了鐵板。無論她笑得多美麗,無論她模樣足以迷倒店內一半男性客人,但是——

  一直到付帳分手時,歐陽健龍卻仍然堅持不留給她任何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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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3 12:17:00

第二章

  「所以,你們昨晚一起去吃了海產?然後,你沒讓他送你到家門口,只讓他送到『24』外面?」古安妮一對圓眸睜得大大的,抓著於薇手臂哇哇大叫著。

  於薇的屋子裡,三個女人正窩在靠窗大沙發中,嘀嘀咕咕地談論著於薇昨晚的經歷。

  「唉唷,萬一他認為我住在這種豪宅裡,對他而言太過高不可攀,那我豈不是要遺憾終生?」於薇一本正經地說道,拿起果汁補充水分。

  「幹麼去海產店,你不是對蝦子過敏?」尉遲靜挑眉問道。

  「我可以幫忙剝蝦啊,而且烤魚很香。」想到歐陽健龍把她剝的蝦全吃得一乾二淨,於薇開心地把臉埋到抱枕裡,笑聲不住從唇間逸出。

  這傢伙是不是忘了,歐陽健龍不願意給她電話號碼這件事啊!尉遲靜和古安妮互看一眼,發現於薇這回真的很不一樣。

  於薇國中開始就住宿,個性向來早熟,很少像這樣子開心到沒法子自製的。

  「你不是最怕油煙味?」尉遲靜扯了下於薇的漂亮長髮。

  「那裡哪有油煙味?那些現炒都好香呢!」那裡讓她好開心,像是天堂啊。「我下回帶你們一起去吃!不然,待會兒就一起去吃。」於薇雙眼發亮地拉住朋友們。

  「少來,你只是想去製造一場偶遇而已。」尉遲靜不客氣地戳破於薇的美夢。

  「幹麼一天到晚潑人家冷水啊?」於薇嘟了下唇,卻依然笑嘻嘻地說道。

  「你們兩次碰面都在這附近,會不會他也住在這裡啊?」古安妮問道。

  「對喔,我怎麼沒想到?搞不好耶!」於薇愈想愈樂,捧住笑到發酸的臉頰,用力地祈禱她和歐陽健龍的下一次碰面。

  她確實是交過不少男友,但卻從沒有一個能讓她的心覺得安穩。

  年輕男人太不成熟,不符合她心目中像父兄、又像情人的沉穩形象。年紀大的男人,對她的青春肉體又經常有著迫不及待的渴慕,害她每被看一眼,都會覺得厭惡。

  可歐陽健龍和他們完全不同,他成熟穩定,氣勢雖霸,對待她時卻是彬彬有禮。就連他不給她電話號碼一事,都打擊不了她對他的興趣。

  「於薇小姐,你現在的重點,應該是放在明天要去『台佳集團』應徵助理秘書這件事情上頭。」尉遲靜說道。

  「是也沒錯啦。畢竟,『台佳集團』要求的兩名助理秘書,以無經驗者尤佳,光是面試人潮就應該可以排上一公里吧。」於薇擰了下眉,對於這回的面試倒是真有些擔心,她還滿想要這份工作的。

  「台佳集團」是台日合資集團,在台灣擁有與日本合作的高級連鎖超市、自營餐廳,並且是日本汽車代理商,而其中關於運輸、通關的部分,自然也都由旗下的「台日物流」所負責。

  「無經驗者尤佳?那薪水鐵定很差。」尉遲靜說道。

  「不知道,我沒注意耶。我的目標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辦公室當一隻花瓶。」於薇盤起白細雙腿,拿了塊安妮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

  「真的嗎?」尉遲靜直視著她。

  「沒錯,我爸媽對於我的要求,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嗎?」於薇津津有味地吃著蘋果,臉上笑意卻已漸漸褪去。

  反正,她只要不去煩爸媽,就算是當個不工作的米蟲,他們也絕對不會有意見的。

  「可是你很聰明啊,幹麼不好好工作,闖出一番成績啊?」古安妮難得正經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們最好了!」於薇被關心了,眼睛旋即一亮,馬上就飛向朋友旁邊,像個小孩子一樣地躺在她們身上,滿足地繼續啃蘋果。

  尉遲靜拍拍於薇的肩,其實真的對她感到心疼。於薇雖有親人卻是形同虛設,所有的真心關懷全來自她們這兩個好友。

  所以,怎麼忍心責怪於薇總是想在愛情尋找溫暖呢?因為於薇總是寂寞的啊,只能希望於薇將來所在意的男人,可別傷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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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試當天,於薇才不管什麼打扮要低調、穿著要樸實那些刻板印象,她把未來老闆當成歐陽健龍一樣地盡心打扮著自己。

  她穿上她的名牌套裝,背上香奈兒經典菱格紋包,化上最清艷動人的妝,星光熠熠地像是偶像劇裡的女明星。

  臨出門前,電話響起。於薇瞄了一眼,發現是爸爸打來的,她決定不接電話,踩上三寸JIMMY  CHOO高跟鞋,快步走出家門。

  八成又是周翔去跟他老爸告狀,而他老爸又打去擾亂她爸爸,要她回心轉意之類的話吧。上回,她和周翔吵架時,周翔就是這麼解決事情的。

  她真是不懂耶!都二十多歲的人,竟然凡事都還要父母出馬,現在的年輕男人究竟在搞什麼鬼啊?

  於薇按下電梯鈕,走進檜木鑲嵌的電梯裡,對著電梯的半身鏡,揚出一抹笑容。

  電梯穩定地下降至一樓……

  當!

  電梯門打開,她正好看見歐陽健龍從另一旁的電梯裡走出。

  一時之間,所有大廳裡目光全都朝著他聚集而來。

  他身穿白襯衫,黑色長褲,手裡還拎著一個皮製公事包,黑髮飄在寬額上,明明是一身上班族打扮,可他陽剛且野性的臉龐及像是戰士的身材,卻讓人有種錯覺,覺得他像是要扯下一身文明,趕到亞馬遜流域去與土著、鱷魚對峙一樣。

  「歐陽健龍,等一下!」於薇出聲喚住了歐陽健龍。

  他停下腳步,還沒回過身,一股HIGHER  ENERGY香氣已經朝著他飛撲而來。

  他先是有些訝異於來人與他相同的嗜好,再定神一看——

  第三次不期而遇的小美女於薇已經站在他面前,一臉雀躍地凝望著他,好像他是所羅門王的寶藏一樣。

  歐陽健龍甚少讓誰的崇拜神色進入心裡過,可當於薇這麼瞧著他時,他卻忍不住想更加抬頭挺胸。

  誰要她眼神太亮太誠懇,而他也是個會為美麗而心動的男人。

  「你也住這裡嗎?」於薇仰頭望著他,若不是因為在歐陽健龍面前需要維持美女形象,她真的會跳起來尖叫。

  「對。」歐陽健龍後退一步,免得他太專注在她完美彩妝下那顯然一樣無瑕的肌膚,還有她那對不該長在一個性感美女臉上的純真眼眸。

  老天現在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嗎?怎麼競讓他們住在同一棟大樓裡呢?

  「你剛搬來嗎?為什麼我之前從沒遇過你?」她捨不得眨眼,只希望能再和他多說一些話。

  「我住這裡三年了,只是之前一年裡有超過半年的時間都待在日本。」

  「所以,你現在會經常待在台灣嗎?」她問。

  「嗯。」歐陽健龍點頭,沒打算給她太多鼓勵,畢竟他還沒想到該用何種態度對待於薇,所以昨晚才會沒留下任何聯絡電話。

  他已經訂婚了,且在他忙碌的工作時間表裡,也沒有空檔留給打算談一場夢幻戀愛的小女生。

  不想談話牽扯到太私人問題,於是歐陽健龍隨口問道:「你要去上班?」

  「我今天要去面試助理秘書。」於薇雙眼發亮,覺得今天是她的幸運日,覺得她一定會被錄取……

  「如果你的老闆有妻子,就不應該錄取你的。」歐陽健龍老實說道。

  「我工作時很努力的。」她骨子裡有一股強韌毅力,如果有心想做什麼,絕對就會全力以赴。

  就像她大學時為了讓爸媽另眼相待,苦讀之下終究以班上第一名成績畢業的毅力一樣。

  「你會讓人上班不專心。」歐陽健龍目光掃過她即便裹在套裝底下,也能讓人目不轉睛的窈窕身材。

  「如果我當你的秘書,你上班也會不專心?」她大受鼓勵,感覺自己像是被雙親稱讚的小女生一樣開心。

  歐陽健龍撫著下顎,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根本毫不掩飾對他有好感的小女生。

  「也許吧。」他不置可否地一挑眉。

  「那你缺秘書嗎?不然,收發文件的工友,也無所謂。我成績優秀,學習力強。」她玩笑地推銷著自己。

  「小丫頭,如果再站在這裡繼續和我閒扯淡,你的工作就飛了!」歐陽健龍仰頭大笑出聲,聲音豪邁地讓旁人側目。

  於薇乘著他的歌聲,高興到飄飄欲仙。

  「快出門吧。我希望接下來能聽到你開始工作的好消息。」歐陽健龍拍了下她的肩膀。

  「那我走了喔!」於薇開心地往前跨了一步後,忍不住又回頭追問道:「你住哪裡?」

  「我待會兒就把我住在哪一戶寫在紙上,交給服務人員。」歐陽健龍雙手一攤,發現自己沒法子抗拒她。

  誰不愛被一個美女用愛慕的眼光如影隨形?只不過,下次再見時,他便會和她說清楚自己已訂婚的身份。

  「耶!」於薇歡呼了一聲,像長了翅膀的天使,雀躍地飛出門口。

  「歐陽先生,你和于小姐很熟啊?」櫃檯服務人員鄭富國問道。

  「不算熟。」歐陽健龍走到櫃檯邊,拿了張便條紙寫下住處。

  猶豫了一下之後,他也寫上了電話。

  「于小姐人漂亮又不會端架子,是個很好的女生。」鄭富國笑著說道。

  「你現在是在作媒嗎?我跟她年紀相差一大把。」歐陽健龍粗獷面容浮出一個笑容,軟化了他臉孔上的戾氣。

  「不是、不是……」鄭富國連忙搖頭擺手,直覺就是害怕歐陽健龍發怒。「只是我們都很喜歡于小姐。」

  「我會轉告她的。」歐陽健龍轉身往外走。

  「您慢走,祝您工作愉快。」鄭富國鞠了個躬,有禮地說道。

  歐陽健龍走出大樓,燦爛陽光一時刺得他張不開眼。

  遠離黑道,接手「台佳集團」這麼多年,他依然討厭太陽,也仍然不喜歡早起,可今天早上他卻難得地笑了好幾次。

  如果於薇總是能讓他心情這麼好,或者他可以考慮來段新戀情。反正,他的未婚妻一點也不會介意。

  不過,如果於薇明知他有未婚妻,還願意和他發展戀情的話,那麼她想來也不過就是個想享樂,而沒有道德觀念的女人。那麼,他們也不用再聯絡了。雖然他對男女關係的觀念,向來開放,可對於那種蓄意介入的第三者,他總是很難有好感,所以,他應該也不會主動地招惹於薇。

  哈!如此一來,他和於薇還有什麼搞頭。

  歐陽健龍失笑出聲,大步走入一輛等候已久的黑色賓士,渾然未覺自己此時一派輕鬆神態與平素陰狠漠然表情完全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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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薇一到「台佳集團」之後,毫無意外地便成為全場焦點。

  旁人嘀嘀咕咕討論的聲音不斷,於薇甚至聽到有人說她一身名牌,看來像是要應徵老闆的情婦。

  可於薇不在意,因為她從很小開始就已經學會不讓別人的喜怒哀樂過分影響到自己。她的快樂、她要的生活,她會自己決定。

  況且,她今天早上才剛遇到歐陽健龍,什麼煩心事都影響不到她的。

  於薇在報到完畢之後,坐在一旁,等待著第一場筆試。

  她從來不是緊張的類型,所以坐在一旁時便已先把周圍的環境、逃生門,全都瀏灑了一遍,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就在她無聊的打量之間,有名長髮圓臉的殘障人士坐在輪椅上進到了會場,緩緩地移動著輪椅後,在於薇身邊停下。

  「嗨,你也來應徵嗎?」於薇閒著無聊,開口與她聊天。

  「不行嗎?」殘障人士不客氣地反問道。

  「沒有不行啊,只是你看起來很緊張,笑一笑,會比較輕鬆。」於薇一聳肩,給了她一個甜笑。

  「謝謝。」對方點頭,也回以一個微笑後,卻旋即低下頭,悶聲說道:「我想吐。」

  於薇眼睛一睜,飛快往旁邊一衝,搶來一個垃圾桶,遞到對方眼前。

  對方乾嘔了幾聲後,卻終究沒有吐出來。

  「你好一點了嗎?」於薇遞過面紙,沒有察覺到週遭的人都已經厭惡地退開來。

  「請各位面試者移到前方A1會議室,準備筆試……」公司內的廣播響起。

  「我們走吧。」於薇很自然地要推對方的輪椅。

  「我可以自己來。」長髮小姐堅定地說道。

  「那就祝你一切順利了。」於薇朝她揮揮手,走進會議室裡,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人事主任說明了筆試規則之後,很快地發下了試卷。

  於薇拿著鉛筆,游刀有餘地在考卷上作答。媽媽咪呀,還考資產損益表、現金流量表、資產負債表這三種財務報表耶,幸好她以前成績好到一個不行,難不倒她的啦!

  突然間,會議室最前方的一處角落冒出了濃煙與火苗。

  「失火了!」有人大喊。

  於薇旋即起身,在所有人全都一窩蜂地擠向後門時,她拿起手機撥電話給「台佳集團」。

  「您好,我是今天應徵助理秘書的人員,筆試的A1會議室前方失火了,請盡快派人來處理。」

  於薇掛斷電話後,看到了前門邊有一隻紅色小型滅火器。她急忙上前,抱起滅火器,拔出上方保險插梢,將噴嘴對著火源。

  她按下壓板,滅火器倏地噴出白色粉末。

  幾秒鐘後,火焰已被熄滅。於薇的套裝也被噴到了一些粉末,可她不在乎,很有成就感地看著現場。

  「你怎麼這麼熟練?」一名面試者瞠目結舌地問道。

  「我一個人住,當然得把滅火器研究仔細一點啊。」於薇理所當然地說道,坐回她的座位上。

  此時,有些面試者發現火勢已被撲滅,陸陸續續地又回到了會議室。

  「謝謝。」有幾名面試者上來向她道謝。

  「不客氣。」於薇笑著說道。

  一個小時之後,筆試時間結束。十分鐘後,人事部公佈了第二波面試名單,並告知方才筆試過場的那場火災,是公司所安排之應變能力測驗。

  百人面試者,瞬間被刷成十人。而救火第一名的於薇,自然就成為第二波面試名單裡的第一名應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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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健龍坐在辦公室,看著螢幕裡於薇與人事主任及經理對話的畫面。

  他萬萬沒想到於薇居然會到他的公司來應徵,她與他有緣到讓他不想注意她都不成。

  歐陽健龍聽著於薇有條不紊的應答,看著她亮出足夠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笑容,當下知道如果他不用她,那他就是個大傻瓜。

  一個討人歡心的秘書,可以幫他的工作加分許多。

  況且,於公於私,他對她都有著極好印象。面試時的火災小插曲,是他指定要人事部做出的安排,那名輪椅應徵者亦然。因為他需要的是一個臨事不慌,且能廣結善緣的秘書。

  歐陽健龍看著螢幕,按下內線電話,對李秘書說道:「把於薇的履歷送上來給我,叫她到我的辦公室做最後面試。」

  於薇看著走到她前方的李秘書,萬萬沒想到她可以這麼快就抵達執行長面試這一關。

  歐陽健龍果然是她的福星,打從今早遇見他,她今天就無往不利啦。

  她可沒忽略,當李秘書進來會議室請她直接到執行長辦公室面試時,那一票主管不能置信的表情。

  李秘書領她走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門邊左側擺設著一組待客白色牛皮沙發及一個小酒吧,門邊右側則擺設著兩排辦公桌。

  而前排辦公桌左方一道檀木大門之後,顯然就是執行長室了。

  「執行長,于小姐到了。」李秘書敲了兩下門,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強勁冷氣朝著於薇迎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執行長在日本待久了,怕熱。」李秘書注意到她的動作,小聲地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於薇給了李秘書一個感謝笑容。

  李秘書後退,帶上了門。

  於薇看著空無一人的巨大辦公室,很想左右張望,卻只能拚命地忍耐著。

  「於薇,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於薇睜大眼,嚇呆了表情,驀地轉過身——

  歐陽健龍正坐在暗紅色牛皮沙發裡,定定地看著她。

  她咬住唇,一時之間腦袋空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傻傻地回望著他。

  沒錯,真的是歐陽健龍。

  他今天早上就是穿著這件讓他的肩膀看起來很寬闊、而且襯得他麥色臉龐好看到不行的白色襯衫。而且也是像這樣解開了幾顆鈕扣,非常過分地露出他古銅色鎖骨,引入胡思亂想。

  但這樣穿著打扮的他,怎麼會是……

  「你……你是執行長?」她大大喘了一口氣,一手搗住胸口。

  「應該沒錯。」歐陽健龍扯動了下唇角:心情變得極好。他望著她漂亮的圓澄大眼,看著她揪著杏黃色套裝的白細小手,愈看愈捨不得挪開視線。

  要命哪!他上次好好看過一個女人是在什麼時候了?似乎是在父親離開後,他就變成了一個工作機器,其他什麼事也不在意了。

  於薇慢慢朝歐陽健龍走近一步,屏氣凝神地猜測道:「你叫我上來,是要親自告訴我我被錄取了,對不對?」

  「除非有人比你更優秀。」

  「不可能!我在學校表現突出,而且我的學習力一流。」於薇一說完,自己倒先笑出來。「哇,我連這麼八股的話都說出來了,可見我有多想要這份工作。」

  「我是不清楚你的學習力,不過這票應徵者裡沒人比你看起來更像大小姐。」歐陽健龍右眉微挑,眼神有著評估意味。

  「我或者看起來像是大小姐,但我什麼事都願意做,加班熬夜工作,我都可以配合。」於薇握緊拳頭,明艷小臉上一副要出征打仗的慷慨模樣。她這輩子從沒有這麼熱血沸騰過啊!

  「你看起來實在不像缺錢。」他懶洋洋地拋出問題。

  「老闆是你的話,我可以做白工。」於薇老實地說道。

  於薇眼裡那毫不掩飾的愛戀,打得歐陽健龍心頭一揪。他突然覺得把她放在身邊,也不盡然是件好事。

  因為,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影響的感覺!

  「還敢說你自己並不是大小姐,你現在說話的態度就讓人質疑。幾分耕耘,就要有幾分收穫,是職場上該有的想法。」歐陽健龍眼色一冷,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想收穫的目標不是錢,而是你。」於薇老實說道,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好感。

  像他這種一看即知走過了大風大浪的男人,是不會被她幾句話給嚇到的。

  「你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喜歡我,難道不怕被我吃乾抹淨?」他沉聲說道,粗獷臉上神色更凜。

  「無所謂。」她一聳肩。

  「於薇!」歐陽健龍驀地皺起眉,不快地低喝了一聲。她不該這麼快把底牌攤出來,如果今日是另一個心有所圖的男人,還不馬上把她吞吃入腹嗎?

  「喔喔……我嚇到你了?」她瞅他一眼,咬住唇,洩氣地垂下眸。

  「沒錯。」

  「那……我收斂一點,換成你來追我?」她再度抬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面試中。

  「我對小女生沒興趣。」他對於被人影響更沒興趣。

  「我是個女人。」她昂起下巴,一臉堅持地說道。

  「你小我十二歲。」他想起剛才看過的履歷表。

  「那又怎樣?除非……」於薇此時突然想起一件最重要之事,她一臉緊張地追問道:「你結婚了嗎?」

  「沒有,但我訂婚了。」

  「我就知道好男人都輪不到我的。」於薇一聽,小臉馬上皺成一團,她無力地往旁邊沙發一坐,頹肩喪氣地說道:「早知道昨天見到你時,就該把這件事問清楚了,害我還白作了一天的美夢!」

  歐陽健龍看著意氣消沉的於薇,他又想笑了。還以為美艷如她,應當會更有心機一些的,怎麼一下子就攤出所有底牌了呢?

  「我還以為你會為了愛不顧一切。」他挑眉說道。

  「我的愛慕也是有條件的,愛如果會傷人,那就不算是愛。」於薇抬頭很快地看了他一眼。

  歐陽健龍沒有接話,因為他注意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傷痛。

  歐陽健龍知道這個小女生總讓他移不開視線的原因了。

  明明該是一副被捧在手心的模樣,可她卻偏偏不是那麼一回事。她或者有著一對很純真的眼神及單純的想法,可她面對臨時狀況的反應又太俐落聰明,讓人不得不印象深刻。

  「你還想當我的助理秘書嗎?」他問。

  「什麼,你明知我們沒發展,還打算要錄取我?」她故意杏眼圓睜,裝出一副吃驚模樣。

  歐陽健龍被她裝花瓶的模樣逗得大笑出聲,忍不住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你這丫頭腦子在想什麼啊?」

  於薇一看他笑得這麼開懷,沮喪心情也隨之高揚了起來。

  歐陽健龍看起來不是個愛笑的人,可他一連對她笑了好幾次。他對她應該也有好感,只是相逢恨晚罷了。

  「開玩笑的,我當然想要這份工作。雖然一知道執行長是你之後,還暗自竊喜了一回,以為我是靠美色才一路過關斬將的。但是,現在知道了你還有未婚妻,被重創了一回,也只好安分地當個助理秘書了。」她老實地說道。

  「我要錄取你,是因為我認為你是我要想要的人才。」歐陽健龍笑得過足了癮之後,更加堅定了要用她的決心。

  上班會更有樂趣,何樂不為呢?

  人才?於薇一聽到這兩個字,馬上精神為之一振。她喜歡這個名詞,感覺自己很有用處。

  「那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她坐正身子,以一種秘書口吻問道。

  「你高興的話,今天就行。」歐陽健龍說。

  「那你晚上要請我吃飯,慶祝我新工作成功。」於薇繼續很正經地說道。

  「不忌諱我的未婚妻了嗎?」他很好奇於薇接下來又會把他們正在交談的話題駛往哪個方向。

  「我現在心思純正,不怕別人說話。」於薇起身,很俏皮地向他行了個軍禮。        「這麼快就放棄我了?」歐陽健龍承認他有點失望。

  「你有未婚妻了,如果你還對我保持高度興趣,我會對你不齒的。」她朝他搖搖手指頭,讓他知道她在面對某些原則時,可是絕對不妥協的。「但是,我對於以後每天工作,都可以欣賞到一個超有男人味的長官這件事,還是感到無比的期待。」

  「這麼快就跟我沒大沒小了?還吃我豆腐。」他一挑眉,倒是沒打算要喝止她。

  「因為我看你現在很開心的模樣,而讓老闆開心是秘書的工作啊。」於薇後退一步,嫣然一笑。

  歐陽健龍望著她美麗杏眼,發現自己的心開始動搖了。

  他和未婚妻早早就言明了,雙方可以各自擁有伴侶。或者,他該把這件事告訴於薇,她會高興到衝過來給他一個大擁抱嗎?

  「好了,你現在就出去跟李秘書報到吧。」歐陽健龍很快地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因為不願自己在私人感情著墨太多心思。

  「是。」於薇好開心,貝齒潔亮得如天上白雲。

  她轉身走出門口,雖然歐陽健龍已有未婚妻一事,確實讓她感到失望,可她畢竟還沒真的放下太多感情。

  而且他這麼光明正大地告知他有未婚妻的行徑,也讓她對他的人格更加感到欽佩。她就知道自己不會看走眼的!

  他真的就是她欣賞的那類有擔當的男子漢啦!

  縱使他們情感上無緣,但她能夠在第一份工作就遇上這種老闆,不也是件超級大喜事嗎?

