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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14 20:22:02

前言:

用這個半路殺出的女傭是他這輩子犯的第一個錯,
而人家說有一就有二,所以在她也沒做什麼就昏倒後,
他這個冷酷魔王便反常的要求她什麼也不必做,
從此吃飯有他張羅,內衣褲他自己搓,
啥?她要做什麼?不就是吃飽了再等吃飽嘛!
又俗話說,無三不成禮,所以在她莫名其妙擺臉色後,
他這個僱主便很惶恐的扛她進房好好「溝通溝通」,
什麼?僱主的人格?那種東西早在他煞到她後就沒有啦!
好在他沒了人格,卻因此賺了個女朋友,
就不知道這次想求她當老婆,他還要沒有什麼……


楔子

  纖細的身影背著似乎要將她壓垮的行李袋,腳步匆忙的走在紅磚道上,戴著棒球帽的小臉蛋還不住的往身後張望,似乎就怕被什麼追趕上似的。

  一輛黑色的汽車則在馬路上急駛靠邊,衝下兩三個西裝筆挺的彪形大漢,朝著她邊跑邊喊著,「在那邊,不要跑!」

  關夜舞的心一凜,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拔腳就鑽入人潮中,增加那幾個壯漢行進中的困難。

  拉緊大行李,迅速的閃過人群,她一個閃身躲入了鬧區的暗巷中,身子貼著牆壁,氣喘吁吁的用手輕拍著起伏的胸口,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一向不喜歡不守時的人。」

  那聲音低沉而充滿了磁性,讓關夜舞情不自禁的自藏身處伸出脖子看了看。

  只見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講手機,有著高大的身影與寬闊的肩膀,像座山似的擋住了陽光。

  「不用再說了,我會另外請一個傭人的,你們不用再派人來了。」

  男人的語氣冰冷嚴肅,沒等對方回應就掛斷了手機。

  「該死。」將手機放回褲袋裡,男人懊惱的低咒了聲,喃喃道:「浪費我的時間,現在又得重新請人了。」

  請人?一個瘋狂的想法突然閃過關夜舞的腦海,在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時,她已經自藏身處跳了出來,拉住男人本來準備離開的背影,將他的襯衫整個自牛仔褲頭拉起。

  「搞什麼——」尹白低咒的回頭,卻望入了一雙宛若小白兔似的怯怯黑眸。

  咬了咬下唇,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關夜舞堅定的望向他道:「我有當傭人的經驗,請僱用我吧。」

第一章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真的就這樣將一個在馬路上「毛遂自薦」的女人給帶回家來,這完全違反他的行事風格,但是……她有雙令人難以拒絕的眼睛,或許這可以解釋他的失常吧。

  不過……

  她真的是個女傭嗎?

  尹白斜倚著門框,銳利的視線在站在客廳不住好奇張望的纖細身影上打轉。

  她有著絕美的臉蛋與翦水星眸。

  陶瓷般瑩白的肌膚吹彈可破,灩瀲紅唇嬌艷欲滴,活脫脫是個打從畫中走出的仙女似的。

  瞧那雙燦眸閃爍著單純無辜的光芒,根本就是塊未曾遭受社會污染的白布,更別說她那充滿貴氣的質感了。

  若要形容的話,她就像是女傭界的名牌吧——若她真的是個女傭的話。

  「請問……」關夜舞怯怯的開口。

  尹白挑起眉回視。

  「我、我該把我的行李放在哪裡?」這種房間格局她實在很不熟悉,「女傭房是在外頭嗎?」

  外頭?尹白審視的瞅著她半晌,緩緩開口,「我並不是那種會讓女傭在外頭搭帳篷的惡主人。」

  關夜舞愣了愣,白皙的臉頰因緊張而泛起紅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通常傭人住的地方不是應該跟主屋不同嗎?」

  這話讓尹白微揚的眉梢挑得更高了,反問:「你以前工作的地方,僱主都會特地為女傭另外安置住處嗎?」

  「不是特地,而是本來傭人就該跟主人住不同棟啊。」她側側頭,一臉困惑。

  「喔……」他拉長尾音,用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線條堅毅的下巴,「看來你之前待的地方應該非富即貴,是擁有廣大土地與豪宅的僱主吧,可惜我只是個小人物,可能要委屈你跟我住在同一個地方了。」

  關夜舞愣了愣,趕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呃,你不要這麼說,我、我住哪裡都可以。」只要有地方讓她落腳就萬幸了。

  ㄟ,他是不是要感謝她的「心胸寬大」?

  「那你可以帶我去我的房間嗎?謝謝。」這一天的奔波,她真的有點累了。

  尹白深深的凝視她一眼,隨即示意她跟著他走向屋內最後的一間房,「你就住這裡吧。」

  走進房內,雖然這個房間大約只有她以前房間廁所一般的大小,但是佈置簡潔溫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還有一個古色古香的化妝鏡,雕功精細,精緻極了。

  她充滿興味的打量著自己的窩身處,東摸摸、西碰碰,好像對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似的。

  但是……「呃,請問……」

  「說!」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房間沒有浴廁。」真的好奇怪,房間內不是都應該要有專屬浴廁的嗎?

  微微瞇起黑眸,尹白雙手交抱在胸前,「你以前的主人對你似乎不薄。」他第一次聽到傭人抱怨自己住的不是「套房」,「這裡唯一有浴廁的房間是我的房間,還是你想跟我換?」

  「謝謝你,不過……」她還真的認真思考了好半晌才搖了搖頭,「那怎麼好意思?我還是住這裡就好了。」說完,朝他露出了感激的笑靨,隨即將自己的背包放在地上。

  ㄟ,她是真的聽不懂他是在嘲諷,還是假裝不懂啊?

  她的反應讓尹白有點啼笑皆非,他清了清喉嚨,繼續道:「你先整理整理一下吧。」他低頭看了眼腕表,「現在四點,我們家一向七點開飯,我想你應該沒問題吧?」

  關夜舞睜著圓亮的燦眸瞪著他,心虛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睇了她一眼,「你整理好行李再到客廳來吧,等下我會順便跟你介紹家庭成員。」

  「喔,好、好的。」她用力的點頭。

  「對了,你叫?」他在轉身離開前,突然又回頭問。

  「我叫關夜舞。」

  「關夜舞……」他咀嚼了會她的名字,隨即點點頭走了開。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關夜舞緊繃的情緒總算可以暫時獲得紓解。

  脫下了棒球帽,一頭黑絨般的亮澤長髮霎時如瀑披下,讓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精緻臉蛋顯得更加嬌小了。

  舉起手捶了捶發酸的肩膀,她緩緩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跟著按摩起自己發脹的雙腳。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走路了?

  在今天以前,她就像只被豢養在鳥籠中的金絲雀,到哪裡都有人服侍,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外出必有車接送,從來就不需要自己張羅任何事情,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

  或許很多人羨慕她擁有的富裕生活,但是,這樣的代價卻是失去自由,失去安排自己生活的一切,就像個布娃娃一樣,只能由著人裝扮擺佈,完全不許有自己的意志與主張——包括她的婚姻……

  黑眸黯了黯,美艷的臉蛋上被一層淡淡的憂鬱籠罩。

  現在家裡應該因為她的失蹤而亂成了一片吧?不知道他會不會怪罪她的父母而採取報復的手段?

  白嫩的手指不自覺的緊緊攢在胸口,強迫自己暫時狠下心不去思考這些後續狀況。

  只要一陣子就好,她只想嘗嘗這輩子唯一一次自由的滋味,然後她就會乖乖的回到她該屬於的地方。

  所以,只要一陣子就好,哪怕只有幾天,她這生也算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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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肚子餓了耶。」未脫稚氣的青年男子推開了哥哥的房門,不是很爽的皺起了眉頭。

  尹白睇了眼差了自己十二歲的弟弟,又望向掛在牆上的時鐘——八點了,而那個本來應該在七點替他們準備好晚餐的女傭,人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哥,你確定你帶回家的是女傭嗎?」尹浩質疑的詢問。剛下課的他,肚子都快餓扁了啦!

  「我去看看。」放下手中的數據資料,他起身走向關夜舞的房間,而尹浩則跟著他身後,嘴邊還不住的嘟囔抱怨著。

  這個哥哥一定又因為一頭栽進工作而忘記時間,可再怎麼說,吃人頭路的女傭怎麼可以趁機偷懶,連飯都沒煮呢?

  「哥,這個傭人第一天就怠職,我看,我們還是換一個吧。」他餓得沒啥好脾氣。

  尹白只看了他一眼,敲敲緊閉的房門。「關小姐。」

  門內並沒有回應。

  蹙蹙眉,他加重手勁又敲了幾下,呼喊道:「關小姐?」

  還是一片沉靜。

  「哥,她會不會跟以前的女傭一樣落跑了?你該不會凶過她了吧?」這下尹浩馬上把矛頭轉向了哥哥。

  「胡說。」白了弟弟一眼,尹白試著轉動門把。沒鎖。

  他輕輕的推開房門走進,看到的景象卻完全不在他的預期中。

  只見關夜舞臥躺在床上,烏黑的長髮披在身上,遮去了大半的臉頰,只露出高挺的鼻尖與濃密翹長的睫毛,兩條腿還掛在床外。

  尹浩躡手躡腳的走上前探了探,「哥,她睡著了耶。」

  沒錯,這女人竟然睡著了尹白啼笑皆非的瞅著眼前的睡美人,還在遲疑要不要叫醒她,嚴正告訴她該盡的職責時,尹浩已經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搖晃她。

  「喂,快起來。」

  「嗯……」關夜舞嚶嚀了聲,還捨不得自香甜的睡夢中清醒。

  「女傭小姐,我肚子快餓扁了,你快點起來煮飯!」尹浩不死心的繼續搖晃著她的肩膀。

  「我現在還不想吃,你等等再端來吧……」她還在「含暝」,手軟趴趴的在半空揮了揮。

  尹浩愣了愣,望向哥哥,等待他發飆。依照慣例,這個女傭想必會馬上被吼醒,然後包袱款款的趕出門吧。

  可這回尹白卻沒有「依照慣例」,反而若有所思的盯著關夜舞半晌,才轉向弟弟道:「我們出去吧。」舉步往外走,並沒有喊醒她的打算。

  「蛤?你說什麼?」哥哥是不是說錯啦?該出去的應該是那個不盡職的女人吧?

  「你不是餓了?」尹白反問,等在門邊。

  「是啊,可是她——」

  「不想繼續餓肚子就走吧。」他淡淡打斷弟弟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得一向要求嚴格的老哥竟然沒動怒,這個女人還可以安穩的睡她的大頭覺?納悶的搔搔頭,尹浩雖然滿腹疑問,還是乖乖的走出了門外。

  房門緩緩被帶上,門內的睡美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唇角微微上揚著。

  夢裡她是只蝴蝶,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花朵之間,肆意拍動自己的翅膀,乘著風迎向藍天,不再有任何的桎梏。

  那是個她一直渴望的甜美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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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坪的庭園中矗立著獨棟豪宅,不遠處則是個標準尺寸的游泳池,氣派豪華宛若置身歐洲貴族莊園。

  入夜,該是萬物寂靜的安睡時分。

  可宅內卻通火通明,光線自每個長廊窗戶洩出,讓整個莊園在夜中彷彿火炬般明亮。

  主宅外,黑色賓士車駛近停下,走出兩名神色焦急的男女。

  「人呢?找到她了嗎?」中年男子急急忙忙的衝入寬廣華麗的大廳,迫不及待的詢問。

  廳內,成套的凡賽斯沙發上,一偉岸男子緩緩起身,黑眸中沒有任何情感,搖頭回應。

  「天吶,我的寶貝,她該不會被綁架了吧?」跟在中年男子旁邊的婦人泫然欲泣的驚呼。

  「可我不是聽說有帶回一個女人?難道不是她?」中年男子緊擰著眉問。

  「不是。」偉岸男子還是搖頭。

  「那……她會上哪去呢?她從來就沒有單獨外出過,難道真的被綁架了?」中年男子的焦慮全都佈滿臉上。

  「依照判斷,她應該是自己躲起來了。」低沉的聲音分辨不出喜怒。

  「躲起來?她能躲到哪去呢?」婦人緊張的道:「從小到大她就沒吃過苦,現在自己在外面流浪,要是發生什麼不測該怎麼辦?」

  「她為什麼要躲起來?難道你們有發生什麼爭執?」中年男子將狐疑的視線轉向眼前的豪宅主人。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年輕男人淡淡的回應,「請放心,我會盡快找到她的。」

  「那是一定要的,我的寶貝女兒要是發生什麼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想活了。」婦人掩面哭泣了起來。

  「老婆,你不要哭了,女兒不會有事的。」中年男子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頭。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婦人哭花了臉上的妝,完全顧不了一向雍容華貴的形象。

  「兩位先請回吧,我會盡力找到她,請放心。」英俊的臉龐略帶不耐,委婉的下逐客令。

  「要我們怎麼放心?人可是在你這邊不見的啊。」婦人激動的吼,讓氣氛倏地尷尬了起來。

  「老婆!」中年男子低喝了聲,隨即打圓場,「你不要介意,她是太擔心女兒的安危。」

  「我知道。」年輕男人頷首。

  「那我們先回去了,一有消息請馬上通知我們,另外,我們也會派人出去搜尋的,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回她。」中年男子依然精爍的黑眸,深深的望了對方一眼,有著請托與警告。

  女兒的失蹤充滿著讓人難以理解的謎團,最好跟他無關,否則就算要拚上他這一條老命及賠上所有身家,他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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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眸倏地睜圓。

  有瞬間她還搞不太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此刻身下的床墊並不是以高級的緹花床罩覆蓋,四角也沒有掛著蕾絲床帳的古典床柱。

  那淡淡的清香也不是傭人每晚用薰衣草精油薰香的氣味,而是乾淨的皂味。

  關夜舞倏地自床上坐起,陣陣的酸麻感迅速自她的四肢傳遍全身。

  睡了一夜略硬的床墊,讓習慣柔軟而充滿彈性名床的她有點不適應。

  她剛剛怎麼會睡著了?一定是因為緊張的情緒突然放鬆,所以才會不小心睡著吧。

  糟糕,現在是幾點了?

  她記得那位尹先生說了,他們家七點開飯,開飯前會順便替她介紹家庭成員及交代工作項目。

  這下可慘了,她會不會睡過頭了?

