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論壇 JKF

 找回密碼
 加入會員
搜尋
查看: 464 | 回覆: 0 | 跳轉到指定樓層
asdoh
男爵 | 2009-4-14 08:51:45


桃園縣大溪鎮以老街、木器、豆干聞名,近年來,也漸以古道之多而著名。在北台灣,除了陽明山國家公園、九份金瓜石地區之外,大溪是另一個古道密集的區域(註1),其理由不難想像。大溪曾經是淡水河上游大嵙崁溪流域的茶葉、樟腦、木材貨物集散地,因此與鄰近鄉鎮聚落往來頻繁;其後,公路興起,河運衰落,大溪沒落,人口外流;因為城鎮落沒,土地開發需求減少,古道得以倖存至今。近年來,在大溪鎮公所積極規劃下,幾條古道陸續重見天日,並豎立明確的指標,於是旅人可以按圖索驥,於大溪近郊探訪這些先民古道以尋奇探幽。 大溪的古道,我曾走過齋明寺古道、御成路古道、尾寮崎古道,今天的目標則是打鐵寮古道。 打鐵寮古道位於大溪三層附近,是昔日大溪與復興巴陵之間往來的聯絡道路。從大溪出發,走台七線,約三公里,可抵達三層(註2)。從三層派出所旁的巷子進入,鄉間小路,道狹路窄,會車不易,約六百公尺,至路底。路底民宅有私人收費停車場,約可停十餘部汽車。 打鐵寮古道的入口就從民宅旁的水泥斜坡道而下。約幾十公尺,可看到路左側竹林處有一大正十五年(1926年) 所立的建橋紀念碑,碑文字跡斑駁,內容大略提及建橋緣由及樂捐者姓名。當年,地方人士發動募捐,於古道沿途建造三座橋樑,分別為太平橋、濟安橋和東興橋。這三座舊橋及建橋石碑如今成為這條古道最吸引旅人的景點。

從紀念碑往前走,前面就是跨越溪流的太平橋了。橋頭的石柱及橋兩側的紅磚護欄,充滿古味,橋面則曾經過整修,鋪上石塊板;我走至橋旁觀察橋墩,原本三拱的橋墩只剩一拱而已,其餘兩拱已改建為水泥橋墩;或許是曾被洪水沖毀吧!新舊橋墩合力撐起這近八十歲的舊橋。橋柱的「太平橋」三個字,字跡俊秀,仍清晰可辨。 過太平橋,往前走不遠,看到另一座小巧古樸的紅磚拱橋,就是濟安橋了。濟安橋跨越小溪,保存良好;橋面和太平橋一樣,鋪上相同的石板塊。這沿途走過來的步道,鋪上水泥,或許是附近開闊平坦,有農家開墾地,所以步道有較多建設的鑿痕。 過濟安橋,沿著小溪畔流走,溪流潺潺,溪對岸有成排竹林;往前走不遠,進入森林裡,映入眼簾的是由大小紛歧的石塊所堆砌鋪設石頭路,一種古道的氣氛感油然而生。一段石頭路過後,變為平緩舒適的森林泥徑。古道寬闊好走,沿途有殘存的石階,路旁偶見竹林。古道一邊緊臨溪谷,因此陽光便能由溪谷方向穿透林間,潑灑於古道泥徑。沿路走,林間光影舞動,使古道在幽寂中多了些明亮活潑的氣息。走在這樣的古道上,心情變得優雅起來。 自出發起算,約二十餘分鐘,抵達阿母伯甘仔店遺址。樹上掛著解說牌。過去這條古道是大溪、復興之間運送貨物的重要古道,有一位阿母伯於此設置甘仔店,以提供往來商旅休憩及補給。幾坪大小的甘仔店如今已成殘圮,殘牆殘柱孤佇於此。柑仔店前有清湲小溪,附近有高長的竹林、芭蕉及台灣桫欏,似乎仍在守候著這片家園,而蕨類蔓草最無情,早已爬上牆頭,侵入屋裡,啃噬著寂寥磚瓦。

過甘仔店前的小木橋,前方有一巨岩,巨岩下有一石棚,供奉著石頭公,三塊石板構成廟身,一塊石板做為土地公,這是先民最簡樸的土地公膜拜方式,也是古道上最常見的人文遺址。我向土地公簡單致意,然後繼續前行。 過甘仔店的土地公,便開始石階上坡路,一路陡上爬升至鞍部。這陡上的石階路不會讓人心畏,反而令人動容。每一石階都極古樸,由左中右三塊石塊所組成,中間寬,兩側窄,類似陽明山魚路古道的砌工手法。因位於森林深處,石階青苔蘚痕斑斑,有幾許滄桑氣氛。這種苔痕石階,難以人工彷造,惟有森林裡的日夜露水,幽幽歲月之日侵月染,才得以形成這種的幽樸景緻。 爬上這一段石階路,來到了鞍部。這裡有一座廢棄的崗哨屋,有解說文介紹這座戒嚴時期所設置的崗哨。當時全台灣的海岸高山橋樑隧道等重要據點,皆有警備兵力駐守,以防共軍襲擾。如今崗哨也成為古道上可以令人萌生歷史懷想的一個景點。 鞍部另有岔路可通往草嶺山,下至慈湖停車場,約四十分鐘。我在鞍部用完午餐,然後繼續前行。