第三章

  隔天,於薇坐在死黨古安妮開設的早餐店裡,興奮到連早餐都吃不下。

  「所以,你被錄取了?」古安妮高舉著手裡鍋鏟,不能置信地睜大著眼。「那個歐陽健龍真的是你的老闆?」

  「對。」於薇往後退了一寸,笑著推開她的手。「你的鍋鏟會打到我啦!」

  「所以,你跟歐陽健龍昨晚『又』一起吃晚餐了?」尉遲靜喝了一口紫米漿,關心的則是另一件事——

  於薇迷戀一個已有未婚妻的男人,總不是件好事吧。

  「對啊,他帶我去吃鐵板燒呢!」於薇一手托腮,滿眼的甜蜜,看得幾個前來點餐的男客,一時之間全都忘了自己應該要掏錢付帳。

  尉靜遲快手接過點餐單,很快地結完了帳。

  於薇無暇注意到旁人,她捧著雙頰,迷濛著雙眼,笑得好甜,對於自己引起的小騷動,全然未覺。

  「晚餐好吃嗎?」古安妮一邊煎蛋餅,一邊好奇地追問道。

  「連水都好喝。」於薇滿足地捧著雙頰。

  「幹麼那麼一臉滿足?你不是說他有未婚妻了?」尉遲靜不客氣地說道。

  「那不妨礙我對他的純欣賞吧。」於薇認真地說道。

  「你確定這種欣賞,不會引發他的男性衝動?男人面對你,向來容易失去理智。」尉遲靜說道。

  「他如果有衝動,我還不會那麼喜歡他,可我們吃飯時,他從頭到尾都規炬得不得了。偏偏他又有那麼多有趣的事可以分享,然後他似乎也覺得我還不錯……」

  「可是……」古安妮小聲地打斷了於薇的話。「明知沒有結果,還這麼一直喜歡下去,不是會……很難過嗎?」

  「我是喜歡他,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的自制力很好,而且我也不會主動地跨越我們之間的那條線。」於薇皺起了眉,口氣也變得沉重了。「你們也知道我爸媽就是因為我爸外遇而離婚的,我對於成為別人感情的第三者這種事,介意得要死!」

  「但我感覺你對他還是有期待。」實際派的尉遲靜說道。

  「我很難不對他沒有期待啊,喜歡一個人就會情不自禁啊。我唯一能堅持的,就是他如果想對我有更進一步舉動時,我就會明快地將他從我心目中理想男人名單裡剔除。」於薇堅定地說道。

  「你現在在自虐嗎?喜歡人家,希望有所回應。可如果歐陽健龍真有回應了,你又要夢想幻滅了。」尉遲靜問道。

  「唉,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嗎?我如果能再理智些,就可以不用喜歡他。如果可以再感情用事一些,也可以不顧一切地巴望著他。偏偏我哪一邊都走不到極端,所以才會難過……」於薇撫著耳朵上的水晶耳環,忍不住歎了口氣。

  「歎什麼氣,你只要學會盡量把重心都放在自己身上,不要妄想從別人身上找安全感,你就會愈來愈好。」尉遲靜說道。

  「我也想啊,可是總是要有時間讓我學習啊。」於薇鼓起腮幫子,突然偎向尉遲靜。「小靜,你為什麼不是男的?這樣我就不用尋尋覓覓讓我安心的另一半了,我們一定會很相愛的。」

  「小靜如果是男的,要娶兩個老婆喔。」古安妮連忙也搶話,好宣示她也有一半的所有權。

  「哈——兩個心有所屬的女人,滿嘴胡說八道。」尉遲靜接過餐點,俐落地送過去。「好了,我們要去上班了。於薇,你……」

  「我知道,我會好自為之的。」於薇一看小靜臉色,連忙舉起雙手保證。

  「就知道你聰明。」尉遲靜拍拍她的頭。

  於薇微笑著,知道自己一定得讓自己聰明,因為她不喜歡受傷。

  可是:心如果那麼容易管得住,她就不會對歐陽健龍一見鍾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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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佳集團」公司附近一家以咖哩簡餐出名的咖啡廳裡,歐陽健龍和於薇正坐在角落位置裡。

  「台佳集團」的主管及職員在看見他們時,第一反應都是不知道該當作沒看見,還是上前跟他們打招呼。

  歐陽健龍主動對他們點頭,這才解開了他私底下偷約會的誤會。不過,流言蜚語自然還是免不了的。

  歐陽健龍當然知道他們私底下的耳語,不過他不在乎,而於薇顯然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她仍然如同過去兩個多月以來一樣,把他當成老闆、大哥的綜合體。

  今天是於薇的領薪日,他們說好了,這一日都由她請客的。

  歐陽健龍看著這個小女生,很好食慾地把一整盤咖哩吃得一乾二淨。他唇角微勾,很是欣賞她的好食慾。現代女人愛減肥,一個個瘦得皮包骨似的。於薇雖然愛美,可她愛美食也愛運動,所以從不忌口。

  經過兩個月在工作時的相處及十幾回的用餐,還有幾次在住處大廳的不期而遇,他若說自己不曾動搖,那是騙人的,畢竟她不但善解人意,且很懂得分寸,是個相當適合他的女人。

  歐陽健龍看著她吃下了最後一口咖哩,讓微辣醬汁嗆得她小臉微紅,性感妝容難得地出現了幾分孩子氣。

  說是難得,但又不是那麼地難得,畢竟,她孩子氣的一面就只會在他面前顯露,在其他人面前,她則永遠是風情萬種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好飽喔。」於薇把盤子刮得一乾二淨後,滿足地長歎了口氣。

  歐陽健龍遞過一張餐巾紙給她。

  「上班兩個月了,有什麼心得要分享?」歐陽健龍問道。

  「我應該還滿聰明的。」於薇笑著說道,絲毫沒有任何謙虛意味。

  歐陽健龍一挑眉,卻沒反駁。

  一如他所預期的,於薇是個好的助理秘書。只是,出乎歐陽健龍及所有人所預料的,於薇上手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上班兩個多月,兩個同樣沒有工作經驗的助理秘書,卻已經明顯地有了程度上的差別。當另一名助理何麗梅還在做剪報工作時,於薇卻已經在李秘書的指導下嘗試安排歐陽健龍的行程與檔案管理的工作。

  已經懷孕三個月的李秘書,對於薇的表現讚不絕口。甚至已經能肯定地告訴他,六個月後當她請產假時,於薇定然可以完全接手她的工作了。

  「有人當著你的面說過不中聽的話嗎?」歐陽健龍看了一眼職員們。

  「被不在乎的人批評,我無所謂的。」於薇當然懂他的意思,她一聳肩,淺淺笑著。

  「或者,我是故意要讓你處在這種情況下的。」他要她多點防備。

  現實社會裡,不是她不在乎,別人就真的傷害不了她的,誰讓她嬌媚惑主的傳言早就甚囂塵上。加上她面試時,大老闆居然親自打電話下令面試這一事,便足以讓公司人員討論好一陣子。畢竟,另一名助理秘書可沒她這般待遇。

  「那我通過考驗了嗎?」於薇早習慣她的長相會對她帶來什麼影響,可她自信沒做錯什麼事,因此便能無畏地面對那些風言風語。

  「你根本還沒遇到真正的考驗。」他不置可否地一挑眉。因為他現在只是把她當成妹妹般地帶在身邊調教著,就算對她的喜歡早超過兄妹之情,可他知道自己有分寸。

  「我不怕考驗,因為有你帶領著我。」於薇說。

  歐陽健龍看著她一臉信賴,胸口倏地一緊。

  雖然他和未婚妻白珊珊早有協議,訂婚不過是個幌子,他們都可以各自發展感情,只要不把場面搞得太難看,一切便OK。但他也必須承認他對於薇年紀小他十二歲一事,確實仍有些心結。

  他怕她年紀太輕,對於戀愛有太多天長地久的想法。畢竟,他沒有承諾可給,那對她不公平。

  於薇雙手托頰,認真地看著歐陽健龍,即便他閃躲了她的眼神,但她卻仍然沒有移開視線。

  這兩個月,即便一個人在屋內獨眠,她也總能好好睡著。因為她知道一醒之後,她便能看到歐陽健龍。

  她要的不多,只是能這樣靜靜看著他,也就心滿意足了。因為她知道他們之後最多也只能維持這樣的相處模式了。

  她知道當她在吃飯時,先用完餐的他總會微笑地看著她。她知道當她做對了事或做錯了事時,他雖不會立刻出聲稱讚或糾正,不過那是因為他相信她有能力用她的方式去處理。

  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她不可能也不願意介入他的情感啊……一陣熱氣襲上於薇鼻尖,她用力掐住手背,不許自己失態。

  小靜之前說得對,她實在不該再和他維持這種曖昧關係了。她從來就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瞧瞧她現在居然想在大庭廣眾下掉眼淚,真是夠了。

  於薇用力地深呼吸,努力地眨著眼。

  「於薇?」他喚著她,當然發現了她異常水紅的眼。

  「好快喔,午休時間又要結束了。」於薇轉身拿起帳單,像是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和老闆吃飯有沒有特權,可以晚點回去啊?」

  她仰起小臉,燦爛地微笑,笑容一如平日的嫵媚,可歐陽健龍卻沒法子不忽略她唇邊一閃而過的顫抖。

  歐陽健龍於是知道,他們不該再持續著這種曖昧的情況了。

  她再堅強也不過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他不該讓她把重心全都放在他的身上的。

  「或者,你不該太常和老闆吃飯,那會讓你的追求者卻步。」歐陽健龍說道,雙眼直視著她。

  於薇起身的動作一緩,但她假裝沒聽到那句話,很快朝他一笑之後,匆促地說道:「啊,我忘了還要順便帶果汁回去給李姊。你先回去吧!我保證會在午休結束之前回到辦公室的。」

  說完,她逃難一樣地逃出咖啡廳。

  歐陽健龍看著她的背影,他緊握著拳頭,牙關咬得死緊,卻終究沒有追上去。

  因為在乎,所以不願她受傷,自然也就——出不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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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於薇再次回到辦公室時,正巧是午餐休息時間結束的前一分鐘。

  她其實可以早一點進到辦公室的,可她一時之間還沒法子轉變她寂寞的臉,所以她跑去喝了一大杯巧克力。

  巧克力裡的維他命A、E,可以增加血液循環,讓她氣色變好。裡頭的可可油能滋潤她的肌膚,讓她更美。內含的咖啡因可以對抗憂鬱,讓她提振精神。最重要的是,專家還說……巧克力裡的苯乙胺醇,能夠刺激大腦的快樂中樞,讓人達到談戀愛般的幸福感受。

  她現在很需要戀愛,也很想要幸福,可她卻只能得到一杯巧克力啊!

  於是,在於薇喝完巧克力,自我催眠成平時精神奕奕的模樣時,她才敢走進辦公室。

  「李姊,你的果汁。」於薇笑意盈盈地遞上果汁。

  「謝謝。」李秘書打開電腦,招手讓於薇站到她身邊。「你早上安排的每週行事歷,有幾個小地方要修改一下。歐陽先生和日本HQ的會談通常會久一點,然後他習慣自己開車去倉儲工廠,星期三會去訪業務談妥的蔬果生鮮產地,我會幫他準備停車位置圖,他對找停車位向來沒耐心……」

  「我知道了,謝謝李姊。」於薇聽完李姊建議後,她回到座位上,馬上動手進行修改,她現在很開心有事情可以忙。

  鈴、鈴——

  電話鈴響起第二聲後,於薇接起電話。「您好,我是於薇。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白珊珊。你告訴歐陽健龍,說我人已經在樓下了。」

  對方掛斷電話,於薇的胸口一窒,突然覺得沒法正常呼吸。

  歐陽健龍的未婚妻來了,她終於要見到白珊珊了。這是老天爺要她死心而使出的絕招嗎?

  今天中午用餐時,她不會聽不出來歐陽健龍希望她給別人機會的言外之意。

  「執行長,您的未婚妻人在樓下。」於薇按下內線,手指將電話抓得死緊。

  「她怎麼老學不會預約?我待會兒還要去巡視賣場,我哪有空和她扯太久!」歐陽健龍不高興地低吼著,啪地掛上電話。

  於薇抬頭看向李姊,脫口說道:「未婚妻來找他還要預約,會不會太誇張?」        「他們之間是很公事公辦的。」李秘書淡淡地說道。「況且,執行長待會兒要去巡視賣場,通常這種時候,他是什麼人都不見的。」

  此時,另一名助理秘書何麗梅豎起了耳朵,偷偷聆聽著,可李秘書卻不願再多說了。

  於薇看得出李秘書表情並不想多談,於是她低頭去翻閱過去的檔案記錄,腦子卻是怎麼樣也沒法子專心。

  他的未婚妻會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感情好嗎?他有多喜歡他的未婚妻?

  這些問題,其實她通通都想過,誰讓她對歐陽健龍就是會容易想一些有的沒的

  可是,萬一他的未婚妻不如她預期的好,她突然壞心眼地興起了取而代之的心理,那該怎麼辦?她不希望自己那麼邪惡啊!

  「白小姐好。」李秘書笑著對門邊打招呼。

  於薇和何麗梅同時抬起頭,於薇一時之間以為看到了好友尉遲靜的成熟版。

  「新來的助理秘書?」白珊珊蓄著短髮,一身黑色褲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腳蹬三寸高跟鞋,氣勢凌人地走了進來。

  「對,於薇和何麗梅。」李秘書介紹道。

  「白小姐好。」兩人同時出聲說道。

  白珊珊的目光在於薇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後,逕自轉身走向執行長辦公室。

  「於薇,你泡兩杯蜜香紅茶進去——白小姐喜歡。」

  於薇點頭,很快地起身到吧台邊選好了茶,記得歐陽健龍不愛發酵的茶葉,也不愛太香甜的味道,因此她自作主張地替他沖泡了一杯高山茶。

  她泡茶的時間比平日耗得久了些,因為手指不爭氣地在顫抖。

  端著茶盤,她敲了兩下門便推門而入——

  歐陽健龍和白珊珊兩人正分據於沙發的最左側與最右側。

  於薇心裡有些不解,可她一來因為要掩飾看到他們不怎麼親近的開心,二來又要責備自己這份缺德的開心,心裡一下子湧上太多情緒,沒法子消化,於是只得擺出一副面無表情模樣。

  她把茶送到白小姐及歐陽健龍面前,穩定地沒濺出一滴茶水,就連起身的動作都優雅得像是演練過千百回一樣。

  「請慢用。」於薇微笑著對白小姐說道。

  歐陽健龍看著於薇唇邊禮貌性的微笑,知道她在壓抑著情緒。因為她笑起來時,眼尾總是要往上揚起的,而且她從來不曾於他在場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於薇察覺到歐陽健龍的視線,卻仍然不敢抬頭,只得很快地轉身走向門口。

  白珊珊喝了一口茶,注意到的則是歐陽健龍的表情,認識歐陽健龍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男人緊盯著一個女人瞧。

  白珊珊一挑眉,在於薇還沒走到門邊時,她便大聲地說道:「我下星期要和商國倫到義大利度假,我想我該跟你說一聲。」

  於薇承認她的腳步放慢了一點,因為她對於他們的關係好奇得要命。

  「你小心一點,你爸最近對你老是和商國倫出遊一事,感到很不高興。」歐陽健龍看了於薇一眼,並不確定讓於薇聽到這些是不是好事。

  他和於薇之間的關係,已經一觸即發,不需要什麼加油添醋了。

  「就連商國倫的老婆都對我們的事睜一隻限、閉一隻眼了,真不知道我爸幹麼那麼愛擔心!」白珊珊笑著說道。

  於薇的手放在門把上,眼睛睜得奇大,就算聽到天方夜譚的驚訝表情也不過如此了。

  「反正,只要你還願意娶我,我爸就不會真的把我罵到狗血淋頭。」白珊珊一聳肩,燃起了一根菸。

  「我們之前既然已經協議好,不能去干涉對方的私人感情,我就會遵守承諾。」歐陽健龍沉聲說道。

  「就知道你這人夠義氣,所以,我當然也不會介意你和美麗的新秘書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白珊珊低聲的笑飄進於薇耳邊,於薇驀然辣紅了臉,像被人看穿心事一樣心虛地飛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她不敢回到自己座位上,怕自己的雀躍太過明顯,只得轉身走向洗手間,身後突然長出一對隱形翅膀,身子輕盈得像是隨時可以飄上天空一樣。

  於薇一走進洗手間,眉眼全都不受控制地陷入微笑裡。

  白珊珊居然已經有了男朋友?而且歐陽健龍和她竟然還協議了不能干涉對方的私人感情。

  天啊,歐陽健龍怎能對這件事守口如瓶這麼久呢?

  於薇用手搗住胸口,知道自己又淪陷了一些。

  今天如果是由歐陽健龍主動告訴她,關於他與白珊珊之間的協議,她應該會覺得那只是他為了談一場短暫戀情而說出的藉口。

  但是,那些話是從他未婚妻口裡說出來的,那代表了她現在——

  可以肆無忌憚地追求歐陽健龍啊!

  她想談戀愛,但她對於婚姻這事其實是敬謝不敏的,而歐陽健龍目前的處境,正好就是只能戀愛,不能結婚啊!

  況且,光從他對於與未婚妻之間的協議隻字未提的這一點,她就更想對他豎起大拇指了。

  她喜歡的男人就該是他這種有擔當、不推諉責任的樣子啊!歐陽健龍明知她對他的喜歡,他也有過太多次機會可以與她曖昧,可他沒有。

  於薇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亮到驚人的眼眸,知道自己真的無法自拔了。

  她決定了,她要乘其不備,一把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

  她的第一個男人應該是個讓她記一輩子的男人,而這個角色除了歐陽健龍之外,她想不出還有誰可以扮演。

  於薇在洗手間裡狂喜地轉了一圈,蝴蝶般地翩翩然飛回了辦公室。

  一個人還能怎麼影響她呢?從地獄飛到天堂,原來只要一瞬間啊。

  天堂跌落地獄時亦然啊。

  就算她和歐陽健龍真的在一起了,他們終究還是要分手的。

  於薇一忖及此,臉上笑容有片刻的僵滯,可她很快地將之拋之在腦後。

  她管不著那麼多了,現在如果不讓她和歐陽健龍談戀愛的話,她會枯萎且後悔一輩子的!

  所以,從這一刻起,她拒絕任何悲慘的想法,用盡全力衝刺這場等待了許久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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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白珊珊離開辦公室之後,歐陽健龍因為還不想面對於薇,於是馬上外出展開他巡視自家超市賣場的行程。

  沒想到,這一陣突擊巡視之下,卻讓歐陽健龍著實發了一大頓脾氣。

  「你以為這間賣場營運年代久遠、營運穩定,就可以讓商品缺貨,就可以不做好員工訓練,讓員工擺著一張臭臉,不和客人打招呼?我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改善,如果沒法子做好,我第一個就先換掉經理!」歐陽健龍站在賣場辦公室裡,瞪著叔父的小兒子,不客氣地說道:「在台佳集團裡,不會做事的人,通通給我滾出去!」

  歐陽健龍咆哮完畢後,他嚥下一聲粗話,踢倒一把椅子,大步地轉身走出辦公室後門,走進他的車子後座。

  「開車!」歐陽健龍對司機命令道。

  車子一駛動,歐陽健龍煩躁地將公事包往旁邊一扔,已經被扯開的襯衫鈕扣,倏時又被扯開了一顆。

  他往後一躺,發量豐厚的黑髮披散在額頭上,看來極度狂野且怒不可抑。

  馬的!諸事不順!

  他抓起手機,直覺地就想打電話給於薇。

  打電話給她能幹麼?找她吃飯?還是解釋他和白珊珊之間的協議?

  該死的,他幹麼顧及於薇看到白珊珊的反應啊?他和於薇之間除了火花之外,就連手拉手散步這件事都不曾發生過。

  女人對他的用途向來很簡單,他從來不玩什麼純純的愛,幹麼又為了於薇而破例?

  因為於薇讓他動心了?

  黑色座車停在歐陽健龍居住的大樓前面,歐陽健龍臉色鐵青地下了車,忿然地走進電梯裡。

  他明天還要飛日本處理一批產地直送的海產,還要去洽談一個機車的代理台,至少會在日本待個十天半個月,現在哪有時間分心?

  他重重按下樓層按鈕,目光再度回到手機上頭,手指頭甚至自有意識地搜尋到了於薇的電話。

  搞什麼鬼!歐陽健龍皺了下眉,飛快地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即便連白珊珊都看出了於薇對他而言是與眾不同的,可是他還是不能對於薇出手。因為於薇值得一段婚姻,而他得遵守與白珊珊的婚姻,才能再從祖父手裡接過台佳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完成父親希望他完全繼承集團的遺念……

  當!

  兩秒後,電梯門打開。

  歐陽健龍板著一張臉走出,大跨步地走回家。

  他的腳步赫然打停,瞪著那個坐在他家門口,穿著短褲、盤著腿,手裡拿著漫畫書的女人。

  「你回來了!」於薇把手裡的「灌籃高手」一扔,像個打算要在最後一秒灌籃得分逆轉勝的選手,迫不及待地往歐陽健龍方向一躍。

  「你在這裡做什——」歐陽健龍粗聲說道。

  「灌籃成功。」於薇一躍而上,雙手勾住他的頸子,水眸瞅著他。

  歐陽健龍手裡公事包咚地一聲落到地上,她的柔軟身子刺激著他的感官,她身上和他一樣的香水味染了她的女人香,變得分外魅惑了起來。

  「下來!」歐陽健龍粗聲說道,別開了頭,脖子上青筋猙獰地跳動著。

  「不要。」她堅定地說道。

  「你搞什麼鬼?」他大吼一聲,橫眉豎目地擺出一副嚇人姿態。

  「我的手好酸。」於薇撒嬌地說道。

  「那你就下……」歐陽健龍伸手抓住她的腰,這一抓又愣住了。

  她的上衣不長,手臂這麼往上一勾,胸腰之間便露白了一大截,她的皮膚滑膩得像上好的泰絲,吸引著人沒法子鬆手。

  歐陽健龍嚥了口口水,轉而去抓下她勒在他頸子的小手。

  於薇被用力地推開,白細小腳一時沒踩穩,便和腳上的桃紅色人字拖鞋分離。

  她嘟了下嘴,卻不願就此撤退,光著腳丫,直接逼近到他面前。

  於薇仰頭看著他,表情柔美得像幅畫,聲音悅耳得像天使。

  「歐陽健龍,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追求?」她說。

  「你搞什麼鬼!我有未婚妻了。」歐陽健龍驚恐地瞪著她,覺得她一定是被惡魔附身了。

  「可是我明明聽到,你們可以各自擁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啊?」她水磷瀵大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就算我和白珊珊協議感情生活可以各自發展,但我和她還是一定會結婚的。」歐陽健龍氣息粗重地低吼著,瞪著她雪白小臉上的滿心期待。「你瘋了嗎?幹麼談一場注定沒有結果的戀愛!」

  她一手覆住他的胸膛,柔聲地說道:「無所謂的,我已經做好和你分手的打算了,我只是想知道——你願意將結婚前的時間給我嗎?」

  「你腦子有問題嗎?哪有人交往是以分手為前提的?」歐陽健龍黑眸冒火,揪住她肩膀下許她靠得太近。

  「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如果他今天要求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她也會退避三舍的。

  「狗屁的結果不重要!你爸媽把你生成這副模樣,不是要你和別人搞七捻三,而是是希望你幸福的。你給我回你家去,好好反省檢討一下!」歐陽健龍大吼出聲,不客氣地伸手把她往外一推。

  「他們連自己的幸福都搞不定了,哪有空對我的幸福做出任何指望!」於薇學他大吼出聲,眼淚卻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歐陽健龍一怔,卻強迫自己對她狠下心來。

  「就算你們關係疏離,那也不代表你爸媽能認同你和一個已訂婚的男人發展關係。」歐陽健龍臉色鐵青,感覺自己正拚命地端出大她十二歲的架子來教訓她。

  「你為什麼不乾脆明白告訴我,你對我這種小鬼沒興趣。」於薇抹去淚水,邊吼邊生氣地瞪著他。

  「我如果對你沒興趣,你現在早就被我一腳踹進電梯裡去了,我就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所以才要叫你斷了念。」

  「你以為我不想斷念嗎?今天如果不是知道你們可以在感情方面各自發展,我早就斷念了!我只要默默在一旁看著你,假裝我們是朋友就可以了,你難道不知道要假裝只是朋友有多難,為什麼不給我機會……」於薇搗著唇,再也擋不住傷心淚水了。

  她很貪心嗎?她有太腧矩嗎?她只是渴望被愛而已啊……

  於薇蹲到地上,抱著雙膝,不顧形象地大哭了起來。

  她哭得慘兮兮的模樣,原子彈一樣炸光了歐陽健龍的思緒。

  歐陽健龍瞪著她的淚水,頭皮開始發麻。不許心軟!歐陽健龍在心裡狂喊道。

  「不許哭了!」他命令地咆哮了一聲。

  於薇搖頭,淚水掉得更凶了。

  「我有那麼討人厭嗎……」她用手揉著眼,粉唇顫抖著。

  當!