  緊張的舉起腕表察看時間——呃,好險好險,才五點出頭,幸好沒有睡太久,還來得及趕上。

  只是……下一個難題是,她根本什麼都不會,要怎麼煮出一桌菜飯呢?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她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趕緊用手順了順睡亂的長髮,拉拉衣服上的皺折,拍拍臉頰振作起精神,她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咦,客廳怎麼一片漆黑?連盞燈都沒點著,該不會是沒人在家吧?

  不對啊,尹先生明明就說叫她整理好行李出來找他的啊……關夜舞困惑的側側頭思考了一會兒。

  啊,該不會跟她一樣在房間休息吧?

  她輕手輕腳的朝自己房前的另外兩間房間走去,先嘗試著敲敲第一間的房門——沒回應。

  再敲敲另一間——一片沉靜。

  無措的站在門前,她正猶豫著該不該推開房門喊人,一扇門卻突然打了開,走出一個睡眼惺忪,只穿著短褲的男人。

  「啊——」她驚慌的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該死,發生什麼事」另一個房間,尹白自房內衝了出來,同樣打赤膊,露出了結實的胸肌。

  又是一陣衝擊,關夜舞用手摀住了眼睛驚呼,一張俏白的臉蛋早已經燒熱紅透。

  「尹浩,你做了什麼?」尹白銳利的黑眸射向弟弟。

  「我?我只是開門出來想上廁所,哪有做什麼?」他無辜的搔搔頭。

  尹白蹙蹙眉,詢問的望向關夜舞。

  「你們、你們沒穿衣服……」囁嚅著唇瓣,她的視線根本不敢望向他們光裸的胸膛。

  這就是她尖叫的原因?看著她緋紅的雙頰,尹白的黑眸閃過一絲訝異,她尖叫的程度好像看到了一個全裸的男人一樣。

  「喂,男人睡覺打赤膊是很正常的事好不好,你幹麼——大驚小怪……」尹浩的聲音在看到她絕美的容顏後越變越小聲。

  哇塞,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美的女人!

  「對不起,我還不習慣跟男生相處。」她一直以來都是念女校,就算身邊有男生,也絕對是衣衫整齊,哪可能會有看到男人打赤膊的機會。

  「我們家的家庭成員只有兩個男生,你可能要考慮一下適不適合繼續留下。」尹白皺皺眉。他可不希望每天都被尖叫聲吵醒。

  他是在趕她嗎?關夜舞難過的低垂下頭,十指無措的互相扭絞著。

  「哥、哥,其實我覺得……打赤膊睡覺很容易感冒,所以以後我們還是穿衣服睡比較好,這樣也不會嚇到我們的新女傭——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尹浩突然改變態度,露出了帥氣的笑容。

  「你好,我、我叫關夜舞。」她還是低垂著長睫,害羞的將視線放在地板上。

  「原來是小舞,我叫尹浩,是尹家的二公子,身高一七八,嗜好是打籃球跟電腦遊戲,當然,更喜歡美女。」他興致勃勃的自我介紹著,「你呢?」

  她尷尬的扯扯唇,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夠了,你該去盥洗準備上學了。」尹白沒好氣的拍了「見色眼開」的弟弟後腦勺一掌。

  「哎喲!哥,給點面子啦。」尹浩揉著被拍痛的腦袋抗議。

  「快去!」他又作勢揚了揚手掌。

  「去就去嘛!」不甘願的扁扁嘴,他又朝關夜舞眨眨眼,「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嘍。」他朝她伸出手。

  「呃,請多多指教。」關夜舞遲疑的伸出手,還來不及碰到尹浩的手,尹白已經替她解困的拍掉那只等候的大掌。

  尹浩懊惱的收回手,無奈的閃入廁所。

  失去了他爽朗的聲音,站在門口前的兩個人突然陷入了一種怪異的沉默中。

  「對不起,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關夜舞打破沉默,緊張的道歉,「我是不是該先去準備晚餐?」

  準備晚餐?尹白挑起眉梢。看樣子,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睡了一個晚上了。

  「你該準備的應該是早餐。」他沉聲提醒。

  「早餐」詫異的揚睫,在觸到他古銅色的光裸胸肌時又羞赧的低下頭,「現在、現在不是才五點多嗎?」她明明看得很清楚。

  「沒錯,不過是隔天的清晨五點,你已經睡一天了。」他糾正她。

  天吶!真是糗死人了,她竟然會睡這麼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內疚的道歉。

  「我請你來不是要一直聽你說對不起的。」

  「我……對不起——對不……」關夜舞趕緊摀住了唇,彷彿是個做錯事的小女孩似的,下巴都要抵到了胸口。

  「你先去準備早餐吧。」簡短的交代後,尹白轉身走入房內。

  雖然他並不是個喜歡刁難別人的僱主,但是這女人目前的表現,根本連基本要求都無法滿足。

  照理說,她一開始的表現就足以讓他將她踢出門去,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雙惶惶不安的晶眸時,他的心竟然有種不捨的憐惜,甚至有種想要呵護她的莫名情緒。

  真是見鬼了!

  搖搖頭,視線觸到扔在一旁的恤,頓了頓,他乖乖的套上了它。

第二章

  當尹白走出房門,還沒走進餐廳時,耳邊就傳來了弟弟炫耀似的大嗓門。

  「所以說啊,蛋就是要這樣煎才會漂亮,而且不可以太熟喔,半生半熟的那種滑嫩感最讚了。」

  「是嗎?你懂得真多。」關夜舞崇拜的聲音跟著揚起。

  「沒什麼,嘿嘿,啊,麵包烤好了,你去坐著吧,還有,你想喝咖啡還是牛奶?」

  「謝謝你,我比較習慣喝牛奶。」

  若他是個外人的話,一定會以為傭人是那個被捧得暈陶陶的小子了。

  「給我一杯咖啡。」尹白大步走入餐廳,讓餐廳內溫馨的氣氛霎時僵了住,沒人敢吭聲。

  「哥。」尹浩尷尬的乾笑幾聲。

  「我從來就不知道你這麼能幹,既然如此,我們應該就不用請女傭了。」他在餐桌旁坐下調侃。

  「對不——不是,」她差點忘記他討厭她說對不起,「尹先生,浩浩只是純粹想幫忙……」

  浩浩?已經叫得這麼親熱了?他微微挑起了眉梢。

  「哥。」尹浩連忙放下煎蛋的鍋鏟,朝他走去,眨眨眼悄聲道:「你不懂啦,這可是把妹必勝戰術之一。」

  「把你的頭!」狠敲了他的腦袋一下,「我不是花錢請人回來讓你把的。」

  「喔,很痛耶!」尹浩捧著腦袋抱怨。

  「知道痛就好。」瞪了弟弟一眼,還來不及繼續訓話,廚房內已經傳來一陣瓷盤摔碎的清脆聲響,接著是呼痛聲。

  兄弟倆互看了一眼,尹白率先衝入了廚房。

  只見地上佈滿了盤子的碎片,方才尹浩幫忙煎好的蛋此刻則躺在地上那一片狼藉間。

  關夜舞則是蹲在地上,慌張的按住因為想要收拾碎片而不小心割傷的手指。

  鮮血自她按壓的指縫處流出,一滴滴的染紅了藍色的瓷盤碎片,彷彿墜落的玫瑰花瓣。

  「對不起,我馬上整理乾淨!」忍住傷口的疼痛,她倉皇的伸出手想繼續拾起那一片片銳利的碎片。

  「哎呀,你的手都流血了還管那些碎片幹麼?不要再撿了——哥?」尹浩急忙想上前阻止,卻被哥哥擋住。

  「你去上學,不要遲到。」尹白淡淡的命令。

  「可是——」尹浩遲疑的看著關夜舞淌血的手指。

  「去!」長兄如父,他的聲音有著不容反對的威嚴。

  「走就走,不過你可不要因為這樣就解僱人家喔。」尹浩這才不甘不願的背起書包,邊往外走邊不放心的交代。他還想去學校跟那些同學炫耀自己家裡有個超美的俏女傭咧。

  「我很快就可以收拾乾淨的。」關夜舞並沒有停止用那雙柔嫩無瑕的玉手撿拾碎片的動作,而不可避免的,她的生澀與笨拙又讓她多了幾個傷口。

  但這次她並不敢呼痛也不敢縮手,一心只想將這一團混亂清理乾淨。

  「該死,住手!」尹白濃眉緊蹙的低吼。

  纖細的身子一僵,怯怯的抬起水眸望向他,抿唇請求,「請不要趕我走。」她不放棄的又朝碎片伸出手……

  那倉皇無措的眼神讓尹白的心莫名揪起,惱怒的蹲下身攫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扯起往外走。

  他的大掌溫暖寬厚,熨燙著她與他接觸的肌膚,讓關夜舞慌張的燒紅了雙頰,尷尬的掙扎著,「請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睇了她一眼,他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強硬的將她拉到了客廳。

  「等等,我的行李還沒拿。」就算要趕她走,也用不著這麼急吧?她頓覺羞辱的紅了眼眶。

  可尹白卻像沒有聽到她說話似的,將她按入客廳的沙發坐下後,不發一語的轉頭走了開。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關夜舞愣了愣,還搞不清楚狀況,他又走了回來,手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箱子,上面還有個紅十字的圖案。

  「手伸出來。」他在她面前蹲下,沉聲命令。

  他的聲音有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在她意識到的時候,自己的手已經乖乖的伸向了他。

  只見尹白握住她的手,仔細查看她還沁著血的傷口,自言自語的道:「還好,沒有割太深。」

  他自急救箱拿出了碘酒與棉花,小心翼翼的清理她的傷口。

  原來他不是要趕她走,而是要替她擦藥?

  一股甜甜的暖流霎時流過了關夜舞的心窩,沒想到外表粗獷的他,動作竟然會這樣的輕柔,好像怕將她弄痛似的,輕輕用棉花棒擦拭著她的傷口。

  「謝謝你,我自己來就好了——啊!」她又羞又窘的道謝,伸出手想要接過棉花棒自己處理,可沒想到卻又不小心碰翻了碘酒,將桌面染上一片暗紅。

  尹白瞟了一臉愧疚的人一眼,只是沉默的將倒下的碘酒扶起,垂睫繼續替她上藥。

  那一眼有著嚴厲的警告——不許動!

  關夜舞確切的接受到他的訊息,對不起三個字及時吞入喉頭,抿著唇,乖乖的任由他掌控一切。

  被他握住的地方好像火在燒似的催快了她的心跳。

  他應該沒有聽到她怦怦作響的心跳聲吧?

  偷偷的自濃密的翹睫下瞄了他一眼,此刻的他正專注的替她包紮著傷口,讓她放心的讓自己的視線逗留在他那張性格的臉龐上。

  第一眼看到他時,她還處於慌亂狀態,並沒有太過於留意他的模樣,只大概覺得他是個比一般人還要好看的男人。

  但現在靜下來仔細看著他,卻發現他哪只比一般人好看而已,那百分百性格的堅毅臉龐,更讓他添加一種特別吸引女人的男性費洛蒙。

  他的黑髮粗黑濃密,沒有抹上任何發膠與發油,只是任由它們自由的凌亂著,讓他粗獷的線條顯得桀驁不羈,跟她以前接觸的男人有著完全不同的形象。

  關夜舞凝視著他如雕刻般的英挺五官,腦海中聯想到的是爸爸擺設在家中的昂貴羅馬武士雕像。

  是啊,他就像是個武士一樣,讓她逃脫了以往世界的牢籠,還替笨拙的她包裹傷口。

  原來,男人也是有溫度的,而那溫度此刻正讓她整個人暖烘烘,連被割傷的傷口都不疼了。

  「好了。」尹白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將關夜舞自「遐想」中喚醒,「我想傷口暫時還是不要碰水比較好。」

  「謝、謝謝。」她收回手,失去他的溫暖讓她有點失落,真是怪異的感覺。

  將藥品收進急救箱,尹白站起身將箱子放回原處,再走回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把灑出來的碘酒用抹布擦乾淨才出聲。

  「說吧,你以前真的當過女傭嗎?」他的雙手環胸,犀利的黑眸直視著她。

  「呃,我、我以前只有當過鐘點女傭。」她閃躲著他審視的眼神。

  「是嗎?」他很懷疑怎麼會有人願意請一個笨手笨腳的傭人。

  「嗯、嗯,我只是對這裡的環境還不熟悉,所以才會出錯……」她趕緊找理由掩飾自己的生澀。

  「我要請的是個不會出錯的傭人。」尹白的黑眸微微瞇起,「你似乎並不適合當一個傭人,或許你應該另謀高就……」

  「不,我真的需要這份工作。」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適合沒落腳處的她從事的行業了。

  「為什麼?」他追問。

  「因為……因為……」她總不能將她想逃避的過去全盤托出吧?「因為我需要錢。」她順口說出了一個最合理的理由。

  他微微瞇起了黑眸,「缺錢?」

  「嗯、嗯,我獨自在台北讀書,剛畢業又找不到工作,所以……」她垂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你就先當女傭?」尹白幫她完成未說出口的話。

  關夜舞的下巴幾乎要抵到了胸口,點頭的動作輕微得讓他幾乎沒有察覺。

  直覺告訴他,在她的說詞背後還有一段複雜的故事。

  他應該要緊迫盯人的逼問,但她孱弱肩頭的微微顫動,卻讓一向冷峻的他有種不捨——該死,他是怎麼了?

  「尹先生。」她仰首,美麗的臉上彷彿白紙似的毫無血色,「我懇求你讓我試試看,請你。」

  那雙蘊著霧氣的燦眸哀求的直視著他,讓他原本打算脫口而出的拒絕又嚥回了肚中。

  「拜託。」她潔白的貝齒緊咬著下唇,雙手緊握在胸前。

  該死,她就像只柔弱的小白兔,正苦苦哀求大野狼給她一線生機似的。

  他倏地站起身,掩飾自己心頭那一抹莫名軟弱的情緒,淡淡道:「你已經看過我們家的成員了,平常你只需要整理家務,洗衣與煮飯,三餐中只需要準備早餐跟晚餐,其他時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關夜舞怔了怔,隨即破涕為笑,開心的道謝,「謝謝,我知道了,謝謝尹先生。」

  「還有,我不喜歡人家叫我尹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吧。」拋下最後的交代,尹白背起包包往外走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發了什麼瘋,竟然會心軟的讓一個完全不稱職的女人繼續留任,甚至是在看到她欣喜的笑容時,唇角也差點跟著向上扯動?