循鞍部稜線向上,又遇岔路,岔路通往石厝坑山(約四十分鐘)。過岔路,古道開始往下走,山徑繞行於山腰,蜿蜒而陡下,有些路段設有繩索以為輔助。這段山路宛若龍盤於山腰,被稱做「龍過脈」。這裡通過後慈湖附近,在山腰某處,可穿過林葉之間,瞥見後慈湖的湖面一景。 約八、九分鐘,下至溪流處。溪流緩緩流向後慈湖,溪畔往慈湖的小徑,被鐵欄柵圍住,寫著「軍事重地,嚴禁闖入」。這裡已屬於慈湖靈寢的管制區。我看見柵欄內有平緩的小徑,通向湖畔。或許這才是昔日的打鐵寮古道路徑,先民如何會扛著貨物翻過彎陡的龍盤山脈呢?將來慈湖移靈之後,或許這條古道的路線又會有所修正吧!我心裡這麼猜想著。 接著就是平緩的溪畔路,沿溪行,附近亦看見農墾地。約七、八分鐘,路旁又出現一建橋紀念石碑,形狀與古道入口處所見的石碑相同。這是東興橋的紀念碑。東興橋應該已不遠了。這時,我又發現路旁左側有一石棚土地公,石塊佈滿青苔,與附近岩石草蕨融為一體,稍不留意,就會錯過。 這時古道貼近溪流,溪岸有巨石,須扶繩而過。往前走,約一、兩分鐘,出現岔路,住前走為農家小徑,古道在此處須越溪。越過溪流後,上行,附近多嶙峋怪石,草樹繁茂,古道沿一乾溪谷,石階古樸,多苔痕,溼滑,得小心行走。爬上之後,路又變平緩,充滿幽緻氣氛;約兩、三分鐘,繞過一小彎,東興橋就突然出現於眼前。初見古橋這一幕,是今天古道之行最震撼的一刻。這已被苔蘚侵染的百年糯米橋,已與周遭綠林苔石景觀相融合,是那圓弧型的橋墩及橋下溪流,把這座古橋從森林綠意裡突顯襯托出來。

古橋溪畔處無人,我獨自徜徉於橋畔溪流處。溪水潺流不息,溪裡岩石有壺穴地形,溪岸處則竹林茂盛。獨坐於此,望著流水古橋,懷想幽幽古道歲月。我的行程停止於此處。根據資料,再往前走,約二十五分,可抵達白石湖;再四十分鐘,可抵達復興鄉三民村。但我心裡猜想,打鐵寮古道菁華之處,應就在太平、濟安、東興橋之間而已。希望我沒有判斷錯誤。 打鐵寮古道為何稱為「打鐵寮」?根據資料,這條古道原名「更興古道」,「打鐵寮」相傳是由大溪鎮曾鎮長所命名(註3)。昔日這條古道入口附近曾有打鐵鋪,供給入山開採樟腦的腦丁所需的鐵器。大溪曾是重要的樟腦產地。光緒十一年(1885年)台灣建省後,劉銘傳主政,以「防備、練兵、清賦、理番」為要務;「理番」則是大力開發山地,設撫墾總局,由林維源任幫辦撫墾大臣,並設北路撫墾局於大嵙崁(大溪),派軍隊駐防山區,以防「生番」威脅。光緒十七年(1891年),林維源與林朝棟曾派民團協助清軍鎮壓大嵙崁的泰雅族原住民,史稱「大嵙崁戰役」。 因此,當年的「打鐵寮」,既是打造用器之寮,也是打造兵器之所,當時流傳著「一斤樟腦,一斤血」的諺語,透露出採集樟腦所付出的慘重代價。當時台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樟腦產地,出產的樟腦曾一度佔世界樟腦總產量的百分之七十至八十(註5),是台灣最早奪得世界第一的產業。這世界第一的銀兩光環背後,隱含了多少的血和淚。 我一路走於打鐵寮古道,森林依舊蒼鬱,而我已看不見任何樟樹。這條古道終於由煙硝而歸於平靜,歷史的曲折與恩怨,彷彿也隨著橋下流水潺潺而逝。




交通資訊
古道路徑

打鐵寮古道為大溪三層地區通往復興的便道,由台七線三層派出所旁進入,行經太平橋、濟安橋,過橋後為黃泥小徑,自此坡度開始上升,沿著草嶺溪而上,穿越石厝坑,進入白石山古道,最後抵達復興鄉三民村等地。
回覆 使用道具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