  電梯即將抵達這一樓層的聲音響起。

  歐陽健龍霍然轉過身,快手拿起公事包塞到她懷裡,一手攬住她的腰,並從身上拿出鑰匙,飛快地打開家門。

  所有的動作只花了一秒鐘,他們便在電梯開門的同一時間內,進入了歐陽健龍的家門。

  歐陽健龍「砰」地關上門,兩人站在黑暗玄關裡,被彼此粗重的呼吸聲親密地包圍著。

  於薇把他的公事包往地上一扔,順著他手臂,撫到了他的唇。

  「你要我,好不好?」於薇用力踮起腳尖,想吻他的唇,卻因為他太高而怎麼樣也觸不到,而她的淚水則在此時落到了他的頸間。

  歐陽健龍低吼一聲,最後一道防線終於被她的淚水擊潰。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第四章

  在歐陽健龍熱烈深吻間,於薇覺得喘不過氣,可她仍然揪緊了他的衣衫,激切地回應著他。

  他打橫抱起了她,讓她的後背貼在門板上,而她的雙腿則盤在他的身上,恨不得能將他融入身體裡。

  她的衣服不知在何時滑落一肩,他火熱大掌則毫不客氣地探入她的衣裳裡探索著她的曲線,她無法自抑的呻吟聲開始在玄關裡迴響著。

  歐陽健龍打橫抱起她,用一種迅捷速度定到房間,將她放在床間。

  他打開燈,她躺在黑色床單上,美麗得像天上月光。

  他站在床邊凝視著她,看著她讓人瘋狂的曲線、美麗臉龐及……

  一臉信任的神色。

  「你回去吧。」歐陽健龍啞聲說道,驀地別開了頭,粗壯胸膛劇烈起伏著。

  「我不要。」於薇滿腔熱血頓時被澆熄,她霍然從床上彈坐起身,急切地看著他。

  「不要也不行。」歐陽健龍背過身,沉聲說道。

  一分鐘或者更久之後,歐陽健龍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已經把我的衣服全都扔到窗外了。」

  歐陽健龍不能置信地轉過身,只看到她竊美身軀曲線畢露地裹在黑色絲質床單之下。

  「你……」他嚥了口口水,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往下衝。

  「我保證如果你和白小姐決定要結婚了,我一定會退讓的。就算你要我辭職,我也會照辦的。」她急忙地打斷他的話,生怕他又要來上一場拒絕。

  歐陽健龍走到床邊,他單膝跪在床沿,指尖撫過她蹙起的淡眉。

  「我值得你這麼犧牲嗎?」他問。

  她很用力地點頭。

  「我相信在我們交往的期間,我一定、一定會很快樂的,因為你會好好照顧我的。」於薇手掌平貼在他的臉龐上,柔聲地說道:「對嗎?」

  「你不該太相信別人。」

  「我相信的是我的直覺。」

  「如果你的直覺讓你愛上一個混蛋呢?」

  「不不不……」於薇甜甜一笑,她吐吐舌尖,扮了個俏皮的鬼臉。「你還不夠瞭解我,否則就會知道我是個多好逸惡勞的人。我不吃苦的,生活或感情都一樣。」

  「嘴裡說得那麼輕鬆,剛才怎麼還掉眼淚?」歐陽健龍指尖纏繞著她的髮絲,黑眸沉沉地。

  「我的首次出擊就被退票,我面子掛不住:心裡一急就想哭啊。」於薇窘斃了,只好裝出風情萬種模樣,一聳肩以迷人雪膚吸引著人。

  歐陽健龍這回沒拒絕誘惑,他低頭吮住她的絲肩,順著她的肩線滑至頸子。

  「好癢……」她抿著唇,笑聲不住地從唇間逸出。

  他以唇掬取了她的笑聲,也開始讓她整個人陷入了瘋狂。

  她向來怕痛,一丁點痛都要喊得驚天動地的。然則此時,他粗硬的鬍渣刺痛了她,他短短的頭髮也狠紮著她的手心,可她卻完全地顧不到那些了。

  他的唇與手在她身上施了嗎啡,讓她整個人無力地癱軟著,可血液裡卻又鼓動著火熱的慾望,只能揪著他的手臂,要求著更多更多……

  於是,當他的指尖在她最隱密之處,挑動出她一波波熱情時,她完全沒法子控制自己,只能拱起身子在他身下呻吟地達到第一回高潮。

  她紼紅著臉,虛弱地揚起眸,他黑黝的眼神正定定地看著她。

  「還好嗎?」他低頭輕吻著她的雙眉之間。

  「歐陽健龍……歐陽健龍……」她揪著他的肩,想要真切地感覺他們的結合。

  她美麗的柔弱模樣,讓歐陽健龍失控地俯低身子,再次狂吻住她的唇,他的大掌分開她的雙腿……

  「該死的,我這裡沒有保險套。」歐陽健龍突然直起身子,大吼了一聲,額冒青筋。

  於薇揪著他的手臂,睜著迷濛雙眼,整個像水一樣地攤在他的身下。

  「你怎麼會沒有保險套?」她瞪大眼,怎麼看也不覺得他會是那種清心寡慾的人。

  「我不帶女人回家,真的有需要時,7-11很方便。」歐陽健龍老實地說道。

  「那你還不快點去買。」於薇嘟了下唇,抬起雪白小腿踢了他一腳。「快啊!」

  歐陽健龍望著她催促神態,忍不住低笑出聲。

  要不是從她的諸多生澀反應裡知道她應當經驗不多,或者根本是個處女,他還真的會被她的熱切給嚇到。

  「你若是這麼迫不及待,你可以去買,我等你啊。」歐陽健龍伸手刮刮她的臉龐兩側,戲謔地說道。

  「那有什麼問題。」於薇很快起身用床單在身上裹成一件希臘禮服,儀態萬千地下了床。「借我一件襯衫和外套,我馬上去買。」

  「你這女人!」歐陽健龍大笑著將她拐倒在床上,笑到全身都在顫動。

  她看著他笑得睜下開眼,忍不住也隨之笑瞇了眼。

  「你不後悔?不怕我會傷害你?」歐陽健龍雙手撐在她臉頰兩側,粗聲問道。

  「不後悔。」她大聲說道,小臉偎入他的大掌裡,綿密地說道:「你會這麼問,不就代表了你絕對不會傷害我嗎?」

  「當你感情放得重,要求著同等的回報,而我不能給予時,那就是一種傷害。」他說。

  「如果過程得到的喜悅,可以掩蓋不好的結局,那麼我不在乎。」

  「你究竟是太天真還是太成熟?」歐陽健龍不解地看著她。

  「你覺得呢?」於薇粲然一笑,掀開床單讓她的身材驚鴻一瞥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歐陽健龍覺得腦充血,第一次開始覺得自己年紀不小,實在不宜再接受刺激了。

  「我去買保險套。」他飛快地下床,只用了五秒鐘就穿好了衣服。

  「快點回來喔。」於薇一手托腮,性感地斜倚在床間,笑著說道。

  「小女孩,當心玩火自焚,我不認為你應付得了我。」歐陽健龍勾唇一笑,於薇心跳停了一拍。

  「你現在是在幫你自己找後路,怕自己對付不了我嗎?」她強壓住害羞心情,一臉無辜地說道。

  「等著瞧吧。」歐陽健龍一挑眉,快步離開了房間。

  那天晚上,他們的熱情幾乎拆了整張床。

  於薇還不諳男女之道,可她偏偏就愛招惹他,於是一直到清晨時分,兩人的歡愛都不曾停過,非得等到歐陽健龍準備要搭機去日本了,這才放過了她。

  而她身子才一躺平,便倒在床榻裡睡成了人事不醒。

  歐陽健龍從床頭櫃拿出護照時,在床邊角落發現了她宣稱扔到窗外,實際上卻是塞在床腳邊的衣物,他彎身撿起那堆柔軟的衣服,擱上床頭櫃。

  應該馬上轉頭離開的,可他坐上床邊,在她唇邊印下一個吻,希望她有個好夢。

  當然,夢裡應該要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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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鈴……

  持續的手機鈴聲,賣力地與床上人兒的意志進行挑戰。

  於薇皺了下眉,在手機響了一分鐘之後,她才緩緩地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室內裝潢,一時之間卻仍然沒有回過神來。

  手機停了,三秒鐘後又繼續響著——

  鈴鈴鈴……

  於薇循聲看到自己放在床頭櫃上的衣服,她咬著唇,慢吞吞動了下身子,不料卻因為酸痛而蜷成一團,覺得自己像被卡車輾過一樣。

  好不容易她把自己移到床邊,伸長手臂,在短褲口袋裡找到了手機。

  「喂……」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於薇,你跑到哪裡去了?」古安妮在電話那頭緊張地哇哇大叫著。

  「我在歐陽健龍家。」嘴角上揚,忍不住就想笑。

  「你……你……在歐陽健龍家?」

  「我們現在在你家,我們約好一點半喝下午茶的,現在已經兩點了。」尉遲靜接過了電話。

  「啊……我睡過頭了,馬上就回去。」於薇說道,整個人還是埋在枕頭間,連起身力氣都沒有。

  「我們等你。」

  於薇賴床了一分鐘後,才強迫自己坐起身,卻忍不住又溜回了黑色床組裡,又和他的味道廝磨了一下,才願意下床。

  她套上被擱在床頭櫃上的衣服,忍不住吐吐舌頭笑著。啊!被他發現她其實沒有真的把衣服丟到樓下了。

  她走進浴室,很快洗了個臉,漱了口,將微蓬髮絲勾回耳後時,偷偷打量了他的沐浴用品,全部都是同一系列的,這男人要不就是太執著,要不就是太懶,不想花心思挑選。

  於薇非常不客氣地拿了他的淡香水在自己身上留下他的味道,然後哼著歌走出浴室,很快地在屋子裡走了一圈。

  畢竟她昨天只瞧見了他的房間。

  發現他這裡的格局和她的相似:心裡有種甜蜜,想起他那雙黑熱的眼眸,耳朵也整個都熱了起來。

  於薇走到玄關,穿好鞋之後,她抬頭看向大門,卻看見門上貼了一張A4紙,寫著——

  「耶!」於薇興奮地撕下A4紙,用力地親了好幾下。

  他給她備份鑰匙,給她備份鑰匙耶!那代表了他決定要和她維持某種程度的長久關係了。

  於薇拿著紙,像芭蕾舞伶一樣拚命地轉著圈圈,高興到頭都昏了,只能趴在鑰匙盒邊傻笑著。

  她心兒怦怦跳地取出鑰匙,激動地貼在胸前。

  她親吻了下鑰匙,開門走出他的家門,覺得自己像飄在半空中。

  「咦……」

  就在於薇走出家門時,歐陽健龍對門的住戶,也正巧在此時走了出來。

  於薇直覺地低下頭,掩去滿臉的笑意,所以沒和對方打照面。

  「於薇?」對方先喊出了她的名豐。

  於薇驚訝地一揚眸,看到了白珊珊,以及攬著她肩膀的那個國內有名的「已婚」服裝設計師商國倫。

  「白小姐。」於薇努力擠出一個落落大方的微笑,尷尬到想找個地洞鑽。

  原來自珊珊就住在歐陽健龍的對門,他怎麼不事先告訴她啊!

  「私底下叫我珊珊就好了。」白珊珊感興趣地看著她手裡的鑰匙。「歐陽健龍出國了嗎?」

  「對,早上九點半的飛機。」於薇說道。

  「我們現在也要去巴黎。」白珊珊擁著商國倫的手臂,笑得超燦爛。

  商國倫低頭吻了下白珊珊的額頭,走到電梯邊按下電梯鈕。

  「祝你們玩得愉快。」於薇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這樣說道。

  「我們一定會的。」白珊珊整個人幾乎鑽進商國倫的懷裡,笑容很燦爛。

  「電梯來了。」商國倫說道。

  「你們先搭吧。」於薇馬上說道。「我要走樓梯運動。」

  「難怪你身材這麼好。」白珊珊看著於薇的身材,突然指著於薇的肩頸,格格笑著說道:「叫歐陽健龍下回出手輕一點,你看起來像被野獸咬過一樣,BYE!」

  白珊珊說完,拉著商先生一起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於薇呆呆站在原地,看著電梯樓層不停地下降,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蕩到了谷底。

  白珊珊就住在歐陽健龍的對面,代表了他們兩人的關係是密不可分。而她早就知道了這一點,現在又在難過什麼呢?

  於薇無力地推開樓梯門,不管樓梯監視器會下會照出她落寞的神情,總之她現在沒法子維持一貫的美麗,甚至沒法子抬頭挺胸走路。

  她腦子是空的、身子是虛的,一路從他二十樓的住處,緩緩走到她十二樓的家。

  才推開門,她的朋友古安妮和尉遲靜便已擠到玄關,等待著她。

  「於薇,你身上怎麼又青又紫的……歐陽健龍打人嗎?」古安妮先驚呼出聲,眼淚馬上在眼眶裡打著轉。

  「才……」於薇正要說話,眼淚就噴了出來。

  「他真的欺負你?」尉遲靜抱住於薇,已經在腦子裡沙盤演練要如何讓歐陽健龍受到教訓的做法。

  「沒有,是我主動要在他那裡過夜的……」她低語著,整個人都偎在尉遲靜身上。

  「你後悔了?」尉遲靜問道。

  「沒有後悔,他對我很好……」於薇低聲地說道,雖說不是害羞的人,可想到昨晚被那樣肆無忌憚地親密疼愛著,還是忍不住臉紅了起來。

  「那你是喜極而泣嗎?他強嗎?在一起的感覺如何?有沒有像你愛看的小說裡面寫的那麼厲害啊?」古安妮睜大眼,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唉唷!」於薇羞得滿臉通紅,跺了下腳,用力推了下她。

  「坐好再聊。」尉遲靜把她們全趕到沙發上,一人配給了一瓶果汁。

  於薇給了她一個感激的微笑,她喝完了果汁:心情也變得較為平靜了之後,她深吸了口氣,緩緩地說道:「我剛才遇到了歐陽健龍的未婚妻,她就住在他的對面。」

  「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古安妮追問道。

  「她身邊有個男友,就是最近很有名的那個設計師商國倫,他們正準備要去巴黎。」於薇盡可能鎮定地說道。

  「商先生不是結婚了嗎?他們的關係怎麼這麼混亂啊?」古安妮目瞪口呆地說道。

  「我就是因為覺得好混亂,所以才掉眼淚的。」於薇簡單地把她昨天在辦公室裡聽到的事情說了一回。「我以為既然他們的感情世界可以各不相干,那麼我就能和他談戀愛了,誰知道一遇到白小姐,我還是會心虛。雖然我不用心虛的,因為她身邊也有男朋友在,可是就是會啊……」於薇頹下肩,喃喃自語終究變成無聲的歎息。

  古安妮握住於薇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

  「也許最讓我難過的是……不管我現在愛得再深,歐陽健龍終究是不屬於我的。」於薇擠出一個笑容。

  「你不是早就知道這點嗎?」尉遲靜皺起眉說道。

  「知道是一回事,可實際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啊。我不想結婚、恐懼婚姻,但這卻不表示我有法子對於他和別人結婚感到無動於衷。」於薇不知該如何對自己矛盾心思釋懷,於是只能苦笑。「聽起來好慘喔,怎辦?」她咬著唇,難得地手足無措了起來。

  「保護好自己,保險套記得一定得叫他戴。不要他說什麼,你都唯命是從,記得要愛自己比愛他多,你就不用擔心怎麼辦了。」尉遲靜拍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

  於薇看著尉遲靜和頻頻點頭的古安妮,突然間安下心了。怕什麼呢!她就算受傷了,也還會有朋友在她身邊替她療傷啊。

  「放心,我會保護自己的。」於薇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平靜了許多。

  「好了,那就快點換衣服吧。我們都等你去喝下午茶呢。」尉遲靜說道。

  「對啊,我肚子餓扁了。」古安妮拍拍肚皮,左右張望著可有零食。

  「我更餓,我運動了一整個晚上呢。」於薇嘟了下嘴,嘟嘍地說道。

  「於薇!」古安妮紅了臉,啐了她一聲。

  「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於薇吐吐舌尖,自己也紅著臉轉身跑進了房間。

  她將歐陽健龍的鑰匙,慎重地收進抽屜裡。

  她告訴自己是她選擇要走上這條路的,日後即便是在感情上受到什麼磨難,也不許後悔、不許哭哭啼啼。

  因為這全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怪不得任何人的。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在歐陽健龍出國的半個月後,他在下午抵達了台灣。他沒回家,先到賣場去突擊了服務態度及揀貨狀況是否已改善之後,才回到辦公室處理公事。

  「您回來了。」李秘書起身說道。

  於薇和何麗梅也同時起身問好,於薇垂著眸,不敢抬頭正視歐陽健龍。

  她當然會想念他,卻沒有想過要打電話給他,因為她猜想他的個性不是那種愛黏膩的人,而她也是。況且,他留下的備份鑰匙已經比什麼言語都還鼓舞人心了。

  「泡杯茶進來給我。」歐陽健龍對著李秘書說話,目光卻在於薇身上多停了一秒鐘。「整理一下這幾天的重要文件,還有會議記錄,送進來給我。然後,晚一點讓塗經理上來報告新的揀貨系統狀況,再聯絡超商歐陽經理明天過來開會。」

  「是。」

  跟隨了歐陽健龍多年的李秘書,當然注意到執行長目光多停留的那一秒鐘。

  於是,在歐陽健龍走進辦公室之後,她便吩咐於薇泡茶送進辦公室,自己則開始準備起資料。

  於薇站在吧台邊,心裡的興奮像是七級巨浪,所以杯盤和茶罐競不住地發出了碰擊的聲音,花了她比平常多兩倍的時間才泡好了茶。

  於薇一手端著茶,敲了三下門後,走進了辦公室,很快地關上了門。

  然後,她的手很自然地扭上了鎖。

  一轉身,她迎上歐陽健龍那雙炯亮雙眼。

  歐陽健龍正坐在辦公椅裡,雙腳豪邁地疊擱在辦公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一挑眉,朝她勾勾手指頭,什麼也沒說。

  「您的茶。」她直接將茶放在辦公桌上,整個人便站在他身邊。

  「『您』?」他喝了一口茶,黑眸卻不曾從她臉上移開。

  「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力持鎮定,不想被影響的人只有她自己。

  「不是有人已經未雨綢繆地鎖上門了嗎?我如果不表現得公私不分一點,豈不太不識相。」歐陽健龍攬過她的腰,大掌貼上她的臀。

  於薇緊盯著他的眼,一手扶上他的肩臂,一掌撩高裙擺,整個人跨上了他的腰間,而她性感的黑色蕾絲吊帶襪隨即在她白皙的腿間無聲地高唱誘惑之歌。

  歐陽健龍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而她與他如此親密地倚靠著,自然也得知了他的興奮。

  「你這個小魔女。」他從齒縫裡進出話來,低頭吻住她的唇。

  她勾住他的頸子,在他的熱唇貼住她唇瓣的那一刻起就全面投降了。她探出舌尖,學著他纏綿她的方式,回應著他。

  她的熱情讓歐陽健龍失控,大掌壓下她的臀部,讓兩人最火熱之處緊密相貼著。

  「啊……」於薇拱起身子,因為渴望而疼痛了起來,再也忍不住低吟出聲。

  歐陽健龍被她的呻吟震回了現實,他將臉龐埋在她的頸邊,強忍著想衝鋒陷陣的慾望。

  「看來那天還沒嚇到你?」歐陽健龍雙唇貼在她劇烈跳動的頸動脈間,親密地吮著她的味道。

  她和他用同一款香水,可同樣帶著辣味的木質香,到了她身上,就成了誘惑力十足的辛香。

  「第一次真的像被戰車壓過,後面兩次就……」她紅了臉,想起那幾次親熱,身子也不免隨之輕顫了下。

  「今晚會讓你更加難忘。」歐陽健龍咬了下她的耳朵,將她抱離身上。

  讓她規規矩矩地站在他身旁,幫她拉好了衣服後,卻沒馬上讓她離開。

  他胸膛用力地起伏著,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你這半個月做了什麼?」他握住她的手,低聲問道。

  「拒絕了幾個男人的邀約,和死黨們去逛街,花光了領到的薪水。」於薇舉起白細右腳,讓他看著腳上的金色閃亮高跟鞋。

  「有沒有什麼想買,卻下不了手的東西?」歐陽健龍問道。

  於薇眉頭一皺,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我不是你的情婦,我不需要你買東西給我。」她瞪著他,雙手插腰,緊抿著雙唇,一臉的不快。

  「為什麼不要?」他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臂,再度將她拉到身邊。「男人想寵他的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於薇抗拒不了他這樣的話,她甜蜜地笑著,摟住他的頸子,額頭抵住他的。

  「那下回你陪我去逛街,我再告訴你我想要什麼?」

  「我沒陪女人逛街過。」他一挑眉,指尖在她細滑的皮膚上滑動著。

  「凡事都有例外,就像你應該也不會隨便把家裡的鑰匙給別人吧。」她笑出編貝白牙,一想到這事就開心。

  「那不過是為了我不在家時,有人能夠看家罷了。」他捏了下她的下顎,逗著她說道。

  和她在一起之後,他只要她快樂,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他們的快樂能持續多久。

  「那你為什麼不把鑰匙直接給白小姐,她就住你家對門,不是更容易敦親睦鄰嗎?」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嘴巴卻忍不住微噘起。

  「你們碰面了?」

  「對,我差點想找地洞鑽。」她扁著嘴,乾笑了一聲。

  「幹麼尷尬?她自己的道德標準也不見得多高明。」歐陽健龍握住她的下顎,緊盯著她的眼。「我跟她沒有任何感情牽扯,當初會訂婚,完全是因為這樁婚事能讓我們各取所需。知道嗎?」

  「我知道,否則我哪來那麼大膽子,成為你感情的第三者呢?」她看著他認真的臉孔:心裡因為他的在乎而滿是感動。「對了,你幹麼突然又延後一天回國?害我多想了你一天。」

  「因為太早回來,我會忍耐得很痛苦,而明天是週六,我可以有整整兩天的時間和某人在一起……」

  歐陽健龍的話消失在她的唇間,利舌用一種緩慢的方式模仿那夜交歡的動作,於薇低喘著,感覺身子又為他疼痛了起來。

  「以後不准在辦公室吻我。」她咬住唇,把手擋在兩人中間,拉開了距離。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看起來一副春情蕩漾的模樣。」於薇用手戳戳他的肩膀,嘟了下唇。「你不是出名的工作狂嗎?幹麼因為我而破例?」

  「自古君王都是敗在紅顏手上的。我這個週末本來也應該要工作的,卻因為不敵美色,而決定把工作延到星期日晚上。」

  「那就規定你以後每做一次,就去工作兩小時好了。」於薇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卻又很快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道:「我喜歡君王為我不早朝,卻不喜歡君王變成一個普通男人。我喜歡你意氣風發提高公司業績的樣子。」

  歐陽健龍被她崇拜的眼神逗得很開心,忍不住又輕啄了下她的唇。

  「我會繼續打拚事業,免得哪天公司市價貶值了,你就棄我而去了。」歐陽健龍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她手裡。「待會兒把這份資料拿給李秘書,要她翻譯並整理出重點,星期一給我。然後,就說我一下子找不到文件,所以才讓你在裡頭等了那麼久。」

  歐陽健龍將茶一飲而盡。「半小時後,再讓李秘書進來。然後,順便再給我一杯咖啡。」

  「遵命,老闆。」於薇輕快地屈膝行禮。

  「晚上十點,我在家等你,自己開門進來。」他說。

  「嗯。」於薇揚起笑意,拿出預先放在口袋裡的口紅,輕輕地塗上一層,確保妝容無懈可擊後,她回頭嫣然一笑,朝他送了個飛吻,快步走出辦公室。

  於薇一走出執行長辦公室,另一名助理秘書何麗梅便追問道:「你怎麼進去那麼久?」

  「執行長在找這份文件,一直沒找到,所以花了一點時間。」於薇神色自若地走到李秘書面前。「執行長說要請李姊幫忙翻譯並且整理出重點,星期一交給他。然後,請李姊半小時後,帶一杯他的咖啡進去報告。」

  「好。」李秘書接下翻譯文件,很快地看了一眼後,繼續將執行長要求的文件報告拿出來檢查一番。「於薇,你去確定一下下星期執行長的機位。」

  「是。」於薇回到座位上,找出行程表。

  這男人身兼「台佳集團」的執行長和「台日物流」的總經理,行程跟空中飛人一樣,一個月能有半個月留在公司就算很不錯了。

  何麗梅坐在一旁,繼續整理著業界相關消息剪報:心裡卻覺得大大不滿。自己的學歷比於薇好、能力也絕不遜色於她,她不過是因為長得美麗而得到重用的啊。總有一天,讓自己逮到機會,一定會超越於薇的。何麗梅緊抿著唇,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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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3 12:19:17

第五章

  半年後——

  裝潢走極簡主義的黑色客廳裡,男人粗重的喘息與女子引人心動的呻吟交織成讓人臉紅心跳的歡愛之聲。

  黑色長沙發上纏綿著一對男女,男人後背肌肉因為緊繃而糾結成驚人的堅硬線條,女子修長雙腿則環在他精瘦的腰間。

  當抵達最終的高潮時,於薇哭了起來,感覺自己整個無法自制地爆炸開來,除了歡愉之外,什麼也不存在了。

  和他在一起半年了,為了怕貪歡過頭誤事,他們週一到週四總是刻意地不親熱。於是,每逢週末之際,他們便成了渴求慾望的野獸,怎麼樣貪歡也沒法子滿足。

  歐陽健龍親吻著她的淚水,取下保險套後,抱起她走向浴室。

  「累了?」他問。

  於薇眨了兩下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歐陽健龍打開蓮蓬頭,讓溫熱的水花灑在她的身上。

  她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肩頸,滿足地長歎了口氣。

  他剛回國,兩人已經一個多星期沒見了。像這樣小別之後的第一個夜晚,他總是渴望得特別強烈,每每折騰著她到隔天下不了床,卻又抗拒不了那樣的歡愉。

  「你的體力怎麼還是這麼差?」他低頭忍不住吻著她的粉頰。

  「誰像你以前身經百戰,難道要我也去找個人鍛煉嗎?」她眼神水媚地嬌瞥他一眼。

  不過,才一眼,歐陽健龍便感覺體內的熱情又被她挑起了。

  「最好的老師就在你身邊了,何必外求呢?」歐陽健龍探出淋浴間,在櫃子裡取出保險套戴上。

  「你……不可以……」

  於薇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趴上浴室磁磚,任由身後的他再次對她縱情。

  溫水灑在她的後背,像午後陽光。可他的指尖似火,狂亂地在她身前的女性曲線間,撥弄出驚濤駭浪,而身後的他雄猛地進出著她的身體,挑戰紀錄似地鞭策出一波又一波的飽滿歡愉。

  他要得太凶,她甚至無力再站立,只得任由他將她轉過身,將雙腿環著他,讓他全然地掌控這場歡愛。

  於薇咬住他的肩臂,很快地與他再次崩潰在另一場高潮裡。這回,她連眨眼的力氣都喪失了,只能直接閉上眼,倒在他身上,惹人憐愛地不住低喘著。

  歐陽健龍很快地幫兩人清洗了一下,笑著抱起她,回到床上。

  她幾乎一觸著枕頭便沉睡了,而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粉唇微張的酣睡姿態,卻是沒法子馬上離開她的身邊。

  他從沒想過自己竟會眷戀上一個女人,可他就是放不開於薇。出國時,他總會想念,老是會忍不住撥電話給她,想知道她在做什麼。

  他想給她她所要求的一切。然而,她想要的一切,卻永遠都只有他。

  一個男人還能要求什麼呢?