  這個女人的喜悅、沮喪、傷心跟擔憂都是如此的純粹而直接,讓她週遭的人輕易的就被她感染。

  或許是這一點讓他無法拒絕她,又或許是因為她美得像個絕塵脫俗的仙女……

  嗤,想到哪裡去了?這應該是尹浩的思考邏輯才是。

  自嘲的搖搖頭,他仰頭深吸了口氣,大步走向停在公寓門前的房車,拒絕將心思繼續放在那個突然闖進他們兄弟倆生活的女傭身上,不過這個想法似乎無效。

  在他驅車前往實驗室的路上,那雙清澈純潔的黑眸彷彿有種魔力似的,盤據在他的腦袋,攫住了他的所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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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氏生化科技團隊是現在所有與藥品醫療扯得上關係的公司亟欲拉攏合作的對象,只因為他們一旦成功研究出阻斷癌細胞養分,讓癌細胞枯萎死亡,卻又不會傷到任何正常細胞的光之後,將會帶來無可限量的財富。

  尹白正是這項研究計畫的主導者,也是唯一一個可以將這個人人期待的不可能化為可能的關鍵者。

  從小他就是個天才兒童,十八歲就跳級完成了生化博士的學位,在當時還曾轟動國際,各國媒體紛紛前往台灣訪問他,當然,個性低調冷峻的他,毫不客氣的賞那些媒體一個大大的閉門羹。

  畢業後,他拒絕任何單位的邀約聘請,獨自成立尹氏生化科技團隊,不以營利為目的,埋首研究醫療生化科技的發展,迄今已有許多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其實現在已經有不少大財團捧著大筆鈔票等著他點頭出售專利權——即使這是個還僅止於人體實驗,尚未完全成功的研究,但全都被他冷淡的回絕了。

  尹白是個只懂研究,不懂得賺錢的大笨蛋——這是那些碰了一鼻子灰的財團對他下的註解。

  但這一點也困擾不了他,他依然成天泡在實驗室內,愉悅的享受每一階段實驗成功的甜美成果。

  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熱心研究的他分心,直到今天……

  打從他離開家門的那一刻起,就無法自遏的想著,家裡的那個女傭會不會打翻花瓶,會不會忘記關火,甚至……會不會又弄傷了自己?

  這樣的分神甚至讓他不小心污染了今天培養的實驗細胞,拖延了預計的實驗進度,讓他對自己感到惱火。

  安靜的實驗室中,他專注的觀察著顯微鏡底下的細微變化,濃黑的劍眉微微擰起。

  「尹白,不順利嗎?」一旁身穿白袍,長髮束在腦後的女子湊上前,困惑的詢問。

  他倏地展開蹙起的眉頭,揚首搖頭,「一切都按照計畫進行。」

  「是嗎?你剛剛眉頭深鎖,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差錯。」袁慧瑛微笑。

  尹白扯扯唇,轉過身脫下手套,為自己方纔的分心感到懊惱。

  「對了,昨天晚上真不好意思,因為我臨時有點事所以無法過去,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麼?火鍋好嗎?」她拿下架在鼻子上的鏡框,跟上前問。

  「不用了,你以後不用再這麼麻煩。」他的聲音冷淡有禮,他是很感激她的主動上門幫忙,不過並不表示他喜歡欠人人情。

  袁慧瑛怔忡了下,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會麻煩啊,反正我一個人吃飯也很無聊,大家一起吃飯才有家的感覺嘛。」她故意加重「家」這個字。

  她早就喜歡他很久了,也明示暗示了不少回,可眼前的男人卻還是像塊冷硬的石頭似的毫無溫度,讓一向優秀的她第一次嘗到挫敗的感覺。

  唯一值得慶幸與安慰的是,他對其他女人更加淡漠冷酷,甚至連話都鮮少說上一句,而她至少還可以藉工作之便明正言順的接近他。

  「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找到女傭。」他簡短的解釋。

  「你找到了?」她訝異的挑起眉,她以為他對部屬——包括傭人——的嚴格要求,會讓所有人卻步,「想必這個女傭一定很能幹。」

  能幹?想到那張笨拙畏縮的羞怯美顏,尹白忍不住因為這兩個字而揚起了唇畔。

  她美麗,她單純,就是不能幹。

  他在笑?袁慧瑛詫異的微微瞪大了眼。是因為想到那個女傭嗎?一向神態淡漠,不苟言笑的生化界權威尹白博士,竟然會笑?

  難掩嫉妒的酸著打探,「看樣子你對她很滿意?她幾歲?長得怎樣?不過就算再怎樣,一個女傭應該沒什麼內涵吧。」這點她倒是很有自信可以贏過對方。

  輕瞥了她一眼,尹白在電腦前坐下,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對我家的女傭這麼有興趣,不過現在可以先把你手上細胞培養的數據告訴我嗎?」

  「呃,好、好的,我只是關心,沒有別的意思。」見他已經一頭埋進研究數據之中,根本就無心聽她的解釋,袁慧瑛自討無趣的聳了聳肩,「我馬上把數據拿過來。」

  還是等不到他的任何回應,她悄悄的跺了跺腳,懊惱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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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廚房內,看著一應俱全的廚具與爐具,關夜舞卻只能無助的發愣,不知道自己該從何開始。

  長這麼大,她還沒有為自己張羅過任何一餐,就連喝水都有傭人親手奉上,哪需要她動手?

  但是現在,她卻得在七點前煮好一餐?這簡直就是嚴重的考驗她的智商——當然,她並不笨,著名美國衛斯理女校畢業的她,甚至可以稱得上優秀聰慧,但在生活上,她一點都不能否認自己是個徹底的白癡,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父母滴水不漏的呵護照顧,就連在美國就學時,也都是有人服侍著她,完全不需要她煩惱。

  唉,她該怎麼變出一頓能夠入咽的晚餐?整理清洗倒還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她該如何把原本各自不相干的東西炒成一盤香噴噴的菜餚呢?

  關夜舞苦著漂亮的鵝蛋臉,呆呆的站在流理台前怔愣了好幾分鐘。

  不行,是她開口要求他讓她試試看,她絕對不能讓他失望。

  想到那張粗獷的英俊臉孔,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怦怦跳著。

  垂睫看著自己包裹完善的右手指,她晶燦的黑眸瑩瑩閃亮。

  雖然她對男人一無所知,但是,他看起來應該不會超過三十歲,至少從他那一身肌理分明的結實胸膛判斷起來是如此——那光裸的畫面,此刻鮮明的在腦海中重播,讓關夜舞白透的臉蛋霎時又燒紅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接近一個男人裸露的軀體,即使只有上半身,也夠她撼動了。

  那堅硬的感覺跟女性的柔軟有著截然不同的陽剛,就不知道觸摸起來是否也如她想像中那般剛硬——

  天,她在胡思亂想什麼?

  迅速舉起手掌摀住發燙的雙頰,一張俏臉早已經因為自己的想像而紅得像顆熟透的蘋果。

  幸好現在沒人在旁邊,否則肯定會以為她發燒了呢。

  趕緊甩開不該有的遐思,她現在該做的應該是思考怎麼煮飯才對。

  煮飯……關夜舞咬著下唇沉吟。

  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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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一次尹白沒有等候實驗結果出來,就將後續工作交給其他人員接手而先行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是擔心那女人會在家裡搞破壞,還是擔心她或許會又多了幾個傷口,唯一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他無法專心待在實驗室裡工作。

  所以他選擇先回家確認自己擔心的事情有沒有發生,好過因為分心而在工作上的頻頻失誤——這從未發生過的現象已經引起其他夥伴的詫異與揣測,而他並不想再製造更多的話題供他們茶餘飯後討論。

  當他站在家門前時,甚至要暫時在門口平順一下因為下車後快步行走的微喘,才能維持氣定神閒的進門。

  緩緩推開門,家中並沒有預期的凌亂,空氣中甚至飄著淡淡的香氣……是種清潔後的爽朗氣味。

  審視的目光環繞屋內一圈,窗明几淨,看得出這個家已經被好好的整理過了一遍,連地板都光可鑒人的閃閃發光著。

  這樣的景象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他還以為迎接他的會是一團紊亂,現在反而讓他覺得有些驚喜。

  呃,他僱用女傭為的不就是這些嗎?怎麼會因為這理所當然的結果而驚喜?

  嗤。自嘲的搖搖頭,繼續往屋內走,目光梭巡著那道身影。

  只見伊人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廚房內。

  這個時間,是該準備晚餐了。

  既然她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能把家裡打理的這麼乾淨,說不定也能煮出一手好菜?

  可那曲線曼妙的背影,卻好像凍結了似的沒有任何動作,就只是靜止的站在那邊。

  狐疑的皺皺眉,他走上前,越過她的肩頭望向前,爐子上並沒有任何的鍋鼎。

  「你在幹麼?」他忍不住問。

  他的聲音讓關夜舞嚇了一大跳,倒抽了口氣跳了幾吋高。

  「你回來了?」她撫著胸口,像被抓到做什麼壞事似的尷尬扯唇。

  「我不該回來嗎?」她的表情好像很怕看到他?

  「不是,只是我沒想到這麼早。」糟糕,她什麼都還沒煮。

  尹白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僱用你不是叫你站在廚房發呆,還是你已經準備好晚餐?」

  「我……我不知道該煮什麼。」她心虛的低垂下頭,不敢看向他銳利的黑眸。

  「你的工作好像就是『知道』該煮什麼不是嗎?」眉頭擰得更緊了,看來他剛剛的期待是太高了些。

  關夜舞動了動唇瓣,聲音軟弱的回答,「我、冰箱裡面只有幾個蛋……」言下之意不是她不煮,而是沒材料煮。

  總不能就炒蛋打發一餐吧?

  「你不知道女傭的工作包括買菜嗎?」他真是被她打敗了。

  「可是我不知道到哪裡買。」她抿抿唇,心虛的低聲道。

  「你沒嘴巴,不會問嗎?」她到底是聰明還是愚笨啊?

  「對不起,因為第一天上班,早上又不小心割傷手,所以忘記問了……」她囁嚅著說。

  手?這倒提醒了他,她的繃帶似乎是濕的?

  尹白立刻將視線移到她綁著繃帶的手上,那繃帶果然早已經濕漉漉,甚至在她抬手時,還有水順著她白皙的手臂流到手肘間。

  「我不是叫你暫時不要碰水的嗎?」他無法解釋自己為何會這麼在乎她的傷勢,那是種無法自主的感覺。

  「可是我要打掃,所以——」

  「你是蠢蛋嗎?難道不會先用一隻手嗎?」他不悅的低吼。

  他幹麼這麼生氣?關夜舞愣了愣,輕聲道:「一隻手擰不干抹布。」

  話說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做家事是件這麼累人,卻也頗具成就感的事情啊。

  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可以把一個家打理得乾乾淨淨,可見她也滿有做家事的潛力嘛。

  尹白的黑眸瞇了瞇,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出廚房。

  「尹先生」關夜舞訝異的驚呼,心猛地一悸,踉蹌的跟上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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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4 20:24:50

第三章

  她還以為他在生氣呢,可那雙幫她重新包紮的手卻是那麼輕柔,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怒氣,反而溫柔得讓她忍不住臉紅心跳,沒想到在他嚴肅冷酷的英俊外表下,其實也有顆體貼的心。

  關夜舞的視線自長長的睫毛下偷偷瞟著走在身邊的高大身影。

  那堅毅的側臉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從他將她的右手重新包紮,打電話通知尹浩自行在外解決晚餐,然後將她帶出門之後,一直都維持著同樣的面無表情。

  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不過像這樣走在他身邊,讓她有種溫暖的感覺,就像她常常在電影或小說中看到,男女主角並肩走在街頭,卻沒有任何人監視的自由。

  不管他在想什麼,能夠這樣毫無顧忌的走在人群中,真的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她就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好奇打量著週遭的一切,任何一個尋常的東西都可以吸引她的目光許久許久。

  她就像只離開籠子的囚鳥一樣快活愉悅,連尹白都忍不住因為她的雀躍而放鬆了緊繃的臉部線條。

  「你不問我帶你去哪?」他懷疑若他把她帶去賣了,她可能都還會幫他數鈔票吧。

  關夜舞搖搖頭,朝他綻放一抹炫目的笑靨,「去哪裡都沒關係。」

  她單純直接的回應讓尹白的心狠狠的撞了下,有瞬間竟然會覺得她的美麗讓他不好意思直視。

  呃,這種感覺就算他第一次交女朋友時都不曾在心底出現過,怎麼這個呆頭呆腦的蠢女人,竟然會讓他……心悸

  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感覺嚇到,讓他懊惱的生起悶氣。

  而一旁的關夜舞哪知道身旁男人心中波濤洶湧的感覺,大感興味的視線還是不住的在街頭穿梭著。

  「咦,這是什麼?好有趣喔。」突然,她蹦跳著走向夜市旁的一個小攤子,黑眸中閃爍著晶燦的光芒。

  看著她熱切的伸長脖子想越過人頭看向前方的可愛模樣,尹白的唇畔又不自覺的勾了勾。

  「尹先生,快過來看啊!」她像個小朋友似的興奮朝他招手,等不及他走到身邊,又踮腳想看清楚前方的景象。

  是什麼東西這麼有趣?尹白跨步走上前跟著看熱鬧。

  只見地上的藍色塑膠布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玩偶與一些裝飾品,而站在塑膠布幾步之遠的男男女女則正試著用手上的木圈朝這些目標物擲出。

  這是個一點都不新奇的遊戲,但是關夜舞卻看得眼睛發亮,充滿了興味。

  「你沒玩過?」她的臉上寫的就是「躍躍欲試」這四個字。

  她將熱切的視線望向他,「如果你也想玩的話。」

  他應該要斷然拒絕的,但是脫口而出的竟然是,「好吧。」

  「好棒!」關夜舞興奮的歡呼,迫不及待的擠入人群之中詢問著玩法。

  像個小孩子一樣。尹白雖然故意在心中不耐的叨念,但唇角的弧度卻在看到她開心的玩起遊戲時,勾得更彎了。

  他們自這個遊戲中抱回了一隻毛茸茸的大玩偶,接著又在打彈珠的遊戲贏得了一大包口香糖,還有撈了好幾條小魚,及一堆各種遊戲的戰利品——當然,大部分都歸功於尹白的技術。

  除了各式各樣新奇的遊戲之外,關夜舞也第一次嘗試吃路邊攤的東西,而且還毫不淑女的邊走邊吃,若是被爸媽知道的話,肯定會驚嚇得心臟病發。

  直到尹白硬拖著她離開,她才意猶未盡的乖乖收拾起玩心,抱著大玩偶跟他走出夜市。

  俯視著一臉滿足的她,尹白的心有種暖暖的感覺,只是這個時候他還不明白,這種感覺叫做溫柔。

  「記住這個地方了吧?」不行,他已經太失常了,是該言歸正傳的時候。

  「嗯,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關夜舞笑著用力點頭。她永遠不會忘記,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是跟他一起共度的。

  又來了,他又差點被她的美麗笑顏給擾亂了。

  深吸口氣,尹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無波,「我的意思是,這裡白天就是菜市場,你以後可以到這裡買菜。」

  關夜舞的粲笑斂了斂,這才想起自己搞砸的一切,尷尬的抿抿唇,愧疚的點頭說:「我會記得的。」

  同樣是記得,他發現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她第一次回答時那種俏臉發亮,眉飛色舞的表情。

  不過他並沒有再開口,只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與她並肩走在寧靜的巷道中。

  而她也安靜的沉默著,或許是經過一晚的玩樂,她的眼皮開始疲憊的沉重了起來。

  暈黃的路燈將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有瞬間,關夜舞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這一切全都是她睡在那城堡似的豪宅內,那張舒適大床上所作的美夢吧?