  歐陽健龍為她蓋好被子,先到廚房裡喝了碗她請朋友熬的湯之後,又回到書房工作。

  十一點多,祖父打來電話,指責他遲遲不與白珊珊結婚,辜負家族期待。歐陽健龍靜靜聽著,什麼話也沒回應,只有額上暴突的青筋反應了他的情緒。

  半個小時後,祖父罵夠了,掛了電話。

  歐陽健龍再度回到公事裡。下個月要和幾名主管到日本去參訪新超市,屆時會帶著於薇一起同行。事情若能早點做完,他便能多撥個一、兩天陪她到處走走。

  他對玩樂沒啥興趣,可她喜歡。只要她一笑,他便覺得什麼名勝古跡也明亮了起來。所以,他很樂意陪伴她。

  叮噹、叮噹——

  門鈴聲旋即響起,歐陽健龍強壓住怒氣。知道此時只會有一個人來按電鈴,那就是——

  白珊珊。

  怕電鈴聲驚醒於薇,他很快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果然,白珊珊正穿著睡衣、一臉怒氣地站在那裡。

  「幹麼?」歐陽健龍站在玄關壓低聲音說道,沒打算讓人進去。

  「我要和商國倫分手!」白珊珊大聲說道。

  「這句話你每個月都在說。」歐陽健龍冷冷說道,完全不為所動。

  「這次不一樣!他說他老婆想生個小孩,生完孩子,他老婆就會和他分手了。見鬼的分手!她根本是想用小孩子來控制、維持他們的關係。」白珊珊氣得雙唇都在發抖。

  「第三者本來就不對,你現在根本是在無理取鬧。」歐陽健龍不留情地說道。

  「商國倫如果沒有我,他怎麼可能有現在的地位?如果我現在把所有資金都撤回,他就等著流落街頭吧。」她一手主導起商國倫的時尚地位,當然也可以一手毀了他。

  「你那些資金有八成都是我借給你的,如果你打算不玩了,麻煩通知我一聲,我好找個好買家把品牌轉讓出去。」他雙臂交握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說道。

  「你就不會安慰我一下嗎?」白珊珊氣得瞪他一眼。

  「如果你們的關係只是建立在金錢上頭,早晚都是要分手的。萬一出現了一個比你更有錢的女金主,你猜商國倫會選擇誰?」歐陽健龍不耐煩地說道,只希望快點解決她的問題,好讓她走人。

  「不會有別的女人,像我為他做了那麼多……」

  「珊珊?」於薇裹著白色睡袍,站在房門口,低聲喚道。

  「幸好你在,和歐陽健龍這傢伙說話只會讓我更生氣。」白珊珊一看到她,馬上越過歐陽健龍,走進客廳。

  「她很累了,你別煩她!」歐陽健龍不客氣地揪住白珊珊的手臂。

  「她很累,可我現在很難過啊!」白珊珊伸手去推歐陽健龍,不客氣地說道:

  「如果不讓她好好安慰我,導致我和商國倫分手的話,你們也別想安穩地在一起了。」

  於薇心一揪,停頓了腳步,臉色霎時變得無比蒼白。她咬住唇,努力地要擠出不在意的表情。

  是啊……她和歐陽健龍的感情完全都建築在珊珊與商伯倫的婚外情之上,她怎麼還有辦法這樣過日子。

  歐陽健龍一看到於薇難過的表情,就知道白珊珊的話傷害到她了。

  因為於薇不是那種可以把第三者身份合理化的人,即便他們的狀況特殊,於薇絕對沒做出破壞別人感情的事,可她對於這件事一直是擱在心上的。

  「你憑什麼拿你和商伯倫的分手來威脅她,你算什麼東西!給我滾出去!」歐陽健龍火了,大喝了一聲,把白珊珊整個人往玄關方向一拽。

  「我說的也是實話,幹麼那麼……」白珊珊低聲說道。

  「她是我的人,就算你和商伯倫分手一百次,我和她之間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歐陽健龍一腳踹飛了一張單人沙發。「滾!」

  沙發飛了出去,撞倒了一個水晶圓盆,啪啦發出巨雷般聲響。

  歐陽健龍瞪著白珊珊,怒目金剛姿態像是要撕碎人一樣。

  於薇一驚,急忙擋到白珊珊面前。

  白珊珊頭低低地躲在於薇身後,生怕歐陽健龍在氣頭之下,真的會出手打人。

  「沒事了……」於薇輕握了下白珊珊的手後,慢慢地走到歐陽健龍身邊。

  她將臉頰靠上了他的胸膛,雙手用力地環住他的腰。

  「別生氣、不許生氣……」於薇仰頭看著他,口氣堅定地說道。

  她這份感情原本就是偷來的,能夠持續這麼久,連她自己也覺得意外。因此,每一次見面,她都當成最後一次。所以,他們沒資格發脾氣。

  歐陽健龍抱著於薇冷涼身子,卻還是死瞪著那個白珊珊。

  「你下次再敢說一次那樣的話,我們就解除婚約!最稀罕這份婚約的人,是你不是我!」他的話冷冷地自齒縫問進出。

  他當年以和白珊珊的訂婚,先和他爺爺交換台佳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白珊珊則是以訂婚換取他的資金來幫商國倫成立公司。他就算沒了那百分之十,他仍然會是「台佳集團」的執行長和「台日物流」的總經理,可白珊珊卻沒本事失去金援。

  「我知道錯了。」白珊珊低聲說道。「可是我現在還不能回去,商國倫還在我家。」

  「我管你去哪裡。」歐陽健龍瞪她一眼。

  「珊珊,你去我家吧,我剛買了新的泡澡粉,你泡個澡心情會好一點的。」於薇取了自己的鑰匙給她,卻欲言又止地咬了下唇。「然後……」

  「怎麼了?」白珊珊問道。

  「如果商國倫老是仗恃著你愛他,所以就把什麼好處都往他身上撈,拚命欺壓你,那對你實在不公平。」於薇看著她,決定有些事不吐不快。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白珊珊像找到了救生圈的溺水者,拚命地抓著於薇的手臂。

  於薇手臂疼了下,可她沒推開人。

  「告訴他,如果他硬要讓他的妻子懷孕,那麼你們就分手。」她說。

  白珊珊搖頭,焦急地皺著眉。「如果他真要分手呢?」

  「他最多只是拿分手來嚇唬你,你要鐵下心來。」於薇說道。

  「我相信你,我現在就去找他談判。」她相信於薇不會害她,因為她和商國倫分手對於薇並沒有好處。

  「不用急,你可以在我那裡住一個晚上,電話也別接,讓他先焦急,你再以無事人的姿態登場。」

  「你的建議太好了。」白珊珊俯身在於薇頰邊用力親了一下。

  「誰允許你親我的女人的!」歐陽健龍不客氣地拉開白珊珊。

  「算你運氣好,找到於薇這麼好的女朋友。」白珊珊開心地離開了。

  於薇輕歎了口氣,也只能說情字真的讓人糊塗啊,否則珊珊在工作時,腦子運作能力不知道勝過自己多少倍啊。

  歐陽健龍拉著於薇的手,卻看到她手臂上一道青紫指痕。

  「她掐得你瘀青了。」

  「她才讓我手臂瘀青一圈,你才是我身上瘀青的罪魁禍首。」於薇拍拍他手臂,不以為意地說道。

  歐陽健龍拿過喜療妥,讓她趴在他身上,解開她的睡袍,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上的瘀青處塗抹著。

  「該死的!我怎麼這麼粗魯?」她一身細皮嫩肉,只要他稍一激狂,就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偏偏他一見到她,又沒法子忍住想要她的念頭。

  「沒關係,過兩天就好了。」於薇趴在他大腿上,享受著這種被關心的感覺。

  心頭悶悶的,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所有的結局,她在一開始就已經先知道了。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出口的建議卻是不馬虎。」歐陽健龍繫好她的睡袍,將她抱回懷裡。

  「旁觀者清啊。況且,你也知道商國倫貪圖的就是珊珊的錢,他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和她分手的。」

  「口氣這麼老成持重,我瞧瞧你幾歲了?」歐陽健龍捧著她的臉龐,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

  「我是外貌二十多歲,心境三十幾歲。你知道的,和一個老人家談戀愛,多少都會受到一些影響的。」於薇笑著伸手去撫歐陽健龍右眼眼角邊的閃電疤痕。「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以後不許別的女人碰這道疤。」她說完,沒法子控制地紅了眼眶。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歐陽健龍反手握住她的手掌,緊緊掐住。

  「我們總有一天要分手的。珊珊總有一天會認清真相,而你們的家族也不可能任由你們的婚事無限延期到你們倆四、五十歲吧。」於薇努力地想笑得勇敢,可心是酸的,就連說話語氣也顫抖了。

  「閉嘴,以後的事很難說。」歐陽健龍粗聲說道。

  父親已逝,看不到他現在將「台日物流」帶到了什麼樣的榮景,而他與珊珊的婚事,則是他唯一讓父親在過世前最感到安慰的事。因此,他無論如何不能隨意解除婚約。這事——於薇也是知情的。

  於薇看著他,知道他心裡的為難。

  她瞭解他的心情,知道想被父母親認同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在他面前,從來不提她的不安,因為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所以,她在他面前,從不提她有多害怕珊珊突然知道了他的好、突然愛上他……

  因為,那才是最正確的事情啊。

  「是啊,以後的事很難說,可能我明天就不再愛你,而你明日也開始不再迷戀我了。」於薇順著他的話,故意一聳肩,漫下經心地笑著。

  「那是不可能的事。」歐陽健龍斬釘截鐵地說道,濃眉甚至嚴肅地擰起。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她低頭輕聲地說道。

  歐陽健龍眉頭鎖得更緊了,突然打橫抱起她。

  「你不可以再來一次……」於薇紅著臉驀抬頭,實在沒法子再承受更多。雖然每次歡愛都讓她瘋狂,但他實在太高大,她沒法子一下子承受太多回的。

  「別擔心,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覺。」歐陽健龍說道,摟著她一同躺到了床間。

  她蜷在他身側,下巴輕摩他的胸膛。

  「如果我和白珊珊解除婚……」

  「噓……」於薇搗住他的唇,急忙忙地搖頭。「我明明說過我不結婚的,你該不是忘記了吧?」

  歐陽健龍一挑眉,吻住她的唇,不讓她再說話。

  他不信她不想結婚,他認為她只是一直在找理由不讓她太傷心罷了。

  於薇睜大眼睛,看著歐陽健龍,知道他並沒有真的把她的話聽進去。

  沒有什麼感情能夠保證永遠,幹麼又弄個承諾來讓分手紛紛擾擾呢?她是真的不要婚姻的。

  況且,就連她的親生爸媽都沒法子愛她太久,她又怎敢妄想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會想要長久地與她相守呢?她很早就做好一個人生活的打算了,她只是趁著年輕在攬集她的回憶罷了。

  「我是認真的,我真的、真的不要結婚喔!」於薇推開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閉嘴。」歐陽健龍將她牢牢攬在懷裡。「睡覺。」

  於薇閉上眼,窩在他身邊。

  是啊!想那麼多做什麼呢?反正,他們又想不出解決方法。而他現在摟著她,像收藏著珍寶一樣。天塌下來,她也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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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月李秘書開始請產假兩個月,於薇正是她的職務代理人。

  於薇的工作當然忙碌了一些。相對來說,何麗梅當然也是。

  「業務部的會議記錄,以前不是都你在做嗎?」何麗梅拿著時間表,興師問罪地走到於薇面前。

  「我現在代理李姊的職務,而我的工作部分則由你代理,我還要再說幾遍?」因為對方的不禮貌,於薇也就不客氣地回答道。

  「你只要做李姊一個人的工作,而我要做兩個助理秘書的事,有沒有搞錯啊?」何麗梅不甘示弱地說道。

  「執行長另外還身兼台日的總經理,李姊一個人做的是兩人份的工作,這事你還要我提醒幾次?」

  「是。誰不知道你記憶力好,有胸有腦、人見人愛。」何麗梅面帶微笑,語氣譏諷地說道。

  於薇雙手交握在胸前,突然目不轉睛地看著何麗梅。

  「你看什麼?」何麗梅被看得頭皮發麻,出聲斥暍道。

  「原來嫉妒的嘴臉這麼難看,我不過是提醒自己罷了。」於薇故意笑得千嬌百媚地說道。

  「誰嫉妒你了?你不過就是仗著……」何麗梅氣得嘴唇顫抖地指著於薇。

  歐陽健龍走出辦公室,看到的正是兩個女人對峙的樣子。

  「怎麼了?有問題嗎?」歐陽健龍看著於薇問道。

  「我沒問題。」於薇說道。

  歐陽健龍轉而看向何麗梅。

  「我也沒問題啊。」何麗梅笑容滿面地道。

  於薇坐回座位上,公事公辦口吻說道:「執行長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行事歷上寫李秘書孩子今天滿月?」歐陽健龍問道。

  「對,幫您準備了喬治傑生的銀湯匙。」李秘書生產時,歐陽健龍人在國外,她代他送去了一個大紅包。

  「你跟我一道去看李秘書,我對那些女人小孩的事不熟。」歐陽健龍說道,口氣恰好是適如其分的漠然。

  「李秘書的小孩好可愛,跟我大哥小孩一樣大呢!」何麗梅在一旁插話道,希望執行長能注意到她。

  「執行長打算什麼時候去看?」於薇問道。

  歐陽健龍看了下手錶——五點。「現在去吧。」

  何麗梅被視為無物,只得吶吶地坐回原位。

  「是。請執行長給我十分鐘時間,讓我把工作善後。」於薇說道。

  「你好了之後,再叫我。」歐陽健龍頭也不回地走回辦公室裡。

  「仗著老闆喜歡,還要讓老闆等你,你還真大牌啊。」何麗梅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嫉妒的該是連老闆的未婚妻白小姐都對我很友善吧。」於薇沒打算要對她友善,畢竟有些人是你給了好臉色後,她接著就會踩到你頭上來了。

  「哼。」何麗梅下巴一昂,啪啪啪地對著電腦打起文件來。

  十分鐘後,歐陽健龍和於薇一同離開了辦公室。

  何麗梅板著臉,坐在座位上生悶氣。

  她真不懂,於薇能做的事,她有哪樣不能做,她不過是沒像於薇賣笑賣得那麼燦爛罷了。

  於薇經常和執行長一起用餐這事,早就傳遍整個集團了,只是沒人抓到他們有更進一步的證據罷了。

  鈴……

  何麗梅想得分神,驀響的電話鈴嚇得她驚眺起身。

  她很快抓起電話。「執行長辦公室,您好。我姓何。」

  「這麼快就接電話,是要嚇死我嗎?」電話那頭不客氣地斥責道。

  「很抱歉,請問您是哪位?」何麗梅暗暗心虛了一下。李姊教過她們得在電話第二、三響之時再接起來的。

  「歐陽成。」

  「董事長,很抱歉。因為我剛送完會議記錄進來,不知道電話響了多久。」何麗梅一聽是執行長祖父歐陽成,馬上眼也不眨地說出謊話來。

  「搞什麼鬼,辦公室都沒人?於薇呢?」

  「執行長帶她一起去探望李秘書了。」何麗梅說道。

  「他們很常一起出去?」

  「於薇長得漂亮能力又強,執行長喜歡帶她出去,是很正常的事。」何麗梅說得雲淡風輕,唇邊笑容卻極為算計。

  「哪裡正常?怎麼他以前不帶李秘書出去?」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何麗梅含糊地說道,沒說以前李秘書也經常陪同執行長出去探望其他主管。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何麗梅。」何麗梅雙眼一亮,精神一振。

  「你幫我盯著他們。如果於薇有什麼想引誘的念頭,你就通知我,這是我的手機號碼……」

  「我很樂意幫忙,因為白小姐和執行長都是好人,我們都很希望他們能早點結婚呢!」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台佳』公關部主任即將出缺,你好好表現,我會優先考慮你的。」歐陽成說完,掛斷了電話。

  何麗梅看著電話,心裡一陣得意。現在機會之神已經站到她身邊了,她需要的只是把握機會而已。

  她會盯緊於薇與執行長的互動,畢竟像她這種人才不該輸給一個花瓶。

  何麗梅趁著四下無人,悄悄打開緊急聯絡簿,抄下了歐陽健龍家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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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健龍和於薇看完李秘書小孩後,兩個人外帶晚餐回到了歐陽健龍家。

  「歐陽爸爸,可以幫我拿個白色大碗嗎?」於薇穿著小可愛、一件短褲站在流理台前,巧笑地回頭說道。

  「不要再叫我歐陽爸爸了,我起了一臂雞皮瘩疙!」歐陽健龍拿過瓷碗放到她手邊,雙手卻順勢摟住她的腰。

  「沒辦法啊,誰叫你那麼有孩子緣。」於薇想起他一抱孩子,孩子便會傻笑一事,就忍不住很開心。

  「我何止有孩子緣?我更有女人緣。」

  歐陽健龍低頭吻住她的唇,淺淺地吮著,大掌已經溜上她的腰間撫摸著她的肌膚。對於她,他永遠是要不夠。

  「我們多久沒在廚房做了?」他含著她的耳垂說道。

  「我們哪裡都不能做,因為我生理期來了。」於薇一臉無辜地說道。

  「那你幹麼穿這樣出來勾引人?」歐陽健龍咬牙切齒地說道,大掌拍了下她的臀部。

  「你喜歡看我穿這樣,不是嗎?」於薇無辜地眨著眼。

  「今天沒生理痛?」這女人超級怕痛。

  他們第一次在一起時,她還痛到哭了好幾次,是一直到後來兩、三次親密,才好不容易適應他的。

  「早上吃了一顆止痛藥。」她說。

  「待會兒煮紅豆湯給你喝。」他不諳廚藝,卻為她學會了這一道。

  歐陽健龍握住她下顎,認真端詳她臉色是否太過蒼白。

  於薇乖乖地讓他打量,唇邊笑意卻是怎麼樣也沒法子隱藏。

  除了古安妮和尉遲靜之外,沒有人這樣在意過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兩人私下相處,他的目光便總是停留在她身上,像爸爸對待一個孩子一樣地關心著她的一舉一動。

  「歐陽爸爸,我的紅豆湯要加黑糖喔。」於薇撒嬌地說道。

  「還要不要加烤麻糯?」歐陽健龍佯怒地粗聲說道,用力拍了下她的屁股。「不要再叫我歐陽爸爸了,你已經成功地打擊了我的性慾及男性尊嚴了!」

  「叫一下有什麼關係,感覺很親切嘛……」於薇笑著推推他手臂,指指流理台。「快把東西端到餐桌上吧,湯都冷了。」

  歐陽健龍端起兩碗湯走向餐桌。

  鈴鈴……

  於薇直覺地接起流理台邊的電話。

  「喂。」

  「請問詠琪在家嗎?」對方聲音像隔著一層布似地,讓人聽得很模糊。

  「你打錯了。」於薇掛斷了電話,端起一盤炒飯走到歐陽健龍身邊。「不好意思,接了你的電話。」

  「沒關係。」歐陽健龍不在意地說道。

  「有關係,萬一接到了你祖父的電話,劈頭就給我一陣罵,把我當成你和珊珊不結婚的假想敵,我們就別玩了。畢竟,你祖父平日對我印象還不算太差。」

  「無所謂,正好讓他知道不是事事都要照著他的劇本走。」歐陽健龍扯她坐到餐桌前,把筷子塞到她手裡,先塞給她湯,再盛上一碗炒飯。「吃飯!整碗吃光!」

  「遵命,大人。」於薇粲然一笑後,乖乖地坐好吃飯。

  歐陽健龍也大口地吃起飯來,很快地便將自己的食物解決個一乾二淨。

  「喂,你下星期三下午為什麼不讓我們排行程?」她突然想道,腮幫子還鼓著炒飯時便問道。

  「查勤嗎?聰明女人不該太要求行蹤。」他說道:心思卻已然飄開。

  下星期三是他父親的忌日,而他一直在掙扎,是否該告訴她關於自己對父親的內疚?因為那股情感埋得太深沉,他從來沒想過要和誰分享。

  雖然於薇對他的意義不同,他幾乎是將她完全納入了自己的生活之間。可一旦開了口,他等於是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送到她面前。

  「你怎麼會笨到以為我聰明呢?我就是傻,才會這麼一直跟著你啊。」於薇看著他神色有恙,於是故意嘟了下嘴,笑嘻嘻地戳了下他手臂。「不想說就算了,我也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因為我本來星期三下午要請休假,和安妮、小靜去喝下午茶的。」

  「敢在老闆面前談溜班一事,你愈來愈膽大妄為了。」他挑眉戲謔地說道,表情卻有些心不在焉。

  「是公司英明、老闆體諒,上班半年的員工就有三天年假,簡直是大福利。」於薇不想追問什麼,於是雙手合十,擺出崇拜姿態。

  他握住她的手,黑眸沉沉地看著她。

  「下星期三是我爸忌日。」他說。

  「你和你父親感情一定很好。」她十指探入他的指間與他十指交扣著,只希望自己能安慰到他。

  「不,他一直對我很失望,因為他一直認為我是能成大業的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在日本讀書時,加入幫派逞兇使惡。」他扯動了下嘴角。

  「你怎麼會去混幫派?」

  「我祖父是那種高壓獨裁者,我父親個性溫和,一輩子都這麼忍了下來。可我忍不下那口氣,他愈要我往正路走,我就偏不如他意,家裡事業成就愈大,我在日本道上名聲也就愈響亮。」想起那時父親失望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那你是怎麼浪子回頭的?」於薇伸出雙臂攬緊了他。

  「我帶著幾名兄弟去挑了一個小幫派,一時不察被人在這裡砍了一刀,送到醫院急救,差點瞎了眼。」

  「我醒來時,我爸剛從台灣飛來,坐在我病床邊。當時已骨瘦如柴的他,告訴我他得了胃癌,希望我回來台灣幫他。」歐陽健龍極力地控制著自己面無表情,可他顫抖的雙肩、不穩的語氣,卻是已經完全地不由自主。

  於薇看著他緊咬著牙根的姿態,她努力睜大眼,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可是她甚至沒法子忍住一分鐘,便哇地一聲哭出了來。

  她撲到歐陽健龍懷裡,用力地抱緊了他。

  「我爸說他一直相信我有能力……只是時間已經不等他了……」歐陽健龍用力地回抱著她,努力地把話說完。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遺憾發生,我們才會知道要珍惜……」她咬住手背,怕自己哭得太傷心,會讓他太難受。

  「他終究沒能看到我的成就,我回國才一年,他就過世。奮鬥多年,我讓『台佳』底下的超市成長一倍,我爺爺終於放手先讓我繼承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股東們也舉手贊成我接下執行長位置,這些成就他都來不及看到。」他啞聲說道。

  「他離開前,看到了你的回頭、你的努力,這樣就夠了。雖然應該已經有人跟你說過一百次,但是我還是要說——」於薇大聲地說道,兩行眼淚同時滑下眼眶。「你爸爸會以你為榮的!」

  「不,沒有人告訴過我。」歐陽健龍啞聲說道。「我不跟家族裡的人打交道,因為在我還在混黑道時,他們從沒有人給過我父親一個鼓勵的眼神。」歐陽健龍說完,別開了頭,因為不習慣和人分享這樣的心情。

  於薇捧過他的臉,定定地凝視著他。

  「你為什麼要強忍著不哭?哭又不丟臉,我又不會笑你的。」她說。「我們初次見面時,你不也因為想念你爸爸而流淚嗎?」

  歐陽健龍把臉埋到於薇肩窩裡,嗄聲地說道:「那一日,我剛接下執行長位置,可一想到我爸再也看不到這一切了,才會悲從中來。」

  於薇不知道他是否掉了淚,只知道他的呼吸熱得會燙人,她用盡全力攬住他的肩,努力讓他知道他並不孤單。

  她懂他壓抑的心情,她也知道一個人孤單地面對心頭苦時,那苦只會加倍地反彈回來。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一股微妙的情緒拉扯住於薇的心,她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奶奶過世之後,她就不曾擁有過「家」的感覺了啊。

  如果可以這樣一直相守下去,那該有多好……於薇一付及此,後背競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不,她不能奢望與他成立一個「家」,因為那是白珊珊的權利。

  且不論她有沒有自信能為他擔負起一個家,她認為他需要的該是一個更能支持他的事業發展,讓他在父親靈前更能抬頭挺胸的妻子。

  她現在還能陪伴他,給他安慰,這樣就已足夠了。

  於薇更加擁緊了他,而歐陽健龍亦然。

  他呼吸著她的髮香,知道這個女人更往他心裡走進一層了。

  或者,他可以不需要和白珊珊結婚來換取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他撒手自己在日本的私人投資,換取資金去搜購日方「台佳」的股份。假以時日,他也能達成父親心願,成為「台佳」的最大股份持有人的。

  只是,那樣一來,他和爺爺如履薄冰的關係,也將會再度破裂吧。那畢竟……不是父親所希望看到的啊。

  歐陽健龍心裡驀地一揪,愈加地心疼起懷裡的小女人了,但他知道無論將來的決定如何,他發誓自己絕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委屈的。

  因為她是他唯一想要的妻子啊!

第六章

  那一日之後,於薇與歐陽健龍的關係更加親密了,她變得更經常在他家過夜了。

  他們仍然容易在四目交接之後,便要纏綿到床上去。可更多時候,他們會只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分享彼此的氣息——他處理他的公事,她則抱著她的漫畫及小說坐在書桌邊地上,自顧自地呵呵笑著。

  早晚相看卻不相厭,這事對於歐陽健龍尤其難得。他獨來獨往慣了,生命裡似乎不曾有過這樣一個女人總陪伴在一旁。

  對於薇而言亦然,她開始擁有了家人的真實感。

  只不過,公司在此時也開始出現了有關他們的閒言閒語。這件事情大大地出乎於薇的意料之外,如果有什麼謠言,應該早就傳開來了,不是嗎?

  不過,於薇並沒有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她和歐陽健龍下班之後,雖不常在外用餐,但也不會特別避開人潮,也許有人看見了,所以開始嚼起了舌根吧。

  於是,有些對她還算友善的女同事們開始和她疏遠,何麗梅也會不時在她面前故意提起什麼以色侍人一事,甚至於她只要一踏入員工餐廳,就會開始有人對著她竊竊私語。要不然,就是她一出現,旁人的說話聲音就會自動降成耳語。

  她當然知道這些人都在談論她的是非,導致她在公司裡幾乎是被孤立了起來。

  可她不在乎。

  她美女當了這麼多年,早就很習慣被人排擠了。況且,她現在有歐陽健龍寵著、陪著,就算天塌下來,她也會笑,她才不想管別人呢!

  這天中午,於薇訂了豪華日式便當,一個人在座位上開心地吃著。

  「唉呀,這家便當很貴啊。執行長他們中午開會都沒吃這麼好,難道你的薪水比較高嗎?」何麗梅一走進辦公室,看到那兩層便當,馬上就酸溜溜地說道。

  「本人正巧家境富裕,我不工作時也是經常吃這種便當的。」於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心滿意足地合上便當盒。

  「聽說你昨天和執行長一起下班,難道不怕別人說閒話?」何麗梅不客氣地問道。

  「你難道還沒聽到最新消息,白小姐昨晚和我們一起吃飯嗎?白小姐都不在乎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一副路見不平的樣子?」於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拿出口紅很快地補好了妝。

  「那是白小姐寬宏大量,不想和你一般計較。反正,人家結婚之後,你就永遠見不得光了。」

  「So  what?那關你什麼事?」於薇一聳肩問道。

  「我是好心要告訴你,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何麗梅說道,被於薇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哇,你的評語好客氣,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是鬼呢!」於薇不怒反笑,迷人地一聳肩後,看了下手錶,走到吧台前,準備再度泡茶。「已經半小時了,該進去會議室再巡視一下吧。」

  前陣子,「日本貨通」代運「台日物流」一批貨品給美國廠商,但卻在美國廠商未匯款,台日物流還沒給美國廠商出貨單的狀況下,竟將貨品給了廠商。歐陽健龍為此事之不合程序,勃然大怒了一番。

  日本貨通不願道歉,歐陽健龍在勃然大怒之下,下令律師告人。日本貨通自知理虧,高層急忙派了人來道歉,此時正在會議室裡談判。

  「『您』能夠和執行長同車,如今身份地位不同,倒茶這種閒雜小事還是交給我吧……」何麗梅譏諷地說道。

  鈴鈴——

  何麗梅話沒說完,馬上快手接起電話。「您好,我是。王董,您好。她在……您稍等。」

  「裕青王董找你。」何麗梅冷冷看於薇一眼。

  「王董好,昨天打去跟您說生日快樂,您出國了。要不要我現在補唱生日快樂歌?」於薇深知道老董事都是孩子個性,笑呵呵地對電話說道:「是……執行長如果知道您喜歡那幅國畫一定會很開心的,他現在還在開會,我晚一點請他撥電話給您。」

  於薇掛斷了電話。

  「了不起,已經有老闆娘架式了嘛。」何麗梅盯著於薇,想捕捉她心虛的表情。

  「我並沒有打算要嫁給他。」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沒打算要嫁給執行長,卻又和他走得這麼近,是打算要海撈一票嗎?」

  「我建議你少開尊口為妙。」於薇看了她身後一眼,閉上了嘴。

  「心虛了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看你釣上執行長,圖的也就是……」

  「圖的是什麼?」歐陽健龍沉聲問道。

  何麗梅驚跳起身,臉色唰地一陣慘白。

  「會議提前結束了嗎?」於薇問道,表情倒是很鎮定。

  「我讓他們休息二十分鐘。」歐陽健龍大跨步走到她們兩人面前,目光凌厲地看著何麗梅。「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大家都知道您最近和於秘書走得很近,當然會為白小姐抱不平。」何麗梅雙唇顫抖地說道,根本不敢看歐陽健龍。

  「白珊珊都沒抱不平了,你們是在囉嗦什麼?」歐陽健龍不客氣地說道,身形魁梧得像座牆的他,光是站著就有了足夠的壓迫感。

  何麗梅嚇得雙手發抖,低頭咬住唇,不敢再接話。

  「你進來。」歐陽健龍對於薇命令地說道。

  於薇起身,悠哉悠哉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他的辦公室,當然鎖住了門。

  「她這種冷嘲熱諷的狀況多久了?」歐陽健龍一在沙發坐定,馬上劈頭問道。

  「幾天?還是一、兩個星期,我不記得了。反正,她不是唯一看不順眼我和你在一起的人,無所謂。」於薇一聳肩,在他身邊坐下,果凍一樣地滑到他身邊,親熱地抱住他的手臂。

  「為什麼不告訴我?」歐陽健龍撫著她髮絲。

  「說了也沒用啊,畢竟他們說的是事實,你有未婚妻,而我是第三者。」於薇撫著他眼角的疤痕,突然笑了。「啊,我說錯了,我是第四者,商國倫才是第三者。」

  「那對你不公平。」為了和他在一起,她必須要承受流言攻擊,他怎麼可能忍心看她成為箭靶?

  「感情這種事哪有公平的。若是要講公平,我這麼年輕貌美、經濟無虞,幹麼偏偏要愛上一個老男人……」她頑皮地咬了下他的鼻子。

  「你為什麼不想和我結婚?」歐陽健龍握住她的下顎,沉聲問出這個讓他計較的問題。

  「幹麼這樣問?」於薇心一驚,卻佯裝無事人似地掰著他的手指,四兩撥干斤地說道:「你還有未婚妻啊,你爺爺不是說要等到你們結婚時,才會再把『台佳』另外百分之十的股份過到你名下嗎?你不想讓你爸爸失望,不是嗎?」

  「不要顧右右而言他,回答我的問題。」歐陽健龍握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看著他。

  於薇臉色微白,水眸緩緩地眨動了幾下,眼裡笑意慢慢地褪去。

  「結婚有什麼好?為什麼要結婚?」她說。

  歐陽健龍望著她面無表情的臉龐,他一語不發,只是等待著。

  於薇回望著他,握緊拳頭,強迫自己用一種冷靜的語調說道:「我爸媽各自離婚了兩次,第三次婚姻也不見得多高明。如果感情是穩定的,又何必須要那一張證書?婚姻裡有那麼多的關係要應付,感情的事不是管好自己就好了嗎……」

  「你在害怕什麼?婚姻?」歐陽健龍打斷她的話。

  「我沒有害怕,我只是不喜歡。」她皺著眉,大聲說道。

  如果她真的是為他著想,她就不能動搖,不能做出任何會讓他解除婚約的事情。她比誰都知道他工作有多認真,比誰都知道他有多想讓天上父親知道他終於掌握了台佳實權。

  「你在害怕。」歐陽健龍撫著她冰冷臉龐,瞬也不瞬地緊盯著她。

  「我沒有!」於薇握緊拳頭,大聲地說道。

  「你有,所以你才會這麼激動。你害怕結婚就是悲劇的開始?」他真是太粗心了,怎麼從沒注意過她對婚姻如此敬謝不敏呢?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總之,我不喜歡結婚那種被拘束的感覺。」她不要婚姻、不要婚姻——於薇拚命地催眠自己。

  「如果我跟你求婚呢?」他問。

  「不可能。」於薇馬上便打斷他的話。

  歐陽健龍瞇起眼,眼神似箭地直刺入她的心裡。

  「你從來就沒想過我們可以長相廝守?」就在他日夜盤算著要如何改進兩人的關係時,她竟然不想和他結婚!

  「長相廝守不代表會一直很美好。我們現在很相愛,就只要記得這份美好就好了啊。」於薇急促地說道,不敢讓他動搖她的意念。

  「如果我要的就是長相廝守呢?」他沉下臉,從齒縫裡迸出話來。

  「我不想討論這個,反正,你還是要跟珊珊結婚的。」

  她閃躲的態度讓歐陽健龍大火,他用力一拍桌子,大吼出聲——

  「你和我在一起,莫非只是為了可以配合你不想結婚的念頭?因為我終究會是別人的丈夫,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地愛我。就算分手了,那也是情非得已,而不是我們之間的感情生變,對嗎?」

  「你閉嘴!」她急得伸手去搗住他的嘴,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

  雖然她對婚姻確實是恐懼,但只要是他,她想她是甚至願意相信的。

  怎麼辦?她不想被他誤會,可是又不能說出自己要分手的真正原因——她是因為希望他可以盡快完成他父親的遺願啊!

  「我說對了嗎?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嗎?今天不是我,也會是其他男人嗎?」歐陽健龍掐住她的下顎,怒氣全衝到她臉上。

  「才不是!才不是!」於薇亂了陣腳,她氣得站起來跺腳,小臉脹成了通紅。「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誰都不要!」

  歐陽健龍攬住她的腰,狠狠吻住她的唇。

  於薇摟住他的頸子,也用力地回吻著他。他對她是特別的,特別到她甘願冒著旁人眼裡的第三者身份而和他交往。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段感情是注定要傷心的,在乎他又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別人結婚,她又怎麼可能不在乎?

  可她不能在他面前表現出她的在乎,絕不能讓她的心情影響他的婚事啊。她下要他的人生因為達不到父親的心願而有遺憾啊!

  於薇捧著他的臉龐,停止了這個吻,癡癡地盯著他看。

  「在想什麼?」他命令地問道。

  知道她在乎他,知道她不想沒有他,可又沒法子理解為何交往愈久,陷入愈深,想走入婚姻的人怎麼會只有他。

  「我在想……」於薇不想再把話題拉回他們兩人身上,反正結果早就已經決定了。「我覺得很奇怪,你不覺得何麗梅膽子很大嗎?一般而言,她如果認為我和你在一起了,應當是巴結我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敢對我冷嘲熱諷呢?」

  「你的意思是認為,她背後有人撐腰?」歐陽健龍瞇起眼,不喜歡這種被人監控的感覺。

  「我這算合理懷疑吧。」

  「你要我辭掉她?」

  「才不要呢,你辭掉她,我不就要被傳成清除絆腳石的魔女?而且,她那麼喜歡在客人來訪時負責招待,又喜歡把工作往自己身上攬,我不知道省了多少力氣呢。」於薇一本正經地說道。

  「敢情你現在是以花瓶自居?」歐陽健龍一挑眉,揶揄地說道。

  「是啊,何麗梅記憶力很好,業界動態比我清楚,是個做事人才,除了過分恃才傲物,老把自己看得比其他一般職員來得了不起之外,她不算太可怕。」於薇一聳肩,方才在激吻間被他扯得半開的襯衫領口,微微地敞開。

  歐陽健龍的目光順著她雪白肌膚而下,看到她脖子上青青紫紫的好幾處嚿咬小傷口。「昨晚又傷到你了?還疼嗎?」

  「痛是不會,但是早上要起床時,四肢酸痛倒是真的,今晚不准你再碰我。」雙拳捶著他肩膀,一點力道也沒放輕,很開心話題總算栘開了。

  「我以為你滿喜歡的,你叫得很大聲。」

  「你就沒叫嗎?」於薇臉一紅,直接重重咬上他硬得像石頭的手臂。

  她咬得很用力,反正她問過他,知道她咬他時,他其實一點也不痛。

  「哼,我嘴巴酸了。」她鼓起腮幫子,清艷模樣突然變得像個孩子。

  歐陽健龍撫著她的臉頰,腦海裡不期然地躍入了一個像她的小女孩。

  「你的生理期是不是慢了?」歐陽健龍突然問道。

  「咳咳咳……」於薇想說話,卻突然被口水嗆到。

  「你會不會懷孕了?待會兒去買驗孕棒。」他握緊她的手臂,胸口突然感到緊窒——一種期待的緊窒。

  「我沒有懷孕!我有吃避孕藥,你也從沒忘記要戴保險套,我怎麼會懷孕?」於薇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搖頭。

  「不知道有個像你的女兒會是什麼感覺?」歐陽健龍勾起唇一笑。

  於薇看著他,有一剎那的時問,她的腦袋裡出現了一家三口的畫面。她偎在歐陽健龍身邊,而他肩頸上坐著一個笑得好甜的小女孩。

  「有個像我的女兒,會讓我心臟病發,我拒絕和『媽』這個詞語畫上等號。」於薇搗著額頭,故意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

  不可以!不可以在他開始提出婚姻問題試探她時,再加上一個孩子來雪上加霜啊。

  「好了,出去工作吧。我晚上要和日本運通的人吃飯,會晚點回來。」歐陽健龍說道。

  「好,那我和安妮及小靜去吃飯喔。」

  「記得去買驗孕劑。」他說。

  「是。」她大聲地說道,雖然知道她的生理期偶爾會遲來,不過也真的被他弄得緊張了起來。

  「還有,找個時間安排我和古安妮、尉遲靜她們一起吃飯。」他又交代道。

  於薇一愣,脫口問道:「為什麼?」

  「她們經常陪你,我請她們吃飯,大家認識一下,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歐陽健龍緊盯著她的眼,想看出她的想法。她如果真的對這段感情認真,就應該和他分享她的生活才對。

  「喔。」於薇沒接話,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只急著要離開。「我出去工作了!」

  她不想讓歐陽健龍和安妮她們見面,這樣好像把關係正名化了一樣,會讓她開始期待什麼。可她不該期待的,如同他也不該把關係涉入太深一樣。

  歐陽健龍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發現自己心情因為她的閃躲而低落了起來。

  他和白珊珊原本就沒有真感情,也沒打算要在這一、兩年內結婚,所以,他才會對於薇出手。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陷得如此深。

  因為陷得深,所以他更加沒法子忍受,她竟然是將兩人之間的關係定位為短暫戀情。他想要改變這一切,他想要深入她的生活,想要和她組成一個家庭!

  而他對於想做到的事情,向來都是勢在必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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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於薇和死黨在家裡吃披薩。

  於薇把她和歐陽健龍說的話及他想和她們見面之事,還有她驗孕完畢,肯定自己沒懷孕一事,全都報告了一回。

  「我覺得他認真了。」尉遲靜說道。

  於薇最後一口披薩還梗在喉嚨裡,她瞪大眼怎麼吞也吞不下去,只得灌下一大口可樂嚥下了食物。

  「認真的人不是我嗎?我對他一見鍾情,想盡法子才留在他身邊啊。」於薇洩氣地說道,因為她知道自己腦子裡仍然全是他。

  「你可以認真,他當然也可以啊,為什麼他就不能想盡法子留你在他身邊呢?」尉遲靜說道。

  「萬一他要和白珊珊解除婚約,那你怎麼辦?」古安妮問道。

  「他不會的,因為那是他對他父親的承諾。」於薇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呢?你還是沒改變不想結婚的念頭嗎?」尉遲靜問。

  於薇沉默了,因為她這回竟然沒法子再理直氣壯地回答「不」,因為她已經可以想像到她與他的家庭。

  「怕什麼,最糟結局不過就分手而已。你和他在一起時,不就早已抱著要分手的打算了嗎?」尉遲靜拍拍她的肩膀,幫她打氣。

  於薇咬著唇說道,整個人亂到完全沒法子思考,只能直接說出心裡想法。「他和白珊珊結婚,可以再擁有台佳百分之十的股份。和我結婚,卻是不知何時才能達成目標啊……」

  「我查過業界對歐陽健龍的評價,我相信只要他有心,就算他不和白珊珊結婚,他也終究會掌握『台佳』大權的。」尉遲靜說道。

  鈴鈴……

  於薇拿起手機,跟姊妹們說道:「是歐陽健龍打來的電話。」

  尉遲靜和古安妮馬上自動自發地開始收拾桌面。

  「喂——」於薇一接到歐陽健龍的電話,自動放軟了聲音。

  「我到家了。」歐陽健龍說。

  「好,我馬上去。」於薇對著話筒送了個飛吻,掛斷了電話。

  「見色忘友。」古安妮咕噥了一聲。

  於薇原本想揶揄古安妮以前和初戀男友白哲希在一起時,情況也沒比她好多少,可一想起那是古安妮的傷心事,也就自動閉嘴了。

  「你們也知道,我和他的情況特殊,每一次碰面,都要好好珍惜的。」於薇一臉無辜地說道。

  「好了,你快去吧,我們會幫你鎖門的。」尉遲靜說道。

  於薇給了她們每人一個大擁抱,拎了鑰匙出門。

  她搭電梯到二十樓,自己開了門,拚命地期待他不會再提起關於結婚的事。

  「哈羅,我來了……」她笑嘻嘻地溜進他的房間,大聲說道。

  「我在沖澡。」

  「要洗得很乾淨,我待會兒會仔細檢查喔……」於薇笑著說道。

  叮噹!

  門鈴響起。

  「八成又是白珊珊那傢伙!叫她沒事就快走,別打擾人家的好事。」歐陽健龍從浴室裡吼了一聲。

  「我去開門。」

  於薇倒開心白珊珊此時來訪,因為那至少能提醒她及歐陽健龍,他們之間是要隔絕在一層關係之外的。

  於薇快步走到玄關,拉開門,送上一個笑臉。

  「珊珊,怎麼……」

  「你果然住在這裡,不要臉!」

  歐陽健龍的祖父歐陽成正站在門口,揮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事出突然,於薇被這一巴掌打得後退兩步。

  於薇搗著脹痛的臉頰,看著門口一頭白髮的歐陽成,一時之間還沒法子回過神來。

  老董事長怎麼會在這裡?

  「明明知道歐陽健龍已經有了未婚妻,還勾引他,平常看到我,還一副諂媚模樣。不管你打什麼主意,我們歐陽家是不會讓你這種女人進門的。」歐陽成怒不可抑地說道。

  「我沒打算和歐陽健龍結婚。」於薇啞聲說道。

  「那更加不要臉!你不過是個被人玩的貨色!」歐陽成伸手推開於薇,自顧自地往屋內走。

  於薇關上門,走到歐陽成身後,並不想爭論什麼,因為她沒有立場,可她的心裡卻痛得像被一根長針狠狠戳入一般。

  「年紀輕輕的,就跑到別人家裡陪睡,你爸媽知道你這麼不知檢點嗎?」歐陽成怒氣沖沖地說道。

  「我和歐陽健龍都已經成年,我們可以為自己行為負責了。」她防備地說道,不希望牽扯到父母。

  「白珊珊,你又在吵什……」歐陽健龍從洗手間走出來,一走到客廳裡,臉色馬上一沉。「爺爺,你怎麼來了?」

  「我如果不來,怎麼知道你做事這麼有一套,先把秘書給弄上床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把你黑道上逞兇鬥狠的那一套也搬到公司了?」歐陽成不客氣地說道。

  「我和於薇的交往,是我與她的私事。」歐陽健龍走到於薇身邊,緊攬著她的肩膀,絲毫沒試圖去掩飾他們的關係。

  回到台灣後,無論爺爺說話多麼難聽,他都盡量避免與他再有正面衝突,因為他不想再有什麼遺憾發生了。

  「你從明天起,不用到公司上班了。」

  「你是我的人,不用聽他的。」歐陽健龍低頭看著她,突然瞇起眼,捧起了她的臉龐,粗聲問道:「你的臉怎麼腫起來了?」

  「沒事。」於薇擠出一個微笑,很快地低下了頭。

  「你打她?」歐陽健龍臉色一沉,眼神凶狠地瞪著祖父。        .

  「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爸媽不管教,我來管教!」歐陽成不客氣地說道。

  「你憑什麼管教她?她和你毫無關係。」歐陽健龍大步走到祖父面前,表情是存心要和他理論一番的。

  「她勾引你,擾亂你和白珊珊的婚事,怎麼會和我沒有關係?」歐陽成說道。

  「歐陽先生,我沒打算要介入他們的婚姻。他們決定結婚時,我就會辭掉工作、和他分手的。」於薇低聲說道,不想因為她的緣故,而讓這兩人之間再起波折。

  歐陽健龍聞言,臉色一沉,回頭死瞪著於薇。她如果真的在乎他,那麼他和別的女人結婚,她怎麼會是這樣的反應?他們的關係就這麼不值得她留戀?