  會不會等她一覺醒來,就會發現這一切全都不是真實的存在?

  彷彿害怕自己的擔憂會成真似的,在她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時,手已經像有意識似的抓住他的衣袖——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緊緊的,帶著驚恐。

  突然的拉力讓尹白納悶的望向她,那張小臉蛋上此刻帶著他熟悉卻不知所以的驚慌。

  深深的凝視她半晌,他選擇佯裝沒事的任由她扯著,直到走到家門口,她美麗的臉蛋才又恢復光彩,彷彿鬆了口氣似的,快樂的走了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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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狐疑的視線如影隨形的跟著尹白的身影繞著。

  「你在幹麼?」一個斜睨,剛好逮到跟著他打轉的黑眸。

  「哥,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尹浩年輕帥氣的臉龐掛著不滿。

  「幹麼?」他的聲音蘊含著不感興趣的敷衍。

  「你明知故問。」還裝傻?

  「我沒閒工夫跟你這個正值青春期,被賀爾蒙控制的男孩猜謎。」尹白淡淡的扯唇,故意調侃。

  「你錯了,是我控制賀爾蒙,不是賀爾蒙控制我。」他嚴正的糾正,「我對女伴的要求可是很嚴格的。」

  「隨便你,不過——」尹白的眼神閃過一道銳光,「不要把歪腦筋動在關夜舞身上。」

  「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尹浩像發現什麼似的嚷嚷了起來,「難怪你叫我自行解決完晚餐再回家,自己卻帶著小舞逛夜市,哥,這根本不是你的作風,除非……」

  「把話說完。」瞇起眼,他等著弟弟的下文。

  「除非你也煞到她。」無視哥哥那兩道殺人的視線,尹浩鼓起勇氣指控。

  尹白的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抽動,接著低斥,「神經,你要是真的太閒就回房間去唸書。」

  「若不是這樣的話,依照你的個性,早就叫她回家吃自己了,哪有可能不但不怪她把家裡弄得一團糟,還帶她出去逛夜市,抱了一大堆戰利品回來?哥,我可是你弟弟耶,你怎麼可以這樣不夠義氣?小舞是我先看上的啦!」尹浩忿忿不平的抗議。

  「她是我們家的女傭,除此之外,不會有別的身份。」跟他的義憤填膺比起來,尹白的溫度顯得更加冰冷。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她會變成我的女朋友。」尹浩揚起下巴道。

  叩的一記響亮的敲擊聲,在尹白伸過手K了下弟弟腦袋時響起。

  「好痛,哥,你幹麼打我?」他抱著腦袋抱怨。

  「我是要敲醒你。」不知為何,想像他們兩個人交往的可能讓他不是很爽。

  「為什麼?」

  「她年紀比你大。」他隨便找了個借口。

  「現在流行姐弟戀。」尹浩義正詞嚴的回應。

  「不會是在我們家。」尹白下了結論,轉身走出房間,卻剛好看到話題人物衝出浴室,烏黑的長髮濕漉漉的掛在兩頰旁與胸前,沾濕睡衣,讓那渾圓的曲線緊貼著薄薄的布料,若隱若現。

  「哥!」

  跟在身後追出來的尹浩在看到慌張站在浴室前,一臉無措的關夜舞後,一雙黑眸霎時瞪著大大的,被她出水芙蓉似的美顏給震了住。

  「小舞,你、你剛洗好澡啊?怎麼不吹乾頭髮,當心感冒。」他看著她傻笑。

  「嗯。」關夜舞羞赧的點頭,白皙的臉頰因為熱氣而粉嫩了起來,「我找不到吹風機,所以……哈啾——」好像應驗尹浩的話似的,她捂唇打了個噴嚏。

  尹白的濃眉倏地擰起,馬上扯著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舉止突然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卻沒有表現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而她也好像早已經習慣了他的碰觸,柔順的讓他拉著自己的手腕走著。

  「ㄟ,哥,你在幹麼——」跟了幾步,尹浩質疑的聲音在哥哥的嚴厲眼神下吞回肚內。

  「你回房去好好唸書。」他淡淡的回應,將房門在弟弟的面前給關上。

  這樣還說對她沒有特別待遇?搔搔腦袋,尹浩只有沒轍的乖乖聽話回房了。

  房內,關夜舞美麗的臉上一片茫然,困惑的看著尹白衝入他的浴室中。

  「尹、尹先生?」她望向浴室,怯怯的喊了聲。

  「尹白。」他自浴室中走了出來,糾正,手上多了支吹風機。

  她羞赧的重複了次,「尹白。」

  「過來。」他將手中的吹風機插好電,朝她努了努下巴。

  呃,他是要幫她吹頭髮嗎?她連忙揮揮手,「我自己來就可以。」

  「叫你過來就過來。」他不耐的重複。

  關夜舞只有聽話的走向他,坐在床沿,任由他拿著吹風機將熱風送向她濕溽的長髮。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大掌溫柔的撫過她的髮絲,那樣的小心翼翼,跟他粗獷俊酷的外表與冷淡無溫的說話口氣完全不同。

  奇妙的感覺在她的胸口蔓延著,那股熱風好似吹入她的心底,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有瞬間,她甚至祈盼這一刻可以永遠不要停止……

  她的頭髮彷彿最柔軟的絲綢,黑亮的髮絲在他的指掌間滑落。

  尹白低頭看著她因為舒適而閉上了雙眼,心中有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情緒。

  跟他的黝黑相比,她蒼白剔透得彷彿隨時隨地都會消失似的。

  就像小時候媽媽曾經送給他的雪白兔子般,無辜單純得叫人忍不住對她產生憐惜。

  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讓他屢屢破例?

  除非你也煞到她。

  尹浩的話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讓他有種被說中什麼似的心慌。

  尤其剛剛,當他看到尹浩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轉時,竟然有股想殺了自己弟弟的衝動——

  這個念頭讓他的手震了震,倉皇的放下自己的手。

  突然失去熱度,讓關夜舞訝異的揚首望向他。

  「你已經夠笨了,我想我不應該剝奪你學習自己動手的機會。」收起眸底的情緒波動,他故意殘酷的道,好像這樣就可以平復心頭的莫名悸動。

  他的突然轉變讓關夜舞怔愣了下,不過她馬上擠出一抹純真的笑道:「你說的對,謝謝你給我機會。」

  這女人到底是不是豬頭,難道聽不出他是在嘲諷她嗎?

  她的反應讓他更加焦躁了起來,「拿去吧,以後這支吹風機就放在外頭,你還缺少什麼寫在紙上,我會補齊。」再繼續留她在這裡,他很懷疑自己會不會做出更多更失常的事情來……

  看吧,她就知道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拿起吹風機,關夜舞微笑的凝視著眼前人。

  「幹麼這樣看我?」她一點都不知道她這種毫無防備、全然信賴人的模樣,有多讓人想要摘取吧?

  「你對我真好。」她直視著他說。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這樣對他說,這讓尹白的臉這輩子首次發燙了起來。

  「你別自以為是,我告訴你,這裡不是收容所,若是你沒辦法在最短時間達到我的要求,我還是會解雇你的。」他將自己的窘樣掩飾得很好,冰冷著聲音訓誡。

  「我知道。」關夜舞認真的點點頭,又看了他好久好久,才咧開唇轉身走出他的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尹白懊惱的抓亂短髮,走進浴室,將自己的臉埋在水龍頭下用冷水沖著。

  或許這樣可以讓他恢復理智、恢復清醒,恢復成那個嚴峻的尹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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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夜舞的確是不擅長做家事,也似乎是個生活白癡,但學習力卻出乎尹白意料之外的快速。

  經過幾天的熟悉與摸索,她試著在白天他們都不在家時外出「探險」,除了認識隔壁幾戶人家愛談八卦的太太之外,還買了不少食譜,照本宣科的做出逐漸像樣的菜色,更重要的是,她甚至還學會了跟菜市場的攤販討價還價。

  這些經歷在以往那種被完善照顧,小心呵護的日子裡是完全沒辦法想像的。

  雖然以前那種什麼都有人伺候的生活的確很舒適輕鬆,但是,能夠這樣親手去照料自己甚至他人的生活所需,卻有另一種快樂滿足的成就感。 

  而且,她還能偷閒參加這種「市井小民」的下午茶聚會——雖然地點是在住家不遠處的公園,但是喝罐裝飲料,在藍天下聽大伙閒聊八卦,也是件新鮮有趣的事情。

  關夜舞將雙手貼著溫熱的咖啡罐,遲疑了半晌,緩緩拿起來輕輕啜了口,隨即幸福的瞇起笑眼,愉悅的一口接一口將咖啡灌入肚。

  「小舞,小舞?」一旁的八卦大隊呼喊了她好幾次,才將她的注意力自狗狗的身上轉移過來。

  「呃,對不起,你們剛剛說什麼?可以再說一次嗎?」她抱歉的笑笑。

  「我們是在問你,你手上那個戒指好像是卡地亞的?」

  微微愣了愣,她僵硬的說著自己不擅長的謊言,「這是……仿冒的。」

  「喔?所以你身上穿的Armani針織衫跟褲子也是仿的?」

  「那你手上的伯爵鑽表一定也是假的啦,那一支要上百萬耶。」

  關夜舞用力的點頭,「這、這些全都是仿的沒錯。」糟糕,她都忘記要把表跟戒指取下了。

  「哇,仿得好像喔。」

  「這可是Super  A的貨色耶,根本就跟真的一模一樣!」

  「你在哪買的,下次記得找我一起去喔!」

  興奮的討論聲在關夜舞的耳邊此起彼落的響起,顯見名牌對女人有無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關夜舞只能掛著笑點頭,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該把這些平常戴習慣的東西拿下才是。

  「你們慢慢聊,我得回去準備晚餐了。」她尷尬的扯扯唇道別。

  「是嗎?」劉太太低頭看了看腕表,「現在才四點耶。」

  「我要準備比較久……」她哪好意思說,她常常要試過幾次才能成功做出一道菜?況且今天晚上的菜色,她還沒從食譜內挑選出來呢。

  「啊,對了,我家今天有滷牛肉,等下我拿給你。」

  「我家晚上也有番茄炒蛋,拿一份回去吧。」

  「今天我隨便炒了個青菜都吃不完,小舞,幫忙銷一銷喔。」

  幾個女人跟著站起身,熱情的嚷嚷道。

  關夜舞感動的點點頭。這些人雖然不是名媛少奶奶,講話也常讓她尷尬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不過熱心溫暖的個性卻比那些注重形象,只專注比較身上行頭的富家千金美麗上許多。

  「謝謝你們。」她真的很感動。

  「不用謝啦,鄰居嘛,大家互相幫忙,而且你這麼年輕就為了生活當傭人,一定很辛苦,尹先生平常老是板著張臉,想必也不是很好應付的主人吧?」主婦之一莊太太好奇的問。

  「不會。」雖然他嘴巴有時的確滿壞的,但她卻知道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是溫柔善良。

  「其實要是我家那個死鬼跟尹先生一樣帥的話,就算要我做牛做馬,我都甘願喔。」劉太太提到自己丈夫就翻白眼。

  「哈哈,說的也是,我都想跟小舞交換角色了。」王太太跟著起哄。

  「那我也要後補。」

  「我先我先,就算換一天也好!」

  幾個家庭主婦開始七嘴八舌的開起玩笑了。

  跟她換?拿全世界來她都不換!關夜舞在心中偷偷回應,卻又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臉頰悄悄的燙了起來。

  「對不起,我先回去了。」微笑道別,就怕讓人看出她臉上莫名出現的紅潮,快步轉身走了開。

  真奇怪,她怎麼會有種想要獨佔尹白的念頭?完全都不想跟她們討論關於他的一切……

  把手按在胸口前,壓抑著狂跳的心臟,她快步朝家門走去。

  過於急促的腳步讓她的心悸更加猛烈,在打開門的同時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知覺的癱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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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快回來,小舞昏倒了!

  弟弟焦急的聲音不斷在耳邊縈繞,那一通電話讓他放下正在進行的學術會議,拋下一堆國際上赫赫有名的生物醫學博士,在大家驚愕的眼神下匆忙離開。

  這是他第二次為了「私事」拋開工作,上一次則是在父母車禍雙亡時。

  他無法解釋自己心中那一抹擔憂與焦急是為何而起,但是卻知道他沒辦法佯裝無事的留在會議中,任由尹浩單獨處理她的狀況。

  該死,他還以為她那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是因為上天對她的厚愛,纖細卻曲線完美的身軀是因為女性愛美的維持,可難道……這全都是代表著她的體弱多病?