  「你這種女人說的話能相信嗎?」歐陽成冷哼一聲。

  「你也只能選擇相信我,不是嗎?」於薇苦笑地說道,發現自己完全不認得自己了。明明就是那種為愛往前衝的個性,可為了成全歐陽健龍的心願,居然變得這麼委曲求全。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這麼有恃無恐,以為我動不了你?」歐陽成說道。

  「你敢動她一根毫毛,這輩子就別想再看到我進家門一步。」歐陽健龍冷冷地說道,卻仍是冷眼看著於薇。

  「我明天就和白家商量,讓你們下個月就結婚……」歐陽成說道。

  「結婚?」歐陽健龍冷笑出聲,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建議你到對門白珊珊家,問問和她睡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鬼?男不婚女不嫁,男女關係亂七八糟!」歐陽成大怒,白眉毛下的雙眼在冒火。

  「既然你們要的只是聯姻,感情根本不重要,那麼我們其他的舉動,你們管不著。」歐陽健龍努力壓制想大吼的衝動,盡可能維持語調平靜。

  「總之,你和白珊珊馬上結婚。」歐陽成命令道。

  「辦不到。」歐陽健龍一口回絕,表情比爺爺還固執。

  「你如果不好,我就讓別人來接執行長的位置。」歐陽成說道。

  「好啊,看看你是要三叔那個會虧空公款玩股票的兒子,還是伯公那個包養女明星的兒子來接手,我都悉聽尊便。」歐陽健龍雙臂交握在胸前,有恃無恐地說道:「你想讓他們接,也要看日本那邊願不願意。台日雙方各佔一半股份,你是佔不了上風的。」

  「你這個逆子,以為拿日本方面來威脅我,我就沒轍嗎?」歐陽成氣得伸手指著他,氣喘吁吁地說道。

  「是!」歐陽健龍失控地大吼出聲,怒眸冒著火。「你最擅長對付自家人。你施壓力給在大學教書的爸爸回來接家業,害他被壓力弄得身體出問題。」

  「你現在是在說你爸的死是我的錯?他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希望他身體不好?」歐陽成氣得全身抖,伸手去推歐陽健龍。

  「所有人都知道你給了他多大壓力,大家只是不想當面告訴你而已。」歐陽健龍定定地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地看著祖父。

  歐陽成心裡一痛,握緊拳頭,想要出拳揍歐陽健龍。

  「你敢?」歐陽健龍大吼一聲,額上青筋暴跳地浮動著。

  「你還敢吼我,就是你這個孩子不學好,你爸為你擔了一輩子的心,身體才會出狀況的……」

  歐陽成的話還沒說完,歐陽健龍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夠了!」於薇突然大叫一聲,打斷了歐陽成傷人的話。

  她走到歐陽健龍面前,擋在他們兩人之間。「你們是祖父和孫子,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為什麼要互相攻擊?」

  「如果不是你這個女人,我們怎麼會起衝突!」歐陽成把怒火轉到她身上。

  「你們之間原本就有問題,就算沒有我,你們之間也不曾和平相處過。」於薇說道。

  「我們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干涉。」歐陽成說道。

  歐陽健龍冷冷看他一眼,故意將於薇攬到身邊,偏偏就是和他作對。

  「你去驗孕了嗎?」歐陽健龍問。

  歐陽成倒抽一口氣,於薇則垂下眸。

  「驗了,沒懷孕。」於薇低聲說道。

  歐陽健龍皺起眉,眼裡閃過一陣失望。

  「我想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的。」歐陽健龍緊摟了下她,故意親密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

  於薇身子一僵,卻沒有馬上開口和他爭論,他們祖孫倆現在的火藥味已經夠重了。

  「我不准這個野女人懷孕。」歐陽成臉色發青,清瘦手掌控訴地指著於薇。

  「很抱歉,一切由不得你。」歐陽健龍冷冷一笑,他用力攬著她,像是想將她壓人身體裡一樣。「如果我會有孩子,我只希望是由她來生。」

  於薇鼻尖一酸,她緊握著雙手,感覺自己心在動搖。她不知道歐陽健龍說這些話時,是否只是為了和他祖父賭氣,但這些話仍然讓她想哭,因為他讓她感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是無人能取代的。

  「我會找到法子對付你的。」歐陽成瞪了於薇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誰要敢給她難看,就是與我為敵。」歐陽健龍下客氣說道。

  歐陽成不應聲,挺直後背,轉身走出孫子的家。

  「你送你祖父下去吧。」於薇說道。

  「他有法子自己上來,自然就能自己下去。」歐陽健龍沒好氣地道。

  「你又何必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鬧脾氣呢?」於薇皺著眉,伸手去推他。他的情況和她不同,她的爸媽對孩子是漠然。可他爺爺對他,卻是恨鐵不成鋼,是有著期待的啊。

  歐陽健龍瞪著她,她只是固執地回望著他。

  「現在我爺爺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關係,他或者不會傷害你,但他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如果我們還要繼續這段關係,就必須先想到對策。」他握住她的下顎,看入她的眼裡。「等我上來後,我們要好好談一談未來。只要有心,總會想到方法的,懂嗎?」

  於薇緊握了下拳:心臟陡然一揪,知道自己沒法子閃躲了,他們的關係即將要有所改變了。

  「我等你。」於薇低語著,感覺每個字都像在撕裂她的心。

  歐陽健龍滿意地拍拍她的頭,大步地定出門口:心裡忖度著,如果不是對他有感情,她不會歡喜地待在他身邊這麼久的,她應當只是心腸太軟,不忍心看白珊珊失去後援,所以才不願意和他結婚吧。這件事,等他們待會兒認真商量之後,應該就能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吧。

  至於,他原本預期要因為結婚而再繼承的百分之十的台佳股份,只要她開口要他別和白珊珊結婚,他就會想出其他方法來圓自己這場夢的。

  一切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第七章

  於薇坐在客廳裡,認真地打量著屋裡的每一道擺設,早已想不起來自己是從何時開始的,把歐陽健龍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她閉著眼睛也知道該如何走到書房,拿出她擺在他書櫃最下方的漫畫,知道電視旁邊的黑色鋼琴烤漆櫃子裡收納著CD。知道他會把郵件擱在客廳的馬賽克陶盆裡……

  除了她自己之外,她不曾這麼瞭解過一個人的生活起居。

  或者,她不該瞭解這麼多的,因為遺忘畢竟不是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她討厭自己現在的不灑脫,明明說好了不結婚,明明她應該要在自己開始過分依戀的時候,就該揮手說再見的,怎麼就硬是拖到現在都難分難捨了,才在處理呢?

  於薇聽見鑰匙聲,知道歐陽健龍回來了。

  她轉過身,他正大步朝她走來,手裡還拿著兩杯「24」的咖啡。

  她知道今晚會有一番長談,而兩人之間終於要有個結果了。

  於薇接過她的拿鐵,在單人沙發裡坐下,打開杯蓋,默默地喝了幾口。

  她抬起頭,迎上了身邊那雙自始至終都緊盯著她的黑眸,突然想起,這是他們第一次待在客廳,卻沒有並肩坐在一起。

  「你是真的沒懷孕,對吧?」歐陽健龍黑眸鎖住她鬱鬱寡歡的神態,總覺得她在隱藏些什麼。

  「我如果懷孕了,哪有法子像現在這樣鎮定?」於薇想故作輕鬆地一聳肩,可肩上卻像壓了千百斤巨石,怎麼樣也拾不起來。

  「過來搽藥!」歐陽健龍粗聲說道,定到櫃子裡拿出喜療妥。

  於薇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仰起了小臉。

  歐陽健龍看著她紅腫的臉頰,他已經盡可能地下手再輕一些,但她還是瑟縮了下身子。

  「他居然出手這麼重!」歐陽健龍把藥膏往地上一扔,抓起了電話就想再找人理論。

  「不要再吵了,如果今天換成我是他,可能也會出手吧。」

  「你幹麼幫他說話?不會有人像他那麼固執不知變通的。」歐陽健龍不客氣地說道。

  「我不是幫他說話。你也知道的,我們倆交往這件事,在一般人眼裡就是不對勁。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知道你和白珊珊的情況和協議。」她咬了下唇,感覺自己像是在等候凌遲處死的犯人。

  「所以,我們就該任由不知情的人來干擾我們?」他墨眉一擰,不高興地說道。

  「他是你爺爺,他只是希望你快點成家立業。」

  「你也希望我快點和別人成家立業?」他拙住她的肩,緊盯著她的臉。

  於薇不會回答這一題,她心慌意亂地別開了頭,急忙找了個話題。「我們這棟大樓管理還算嚴格,你爺爺怎麼可以一路不經通報,就上到二十樓?」

  不……她不想這麼快地討論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只要能緩一秒,都是好的。

  「二十二樓是我們家族的交誼廳,所以他可以進來。」歐陽健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原來如此,我還想說是不是他也有備份……」

  「我不想跟你扯這些有的沒有的。」他聲音一沉,打斷她的話。

  「你生氣了嗎……」於薇攬著他頸子,把臉頰靠在他頸窩處,柔聲地說道。

  她閉上眼,感覺著他的體溫,卻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撒嬌了。

  歐陽健龍握住她的肩,強迫她坐正身子,不許她有任何一丁點隱瞞表情的舉動。

  「你對於我們的關係有什麼想法?全說出來!你還是認為我應該要跟珊珊結婚?」他命令道。

  「是。」於薇拳頭緊握著,強迫自己用最平靜的表情說道:「因為你有婚約在前,而我只是個過客。」

  「去你的過客!」歐陽健龍瞪著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我只是把你當成過客,你今天怎麼會坐在我家客廳裡?你手裡怎麼會有我家鑰匙?我只是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只是把我當成過客!」

  「過客不代表不重要,你總是我心裡最在乎的人啊!」於薇忍不住大聲說道。

  「在乎個頭!你最乎的人是你自己!」歐陽健龍一拍桌子,怒吼出聲。

  「我……」如果只在乎自己,我早就叫你和白珊珊解除婚約了!

  於薇死命咬住唇,硬是把心裡的吶喊給吞了進去。她這輩子從來沒真正想為誰做過一些什麼,如今她只要放手,他就能沒有遺憾地達成他父親的遺願了。

  「說話啊,把你心裡的想法全說出來!你是不是打算我和白珊珊結婚,你好樂得繼續過你大小姐的日子?」歐陽健龍抓住她的肩,嚴聲逼問道。

  「你要分手嗎?」於薇低聲問道,指尖整個陷入掌心之間。

  她的話像雷一樣地劈向歐陽健龍,他霍然起身,眼眸一瞇,兇惡地瞪著她,怒火騰騰地反問道:「你要分手?」

  「何必這麼震驚?除非你和珊珊永遠不結婚,否則我們總是要分手的。」她努力擠出一抹笑容,彷彿一切都很順理成章一樣。

  他扯起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整個人拖起來。「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分!」

  「可我要分手。」她說,喉嚨裡似火在燒。

  「理由呢?」他瞪著她,強壓著怒氣。

  「當感情牽扯到家人時,感情就不再單純了,你不該為了我和家人反目。」她顫抖地說道,手腕疼得像是要斷掉一樣,可她不喊疼,因為他也不好受啊。

  「你不用把別人牽扯進來,我和我祖父原本就不合。」歐陽健龍瞪著她,知道她疼,可他不想放手。她現在正拿著匕首,狠狠地戳他的心啊,憑什麼就只有他一個人痛苦!

  「家人是你的一部分。」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諷刺,你的家人對你而言是家人嗎?」

  「我家人有他們各自的家,而你的家就只有一個。」她從喉嚨裡逼出話來。

  「一個不願意包容我的家人,算是什麼家人。」他俯低身子,臉龐直逼到她面前,陰森森地說道:「總之,我是不會分手!」

  「可是我要分手!雖然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你要和別人結婚就會想哭,但我還是會好好活下去。」於薇推著他的肩膀,她哭得雙肩顫抖,努力地在啜泣間找出些許聲音。「可是,如果我們再繼續這麼相愛下去,那麼,你結婚的時候,我會撐不下去、我真的會撐不下去的……」

  於薇突然彎下身,抱住身子,哭到完全沒法子說話。

  歐陽健龍長臂一伸,不顧她的掙扎,霍然將她的身子強摟進懷裡。

  「放開我……我不要愛人……不要這麼痛苦……我們分手分手分手……」她一連迭地說道。

  「我不分手!」歐陽健龍吻住她的唇,嘗試想用吻讓她屈服。

  於薇掙扎著要爬起身,可他單手扣住了她雙腕,就是不放人。

  他的舌尖鑽入她的唇裡,探索著她最容易動情的唇側柔軟,他的大掌撫上了她最敏感的胸口,知道該用何種方式揉捏會讓她無法自制。他壓覆在她身上,堅硬身軀在她總是禁不得碰觸的女性柔軟處,模仿著曾讓她哭喊過無數次的歡愛動作。

  於薇昏眩了,完全沒法子抵抗他有心的勾引。他的吻那麼灼熱,他的體溫那麼讓人留戀,她放棄了掙扎,在他狂野地撕開她衣衫的同時,她也勾住他的頸子,縱情地在地板上與他纏綿了一回。

  高潮之後,她一如往常地被他摟在身側,緊密地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

  她微側過身,仰頭望著他方正且威嚴的下顎,更加偎緊了他。

  正因為他是唯一能讓她覺得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她更希望他可以沒有遺憾地去過他的一生。

  歐陽健龍坐起身,大掌攬起她的腰,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我要和白珊珊解除婚約。」他堅定地說道。

  「不!」她嚇傻了,慌亂地搖著頭。

  「為什麼?」他頸間青筋漸漸浮起,利眼狠瞪著她。

  「因為我沒打算要結婚。」於薇拿起衣服覆住自己,盡可能地用最冷漠的語氣說道,即便她的手還在顫抖。

  「因為你的家庭有過太多離婚前例?」他扯過她的衣服往旁邊一丟,大掌整個握住她的下顎。

  他今天一定要知道她不想結婚的真正原因。

  「對。我不相信婚姻,覺得兩人只要相愛,何必要一個制度來框架住彼此?」於薇啞聲說道,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凡事必有例外。如果你必須要透過婚姻,才能跟我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我們現在不談情愛、婚姻,我們談最實際的事。」於薇打斷他的話,用最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你手邊現在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白珊珊結婚,你才能再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你父親對你的期待,也是你現在最應該去做的事。」

  「你拒絕和我結婚,是因為想成全我去完成我父親的遺願?」歐陽健龍低語著,暴戾眼神變得柔和,大掌也隨之輕搗住她的臉龐。

  這個小女人願意為他如此犧牲,他又怎麼捨得讓她多受苦呢?

  「不是!」她馬上一口回絕,即便她心裡這麼想,也不能讓他知道。他那麼寵愛她,一定不可能會放棄她的!

  「那你為什麼要提那件事情?」他不相信她。

  「因為我不想負責,因為你變得太認真了,因為婚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於薇看到他臉色一變,她知道自己刺到了要害。

  「然後呢?」歐陽健龍沉下聲,覺得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在意你,捨不得放開你,但是我要的只是一段好聚好散的關係,揮揮手,誰也不用負任何責任。結果呢?先是你爺爺來打了我一巴掌,你現在又要對我逼婚,你要我怎麼辦!」於薇努力地說得慷慨激昂,努力地擺出最自私自利的神態。

  「很好!非常好!」歐陽健龍咬牙切齒地說道,眼裡在冒火。「半年多的相處,換來的是你這麼自私的結論。想不到一廂情願想走長遠的人,只有我這個笨蛋。好,那就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於薇握緊拳頭,全身血液都凝結成冰。

  「你確定……」她雙唇顫抖地說道。

  「對,我明天還會主動去找白珊珊,直接把結婚時間訂下來,這樣你滿意了嗎?」歐陽健龍大吼出聲,霍然起身用力地將客廳桌椅全踹倒得東歪西扭。

  於薇看著他狂暴的舉動,被他怨恨的眼神刺得千瘡百孔,卻只能拚命咬著唇,下許自己開口,怕她會說出阻止他要分手的話。

  她默默轉身拿起自己的衣服,緩緩地穿上。

  「對不起。」她低喃,聲音喘息不已。

  「對不起什麼?」

  「我不該因為我當時任性地想得到你,就不顧一切地要求你和我交往,造成了這麼多困擾,很抱歉。」沒錯:心再痛,也都是她的錯。

  是她一廂情願地喜歡上他的,所以她更沒有理由因為自己而阻礙了他的腳步。

  「你給我滾!誰要聽你說那些客套話!」歐陽健龍瞪著她,沒法子阻止自己的大吼大叫,因為唯有如此他才能阻止自己下去緊緊抱著她,不許她離去!

  「我走了。」於薇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低聲地說道:「謝謝你。」

  歐陽健龍背過身,不去看她。

  於薇凝望著他的背影,第一次知道人在傷心到極點時,原來是掉不出眼淚的。因為哭泣也是需要力氣的,而她現在整個人都是空的……

  於薇轉過身,走向玄關,在經過牆邊的鑰匙盒時,她沒有取走那副備份鑰匙。

  因為——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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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於薇紅腫著雙眼來上班。

  她低著頭,喝了一大杯平常不愛的黑咖啡提神。

  相反地,何麗梅的好心情卻是掛在臉上的。前一陣子,她在「24」相親時,意外看到於薇和執行長走進同一棟大樓,當時她就知道她機會來了。她用公共電話打到執行長家裡,正好是於薇接的電話,她於是就確定了他們同居的事實。

  昨天,她人在「24」喝咖啡,一看到於薇先進門,而執行長也回家之後,馬上撥了電話給老董事長。從今天於薇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來,她的策略奏效了。

  何麗梅喝著薄荷茶,作著自己擊敗於薇,在老董的栽培下,轉換跑道做上公關主任的美夢。

  當!

  電梯聲響起,歐陽健龍走進辦公室。

  於薇和何麗梅同時起身。

  歐陽健龍的目光很快地從於薇臉上滑過,沒辦法不去注意到她臉上顯而易見的黑眼圈。

  她向來好睡,也一定要準時睡覺,因為她愛漂亮,怎麼樣也不願意眼睛腫腫地出門見人。這女人昨晚一夜沒睡吧……

  「半小時後,送一杯咖啡進來。」歐陽健龍對於薇說道,一夜沉鬱的心情突然變好了。

  知道她雖然不要婚姻,但卻仍然放不下他,這事當然讓他覺得釋懷了一些,畢竟他從來就不是那種處於挨打角色的人。

  歐陽健龍走進他的辦公室,鎮定如常地像是什麼事都不曾發生。與往常不同的是,他在處理公事,打開今日行程之前,先打了幾通電話,確認日本那邊的私人投資以及日方「台佳」股票的異動狀況。

  昨天在怒頭上,於薇說什麼,他全都當真,可事後一回想,馬上就覺得事有蹊蹺。

  她和她的大小姐外貌不同,骨子裡其實是個很體貼的人。所以,就算是她討厭婚姻,可她也不必一下子把路走到這麼極端,像是硬逼著他分手一樣。

  他推論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她想成全他和白珊珊,因為那是她認為他唯一能夠從爺爺手裡得到台佳股票的方式。

  一忖及此,他的怒氣便被心疼給強壓了下來。他覺得要好好觀察她,並給她一些試驗……

  半個小時後,於薇端著咖啡走了進來。

  她站在辦公桌的對面,冷靜地說道:「這是昨天的會議記錄,您的本周行程表,還有下個月的日本行程。」

  「嗯。」歐陽健龍漠然地應了一聲,連頭都沒抬一下。

  於薇很快看了他一眼,眼淚卻差點奪眶而出。

  不許哭!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分手隔日,歐陽健龍可以這麼冷靜,沒道理她就做不到。

  「執行長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她問。

  「取消今晚和黃經理的面談,我要和白珊珊爸爸吃飯。」歐陽健龍合上行事歷,沉聲說道。

  他決定……要結婚了嗎?於薇的心驀地一刺,她握緊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什麼問題嗎?」他抬頭看入她那雙失神的眼眸,冷冷問道。

  「沒有。」她很快地搖頭,後退了一步。「我先出去了。」

  歐陽健龍低頭開始處理公事,而於薇很快地轉過身,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來沒有這麼遙遠過。

  不能怪她不習慣啊,畢竟他們從一開始認識時,就好像是認識許久了一樣。

  原來,分手當下不是最苦的事,最苦的事,是在分手之後,還要時時刻刻與過去美好的回憶拔河的椎心之痛。

  於薇咬著唇,關上門,慢慢走回自己座位上。

  「怎麼?被甩了?」何麗梅笑著問道。

  「我沒有義務要回答你這個問題。」於薇喝著她的第二杯咖啡,根本不想理會她。

  「當人家的情婦,早就該有被拋棄的心理準備。如果李姊明天回來,知道了你的行為,一定也會唾棄你的。」何麗梅說。

  「干你屁事?」於薇瞪她一眼。

  「我是好心警告你。」

  於薇不理會何麗梅,把所有該做與不該做的事情全都拿出來做,一整個早上,都沒抬起頭來。

  午休時間一到,於薇馬上跳起身,想要搭計程車到尉遲靜公司附近的餐廳。

  昨晚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她不敢打電話吵朋友,但她現在很需要擁抱。

  於薇拿著皮包,正走向電梯時,電梯門卻突然打開,白珊珊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歐陽健龍呢?」白珊珊問道。

  「他在辦公室——」於薇話沒說完,白珊珊已經衝進了辦公室裡。

  於薇原本決定要出門了,可一顆心實在放不下,於是便打電話取消了和小靜的約會,很快地到樓下便利商店買了三明治後,又回到了座位上。

  何麗梅沒打算要放過一場好戲,自然也還待在座位上。

  半個小時後,白珊珊再度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拉著於薇就往會議室裡沖。

  會議室門一關上,白珊珊馬上就崩潰了,她扯著於薇的手,歇斯底里地說道:

  「於薇,你幫我跟歐陽健龍說,我不要跟他結婚啊!」

  於薇看著白珊珊狂亂的雙眼,腦中卻是一陣暈眩。歐陽健龍果然決定要和白珊珊結婚了!

  「歐陽健龍是個好男人,比商伯倫好。」於薇啞聲說道。

  「可是我愛的是商伯倫!」

  「你和歐陽健龍已經訂婚了,結婚原本就是時間早晚問題。」

  「歐陽健龍腦子有問題就算了,你腦子也有問題嗎?」白珊珊目瞪口呆地看著於薇,下能置信地揪著她的手臂,大聲問道:「你不是很愛他嗎?怎麼會願意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結婚?」

  「我們分手了。」於薇低聲說道,努力表現出很鎮定的模樣。

  「分手了!該死的歐陽健龍,怎麼可以因為他的感情不順,就把霉頭觸到我身上。」白珊珊氣得直跳腳。「他說話不算話!他當初和我訂婚談條件時,他就說這只是緩兵之計,他說他需要的是時間……」

  白珊珊停住話,她抱著頭,洩氣地往一旁沙發裡坐了下去。「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你不結婚,我和他也不結婚,大家就這麼一直耗著,不好嗎?」

  「取得股份,成為公司的最大實質經營者,一直是歐陽健龍的心願。他最後終究會和你結婚的,你和商伯倫分手吧,那男人對你真的不夠好,你值得更好的……」於薇心很痛,聲音很枯竭,可是為了他,她沒法子下去說服白珊珊。

  「我不要!最好的就是最適合我的嗎?歐陽健龍那麼凶狠,他一吼人,我就嚇得要躲到桌子下了。而且,他那個工作狂,根本不會願意陪我逛街、玩樂,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樂……」

  砰砰……

  門被用力地敲打著。

  「開門。」歐陽健龍的低吼聲透過門板傳來。

  於薇開了門,卻低著頭,不想對上歐陽健龍的視線。

  歐陽健龍走進會議室,關上門後,定定地看著白珊珊。

  「你找於薇是沒有用的,我已經和你爸爸談好了,下下個月中是好日子,我們那天結婚。」

  「我不要!」白珊珊臉色發白地大叫出聲。

  「我問過你的意見了嗎?你不要,我就撒手商伯倫公司的資金,讓他流落街頭。」歐陽健龍面無表情地說完後,他冷眼看向於薇,命令地說道:「李秘書明天回來上班,你就協助她擬定公司方面要發的喜帖名單。」

  「是。」於薇點頭,覺得整個人開始昏眩。

  「歐陽健龍,你瘋了?你不是很喜歡於薇,想要寵她寵上天嗎?你怎麼可以和她說分就分!」白珊珊一把扯過於薇,將她推到歐陽健龍懷裡。

  於薇高跟鞋太高,腳步一時沒站穩,只得扶著他的手臂。

  歐陽健龍見狀,卻是馬上將於薇推到一臂之外,毫無溫度的眸光對上她的。

  於薇被看得頭皮發麻,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沒移開視線,完全地將她臉色慘白、雙唇顫抖的模樣看在眼裡。

  「都過去了。」歐陽健龍說完,轉身走出會議室。

  於薇雙膝一軟,扶著牆壁蹲了下來。

  原來,當他昨晚一瞬間被她完全否決的時候,竟然是這麼這麼的痛啊。

  「你看,這個男人根本沒血沒淚……」白珊珊指著歐陽健龍的背影,氣得又是一陣跳腳,她回頭想找於薇一起同仇敵愾,卻見——

  於薇蹲在牆角,像個小女孩一樣地抱頭痛哭出聲。

  白珊珊看著於薇,突然也心酸了。

  「既然這麼痛苦,為什麼不努力去爭取他和你結婚呢?我和商國倫是因為沒有退路了啊。」白珊珊哽咽地說道。

  「我……」於薇茫然地抬起頭,虛弱地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去爭取,我只知道他應該要和你結婚,得到他最希望的一切……」

  「你指的是那些股份嗎?股份不會對他噓寒問暖,不會陪他睡覺的!我對你很失望,你如果真愛他,就該有捨我其誰的想法啊!不爭取就放手,這算什麼態度?你可惡至極!」白珊珊大吼一聲,轉身離開。

  於薇看著她的背影,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是嗎?成全歐陽健龍長久的心願,不會讓他快樂嗎?於薇想起他只在她身邊才會放聲大笑的情景:心突然一揪。

  她真的錯了嗎?即便她對婚姻不信任,可她相信他的心,就應該陪他走過一段的,因為她知道他有多喜歡她陪在他身邊。

  可她那麼在乎他,又怎麼不可能把他的願望放在考量第一位呢?