  尹白緊緊的鎖著眉頭,大步走向停在停車場上的車子。

  「尹白,你要去哪裡」袁慧瑛從後頭追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問。

  「我家裡有點事。」淡淡答腔,他打開車門躍了進去。

  她的黑眸閃爍了下,快速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跟著坐了進去。

  「能讓你中斷發表研究成果的會議離開,想必是很嚴重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回去,說不定可以幫得上忙。」面對他瞥來的冰冷黑眸,袁慧瑛連忙解釋。

  他不置可否的將視線放在前方,將車子駛離停車場。

  車內的氣氛有點僵滯,袁慧瑛假意乾咳了幾聲,打破沉默,試探的道:「是你弟弟發生什麼事了嗎?」

  尹白專注的將車子俐落的轉過一個彎道,並沒有回答。

  「呃,希望不會有什麼大礙。」雖然他沒有回應,不過想必也只有他弟弟有這個能耐讓他拋開正事急著返家吧。

  「他沒事。」總算有回應了,雖然只是簡短一句,不過還是讓袁慧瑛開心的咧開了唇。

  尹白一直就是冰山酷哥的代表,不管在實驗室或是在外頭,幾乎不見他對研究以外的話題跟女人多聊幾句。

  就連她這個助理,即使趁著職務之便知道他的住所,也曾經厚著臉皮主動上門幫忙煮了幾頓晚餐,不過……

  唉,即使她費盡心思,還是得不到他的另眼看待。

  她又悄悄的瞄了他一眼,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至少她目前為止,還是最接近他的女人,也算是跟他講過最多話的女人。

  或許再過一陣子,她的努力就會得到回報,就跟讀書一樣,用功唸書,自然可以考高分嘍。

  坐在駕駛座上的尹白,哪知道身旁女人正在腦海中打轉的心思,大腳又微微加重力道的踩下油門,快速駛在回家的路上。

第四章

  車子迅速一停,無暇顧及身後的女人是否有跟上,尹白已經三步並做兩步的朝家門快速走去。

  才走到門前,尹浩已經聽到聲音而打開門,一臉緊張的看著他說道:「嚇死人了,我回家的時候看到她倒在地上,還差點以為她死了呢!」黑暗中有個人躺在地上,真是像極了兇案現場。

  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尹白不悅地一斥,「不要亂講話。」

  尹浩馬上用手打了下嘴巴,尷尬的道:「ㄟ,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在形容我有多擔心。」

  「咦,尹浩,你還好吧?」才跟上來的袁慧瑛不知道狀況的插話。

  「我?我很好啊。」他被問得一頭霧水。

  「可是你哥哥說家裡有急事……」奇怪,除了跟尹浩有關的事之外,還會有什麼急事?

  「喔,不是我,是——」

  「她呢?」尹白打斷他的解釋,大步跨進家中。

  他或她?袁慧瑛困惑的蹙起了眉,詢問的望向尹浩。

  「在房間休息,剛剛已經醒了。」尹浩朝袁慧瑛聳聳肩,趕緊跟上。

  既然沒得到答案,她決定自己尋找,也跟著走進去。

  「你在幹嘛?」一打開門,尹白就看到關夜舞掀開棉被,正準備下床,讓他忍不住有點生氣的質問。

  「你回來了?」她有點訝異,「我以為你說今天要開會,不會太早回來。」事實上,他也常常因為埋首工作而晚歸,有時甚至天快亮才會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

  「糟糕,我得趕快去準備晚餐才行,你們應該都餓了吧。」匆忙的,不等尹白回應,她連忙跨下床,急著想要穿上拖鞋站起,但卻一個不小心絆到腳,整個人往前跌去——

  「啊!」驚呼了聲,她用力閉上眼,不敢看向逐漸逼近眼前的地板。

  「Shit!」尹白低咒了聲,快速上前將她撈向自己堅硬的胸膛。「該死的,你是想自殺嗎?」想到剛剛自己的心臟差點因為她的跌倒而停止,他就忍不住懊惱的咆哮出聲。

  他的怒氣讓站在門口的袁慧瑛及尹浩詫異的瞪圓了眼。

  尹白的確是嚴峻冷酷沒錯,但是他的溫度永遠都是平平的,從來沒有如此失控過。

  而關夜舞的表現,卻彷彿他的聲音是世上最溫柔的呵護似的,非但沒有任何畏縮,反而朝他綻出一抹笑,「我只是想出去準備晚餐。」

  她的反應又讓門邊的兩個人震愣了住,這次包括還擁著她的尹白。她是第一個沒有因為他的怒氣而嚇哭的女人。

  「今天不用你準備了,我不想被人家說我虐待女傭。」尹白的眸中閃過一絲狼狽,不過很快就恢復平靜,將人抱上床——當然,這個舉動再次讓門邊的兩個人震驚不已。

  似乎早就熟悉他的碰觸,關夜舞並沒有驚恐,只有羞赧的紅了臉頰。

  他的懷抱是如此溫暖寬闊,就跟她看到的一樣。

  任由他將自己放置在床上,感受到他輕柔的動作,心跳又情不自禁的加快。

  「你發燒了?」瞥見那張小臉蛋染著紅暈,他想都沒想就伸出手觸上她額頭。

  「沒有,我很好。」她趕緊否認,就怕他會聽到自己如雷鳴般的心跳聲。

  「很好怎麼會昏倒?」尹白的眉頭糾結成團,不放心的看著她,「不行,我帶你去醫院。」

  「不可以!」關夜舞拒絕得異常快速堅決,讓他狐疑的瞇起了眼。

  「不可以?」不太尋常的反應。

  「我是說——我是說不用了,這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完全不想增加暴露行蹤的機會。

  「老毛病?」他一點都不喜歡自己聽到的,「說清楚點。」

  他的模樣好像要吃了她似的,讓關夜舞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我的體質很奇怪,如果喝到含有咖啡因的東西,就會強烈心悸,還有可能昏倒。」

  她小心翼翼的解釋。

  「今天是因為下午我跟附近的太太們在公園閒聊時,不小心多喝了些咖啡,所以才會昏倒的。放心,這是老毛病了,不會有問題的。」她拍拍胸口想要表示自己的健康,可卻因為過於用力而乾咳了起來,「咳咳,我不小心的,沒、沒事。」

  「該死,你可以再多點『不小心』!」她的脆弱讓尹白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在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時,他已經坐到床邊扶起她,溫柔的拍著她的背起來。

  這樣的溫柔可說是這一連串驚愕之後的最大震撼彈,讓站在門邊的袁慧瑛幾乎要忍不住嫉妒的尖叫了。

  「尹白,這位就是你家的女傭?」不甘被忽視,她走上前。

  尹白睇了她一眼,用跟那隻手溫柔的動作截然相反的冷淡,「我有些家事要處理,請你先回去吧。」

  家事?她心中的妒火越熾,「沒關係,我們也不是普通朋友,不用見外啊。」

  然後將視線轉向床上的女人,有瞬間被那張脫俗絕美的容顏震懾了住。

  「你好,我是袁慧瑛,尹白的工作夥伴。」呆了一下,她不甘示弱的微微揚起下巴。眼前的女人雖然美得驚人,不過論內涵,她是絕對不會輸一個女傭的。

  「你好,能夠跟尹先——尹白共事,你一定非常聰明優秀。」她的稱謂在尹白的瞪視下倏地改口。

  「還好啦,我不像尹白在十八歲就跳級得到耶魯大學生化博士的學位,我只是正規念完國內的博士班而已。」袁慧瑛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自傲。

  「真的嗎?你這麼厲害嗎?」關夜舞發出崇拜的驚訝聲,不過卻是對著尹白開口。

  「我哥當然不是蓋的啦,不過我也不差喔,我有信心可以上台大醫學系喔。」尹浩湊上前,他已經被忽略太久了。

  關夜舞微微一笑,讚道:「你們家都是精英份子。」

  「所以遺傳才會這麼重要,我相信尹白將來的妻子一定也會是個聰明健康的女人。」  袁慧瑛故意暗示,而這也的確成功的讓關夜舞的神情微微縮了縮。

  「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再檢查一次。」尹白準備結束話題。

  「不用了,我真的很好。」她急忙再次反對。

  「好不好由我來決定,我可不想僱用一個有毛病的女傭。」他冷淡的說。

  「哥,你幹嘛這樣講嘛,小舞會很難過耶。」尹浩忙替心上人抗議。

  「浩浩,我知道他是關心我才這樣講。」關夜舞不以為意的道。

  「小舞,你真是太善良了,還幫我哥這個大魔王說話。」他邊說邊納悶的觀察著他們兩個人。

  這兩個人分明都在維護對方,曖昧得叫人很難忽略耶……

  「尹浩,你哥哥說的沒錯,她畢竟只是個『女傭』,就算你們再如何善待『下人』,主僕之間還是要有清楚的分際啊。」袁慧瑛極力想要提醒關夜舞她卑下的身份。

  「呃,是、是啊。」雖然袁慧瑛的臉上掛著笑容,但她話中的不友善還是讓關夜舞侷促不安的尷尬了起來。

  「夠了,你們都給我出去。」尹白聲音低沉的命令。

  「哥,我想留在這邊陪小舞。」尹浩抗議的要求。

  「尹白,學術會議應該還在進行中,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女傭』錯過嗎?」袁慧瑛的臉上流露出濃濃的不苟同。

  「謝謝你提醒,你可以先回去了。」尹白有禮卻冷淡的交代,「尹浩,幫我送袁小姐出去。」

  雖然不甘願,不過尹浩還是只有接受命令的份,「慧瑛姐,請吧。」

  「沒關係,我不急著回家,既然今天你們的女傭沒辦法起身,那我就幫忙煮煮晚飯吧。」不等他們接受或者拒絕,她已經像識途老馬似的轉身走了開。

  看著袁慧瑛的背影,尹浩無奈的轉過身虧著老哥道:「哥,你真是罪過啊,慧瑛姐擺明了是想當咱們家的女主人。」

  「不要亂說話。」尹白輕斥。

  「我可沒亂說,是你太不解風情,人家女孩子都這麼主動了,還一點表示都沒有,換做是我的話,早就把她壓倒——」

  「尹浩!」這次加重了警告的語氣。

  「啊,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啦,小舞,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絕對不會看別的女人一眼的啦。」尹浩調皮的笑笑。

  關夜舞雖然用微笑回應,但心中卻因為方才尹浩的話而感覺卡卡的,唇角的笑也跟著黯淡了許多。

  「袁小姐的確是個內外兼備的女人,我想一定很多男人喜歡她。」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講話的口氣酸酸的。

  「不包括我喔。」尹浩連忙撇清,「她跟哥都是同樣的工作領域,他們才是一對的。」

  「是啊,他們的確很相配——」她覺得自己的笑容已經快要掛不住了。

  「那是我的私事,你們不需要加注評語。」尹白淡淡的打斷,只有額邊悄悄抽動了下的青筋洩漏了他對她那句話的不滿。

  「知道了。」抿抿唇,她像犯錯的小孩一樣垂下雙睫。

  「哥,人家只是說出她的想法而已,你不要凶她嘛。」一見關夜舞神情黯淡,尹浩趕緊打圓場。

  就是這樣他才更不高興。睇了弟弟一眼,尹白忽地走向門邊,「你想陪她就陪吧,我沒空在這邊浪費時間。」

  「哥!」尹浩對著哥哥的背影喊了聲,又轉向關夜舞道:「小舞,別理他,他老是陰陽怪氣的。」

  她微笑著搖搖頭,但那笑意卻始終無法渲染上眼底,急得尹浩只有頻頻做鬼臉逗她開心。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低落的心情為的是什麼。

  那個女人……美麗又聰慧,的確很適合他,而這個事實讓她的心微微揪起,有種酸酸的感覺充滿了胸臆,擰緊了她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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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次昏倒事件發生後,尹白不但強押著關夜舞上醫院徹底的檢查了一次,還規定她不需要再從事任何勞動事務,就連準備兩餐的工作也被外食所取代,就連他一向最愛喝的咖啡也在尹家絕跡。

  所以她現在只需要把衣服丟進洗衣機,然後再拿出來晾乾就可,甚至連手洗的衣服——包括他們的內褲,都不需要她動手。

  天,這樣她還能算是一個女傭嗎?

  不安的抱著書本躺在沙發上,得到的快樂與幸福越多,她就越擔心會消失得更快。

  原本她只是想偷溜出來透透氣,享受一下這輩子還未曾享受過的自由之後就乖乖回家,但越跟尹家兩兄弟相處,她就越不想結束這個偷來的「夢」,甚至偷偷的期盼自己能永遠留下。

  但是……永遠?等到這個家出現了女主人,應該就不會再需要一個無所事事的女傭吧?

  想到這一點,她的心無法遏止的擰痛著。

  會是誰有那個福氣成為尹白的妻子?會是袁慧瑛嗎?

  不管是誰,絕對不會是她吧……苦澀的扯扯唇,但馬上又被自己的「渴望」給羞燙了臉頰。

  她在胡思亂想什麼?竟然會把自己幻想成尹白妻子的人選之一?她用手搗住了發燙的雙頰,一顆心開始卜通卜通的狂跳著。

  傻夜舞,就算你喜歡他又能如何?

  「啊!」這個念頭讓她自己嚇得從沙發上跌了下來,忍不住驚呼出聲。

  喜歡?喜歡……

  她喜歡他?

  她的手貼在胸口,那重重撞擊胸腔的心跳,每一下都在告訴著她肯定的答案。

  是的,她喜歡他。

  不是因為雛鳥心態,無條件接受睜眼看到的第一對像即是媽,而是因為知道在他冷峻外表與犀利的言詞之下,有一顆比任何人都要溫柔體貼的心,只是不擅長表達罷了。

  她相信,一旦他愛上哪個女人,一定會傾全力的保護她、呵護她,甚至比他現在對她的溫柔還要多上千萬倍。

  想到他將會對其他女人露出寵愛的笑容,體貼的呵護對方時,關夜舞的心臟就狠狠揪成一團,那是種跟病痛無關的強烈妒意。

  上帝,沒想到她也會有這樣的愛恨嗔怒?

  不行,她根本沒資格嫉妒,更沒資格想佔有什麼,只要能夠多點時間陪在他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

  想通了這點,她黯淡的眸子又稍稍恢復了光亮,至少她知道了自己喜歡著他,就算他以後不會是她的,這樣偷偷喜歡著,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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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一向冷酷的他,一對上那雙清澄無辜的雙眸,就會忍不住湧出無限的憐愛,違反原則到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敢置信的地步?

  他明明就是要請個傭人來幫忙整理家務跟煮飯的,怎麼現在反而好像是請了個人來享受?

  就連弟弟都忍不住對他投以狐疑的目光,整天欲言又止的想問什麼,卻又害怕被K的吞回肚中。

  嗤,他到底是怎麼了?不是應該把她解雇就算了嗎?為什麼反而為她設想這麼多……

  坐在房內,尹白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思緒卻全都放在門外的那個身影,根本就沒辦法跟以前一樣,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專心在工作上。

  「哥,快幫幫我啦!」忽地,房門被打了開,尹浩衝了進來。

  「你又闖了什麼禍?」他懶懶的問。

  「怎麼這樣說,好歹我也是資優生,哪會闖啥禍!」尹浩抗議。

  尹白調侃的扯唇,「所以之前兩個女生擋在家門口堵你,嚇得你不敢出門,還要我幫你調解的那件事不算闖禍?」時下年輕人流行的劈腿實在讓他不敢領教。

  尹浩的臉色微赧,打哈哈道:「哎呀,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還提,我今天要你幫忙的是正事啦!」

  「說。」他將椅子轉向,雙手慵懶的交握在胸前,等他的下文。

  「我的英文教授突然發神經,要我們明天每人交一份有關什麼著名小提琴的英文報告,我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哥,你幫幫我吧。」

  他很乾脆的雙手一攤,「愛莫能助。」

  「不會吧?!英文對你來說根本就是小Case,哥,你可不要見死不救啊,我不想被當啦!」論英文,誰強得過這個博士哥哥啊。

  「我很瞭解DNA或RNA,但是我不會拉小提琴。」他還是攤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尹浩絕望的吶喊,「老天爺,誰可以幫幫我啊∼∼」

  「ㄟ,我、我想我可以幫你。」忽地,關夜舞的聲音自門口飄來,手上端著盤切好的蘋果。

  「小舞?你……」尹浩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你要幫我?」那還不如他自己寫來得保險吧。

  關夜舞點點頭,認真的道:「我可以幫你,不過只能從旁協助,畢竟這是你的報告,還是要你親手寫出來才有價值。」不要說小提琴了,從小到大,她學過的樂器還不少。

  「呃,呵、呵,你會英文嗎?還有你懂小提琴嗎?」連他曾經留學跳級的博士哥哥都束手無策,她一個女傭……「你不用勉強沒關係,我還是另想辦法。」

  微微扯唇,她緩緩道:「小提琴是一種表情豐富的絃樂器,除了能表達優美如詩的情感外,亦能拉奏出澎湃、扣人心弦的氣勢,在大部分的管絃樂曲中,小提琴都擔任了很重要的位置。」

  尹浩的眼睛瞪得老大,尹白的黑眸則微微瞇起。

  他們的反應讓關夜舞微微扯唇,繼續說下去,「製造小提琴的發源地,以十六世紀義大利的克來摩納最為著名,而現存最為著名的小提琴則有吉諾特、瑞斯、方庭等等……還有很多關於小提琴的事情,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天吶,小舞,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懂這麼多耶!」尹浩頓時像看到救星似的樂不可支。

  「你學過小提琴?」尹白審視的目光在關夜舞的身上打轉。她的氣質,的確有可能,不過那似乎不是缺錢的人負擔得起的興趣,除非她很熱中。

  但看起來,她又似乎並不是以成為小提琴名家而努力……

  「呃,沒、沒有,只是覺得有趣,所以自己找了不少資料看過。」關夜舞連忙掩飾否認。

  「這樣就夠了,反正我又不是要考小提琴研究所。」尹浩喜孜孜的咧開唇,可又忽地皺起眉頭,「但是,那要用英文寫耶,光查那些專有名詞就夠累的了。」

  「放心,我會幫你。」她鼓勵的朝他笑笑,將裝著蘋果的盤子放在尹白桌旁,「吃點水果吧,很甜。」

  尹白深深凝視著她,讓她的臉龐又開始燥熱了起來。

  「咦,我怎麼沒有?你只切給哥喔?」尹浩出聲抗議。她好像有點偏心喔。

  「呃,我馬上再去切!」困窘的紅了臉蛋,她不敢看向尹白深邃的黑眸,轉頭便跑了出去。

  「欸,小舞,不用了啦,先幫幫我的報告才是真的啦∼∼」尹浩拉開嗓門,也跟著追了出去,只留下尹白望著切好的蘋果沉吟著。

  這蘋果的每一片大小都幾乎相當,完美無缺,實在很難想像當初她連收個盤子都會割到手的笨拙模樣。

  她的學習能力超乎他的想像,現在竟然還會小提琴跟英文?

  到底她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這個同時具備迷糊與聰慧特質的女人,讓他整個晚上的思緒都無法自她身上抽離,完全的霸佔了他所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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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傭很奇怪。袁慧瑛側著腦袋,慧黠的眸子在鏡片後閃爍著思忖的光芒。

  她沒有忽略對方手上戴著昂貴的伯爵鑽表,還有蔥嫩的手指上閃著卡地亞戒指的金光,再加上那身Emporio  Armani的衣褲,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女傭——當然,她一點都不願意承認最不像的地方是她的美貌與氣質。

  若說她是個出身高貴的富家千金,或者是名門之後都不足以為過啊。

  那纖纖弱弱的尊貴模樣,真是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女傭。

  想到尹白對那個女人呵護容忍的模樣,她的臉色就不自覺的沉了下來。

  一直以來,她都因為自己是最親近他的女人而沾沾自喜,但是現在情況卻完全不同了,關夜舞的出現嚴重威脅到她的地位。

  這個集美貌與孱弱於一身的女人,分明就是最讓男人疼惜的類型。

  不行,她得要採取什麼來鞏固自己的特別才行!

  「袁博士,五星製藥找您。」一旁的助理打斷她的思緒。

  袁慧瑛的臉上閃過一抹怪異的表情,匆忙的接過電話講了幾句就掛掉。

  「小揚。」掛上電話後,她將方纔的助理又叫了上前。

  「是,請問有何吩咐?」小揚是個年輕的大男孩。

  「剛剛的電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她嚴肅的交代。

  「喔,好的。」小揚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並沒有多問。反正他們那個階級的事情,他這個助理還是少問為妙。

  「對了,我要出去,剩下的實驗你要盯好,不要出錯。」袁慧瑛把該說的說完之後,抓起包包就往外衝了出去。

  毫無疑問的,她的目的地就是尹白的家。

  實驗的事情暫時擺一邊,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得先想想辦法,徹底將外來者驅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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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鈴聲響起。

  關夜舞馬上放下手邊的書本,帶著期待的心情衝上前開門。

  「咦,袁小姐?!」才開門,她就怔住。

  袁慧瑛斜眼睨了她一下,揚高下巴越過她長驅直入。

  困惑的跟著她轉回屋內,關夜舞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她已經一副女主人架式的巡視了屋內一遍,然後將視線瞪向她。

  「你剛剛在幹嘛?」袁慧瑛的臉上帶著不悅。

  「我?」她特地來就是問她剛剛在做什麼?

  「不要以為尹白跟尹浩不說話,你就可以得寸進尺,自以為自己不是個尋常的女傭了。」睇了眼放在沙發上的書本,袁慧瑛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沒有這樣想過。」關夜舞不卑不亢的回答。

  「沒有?那我問你,你今天一天都做了些什麼?我聽說最近連煮飯你都不用煮了?」她咄咄逼人的問。

  「那是因為……尹白吩咐我不要——」

  「尹白?你這個女傭也未免太不知道分寸了吧,竟然敢直呼僱主的名字?」

  關夜舞尷尬的垂下長睫,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警告你,不要對尹白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只不過是個女傭,千萬不要妄想麻雀變鳳凰。」袁慧瑛明白的道:「我知道尹白長得帥又優秀,很多女人總是想要不自量力的巴上去,但那都只是自取其辱,你或許不知道在你之前,已經有很多女傭因為這種妄想被解雇吧?」

  關夜舞的臉頰好像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燙痛著,好像自己心底的秘密全都讓她看穿似的難堪,沉默不語。

  「你最好放聰明點,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滿意的看著她蒼白的臉龐,袁慧瑛大刺刺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不快把該做的做一做?我看茶几上面都是灰塵,還有,難道你就這樣好意思不煮飯了嗎?這樣乾脆你來付薪水請傭人好了。」

  能夠逃離跟她的對話,她很願意去做任何事。

  於是關夜舞維持沉默的轉過身離開,忍著低落的心情開始做家事。

  當尹白回家時,看到的景象就是——袁慧瑛坐在沙發上,對著關夜舞頤指氣使的挑三撿四,而關夜舞則是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吋一吋的擦拭著地板。

  「這該死的在搞什麼鬼?」他的臉上佈滿陰霾,有種風雨欲來的前兆。

  「尹白?!你回來了,我以為你晚上還有Meeting,怎麼現在就回來了?」袁慧瑛嚇得從沙發上跳起,尷尬的笑道。

  尹白銳利的黑眸輕瞟過她一眼,卻足以讓她整個人從背脊涼了起來。

  「誰准你做這些事情了?」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將跪在地上的關夜舞拉起。

  因為方才跪著擦地的關係,讓她的膝蓋發麻無法站立,整個人又軟了腳,幸好尹白及時攬住她的纖腰,才沒讓她跌倒在地。

  好個故作嬌弱的女人!袁慧瑛看她更不順眼了。

  「我是個傭人,本來就應該做這些事情。」關夜舞連忙自他的懷中跳開,努力用發麻的腳撐住身子,就是不願意跟他有任何的接觸。

  那刻意保持距離的舉止是如此明顯,讓尹白想忽視都很難,而這個抗拒的舉動讓他有著說不出的懊惱。

  他蹙起眉,長臂一伸,強迫她纖細的身軀重新回到他的懷中。

  「尹先生,請放開我。」她仍掙扎著想離開。

  尹先生?尹白眉頭又是一挑。她是擺明要跟他拉開距離了?

  「慧瑛,請你先離開。」凝視著一臉倔強的小女人,他頭也不回的對袁慧瑛下逐客令。

  「我——」

  「馬上!」

  他的怒氣讓袁慧瑛整個人震了震。「好吧,我們明天見。」她佯裝鎮定的抓起包包,離開的步伐顯得有些急促。

  無視袁慧瑛的「逃離」,尹白瞇起眼俯視著懷中的女人,「現在,小姐,可以告訴我你在不高興什麼了吧?」

第五章

  關夜舞並沒有告訴尹白自己在惱什麼,掙脫開他的鉗制之後,一整個晚上她都把他當成空氣似的,只有在尹浩跟她說話時會有反應,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

  尤其是當尹浩興高采烈的說她幫忙他完成的報告得到最高分,忘情的擁抱住她時,尹白差點就衝過去給弟弟狠狠的來個過肩摔。

  對他來說,這個晚上幾乎可以算是他人生到目前為止最難熬的一夜了。

  關夜舞刻意迴避他的每一句話,卻對尹浩笑得燦爛炫目,讓他的心底就好像有盆火在狂熾的燃燒著似的。

  從來就沒有一個女人的一舉一動可以讓他這麼在意——

  天,他在意她?尹白的視線追隨著那一抹嬌俏身影在屋內打轉著。

  是嗎?原來上班會想到她,下班會急著想回家見到她,這種感覺就是在意?

  他在意她對他的每一個笑,在意她對他的忽略漠視。

  該死,難不成他喜歡上這個小笨蛋了?

  黑眸因為沉思而更加黝黑了起來……倏地,他站起身,在一臉錯愕的弟弟面前將關夜舞扛上了肩。

  這次尹浩是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只有怔愣的看著哥哥將心上人給「扛」進房間。

  用腳將門砰一聲的關上,尹白才將人放在床上。

  關夜舞驚魂未定的蒼白著小臉,眼睛看東看西,就是不看向他。

  他雙手交叉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將她的下巴勾向自己,強迫她看著他。「好吧,我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我很不喜歡你用這種方式抗議。」尤其是對尹浩這麼的「反應熱切」。

  「你太多心了,我什麼事都沒有。」她扭絞著手,謊言明顯得讓尹白差點沒好氣的笑出來。

  「你不是個善於說謊的女人。」那種有心機的女人他看得太多,她的段數連初段都差了十萬八千里遠。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女人。」她撇開眼,賭氣的回嘴。

  黑眸一瞇,尹白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你是個纖細卻有韌性,溫婉卻同時倔強,迷糊卻又同時聰慧的小女人。」

  這是在誇獎她嗎?關夜舞忍不住驚訝的望向他。

  沒有預期的,他的唇突然覆上了她的,在她詫異的雙目圓瞪下,靈巧的舌頭同時溜進她的唇內。

  一種排山倒海的陌生情慾宛如狂潮般將她整個人淹沒,她從來就不知道原來男女間的接觸,竟然是這樣的劇烈撼動。

  他的氣息隨著他在她舌內翻動的每一次悸動,充斥她的每一個細胞,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小手抵在他的胸膛,好像在抗拒,可那蔥白的纖細指頭卻是緊緊的攢住了他胸口的衣襟,就像溺水的人攀著浮木一般,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他的胸前。

  他厚實的大掌將她嬌小的臉蛋捧在手心上,就像捧著稀世珍寶似的,溫柔得讓她的心緊緊擰了起來,酸酸甜甜的。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的,他是如此的溫柔,甚至比她知道的還要多更多。

  緩緩的,在卜通卜通的心跳聲中,他的唇輕輕自她的唇瓣上移開。

  某種撼動心靈的神情,同時在兩雙互相凝望的眸底瀰漫著。

  她的感覺是如此香甜,就像晨曦中的花露,純潔得讓人敬畏。

  而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此刻正被他捧在手中。

  滿滿的驕傲與喜悅在尹白的胸腔中迅速充塞。

  凝視著她,他此刻可以很明確的告訴自己答案——在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已經深深的喜歡上她,愛上她……

  叩叩!突然的敲門聲打擾了他們之間的魔咒,讓關夜舞整個人像觸電似的往後跳了開,尷尬得恨不得馬上挖個地洞鑽進去躲藏一輩子。

  「什麼事?」尹白的聲音毫不掩飾被打擾的不悅。

  「哥……小舞,你們沒事吧?」傳來的是尹浩關心加打探的詢問。

  「沒事。」簡短的回答,逐客的意思很明顯。

  「那小舞呢?她還好吧?」他不放心的再問,畢竟剛剛她可是被「扛」進房間的咧!

  尹白挑起眉,詢問的眼神望向滿臉通紅的女人,等待她的回答。

  她大可以趁現在藉機離開,或者趁現在高喊遭人輕薄,可是她卻偏偏做了個讓自己更加羞窘的反應。

  「我、我很好,我們在談一些事情,等等就結束了。」她甚至還幫尹白找了個「扛」她進房間的借口。

  一抹嘲弄的笑容閃過尹白的黑眸,讓她窘迫的低垂下頭,暗自惱怒的緊咬著下唇。

  「是嗎?」尹浩還是有些懷疑。

  「是嗎?」尹白用嘴型悄聲重複的問了次。

  關夜舞佯嗔的瞪了他一眼,吸吸氣,縱使不甘願,她還是朝外頭回答,「嗯,嗯!」

  「那就好。」尹浩半信半疑的接受她的回答,接著是逐漸離開的腳步聲。

  氣氛在尹浩的步伐聲消失之後,迅速的僵滯了起來。

  尤其是關夜舞,根本羞得不知所措,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啊轉的,就是不敢望向尹白。

  上帝,她竟然隨便就讓他吻了她,而且還這樣陶醉其中的緊巴在他身上?