  於薇捧著頭,愈是努力地去想卻是更加地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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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於薇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的。

  她木然地做著每一件事,強迫自己面無表情地開始列舉宴客名單、強迫自己開始查詢各大飯店場地及菜單。

  事實上,打從李姊回來上班後,她的工作份量就開始大幅減少。所以,她請了三天假,待在家裡什麼也不做。

  說她待在家裡,也不盡然。

  她沒有法子坐在家裡,而不想到歐陽健龍。所以,除了晚上朋友們前來陪伴的時刻,她總是待在「24」裡。

  店裡、店外的往來人潮,至少可以讓她分散注意。

  這一日,是她休假的第三天,她從起床後,便待在「24」裡,一本雜誌攤在桌上,卻是一頁都沒翻過,不加糖的黑咖啡則已經是今日第二杯。

  她討厭黑咖啡,但那是歐陽健龍的味道,所以她喝。

  於薇看著窗外反射出來的纖細臉龐,知道自己又瘦了一些。

  去找歐陽健龍吧!

  告訴他,她有多愛他,告訴他公司不能陪他一輩子,但她可以。他的商業手腕那麼厲害,就算不娶白珊珊,只要他願意多花幾年時間,一定也會有法子成為公司最大的掌權者。

  告訴他,她對婚姻有多恐懼,她對於那種離婚後的對峙及不留情的謾罵,有多麼介意,但她願意相信他會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也認為他們絕對不會定到那麼針鋒相對的一步。

  她得快點告訴他,否則他要結婚了啊!

  於薇焦慮地抓住手機,手指頭卻怎麼樣也按不下去。

  「歡迎光臨。」服務生在門口喊道。

  於薇看著手機還在發愣,桌邊卻突然走來了兩個人,她抬頭一看——

  「你好大的膽於,居然還敢坐在這裡?你破壞健龍的好事,破壞得還不夠嗎?」歐陽成咬牙切齒地在於薇對面坐了下來。

  於薇雖有些訝異看到歐陽成,可他身邊的何麗梅卻更加讓她不解。

  「董事長,有事嗎?」於薇淡然地說道。

  「白小姐離家出走了,人到了美國,說她再也不回來了。」何麗梅搶先說道。

  「什麼?」於薇的手機落到桌面上,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不用裝出一副假惺惺的表情,你明明就希望他們分手的,不是嗎?」歐陽成不客氣地斥喝著她。

  「我已經和歐陽健龍分手了。」珊珊怎麼會跑到美國?

  「呸……分手了還死皮賴臉住在他的家裡?」歐陽成氣得滿臉通紅。

  「我沒有和歐陽健龍同居。」於薇說道,抓起手機只想著要快點聯絡上珊珊。

  「我找了人來監視你,你每天在這裡進進出出,怎麼會沒有和他同居?」歐陽成指著她鼻子,不客氣地說道。

  「我沒和他同居,我自己在這裡有房子,已經住了兩年了。」於薇說道。

  「你住在這裡?」何麗梅不能置信地睜大眼。這裡是最著名的豪宅區,升斗小民幾輩子的薪水也沒法子沾上邊啊。

  「不是只有歐陽家能有家世背景。」於薇淡淡說道。

  「你父母叫什麼名字?」歐陽成厲眼一瞇,腦中開始有了想法。

  這棟大樓對於住戶品質管制甚嚴,裡頭住的都是政商名流,一般商賈之家就算是想進駐,也不是那麼容易。

  如果於薇家世背景出色,歐陽健龍又喜歡她,如此豈不兩全其美?

  「我沒必要回答這個問題。」於薇起身,不想自己的價值被父母的權貴背景所取代,所以她轉身就走。

  「總之,白珊珊逃婚了,就是你的錯,你得負起責任!」歐陽成緊跟在她身後,想讓她有罪惡感。

  「就是因為我和歐陽健龍分手了,他才會決定和珊珊結婚的,這事你可以去問他。所以,該處理珊珊逃婚問題的人不是我。」於薇頭也不回地說道,大步走出「24」。

  她走過大樓接待處,走進電梯裡,按下了樓層鈕,電梯鏡子映出她茫然的眼神。

  怎麼會這樣?珊珊竟然逃婚了,那她和歐陽健龍的分手,算什麼啊!

  況且,珊珊就這樣一走了之,歐陽健龍該怎麼辦?

  於薇手心冒著汗,拿起電話撥給珊珊,電話那頭傳來——

  「這個電話目前暫時不接聽電話。」

  當!

  於薇懊惱地低頭走出電梯,才跨出一步,她就愣住了。

  因為她竟不自覺地搭了電梯到歐陽健龍住的二十樓,而歐陽健龍正好走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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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3 12:23:23

第八章

  歐陽健龍關上門,銳利目光停在於薇臉上,看到她小臉瘦了一圈,他濃眉一皺,馬上粗聲說道:「你到底有沒有在吃飯?是想要瘦成人乾嗎?」

  「我有吃,只是沒什麼食慾而已。」她輕聲說道。

  「我不會同情你的,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歐陽健龍嚴厲地說道。

  於薇垂下眼,瑟縮了下身子,想說話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到該說什麼才好。

  「你……怎麼會在家?」於薇盡可能用平靜的口吻說道。

  「我待會兒要去日本,回來整理東西。」他看著她,愈看愈火。

  明明就是在意他,才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副德行,偏偏還死不鬆口,就是不願坦白與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為什麼沒告訴我珊珊跑到美國的事?」她問。

  「說了能怎麼樣?反正,你和我交往,貪圖的不也是短暫的快樂嗎?」歐陽健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故意沉聲說道。

  「那婚事呢?」她急著問道。

  「暫時先打停,因為商國倫打算跟他妻子離婚了。」歐陽健龍說道。

  「天啊!」於薇驚呼一聲,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對白珊珊是好的結局,對商國倫的妻子便是傷害啊,而且,這樣一來,白珊珊就更加不會和歐陽健龍結婚了啊。

  「這事早晚會發生的,不過是比我預期的提早了一點罷了。珊珊跟我借了五百萬,說是要湊足一千萬給商國倫妻子當贍養費。」歐陽健龍說道,沒忽略她過分焦急的表情。

  「你為什麼要借她?」

  「為什麼不能借她?」

  「借了她,她就不會和你結婚了啊。」於薇跺腳,心裡急亂無比,卻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氣珊珊?還是為他而著急?抑或是在懊惱自己的太早收手……

  「無所謂。」

  「怎麼會無所謂?那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事啊!」她一跺腳,眼眶也紅了。

  「對我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事,應該由我決定吧。而你就這麼巴不得我快點和別人結婚嗎?」歐陽健龍瞇起眼,往前逼近她一步。

  「對。」於薇用力地點頭,哽咽著聲音,微弱地說道:「我希望你快點結婚,這樣我就不用為了要不要回頭找你而牽腸掛肚了。」

  「你想挽回?」歐陽健龍眼眸一亮,大掌直接拙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往前拉。

  「我不知道。」她茫然地說道,眼裡氤氳地泛著水氣。

  「或者,這個可以幫你弄清楚。」歐陽健龍拙住她的後頸,直接吻住她的唇。

  兩人的情緒與熱情在四唇相交接時,便整個爆發了出來。

  歐陽健龍吻得狂野,而於薇也激切地回吻著,兩個人都非要等到對方喘不過氣來,才不情願地放手。

  「一切有我在,你怕什麼。」歐陽健龍撫著她頭髮,輕吻著她的額。

  於薇咬著唇,怕自己真的哭出聲來。

  分手之後,她最不敢奢望的就是他的體諒與溫柔,可他現在居然還對她這麼好?

  於薇仰起頭,緊揪著他的手臂。

  她想開口,想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希望他可以快點達成父親遺願,才痛下決心要和他分手的。可她實在不習慣說自己的好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適合婚姻。幾番吞吞吐吐之下,她競一個宇也說下出來,只能睜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你這腦袋瓜裡究竟在想什麼?」歐陽健龍揉了下她的髮絲,卻不再逼迫她。

  氣頭過後,他已經開始冷靜地處理兩人的後續關係了。他認為只要能克服她對婚姻的偏見,其他關於股份的事情,他自然有法子會處置妥當的。

  「我在想,我是個膽小鬼。」她苦笑地說道。

  「你確實是一個膽小鬼。因為你要找一個愛你的人,可你又不相信自己值得人愛,所以,當我們的關係需要走到認真的地步時,你就退縮了。」歐陽健龍說出他這些時日以來反覆思量過她的個性,所得到的結論。

  「我當然值得人愛,否則古安妮和尉遲靜怎麼會對我那麼好。」於薇瑟縮了下身子,慌亂地覺得自己竟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了。

  她強迫自己仰起頭,擠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朋友以後會有她們各自的家庭,那麼你呢?」他的大掌撫住她發冷的臉頰,用眼神告訴她,他很願意給她一個家。

  「有家庭又怎麼樣,我的爸媽有自己的家庭,結果呢?」她垂下眼,淡淡說道。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不要一個家,可你有努力過好一個人的生活嗎?」

  「我一個人過得很好。」

  「一個過得很好的人,絕對不會把獨處當成寂寞。你自己想想,除了睡覺之外,你是不是始終是有人陪著?我不用追問你的過去,也可以想像你男朋友一定從沒斷過。一個學不會愛自己的人,總是會感到孤單的。」歐陽健龍定定看著她的眼,希望她懂得他的用心良苦。

  他要她知道她除了美麗外表之外,她的溫柔可愛貼心善良,是更值得人愛的特質啊。

  於薇站在原地,想反駁他,卻開不了口。

  「我該走了,否則趕不上飛機了。」歐陽健龍說道。

  「路上小心。」於薇直覺地抬頭,伸手去幫他將襯衫拉平。

  「好好照顧自己。」他拍拍她的臉頰。

  「我會的。」於薇鼻尖一酸,卻笑得很開心。

  「等我回來。」歐陽健龍說,轉身走向電梯。他願意為她建立一個城堡,但他希望是她主動打開城堡的門。

  於薇落下了淚,卻沒有衝上前去抱去他。因為他給了她一個課題,而這個課題正是她能否再度到他身邊的關鍵。

  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自信,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他已訂婚的這層阻礙,她怎麼會反而更加卻步了呢?她為什麼下再是當初那個想和他談戀愛,即便失敗也要勇往直前的於薇呢?

  因為愛得太深,所以她怕歐陽健龍失望嗎?

  於薇按下電梯,決定要好好檢視自己一番,知道唯有真正懂得愛自己,她才有法子有自信能在歐陽健龍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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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過去,於薇開始認真地學習獨處。

  下班之後,她不約古安妮、尉遲靜,也沒有抓著電話說到筋疲力竭才睡著。她甚至沒去「24」,只是一個人待在家裡,把電視、音響開得很大聲。

  最初幾天,她像遊魂似地在屋內飄著,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些,這才驚恐地發現,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己相處。

  十二歲以前有奶奶陪著,她甚至跟奶奶一起睡。國中、高中住在宿舍,一間四人,她不嫌吵就不錯了,哪來的孤單一人情景呢?大學時,住在爸爸家,家裡雖然有人,可那卻是另一個她打不進的空間。

  成年後,會迫不及待地搬出家門,不是因為不怕寂寞了,而是因為她實在受夠了自己是局外人的疏離感。

  一個人獨居之後,朋友們體諒她,三天兩頭就往她這裡跑。之後,她遇見了歐陽健龍,又急忙忙地把自己交付到他手裡了。

  歐陽健龍沒說錯,她得習慣一個人。如果她對自己一個人沒有自信,那麼她確實也沒有資格擁有更多——像是長遠關係或是婚姻。

  「有我在,怕什麼。」歐陽健龍的話一直在她腦海裡轉著。

  是啊!怕什麼呢?他會是她的最好導師及最佳後援啊。

  於薇開始認真地在一個人時,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自在。

  她想起從前的自己,因為怕受傷,所以只專注在自己的感受。那樣的她,和她爸媽有什麼不同呢?她的爸媽就是因為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所以才會要求對方遷就,因此才會產生那麼多問題。

  一段關係不應該只是依賴或是要求,當自己本身能量就是足夠之時,分享才應該是最好的一切。

  所以,她得愛自己,她得學會別把爸媽和她的關係不良,歸咎到自己身上。

  於薇認真地把自己的優點全寫在一張白紙上,她每天都會想一件自己做得很棒的事。然後,她發現自己並非一無可取,甚至發現自己是個很願意付出的人——至少她什麼事都願意為歐陽健龍做。

  既是如此,那麼與他走入婚姻又有什麼好懼怕的呢?

  於薇想通了這點之後,她開始熱切期待著歐陽健龍下星期五回台灣的日子。

  盼著等著,總算等到了那一天。

  她吃了一頓豐富晚餐,在晚上九點時,猜想他應該已經離開機場在回家的路上了,所以撥了通電話給他。

  「請問歐陽先生今晚有沒有空?」於薇笑嘻嘻地問道。

  「有事嗎?」

  他漠然的語氣讓於薇心一涼。

  「你現在下方便講電話嗎?」她低聲問道。

  「對。」

  「那沒事了,你去忙吧,我明天再打電話給你……」於薇灰心喪氣地掛上電話。

  可她沒有沮喪太久,因為和她滿懷的鬥志相較之下,歐陽健龍在電話裡的冷淡不過是小事一樁。

  一個能在分手後,還希望她能多愛自己一些,還在等待她回頭的人,怎麼可能一個轉身就不理她?

  他剛回國,一定很累,除了擁抱之外,她還想再為他鄉做些什麼啊。

  煲湯、煮飯,她不會。想為他採買愛吃的料理,可他又似乎沒特別偏好什麼。

  啊……或者可以來一杯提神黑咖啡?可萬一她煮得難喝,他又不得不勉強自己暍,那豈不害他少了一樣樂趣?

  不管了,反正她就挑一樣擅長的料理,她敢說只要是她做的,他就一定會喜歡的!

  對了,她可以幫他做早餐啊,他向來早睡早起,對早餐最重視了……

  於薇一忖及此,興沖沖地到樓下超商買材料,召來了好友攜帶鍋鏟火速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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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於薇、古安妮和尉遲靜聚集在於薇家的廚房,幫她進行惡補。

  「我以為煎蛋是最容易的事。」尉遲靜看著鍋裡的焦黃殘骸,嘖嘖稱奇地說道。

  「這個蒸蛋看起來倒是還不錯。」古安妮笑嘻嘻地說道。

  「我想再試試看。」於薇拿出另一顆蛋,臉上表情不屈不撓。

  「怎麼突然決定要學做菜了?」尉遲靜問道。

  「因為要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於薇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少那麼老派了。按照這種說法,你根本交不到男朋友。」尉遲靜揶揄著她。

  於薇手機響起,嚇了她一大眺,拿起手機一看。

  是她爸爸打來的。於薇皺起眉,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突然在這麼晚的時候來找她。

  「喂,爸,有事嗎?」她問。

  「我和你媽快到你家樓下了。」於國強說道。

  「什……什麼……」於薇睜大眼,突然說不出話來。

  「你打電話告訴管理處一聲,我們會自己上去你那裡。」於國強說完,掛斷了電話。

  於薇看著手機,突然跳了起身,無頭蒼蠅一樣地團團轉著。

  「我爸媽在樓下了,他們來幹麼?他們兩個上次一起出現,是我奶奶過世的時候,然後他們就沒碰過面了啊!」於薇茫然地看著她們,完全沒有頭緒。

  「我們需要先離開嗎?」尉遲靜問道。

  「不需要。」於薇堅定地搖頭。

  房子裡電鈴一響,於薇臉色一變。

  她打開門,門口黑壓壓的一堆人,看得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她爸爸、媽媽、歐陽成,還有——

  歐陽健龍!

  「你……怎麼跟他們一起來了?」於薇結巴了起來,完全沒法子把這些人畫上等號。

  「你剛才打來時,我正在接我爺爺的電話,然後就在樓下等他們過來會合。」歐陽健龍簡單答道,沉穩臉上讓人看下出表情。

  「你們要幹麼?」於薇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先進去再說。」歐陽健龍先往屋內走,神態自在得像是他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一樣。

  一群人進到屋內,於薇的爸媽各自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了下來。歐陽成坐在靠近歐陽健龍的沙發一端,歐陽健龍則站在於薇身邊。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避一避?」古安妮一看似乎是要大談判,馬上緊張地說道。

  「我們就在『24』,有問題就CALL我們。」尉遲靜緊握了下於薇的手,讓她知道她們會一直陪伴著她。

  現在是屬於於薇的家務時間,她們不應該插手才對。

  「謝謝你們。」說話的人是歐陽健龍。

  歐陽健龍上前一步,主動地和呂安妮及尉遲靜握手。

  「不客氣,對她好一點。」尉遲靜把子薇的手塞到歐陽健龍手裡。

  「我一定會的。」歐陽健龍牢牢地握住於薇的手。

  於薇頭低低,只覺得想哭。

  等到古安妮和尉遲靜離開後,於國強看著女兒,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在交往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於薇抽回手,不想又被歐陽成說成第三者罪人。

  歐陽健龍雙唇一抿,長臂一伸,直接就把她攬到身側,兩人關係親密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們分手,說來都是我的錯。」歐陽成說道。

  於薇睜大眼睛看著歐陽成,以為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她不解地抬頭看向歐陽健龍,他卻只是神秘地勾唇一笑。

  「我們健龍之前有個未婚妻白珊珊,不過他們兩人只是名義上的訂婚關係,他那個未婚妻一直在和男友同居。健龍只是為了不違背我,所以才和她維持婚約的。」歐陽成說道。

  「之前只是訂婚,那就應該沒關係。」於國強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於薇眉頭一皺,突然荒謬地有種要被指腹為婚之類的感覺。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於薇的母親方美玲問道。

  「還不到一年。」於薇緊張地壓低了聲音。

  他們究竟想幹麼?從小到大,只要她不作奸犯科,爸媽從來不會主動管她的生活啊。

  「為什麼分手?」方美玲又問。

  於薇身子輕顫了下,歐陽健龍見狀,更加攬緊了她,並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話。

  「我們分手的最大原因是於薇不想結婚。」他說。

  於薇咬住唇,沒有接話,只看了爸媽一眼。

  於國強和方美玲彼此心裡有數,知道自己並非好榜樣,所以便靜默了下來。

  此時,一旁的歐陽成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開始著急起來。

  知道於薇住在這棟大樓後,他在人事部查到於薇父親居然是國內最大建商,這棟大樓便是他們家蓋的。這下子,他們與於薇算足門當戶對,而且歐陽健龍又喜歡於薇,他怎麼可能放棄這樣聯婚的大好機會?

  「雖然於薇不想結婚,可外頭傳言你們已經同居了,不是嗎?」於國強並沒有興趣在眾人面前自揭婚姻失敗瘡疤,於是很快地轉移話題,只希望能盡快將事情處理完畢。

  「那是傳言,我們只是因為正巧住在同一棟大樓而已。」歐陽健龍說道,努力收斂威權式的說話氣勢。

  將心比心,這人終究是於薇的爸爸,如果他有個女兒,今天發生這種局面,他一定會是怒火一把。

  「所以,你們會繼續交往下去吧?歐陽董事長說歐陽健龍已經和未婚妻解除婚約了,所以希望你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方美玲說道。

  「我喜歡歐陽健龍,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喜歡你們干預我的生活。」於薇打斷她的話,直截了當地說道:「如果今天不是董事長去找你們,我就算和黑道大哥在一起,你們也不會知道的。」

  「胡說八道。我們每個月都見面一次,是你不願意告訴我們你的情況。」方美玲說道。

  「你們從不曾主動打過一通電話給我。」

  「我們很忙又有各自的家庭,你有事就該打來和我們分享啊。」於國強輕咳了一聲,努力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

  於薇看著爸媽,她雙肩不停地顫抖著,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強忍著情緒,不想在這時候失控。他們之間,如果有改善空間,現在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沒關係,以後於薇有我們歐陽健龍照顧,一切都會很好的。」歐陽成出來打圓場,笑著拍拍歐陽健龍的手臂說道:「現在就只剩挑時間讓你們訂婚,如何?」

  「當然,沒問題。」歐陽健龍自然一口就答應。

  於薇皺起眉,用手肘撞了下他,因為她還沒適應這場突然其來的情況大逆轉。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訂婚?」於國強問道。

  「那是我和他的事,我們會自己處理的。」於薇板著臉說道,不想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歐陽健龍一挑眉,輕輕撫摸了下她的頭髮,寵愛之意不言而喻。

  太好了,看來這段時間,她真的有認真考慮過兩人關係了,才會如此爽快地接受他們可能很快便要訂婚一事。

  「好了,我們留點時間讓他們好好談談,兩位請到我們樓上坐坐、聊聊,順便給我們家的私人俱樂部一些批評指教。」歐陽成一看沒人再反對,馬上起身準備離開,免得事情又生變。

  「女孩子家不要愛要彆扭,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頭被人傳成同居,總是不好聽。」方美玲說道。

  「我們如果不關心你,也不會跑這一趟了,你好自為之吧。」

  於國強說完後,便和其他兩人一同離開了於薇家。

  「氣死我了!我如果沒結婚,也都是因為他們在婚姻路上吵吵鬧鬧,害我對婚姻沒信心,居然還敢叫我好自為之!」於薇對著他們背影大吼大叫著,氣得直跳腳。

  「難得看你像個二十出頭的孩子……」歐陽健龍攬住她整個人人懷,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

  「二十幾歲了又怎麼樣,他們有認真地聽我的心聲嗎?因為突然看到了聯婚的可能性,就跑到我這裡來命令人,這算什麼?也不想想,我不要婚姻的原因,就是怕步上他們的後塵!」

  「你和他們不同。」歐陽健龍豐豐握住她的肩膀。

  「有什麼不同?我和他們一樣,生活都是用錢堆砌起來的。我好逸惡勞,一個月只賺四萬塊,卻住在豪宅裡,刷信用卡時從不手軟,焦點永遠只放在自己身上,我和他們是一樣的!」她氣得連手都在發抖,不知道有多痛恨自己的這一面。

  「你在工作上很認真,表現得很出色。你會盡可能安頓好自己,不讓爸媽擔心。你記得許多籠絡人心的小細節,公司裡來往的年長客戶,都愛極了你的細心。」歐陽健龍挑起她的下顎,用一指去撐開她眉宇問的皺紋。「還要我再多說一些嗎?」

  於薇看著他眼裡的愛憐,怒火漸漸地褪去。

  她環住他的腰,把臉頰靠在他的胸膛上,小聲地說道:「其實,我知道我自己沒那麼差,只是一看到他們突如其來的出現,我就忍不住想發火。」

  「無所謂,我喜歡聽你說出真心話。況且,你這種小貓脾氣,我還承受得住。」歐陽健龍在她唇間輕啄了一下。「那我們什麼時候訂婚?」

  「幹麼那麼急?」好歹讓她喘口氣吧。

  「為什麼不急呢?你不是一直希望成全我掌握公司的心願嗎?為什麼訂婚對像一變成是你,你就不願意了?」歐陽健龍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直截了當地道。

  「你……你……你怎麼知道?」她驚呼出聲,不能置信地看著他。

  「這並不難猜。因為在我心裡,你不是那種自私得只會顧全自己的人。」他淡淡一笑,拍拍她的頭。

  於薇一聽,眼淚立刻奪眶而出。她驀地拙住他的頸子,整個臉龐全窩到他的頸窩裡,哽咽地說道:「我是那麼地愛你,怎麼會想和你分手呢?可是我既然知道完成你父親的遺願,對你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擋你的路啊。」

  「我父親的遺願雖然重要,但他一定也希望我幸福的。只要你願意開口告訴我你的心情,就算你今天的家世,不是我爺爺所願意接受的背景,為了我們兩人,我也一定會找出解決的方法。」歐陽健龍捧起她的小臉,輕拭著她的淚水。「知道嗎?」

  「什麼解決方法?」她好奇地問道。

  「靠著娶老婆得到股份,這並非是我的初哀,我想要的,是憑我自己的實力得到股份。和白珊珊訂婚,只是在替我自己爭取時間而已,因為我一直都靠我在日本超商的私人投資利潤,在搜集日方『台佳』的股份。」他唇角一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的天,你怎麼那麼厲害!」於薇睜大眼睛看他,滿臉的佩服之意。

  「現在,你知道你當初的擔心有多不必要了吧,因為我不需要靠婚姻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歐陽健龍笑著拍拍她的臉頰。

  「你真的好棒啊!」於薇用力地在他的臉上親吻了好幾下,突然覺得雨過天晴,一切事情全都超級美好。

  「現在日方『台佳』的股份收買,雖然還沒達到我的理想目標,不過,現在狀況突然變得不急迫了。我爺爺很中意你的家世,算是意外的收穫,一切發展都就是最好的結果。」

  「是嗎?」於薇仰頭看著歐陽健龍沉穩的臉孔,她輕撫著他右眼邊那道疤痕,輕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擔心。「可是,我還是有一點點、一點點的擔心,婚姻會走到惡言相向那一步耶。」

  「你認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歐陽健龍一挑眉,低聲問道。

  「負責任、有毅力、很認真、有男人味、會寵我愛我、能為我撐起一片天……」於薇很認真地一樣一樣數著,眼睛愈睜愈大。「唉,看來我如果不快點和你訂婚的話,就真的是個大傻瓜。」

  「那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做錯誤選擇的人嗎?」他反問。

  「不是。」她馬上搖頭。

  「所以我選擇你,也不會是錯的。」歐陽健龍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想再給她任何胡思亂想的時間了。「所以,我們馬上訂婚。」

  「好。」她馬上從善如流地點頭。「但是,我要先試婚,看看我能不能當個好太太。」

  「試婚?」歐陽健龍眼眸一熱,大掌擱上了她的腰,將她抱到了自己身上,讓兩人身子親密相偎著。「這點我非常樂意配合。」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於薇紅了臉,從他身上跳下來,拉著他的手,小跑步地衝到廚房。

  歐陽健龍看到一桌子的蛋料理,當場傻了眼。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是打算用這種方法來讓我打退堂鼓嗎?煎蛋、蒸蛋、蛋卷,你是想讓我膽固醇過高嗎?」他嘖嘖稱奇地說道。

  「錯了,美國研究報告說,蛋黃裡的卵磷脂可以使血液裡的膽固醇變細,不讓膽固醇及脂肪囤積在血管壁,所以能防止動脈硬化喔。」於薇很快地把她查到的資料,一股腦兒地全說出來。

  「很好,有做功課。」歐陽健龍點頭,但一挑眉。「可是沒有人看到一桌子的蛋還有食慾的。」

  於薇失望地頹下肩。「好吧,那你至少挑一種,我再把其他兩種藏起來。」

  「但是,你秀色可餐,搭配雞蛋倒還不差。」他拿了雙筷子,先吃的卻是她的唇。

  「你以為這樣安慰,我就可以少難過一點嗎?」她笑著捶了下他的肩,在他的唇上說道。

  「無所謂,我有其他方式可以安慰你。」他的舌尖從她的唇,一路下滑到她柔軟的頸線。

  「你這個老色鬼。」她仰起下顎,輕喘地說道。

  「居然敢說我老色鬼,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對我的肉體虎視眈眈?」歐陽健龍伸手拉起她的上衣,隨意往地上一扔。

  於薇一聽,整個人笑得倒回他的懷裡。「這樣真好。」

  「沒錯。」歐陽健龍抱起她的身子,讓她的雙腿盤住他的腰。「那我待會兒就去跟你爸媽說,我們下個星期就訂婚……」

  「嗯。」於薇用力地摟著他的頸子,直接吻住他的唇,決定要用行動表達她對他的滿滿愛意。

  至於,他們的家人待會兒會不會再來打擾,她現在管不著那麼多了!

  他們相愛,而且相守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第九章

  隔天,歐陽健龍和於薇一起搭車上班。

  「這樣很怪。」車子後座裡,於薇偎在歐陽健龍身邊,表情不自在地問道。

  「怪什麼?」歐陽健龍一挑眉,神態一如往常,只是望著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寵溺。

  「就是地下情婦突然被扶正之後,一下子會不知道該表現出趾高氣昂、還是修成正果的模樣啊。」於薇皺著眉頭,突然連怎麼笑都不會了。

  「擔心什麼?今天的報紙還沒看吧。」歐陽健龍遞過一份車上報紙。

  影劇版刊登了設計師商國倫與妻子離婚,並與「台佳集團」執行長未婚妻白珊珊雙宿雙飛巴黎的照片。

  「慘了,珊珊爸媽一定會氣到跳腳的。」於薇擔心地緊抓著報紙,眉頭都皺了起來。

  「氣什麼,至少白珊珊和商國倫要結婚了。然後,你爸媽對於我之前訂婚一事,應當也就沒有疑惑了。」

  「你認為我還會讓他們影響我嗎?」

  「我爺爺才找上他們,他們馬上就趕來了,我不認為他們對你真的那麼糟糕。」他的大掌在她後背輕撫著安慰她。

  「不用安慰我。」她嘟了下唇,可心裡卻覺好暖。

  「我不說廢話的。」

  於薇仰頭對他一笑,用力親吻了下他的臉龐。

  車子停在「台佳集團」前,歐陽健龍先下車,一旁公司員工馬上停下腳步,跟他打招呼。

  「於薇,快點。」歐陽健龍向車內催促道。

  於薇原本想低調一些,可歐陽健龍卻朝她伸出手。

  她還能怎麼著?只好握住他的手,慢吞吞地走出車子。

  一時間,銳利眼光四面八方地朝著於薇射去。

  「怕了?」歐陽健龍攬住她的腰,挑釁地一揚眉。

  「幹麼怕?我又沒有搶別人男友,也沒有破壞別人婚姻。」於薇抬頭挺胸,牢牢勾住他的手臂。

  「歐陽先生,早。」員工們開口和歐陽健龍打招呼。

  於薇站在歐陽健龍身邊,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隱形人。

  「早安。」她決定開心地跟每個人打招呼,卻意外地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精采——

  有的特意奉承、有的笑容尷尬、有的臉帶厭惡、有的則是不知所措……於薇覺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場好戲。

  她心情愈來愈好,笑容越演越燦爛,演到最後根本是黏在歐陽健龍身邊,走進電梯的。

  電梯裡的員工,每一個都正經八百,卻又不時地用眼尾餘光瞄著他們。

  她咬著唇憋著笑,一路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電梯後,才放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看來大家都不看好我耶,一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呢!還是,每個人都覺得你今天戴了綠帽,所以不敢說話刺激你啊?」她靠在他身邊,笑意就是止不住。

  「這麼唯恐天下不亂?」他伸手拍了下她的頭。

  「對啊,演壞女人覺得很爽快。」於薇頑皮地吐吐舌頭。

  其實,她哪是因為演壞女人而覺得爽快呢?是因為和他已經塵埃落定,一顆心終於有了歸處,所以才這麼開心的啊……

  當。

  電梯門打開,李秘書和何麗梅一看到他們同時進來時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於薇的手臂,竟然還勾在歐陽健龍的臂彎裡。

  「執行長,早。」李秘書先恢復過來,鎮定地說道。

  何麗梅則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早。」歐陽健龍點頭。

  「大家早。」於薇溜進自己座位裡,美美大眼無辜地眨啊眨地。

  秘書室此時看似安靜,空氣裡卻隱約地有些不安的躁動。

  歐陽健龍走向辦公室,又突然回頭交代道:「待會兒的月檢討會議讓何麗梅進來當記錄,於薇進來送茶水。」

  「是。」李秘書點頭說道。

  何麗梅喜形於色,當下覺得總算受到了重視。

  於薇一聳肩,倒是不以為意,反正,何麗梅高興做就去做吧。況且,她昨天被歐陽健龍折騰到凌晨三點才睡,也確實需要做點輕鬆的工作,免得睡眠不足出狀況。

  她打開電腦,開心地處理著雜務,什麼事情也做得津津有味。

  「李姊,我到會議室去做最後檢查了喔。」於薇報告完畢之後,起身走到會議室裡檢查用具和設備是否齊備、是否能順利運作。

  待會兒要開的是討論新式自動訂貨系統的重要會議,可不能馬虎,如果會議硬體上有一點小狀況,歐陽健龍鐵定又要板起臉了。

  那男人對工作的要求,可是不怎麼留情的啊……

  正當於薇還在會議室裡忙碌時,「超市」採購王主任第一個走了進來。

  今天還沒看報紙的未婚王主任,興致勃勃地走到於薇面前,很高興終於有機會能跟美女獨處。

  「於秘書今天還是一樣動人。」王主任說道。

  「謝謝。」於薇再給了一個如花笑顏,因為王主任是本日第一個和她說話很自然的人。

  「於秘書有男朋友了嗎?」王主任問道。

  「沒有。」只有未婚夫。

  「我們部門今天晚上有聯誼,他們要我找一些美女過去,你一去,蓬華生輝啊。」王主任一手撐在她身邊牆壁,臉龐故意傾斜著十五度,擺出自認最帥氣的角度。

  「我可以帶我朋友一起去嗎?你們業務部的小劉有女朋友了嗎?他很適合我朋友。」於薇偏著頭,笑得溫柔又美麗。

  明天是古安妮的生日,正好幫她介紹男朋友,而且她已經很久沒意識到其他男人的存在了,偶爾享受一下別人愛慕的眼光也下錯。

  不知道歐陽健龍會不會吃醋喔?他那人對她如此篤定,八風吹不動似的。於薇好奇地在心裡忖道。

  「小劉沒有女朋友,歡迎你帶你的朋友來。」王主任見佳人心情頗好,更加朝她傾低身子。

  於薇身子往旁一側,皺了下眉。

  「兩位是在商議何等公司大計,一定得偷偷摸摸地躲在角落?」歐陽健龍沉聲劈開兩人之間的曖昧。

  「沒有。」於薇大聲說道,馬上正經八百地站好。

  「執行長好。」王主任也立刻站直身子,急忙擠出一抹笑意。

  歐陽健龍走進會議室,帶著殺氣的眼神頓時讓王主任馬上緊閉雙唇,頭皮發麻了起來。據聞執行長之前混過黑道,果然瞪人時就是一副要把人砍成八段的兇惡模樣啊!

  此時,何麗梅也走進了會議室,還昂起下巴睥睨地看了於薇一眼。

  於薇看她一眼,不自覺地學起歐陽健龍挑眉姿態,然後佯裝無事人般地退了出去。

  「我去準備茶水。」她心情正好,不想和何麗梅一般見識。而且,不知道歐陽健龍剛才一臉獰惡的樣子,算不算是在吃醋喔。

  於薇咬著唇笑著回到辦公室裡,拿出會議專用的杯組,很快地先送入了第一回茶水。

  會議進行了半個小時後,於薇按照往例,再度進到會議室巡視茶水狀況。

  王主任趁人不注意時對她眨眨眼,於薇扯動了下嘴角權充笑意——開會時不認真,超不可取的。

  此時,業務經理報告正好到一個段落,坐在最前方的歐陽健龍突然轉頭看向於薇。

  「於薇,過來。」他命令道。

  於薇不解地走到他身邊,歐陽健龍直接握住她的手。

  她睜大眼,戒慎恐懼地看著歐陽健龍。他幹麼一副算計的表情?難道他覺得他今天早上的表態還不夠明目張膽嗎?

  歐陽健龍望著她眼裡的不解,他似笑非笑地一勾唇,大掌移到了她的腰間。

  「我們昨天已經訂婚。」歐陽健龍宣佈道。

  所有人聞言,全都睜大眼睛,王主任則是臉色慘白到像是要丟了工作一樣。

  於薇看著歐陽健龍,臉上驚嚇表情可沒比其他人遜色。因為她沒想到他居然會當眾宣佈此事,這樣她以後在公司豈不是就不能瘋瘋癲癲了嗎?

  「恭喜、恭喜。」

  主管們開始紛紛上前恭喜,歐陽健龍微笑頷首以對,自在得像在吃飯,反倒是於薇笑僵了臉。

  「趕快生個小曾孫讓董事長開心啊。」年長經理笑著。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王主任不敢看歐陽健龍的臉,只是一逕地乾笑著,並且送上了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王主任,明天要幫我朋友介紹男朋友,你可別忘記喔。」於薇不想把場面搞僵,故意這樣說道。

  「沒問題,一定挑出部門裡的精英,幫于小姐朋友介紹。」王主任急忙點頭如搗蒜。

  於薇見狀,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下子可好,她一下子從助理秘書升級到執行長未婚妻身份,輩分如此之高,以後再想享受別人純粹讚美她的目光,可能只得期待路人甲乙丙了。

  「好了,閒聊夠了吧。」歐陽健龍說道。

  「執行長吃醋啊。」有個愛開玩笑的主管笑嘻嘻地說道。

  歐陽健龍面無表情,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對方急忙閉上了嘴。

  於薇則用手肘輕撞了下歐陽健龍。

  「沒錯,我是吃醋。」歐陽健龍勾起她的下顎,眼中利光一閃,低頭朝她逼近。「我的未婚妻說以後要在我身上多放心思,沒想到卻還是把心思放到別人身上。」

  哇,沒想到他還在計較她和王主任的事情呢!於薇無辜地眨著眼,把半邊身子都靠在歐陽健龍身邊,倒是不怕他會踰矩,畢竟這裡是公開場合。

  「反正都是你的未婚妻了,以後時間多得是。」她小聲地說道。

  「既然都是我未婚妻了,那不介意我宣示主權吧?」

  「什麼意思?」她心跳停了一拍。

  歐陽健龍沒回答,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於薇睜大眼,沒想到歐陽健龍卻是更加放肆地熱吻著她的唇,非要糾纏得她不由自主地攬緊他脖子,也回應了他為止。

  現場響起一陣鼓掌喝采,於薇這才回過神,推開歐陽健龍的肩膀,很快地跑了出去。

  天啊,她居然被他吻到忘形——好窘、窘斃了!

  會議結束之後,歐陽健龍走到秘書室,當面跟李秘書說了訂婚的好消息。

  「結婚之後打算要辭掉工作嗎?」李秘書笑嘻嘻問道。

  「我還沒想到那麼多。」於薇吐吐舌頭,看了歐陽健龍一眼。

  「以後,還是把她當成一般人,該她做的事,還是讓她處理。」歐陽健龍說道,拍拍她的頭。

  「是。」李秘書說道。

  「恭喜。」何麗梅此時才擠出了一句話。

  「嗯。」歐陽健龍點頭,淡看了何麗梅一眼。

  「謝謝。」於薇送上一個淺笑,並不想與人為惡。

  歐陽健龍一看沒事,便轉身走回他的辦公室,而李姊也自顧自地走到樓下去處理事情。

  當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時,何麗梅抬起臉,眼神嫉妒地看向於薇。

  「為什麼好處總是在你身上?」何麗梅問道。

  「啥?」於薇訝異地揚眸看向何麗梅,卻因為她臉上的憤怒而一驚。她又哪裡招惹到這個女人了?

  「你含著金湯匙出生,做什麼事情都像是手到擒來般的容易,我自覺能力不輸給你,可你卻穩坐第一助理的位置。就連你和執行長交往一事,原本也應該是要受到阻擾的,可你最後卻還是當上他的未婚妻。」何麗梅咬牙切齒地說道。

  「老董事長知道我和歐陽健龍在一起,是你搞的鬼?」那天看到何麗梅與老董事長一塊出現時,她心裡就有譜了,只是一時沒花心思弄清楚。

  「對,我有一回看見你和執行長一同走進大樓裡,所以打了電話過去,沒想到你真的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把那件事通知了老董事長。結果呢?所有事情到你身上,都會修成正果,為什麼?」何麗梅握緊拳頭,就是不能平衡。

  「因為我不強求。」於薇平靜地說道。

  「那是因為你什麼都有了!你不知道這種事,看在我們這些力爭上游的人心裡,會有多不舒服!」何麗梅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沒法子決定我的出身背景,我也不能選擇我會喜歡上誰,所以,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得罪了你什麼。」

  「你的存在就是讓人不舒服。」何麗梅已經有了辭職打算,因此說話也就更加地放肆了。

  「你說夠了嗎?至少我很努力的做好分內的事,我是在和自己比較,而不是和別人。所以,我永遠都會比你快樂!」

  於薇不客氣地說完後,看了啞口無言的何麗梅一眼,她從座位裡站起身,大步走進歐陽健龍辦公室。

  她決定學他一樣公私不分,她要和他分享她此時的心情。

  於薇鎖上門,等待歐陽健龍抬起頭。

  「怎麼了?」歐陽健龍挑眉問道。

  「我愛你。」她大聲地說道,決定她絕下要當何麗梅那種以自己為中心的人。

  「幹麼突然對我表白?」他朝她伸出手來。

  「因為愛到不可收拾了啊。」於薇衝到他身邊,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他。「你想要我為你做些什麼嗎?」

  歐陽健龍將她拉到雙腿之間,定定看著她。「你想為我做些什麼?」

  「我想讓你開心。」於薇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俯低臉龐,額頭輕觸著他的。

  「為什麼想讓我開心?」

  「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要只是妄想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自己卻是什麼都不願給予。」

  「我想從你身上得到的——」歐陽健龍凝視著她,語氣堅定地說道:「就是你的開心。」

  於薇紅了眼眶,雙唇在他唇間輕點了下,唇邊的笑意讓她的模樣溫柔到讓人挪不開視線。

  「如果結婚讓我不開心呢?」她將臉頰埋到他的肩頸處,故意給他出難題。

  「那麼我們就不結婚。」

  「如果我不想生孩子呢?」她撒嬌地又問。

  「那麼就別生。」

  「如果我不結婚、不想生孩子這些事都讓你不開心呢?」她抬起頭,捧著他的臉,一本正經地問道。

  歐陽健龍低頭咬了下她的唇瓣。

  「你不會做讓我不開心的事,是嗎?」他笑著反問道。

  於薇用力抱緊他,點頭又點頭。這種被人瞭解的感覺,比什麼都來得讓人感動。

  「不過,你剛才和王主任是怎麼一回事?」歐陽健龍皺起眉,不快地問道。

  「那麼……如果我和別的男人約會呢?你會不開心嗎?」於薇俏皮地一笑,故意問道。

  這回,歐陽健龍重重打了下她屁股。

  於薇嘟起唇,咬他手臂一口,因為屁股真的被打痛了。

  「你如果心裡有我,你和別的男人約會,你會快樂嗎?」他故意凶狠地瞪著她。

  「說的也是啦。」她一聳肩,非常放肆地在他頰邊留下唇印。

  「好了,還有什麼事?」他問。

  「幹麼這麼快就要趕我出去?嫌我囉嗦?」她皺起眉,不滿地問道。

  「難道你想我工作到晚上,然後九、十點才回到家,然後再和你親熱到凌晨三、四點……」

  歐陽健龍話還沒說完,於薇就已經溜出辦公室,留下了坐在座位裡,因為幸福而微笑的歐陽健龍。

  他低頭打開檔案夾,卻沒法子阻擋自己的笑意。

  擁有了這麼一個既天真又實際的未婚妻,他怎能有法子不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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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

  於薇的房子裡依然是獨身貴族模樣,只是廚房裡偶爾會飄出烹煮食物的香氣。

  「松阪牛肉五分熟。」於薇從廚房裡端出兩個瓷盤,上頭的水煮紅蘿蔔及花椰菜是她最近學會的招式。

  歐陽健龍坐在餐桌前,看著年紀雖長了一歲,但獻寶神情卻還是如同初識時一樣純真的於薇。

  「看起來還滿有模有樣的嘛。」歐陽健龍笑看著餐盤說道。

  「對啊,肉是餐廳醃製好的,如果不好吃,一定是他們的問題,和我的廚藝無關。」於薇拉過椅子,硬是要擠到他身邊,和他貼得很近。

  「才誇你幾句,就飛上天了。你哪來的廚藝可言?」歐陽健龍捏了下她的鼻子,笑著說道。

  「我要是太完美,你鐵定會一天到晚纏著我,那我一定會受不了的。」於薇親吻了下他的疤,身子就順勢偎在他身側了。

  「你想太多了,現在是誰纏著誰啊?」歐陽健龍一挑眉,看著只差沒擠到他懷裡當小孩子的她。

  「快點吃。」於薇把刀叉塞到他手裡,繼續擠在他身邊。

  誰要他這回出國十日,她想他想了好久,當然會想挨近他嘛!

  歐陽健龍吃了一口牛肉,豎起大拇指,用最快速度解決了他的餐點。

  於薇看他吃得那麼津津有味,她好開心,笑瞇了眼,感覺自己這份餐點也加倍好吃了起來。

  「今晚幹麼叫我準備大餐啊?」她問。

  歐陽健龍慢條斯理地拿出餐巾紙拭唇,雙唇一揚,臉上儘是掩不住的得意神色。

  「因為『台日物流』從明年度開始,即將改名為『台灣物流』。」他說。

  鏘!

  於薇手裡餐刀掉到瓷盤上,發出好大一聲清脆聲響。

  「你再說一次!」她抓著歐陽健龍的手臂,興奮地雙眼發亮。

  「日方決定把那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賣給我了,所以我現在獨攬『台佳』過半的股權,是最實質的經營者了。」

  「耶!你變成大老闆了!」於薇跳到他身上,捧著他的臉,一連迭地親吻。

  「你的努力有成果了,你最棒!最厲害!」

  她因為太開心,親吻的頻率始終沒法子停下來,只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吻進心裡啊。

  「你要給我什麼獎賞?」歐陽健龍握住她的小臉,火熱目光直盯著她的紅唇。

  「躺在餐桌上讓你享用如何?還是你比較喜歡在浴缸?」於薇忽而魅惑地一笑,柔軟身子開始在他剛硬身軀間滑動著。

  他大掌覆住她的俏臀,很快地有了反應。

  「或者……」她的紅唇移到他的喉結,舌尖輕滑過他激昂的頸動脈。

  「或者如何……」歐陽健龍手掌拉下她的洋裝拉鏈,嗄聲問道。

  「嫁給你如何?」她輕啟朱唇說。

  「你說什麼?」歐陽健龍一時忘了所有,瞪大眼,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

  於薇附耳到他的耳邊,然後放聲大喊:「我說,嫁給你當成你此次更上一層樓的獎賞如何?」

  歐陽健龍被她的大吼弄得耳朵轟隆隆作響,可他來不及去管耳朵痛,握住她的下顎,急聲問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婚姻不是兒戲啊,親愛的。」她軟綿綿地說道,一手貼在他胸口,因為他疾跳的心臟而竊笑著。

  他對她老是表現得十拿九穩的,還以為他一輩子都不介意娶不娶她回家了呢!

  「為什麼突然改變心意?」

  「因為你爺爺好像對我們結婚一事死心了。上回我們聚會時,他竟然一次也沒提結婚的事,所以我決定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當然可以嫁了!」於薇雙手一攤,笑容滿面地說道。

  「那是因為他上回壽宴時,你替他籌劃得得那麼轟轟烈烈,左一句爺爺、右一句爺爺,侍奉得他無微不至,他早就把你當自己人了。」他讚許地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她只要肯用心,就沒有迷不倒的人。

  「其實只要爺爺不給我壓力,他還不難相處啦。」於薇一聳肩。

  「是嗎?」歐陽健龍一挑眉,因為他偶爾還是會和爺爺針鋒相對,只不過是因為有了於薇這個潤滑劑,兩人狀況才好了一些。

  「喂,你不問我打算什麼時候嫁給你嗎?」於薇戳著他肩膀,不客氣地催起婚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嫁給我?」他從善如流地問道。

  「愈快愈好。」於薇雙手插腰,大聲地說道。

  歐陽健龍的眉頭挑得更高了,他將她左右上下、前前後後都打量了一回。「你今天轉性了嗎?」

  「才不是呢!都是靜啦,我以為安妮結婚後,接下來應該是輪到我。」於薇嘟起唇,忍不住哇哇大叫了起來。「結果靜昨天突然說要結婚了,她和司馬昭那傢伙真正交往的時間,還沒我們兩個久呢,她如果就這樣結婚了,那樣豈不是顯得我對你很無情無義嗎?我不要最後一個結婚!」

  歐陽健龍看著她一本正經模樣,忍不住笑著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這女人該認真的時候,卻又偏偏像個小孩——但他喜歡她這樣開心的模樣。

  訂婚了之後,她的配合與付出遠遠超過於他。她愛旅行,可她願意為了他減少次數。知道他沒像她那麼愛外食,所以也會盡量找些可以帶回家用的料理。

  而他唯一能回報給她的,就是不逼婚以及愈來愈愛她兩件事。

  「尉遲靜確定是要跟『傳奇』的鼓手司馬昭結婚嗎?」    「傳奇」樂團紅遍了亞洲,現在狗仔文化又如此猖獗,尉遲靜的日子想來不會太平靜。

  「放心吧,以小靜的個性,那些人寫什麼,她全不在乎的。」於薇一聳肩,知道小靜是很堅強的。

  她一聳肩,被他拉開拉鏈的洋裝,於是滑下肩膀,露出她豐盈雪胸。

  「很好。」歐陽健龍雙唇移到她的頸邊,直接扯下她的洋裝,心思已經轉到另一個方向。

  於薇被他的吻逗得低笑出聲,卻沒多久便在他的指尖下頻頻低喘出聲。

  「那麼——我什麼時候可以不用保險套?」歐陽健龍直接埋首在她柔嫩胸前,惹得她身子一陣輕顫。

  她摟著他的頭,在發間印下一個吻。

  「結婚一週年那天嘍。」她笑著說道。

  歐陽健龍抬頭,挑起她的下顎,密密吻住了她的唇。

  其實,他只是想完全地與她毫無阻礙地結合,所以連保險套這一層薄膜都覺得應該要省去,哪裡是真的急著要孩子呢?

  畢竟,他已經有了她這個最心愛的寶貝了。雖然,他也不排斥再擁有一個像她一樣的小寶貝……這事光只是想到,他就覺得開心無比啊。

  於是,歐陽健龍打橫抱起於薇,將她放上餐桌,決定用最積極的行動來讓她改變心意,好讓她提前解禁,早早為他懷上一個愛的結晶。

  於是,這一晚於薇的單身小天地裡春光旖旎,屋內儘是纏綿的說服聲,終夜久久不歇……

  幸福,真好。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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