  不知道她剛剛有沒有呻吟出聲?應該沒有吧?有嗎?

  「沒有。」尹白代替她回答了自己的疑問,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

  「我要出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她,只有當只鴕鳥。

  「慢著!」抓住她急著想離去的手腕,他一把又將人拉回了堅實的懷中。

  「放開我。」這次她要是再不反抗,對他的心意也就表現得太明顯了。

  「我不會放開你的。」沒錯,既然已經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他就不可能再放開——一旦認定的,就誓在必得,就跟他對學術研究的執著一般。

  「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樣,一點都不想跟那些半夜爬到你床上的女傭,一起相提並論。」他是覺得她已經是個隨便可以碰觸的隨便女人了嗎?

  攬住她的手臂僵了僵,沉聲道:「你聽誰說的?」

  「很多人都這樣說。」她不想當那種打小報告的人。

  「那你應該知道,那些女人都被我解雇了。」尹白捺著性子解釋。

  「所以你接著就要解雇我嗎?」一種莫名的鬱悶感讓她衝口而出。

  瞇起眼睛,他沉聲說:「現在的你任性得一點都不可愛。」

  他的「嫌惡」讓關夜舞薄薄的臉皮因為羞憤而火辣辣一片,眼淚開始在眼珠子裡打轉,浮上一層瑩亮的水光。

  這般芙蓉帶淚的臉龐美得讓尹白悸動,那委屈的神情更讓他心痛與愧疚。

  「該死!」他低咒了聲,又低頭攫住那雙緊咬顫抖的唇瓣,狂野的在她唇瓣掀起一波波情潮,直到她氣喘吁吁,直到她發出嚶嚀,直到她忘記哭泣,他才意猶未盡的移開了唇。

  關夜舞的雙頰因為這個不同於方纔的激烈熱吻而嫣紅,水汪汪的眼睛則更加明亮了起來。

  「對不起。」尹白投降道歉。

  可這一道歉,反而讓她原本已經退去的淚水又湧了上來,甚至溢出眼眶。

  「天,拜託你別哭。」輕喟了聲,他溫柔的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是因為好玩嗎?」關夜舞哽咽的指控。

  「不是,是因為我喜歡你。」尹白回答得簡潔有力又直接。

  喜歡?!她的雙眸驟然圓瞪,淚水因為驚愕而止住,彷彿在看怪物似的瞪視著他。

  「沒錯,我是喜歡你,雖然你笨手笨腳又迷糊,但是……」他認真的捧起她的臉凝望,「我就是喜歡你。」

  巨大的喜悅霎時灌滿了她的所有感官,腦袋有短暫的秀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你喜、喜歡我?」

  「沒錯,我喜歡你,而且也不打算讓你有不喜歡我的機會。」他霸氣的宣誓。

  「你、你這麼有自信?」她的心暖烘烘的,因為他的霸道而覺得更加甜蜜。

  尹白深情的望入她那雙早已經無法掩飾感情的晶燦眸底,正色道:「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個會隨便讓男人親近的女人。」

  這句話讓關夜舞的所有矜持完全潰堤,再也無法隱藏自己對他的愛意,「我喜歡你。」她破涕為笑。

  「我就知道。」他的語氣雖然自信滿滿,但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你還會有什麼不知道的?尹博士?」她甜甜的笑彎了唇,在他將她擁進懷中時,幸福的喟歎了聲。

  「關於你。」尹白突然切入核心。對於他心愛女人的過去,他絕對不想要一無所知。

  可懷裡的人兒卻突然身體一僵,所有的顧忌與恐懼又湧回心頭,讓她唇邊的笑容逸去。

  「尹白,我……我肚子餓了。」關夜舞故意轉移話題。

  黝黑的眸子微微瞇起,感受到她緊繃的情緒,他決定暫時接受她的迴避。

  「走吧,我們去逛夜市。」他提議。

  「真的?」果然,關夜舞原本黯淡的小臉蛋瞬間發亮,用力點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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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天兩個人互表心跡之後,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像噴射火箭似的快速增溫,尹浩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咦?怎麼哥現在每天都這麼早就回家?

  咦?怎麼會是哥在洗衣服?

  咦?他們共用一根吸管喝飲料?共吃一碗麵?

  咦?他們……他們在接吻?!

  滿肚子的疑問在不經意撞見兩人親匿的碰觸時,霍地得到了解答。

  「你、你們?!」他驚愕的瞠圓了眼,又不敢置信的用手背揉揉眼睛,「我是不是看錯了?對,我一定是在作夢,你們應該沒有在接吻對吧?」

  「你沒看錯,而且可以再看一遍。」尹白微微彎起唇瓣,在女友嬌羞的驚呼聲中,低頭給了她一個結實的吻。

  「哥,你怎麼可以趁人不備?」尹浩氣惱的鼓起了腮幫子。

  「肥水不落外人田。」他竟然輕鬆的開起玩笑,讓他弟弟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笑容滿面的男人,會是自己一向嚴峻冷酷的哥哥。

  「討厭!」關夜舞則是依偎在他身旁,滿臉通紅的嬌嗔。

  尹白大笑著將她摟入懷中,英俊的臉上儘是濃濃的寵溺與憐愛。

  「看樣子,你們是郎有情妹有意了?嗚,沒關係,君子有成人之美,就算我的心已碎,還是願意祝福你們。」應該是早有預感吧,尹浩雖然有點小傷心,不過也算輸得起。

  關夜舞揚睫凝視著尹白,黑燦的眸子比平常更加明亮,讓她美麗的容顏更添一股深陷愛情的性感風韻,使人捨不得自她的臉上移開視線。

  「哼,真是便宜你了。」真想捶心肝,不過……黯淡的雙眼又突然發亮,「小舞,你有沒有妹妹啊?」

  關夜舞怔了怔,隨即抱歉的搖搖頭,「沒有。」

  「那姐姐也可以,反正我偏愛熟女。」他不死心的再問。

  她還是搖頭,「我是獨生女。」

  「蛤?那我不就沒搞頭了。」尹浩失望的拍拍腦袋,頓覺無趣的雙手攤了攤。

  「你這麼有空交女朋友,還不如把精力花在唸書上。」尹白恢復哥哥督導功課的嚴肅樣。

  「我才剛念完一個段落出來喝杯水耶。」他抗議道:「而且,要不是你們不挑地方親熱,害我不小心看到的話,我早就又回房去念了。」厚,自己幸福快樂就好了喔?

  「去去去,不要打擾我們。」尹白作勢又要將她摟回懷中。

  「尹白,不要啦。」關夜舞嬌嗔。

  「切,簡直完全變了個人,我的雞皮疙瘩都要掉滿地了。」尹浩雙手環抱在胸前,做了個顫抖的模樣,隨即閃人。

  「完蛋了,全都被看到了,真不好意思。」搗著發燙的臉頰,關夜舞羞到了極點。

  「遲早他都會知道,我不希望等到我們結婚他才發現。」尹白寵愛的啄了下她的紅唇,微笑道。

  自從他們相戀之後,他的笑容該是他這輩子總和最多的時候了。

  「結婚?」她怔愣了下。

  她的反應讓他不是很舒服,犀利的黑眸微微瞇起,「你不想嫁給我?」

  「不是。」她急忙否認。

  「那為什麼愁眉苦臉?」她的表情可一點都不是興高采烈的模樣。

  「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想跟我結婚。」真的,他突然的表示讓她驚愕喜悅,但卻又同時湧上了陣陣的酸澀哀傷。

  她是不是錯了?是不是一開始就不應該讓這段沒有結局的感情萌芽?

  「難道你以為我只是玩玩?」他有點惱怒,他從來就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有這樣濃烈溫醇的感情,也不曾為了討好一個女人,甘願陪她三天兩頭就往夜市裡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她的反應讓他越來越不爽了。

  「只是我沒想到這個。」她低垂下頭,聲音中充滿歉意。

  這個回答絕對不是他想要聽到的,「這是什麼意思?」

  「我……對不起,我不能跟你結婚。」她的心彷彿被一把銳利的刀一刀刀的割著,卻無力改變什麼。

  「你不能嫁給我?」他眸中的風暴越來越狂熾,「給我個理由。」

  迴避他銳利的眸鋒,關夜舞沉默的抿緊唇。她要怎麼告訴他,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沒理由?」挑起眉,尹白黑眸中燃燒的火焰洩漏了他的狂怒與人生的第一次挫敗。

  「請你、請你不要再問,我真的不能跟你結婚。」她抬起長睫,哀求的目光讓他的心整個擰成了一團。

  「我知道了,或許我們之間的關係也需要再重新考慮一下,我去實驗室。」冷冷的,他拋下一句話之後,轉身走了開。

  看著他突然顯得冷漠的陌生背影,關夜舞伸出手想喊住他,但最後還是頹然垂在身側。

  喊住他又如何?她能說什麼?能說這只是一段偷來的自由時光嗎?能說她總有一天還是得回到那個牢籠嗎?

  不、不能說,她什麼都不能說,也什麼都不能做。

  或許,他就這樣不理她,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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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彷彿零下幾度似的冰凍著,尹浩一走入客廳就明顯感受到充斥在哥哥跟關夜舞之間詭異的僵滯氣氛,害他打了個寒顫。

  「ㄟ,今天早餐吃什麼?」他怯怯的朝著緊繃著臉的哥哥問。

  自從關夜舞那次昏倒之後,早餐就成了哥哥的責任,通常他會買回中式的燒餅豆漿或飯團蛋餅之類,有時也會買麵包回來,自己煮咖啡——當然,關夜舞喝的可是哥哥親手泡的「愛心」牛奶。

  尹白睇了他一眼,揚起手上的報紙,遮住冷凝著神色的臉。

  尹浩自討無趣的聳聳肩,又走向躲在餐廳中不知道在幹嘛的人,「小舞,今天早餐吃什麼?」

  像在掩飾什麼似的,關夜舞迅速背過身用手在臉上抹了抹,然後才回頭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對不起,我馬上去買。」

  尹浩愣了愣,看著她腫得像核桃的雙眼驚呼起來,「小舞,你怎麼哭得眼睛這麼紅?」

  拿著報紙的長手僵了僵,卻依舊故作鎮定淡漠。

  「沒有,我沒有哭。」騙人,她昨天整夜唯一做的事不是睡覺,而是哭泣。

  「還說沒有,那你的眼睛為什麼這麼紅腫?」尹浩不死心的問。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結膜炎。」她連忙胡掰。

  「結膜炎?」他一臉懷疑,「不會吧……」真是在騙三歲小孩,「我叫哥帶你去看醫生。」

  「不要!」關夜舞趕緊否決這個提議,「他忙著做實驗,我等等自己會去。」

  尹浩皺起眉,回頭看了看一點都沒有絲毫動靜的哥哥,這跟昨晚那個把人家當珍寶似擁著的男人哪裡像是同一個人?

  看狀況一定是吵架了。

  「我去找他談談。」他轉過身就要走向坐在客廳的哥哥。

  「浩浩,不要。」關夜舞哀求的聲音讓尹浩不甘願的又轉回身來。

  「我知道自己的哥哥脾氣又臭又硬,不過也不能讓你這樣受委屈啊,既然把你從我的手中搶走,就該好好的疼惜你,不應該讓你流淚才對。」他故意用聽得到的音量說。

  「不是他不好,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他。」她正色替尹白辯解。

  「厚,小舞,他會被你寵壞啦,你都哭成這樣了還這麼維護他,這樣只會助長他的大男人主義啦!」尹浩打抱不平。

  「浩浩!」她卻用從來沒有過的嚴厲口吻制止了他的批評。

  「小、小舞?」他有點被嚇到,這是他認識的那個總是溫柔淺笑的美女嗎?

  「這次真的全都是我不好,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她認真的說,美麗的臉上流露出公主似的尊貴。

  「喔、喔。」被她的「架式」給嚇到,尹浩不自覺的猛點頭。

  「那就好,我去買早餐了。」點點頭,方纔的威嚴逸去,又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溫柔小舞。

  「好、好的。」尹浩猛地回神,對著她的背影喊道:「我要三明治跟紅茶。」

  關夜舞回眸笑笑,在走過那張被報紙遮住了臉的男人時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去。

  「站住。」就在她的步伐已經走到門前時,尹白低沉的命令聲突然響起。

  她頓在門前,望向他,等著他繼續開口,心中有種破冰的期待。

  「我去買。」只見他放下報紙走向門邊,但聲音卻依然冷淡得可以。

  看樣子他還是決定維持淡漠,關夜舞的心狠狠一揪,淚水又開始在眸底蓄集。

  「不用了,我才是這個家的女傭。」她賭氣拒絕。

  「正因為如此,我不希望人家在背後議論我虐待傭人,還讓她委屈的哭紅了眼睛。」淡淡拋下幾句不帶溫度的話,尹白看都沒有看向她一眼,拉開門便走出去。

  才關上門,他努力維持冷淡的英俊臉龐霎時痛苦的扭曲了起來。

  誰說他無動於衷?誰說他可以漠視不管?

  在聽到尹浩說她哭得雙眼紅腫的時候,他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掐住似的痛著,好幾次都差一點想衝到她面前向她道歉,告訴她他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什麼永遠不永遠。

  但是,對她,他真的做得到只是短暫的擁有嗎?

  該死,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要對一個人嚴峻冷酷,竟然會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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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4 20:28:19

第六章

  自從那一次的爭執之後,尹白晚歸的次數急遽增加,偶爾提早回來——也比以前晚上許多,就直接進到房間去沒有出來。

  而關夜舞則是夜夜等到尹白回家的聲音響起,才又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到天明。

  冷戰的滋味真不是人嘗的。

  最倒楣的就是這個空間的第三者尹浩了,為了避免掃到颱風尾,他索性也當個早出晚歸的隱形人,什麼事都自行解決就是了。

  不過,即使尹白再怎麼因為驕傲的自尊心受損而ㄍ一ㄥ著不開口,該做的事情卻沒有一件是少的。

  舉凡準備吃的、洗衣服、整理家務,他全在不知不覺中替關夜舞處理妥當,讓她雖然依然傷心,也忍不住因為他的體貼而更加愛他。

  愛越多,在心口上劃出的傷口也就越深,讓她每天晚上都無法成眠,連食慾都差得可以,一天有吃個完整的一餐就要偷笑,原本就纖細的身材此刻更加的瘦弱了起來,彷彿風一吹就會將她吹得無影無蹤似的。

  「哇,我說小舞,你最近是在減肥嗎?看看你的褲子,簡直都快掉下來了。」莊太太經過尹白家門口,恰好碰到關夜舞垂頭喪氣的走出門外,忍不住驚呼出聲。

  「莊太太。」她勉強擠出一抹笑,白皙的臉頰是無血色的蒼白。

  「小舞,不要嫌我嘮叨,你已經夠瘦了,實在不需要跟時下年輕人一樣趕減肥的流行,這樣會對健康有害。」莊太太乾脆握住她的手腕量了量,不苟同的皺緊了眉。

  「我知道,我沒有在減肥。」她苦笑。

  「怎麼可能?如果你沒有在減肥,怎麼會瘦成這副德性?簡直就像個紙片人了。」莊太太不相信的揮揮手。

  「我最近比較沒食慾。」她努力讓自己的神色愉悅。

  「沒食慾?」側頭想了想,莊太太鬼鬼祟祟的問她,「是不是被你家主人給凶了?我看他最近臉繃得更緊更冷酷了,濃眉整天糾結在一塊,好像隨時都要爆發似的,讓人看到他都想趕緊繞路,免得不小心惹到他呢。」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還是帥到讓人受不了。」

  「他很好,可能是因為實驗室的事情在煩心,所以才會看起來特別冷酷吧。」關夜舞替他找了個借口。

  「哎呀,也難怪啦,聽說現在很多大財團都捧著錢想要跟尹博士合作,我猜他應該是在煩心該跟哪個集團合作吧。」莊太太倒也沒多想,順著她的話做了演繹。

  「是嗎?」關夜舞好奇的問。對於他工作上的事情,她並沒有太多的瞭解,只知道他做實驗做得很辛苦。

  「你不知道嗎?一定是太少看新聞跟報紙了,尹白可是風雲人物咧,我看他過不久就會成為一個超級大富翁,然後娶一個美女,搬到大別墅去住了。」莊太太一副她太孤陋寡聞的模樣。

  「喔。」關夜舞僵硬的扯唇。娶一個美女……那是一定的吧……到時候他就會忘記,曾經為了一個不能嫁給他的女人而生氣了。

  「對了對了,說到這個,我前幾天看到有幾個人偷偷摸摸的在尹博士家門口探頭探腦,等我想上前去問的時候,他們又不發一語的離開,讓人感覺怪怪的。」莊太太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熱心告知。

  她微微蹙眉,「該不會是小偷在觀察地形吧?」

  「不像耶……」他們每個人都西裝筆挺的,質料感覺還挺高級的。不過莊太太並沒有說太多,只是揮揮手道:「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吧,說不定人家只是在找路。對了,你要去哪?」

  「我……」對啊,她要去哪裡?突然,她覺得一片茫然。

  「要是你不忙的話,社區有個運動會,你就參加我們的練習吧。」莊太太熱心邀約。

  關夜舞猶豫了下,「可是我的運動神經很差。」應該說爸媽保護她過度,就算她心臟的主要問題是因為咖啡因,但他們還是禁止她參與任何跟運動有關的事項,自然沒啥運動神經可言。

  「沒關係啦,我們這些家庭主婦誰的運動神經會好的?」她乾脆上前拉住她走著,「整天悶在家裡會悶壞的,就算是女傭,也該有休息的時候吧,反正在他們回家之前,趕到家把事情做好就是了。」

  關夜舞不置可否的任由莊太太拉著她走。

  是啊,現在的她在尹家根本就像是個礙手礙腳的障礙物,什麼事都沒做,反而還害尹白夜夜遲歸。

  或許,去運動運動可以轉換轉換心情吧。

  又或許,也該是思考去留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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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她還好吧?」劉太太緊張的站在人群外圍往裡頭張望著。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突然昏倒?」莊太太也著急的問。

  「不知道啊,她才跑沒多久就突然癱了。」吳太太一臉驚惶。

  「救護車怎麼還沒來?」

  「動作真是慢,我看我們先幫她做CPR才對。」

  「快啊,她的臉蒼白得像死人了。」

  「呸呸呸,你不要烏鴉嘴!」

  「對啊,少觸霉頭了。」

  幾個家庭主婦七嘴八舌的聒噪著,卻沒人有任何的行動。

  「讓開。」突然,一個低吼聲壓過了嘰嘰喳喳的聲音,隨即是一個高壯的人影撥開圍觀的群眾,焦急的大跨步上前。

  「尹、尹博士?」

  「ㄟ,有人通知他嗎?」

  「不知道耶。」

  幾個女人見到來者,又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小舞!」看到躺在長椅上的纖弱身影,尹白頓時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胸口彷彿有人狠狠的掐住似的。

  他殺人的目光掃向圍在週遭的家庭主婦,要求她們給他答案。

  「我……」莊太太嚥了口口水,在他利刃似的視線上顫巍巍的稟告,「我們也不清楚,她跑沒幾步就突然昏倒……」

  「該死!」低咒了聲,尹白衝上前一把抱起關夜舞就往外衝,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家庭主婦八卦大隊,驚愕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然後又在瞬間爆出聲響,交頭接耳的討論起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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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閉的眼睫扇了扇,蒼白的小臉佈滿了困惑,一時之間,關夜舞還有點搞不清楚身在何處。

  皺了皺眉,她試圖想要起身,卻發現手腕上插著點滴針頭。

  眨了眨眼睛,看著手腕想了想,記憶才一點一滴的回到渾沌的腦中。

  是啊,她記得自己喝了幾杯咖啡,然後跑啊跑的,心臟突然一陣緊縮,接著就

  她的突然失去意識一定嚇壞大家了吧?咖啡因加上運動的「後勁」還真不是普通的強烈。

  自嘲的苦笑,正準備半坐起身子時,卻被一隻大掌按了住。

  「你還不能下床。」低沉的聲音瘖啞得幾乎讓她無法跟往常那道醇厚而有磁性的聲線聯想在一起。

  關夜舞驚愕的望向他——她魂牽夢縈的人,可那張英俊又充滿智慧的酷帥臉龐此刻卻佈滿了胡碴,原本深邃黝黑的雙眼則被血絲霸佔,整個人說有多憔悴就有多憔悴。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實在很想用手揉揉眼睛,看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影。

  可是眼前的人雖然狼狽,卻依然是那個高大英俊的尹白沒錯。

  「我前天下午回家拿忘記帶的文件,經過公園時,剛好看到你昏倒。」想到那一幕,他到現在還無法自遏的感到窒息。

  「前天?」她困惑的輕蹙起眉,時空有點錯亂。

  「你已經睡了兩天了。」他瘖啞的聲音,似乎因為壓抑著情緒而隱隱顫動著。

  「是嗎?老毛病,沒事。」她故作輕鬆的道。

  「你這個笨蛋!」他突然怒吼,讓關夜舞瑟縮了下,「你不想要命了是嗎?為什麼又喝咖啡?」明明就知道不能喝的不是嗎?

  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她冷冷的撇開臉,「我就是想喝,況且,我是死是活你會在意嗎?」真是越想越心酸。

  「不要哭!」該死,每次只要她一哭,他的心就好像被鞭子抽過似的劇痛。

  「我想哭!」她賭氣的任憑淚水滑下臉頰。

  Shit!尹白懊惱的抓抓頭髮,背過身大口深呼吸了下,可盤據在胸口的情緒卻依然沸騰。

  倏地轉過身,他低吼,「我在意,我該死的在意極了!否則我就不會因為你拒絕嫁我,而這麼該死的受傷!」要他承認自己的挫敗,讓他困窘的漲紅了臉。

  他是尹白,不管在事業或是在感情的路上,他永遠都是讓人追趕的那個強者,可卻偏偏在遇到他第一次的真愛時,狠狠踢到了一個鐵板,真的讓他很受挫,所以才會選擇這麼激烈的「抗議方式」吧。

  但是說歸說,做歸做,即使嘴上說要冷淡他們彼此間的感情,但實際上他還是無法放下,一有空檔就搶著幫她做完所有事情,偷偷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該死,他從來沒有這麼「俗仔」過!

  「你還是不願意嫁給我是嗎?」他忍不住再問。

  關夜舞斗大的淚水持續滾落,他的痛苦全都呈現在那張憔悴的英俊臉龐,讓她心疼不已,難過的哽咽,「我不是不願意啊……」

  「那到底該死的是為了什麼?!」他想不通,嫁給他有這麼可怕嗎?

  垂下眼睫,她的淚水宛如水龍頭似的狂瀉。

  她也很想永遠留在他身邊,留在她摯愛的男人懷中,可是……她不能啊。

  看她哭得抽搐的顫動肩頭,尹白的怒氣全都化為陣陣心疼,輕歎口氣道:「算了,我認輸了。」

  關夜舞望向他,在瞥見他疲憊卻恢復溫柔的眼神時,哇的一聲撲向他的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她哽咽的道歉。

  溫柔的將她擁在懷裡,他的雙臂緊緊將她圈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之中,像是永遠都不會再放開似的在她耳邊低喃,「傻瓜,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

  抬起美目,她漾著淚光的眸子望向他,低柔的央求,「我們以後都不要再吵架了好嗎?」

  緊緊的擁著她,尹白俯身深深的吻住她,用行動告訴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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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不知道原來自己冷酷的外表下,竟然會有這樣濃烈的情感。

  每一天,他都可以發現自己原本以為已經到極限的愛情又多了些,好像永遠沒有上限似的源源不絕湧出。

  「尹白?尹白?」袁慧瑛的聲音催促著他回神。

  「什麼事?」他睇了她一眼,淡淡的問。

  「你最近時常發呆,而且都很早就回家。」她詢問的望向他。

  「所以呢?」他挑眉,對這樣的質問不以為然,「你在調查我的作息?」

  「不、不是的,我只是擔心你。」袁慧瑛在犀利的視線下瑟縮了下,「以前你從來不會這樣的,尤其是前陣子,簡直就嚇壞大家了。」

  那陣子他不但脾氣暴躁,事事看不順眼,而且還整日若有所思,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接近他,就怕被颱風尾掃到。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背過身,他明顯的想結束話題。

  「尹白,有件事我一定要提醒你。」她不放棄的繼續開口。

  即使那高大的背影明白寫上了「拒絕」兩個字,但是她並不死心。

  「是關於你家那個女傭。」才提到關夜舞,尹白的反應馬上就不一樣。

  他轉過身,輕蹙著眉頭睇著她,不等她開口就先說:「她不是女傭,她是我的家人。」

  「家人?」袁慧瑛怔了怔,隨即乾笑了幾聲,「呃,我知道你們家的人都很善良,不過、不過若你們太放任她的話,她是會誤會的,就拿上次來說,我就知道她會趁機偷懶,所以才突擊檢查,結果她竟然舒服的躺在沙發上看書,根本就像是女主人一樣,誇張到了極點。」

  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心上人,她以為是自己「告狀」奏效,沾沾自喜的繼續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狠狠的教訓過她,而且也監督她一一完成工作,以後她應該不敢了。」

  「你教訓她什麼?」難怪,難怪那天之後她對他的態度會突然變得這麼奇怪,原來是有「閒雜人等」在管閒事。

  「我當然跟她說叫她不要作白日夢,也不要自作多情,妄想麻雀變鳳凰,否則就跟以前那些對你有非分之想的女傭一樣,立刻捲鋪蓋走人。」想必那個丫頭應該有聽進去才是。

  「是誰要你這麼做的?」他的聲音冰冷得幾乎結凍。

  袁慧瑛怔了怔,一時間還沒有體會到其中的危機,「我想你太忙沒時間講,而尹浩又臉皮太薄,一看到美女就心軟,所以我就義不容辭的當這個壞人了。」他不是應該要感謝她才對嗎?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以後我想這種『壞人』你不需要再當了,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再因此受影響而心情不好。」尹白淡漠有禮的回答。

  「女、女朋友?!」

  「沒錯,很快的她就會是我的妻子,在我家只需要被疼愛呵護,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需要做。」勾起唇角,他低頭看了看腕表,「我該回去了,你今天的報告還沒交給我,我允許你明天交,不過下不為例。」

  不等她從震驚恢復,他已經脫下實驗手套與白袍,轉身走了開。

  尹、尹白在笑?!

  比起那個女傭居然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尹白的女朋友,袁慧瑛已經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點更讓她驚愕,還有逐漸揚起的……憤怒,不行,她一定要揭穿那個女人的真面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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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架和好後的感情總是特別甜膩,關夜舞幾乎每天都在門口引頸盼望著情人返家的身影,而尹白每次一回到家中,總是會先給她一個深深的熱吻,甚至無視弟弟的存在,一雙手好像被黏膠黏住了似的,無時無刻不是放在女友的腰上或者碰碰她嬌嫩的臉蛋,每每惹得臉皮薄的關夜舞羞紅了臉。

  「厚,我可不可以搬出去住啊?」尹浩無奈的大叫。

  「不可以。」兩個人異口同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甜蜜笑容。

  「嘖嘖嘖,真不知道前陣子是誰整天擺臭臉,又不知道是誰整日紅腫著雙眼,然後互裝不認識,怎麼變化這麼快,真讓人無所適從耶。」他故意調侃。

  「少廢話,回房去吧。」尹白憐愛的看著被虧得雙頰燒紅的小女人,白了弟弟一眼。

  「又要趕我回房,哥,好歹這裡也是我家,我也有權利在客廳看看電視吧?」

  這個哥哥!當初還擺出一副完全不動心的冷淡模樣,沒想到現在黏小舞黏得像麥芽糖似的,真的叫他這個做弟弟的完全跌破眼鏡,簡直要懷疑是不是有外星人披著哥哥的人皮入侵他家了!

  「是啊,你不要這樣啦。」關夜舞羞嗔道。

  「好吧,既然你開口了,我就讓他繼續待著,不過……」尹白黑色的眸子閃過一抹賊賊的光芒,讓她的心怦然一悸。

  「不過什麼?」自從他們相戀之後,她發現他有更多面,那是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

  尹白將唇瓣湊向她耳畔,用充滿磁性的醇厚聲音回答,「我們去房間吧。」

  只見關夜舞的臉蛋轟的一下迅速染上一片酡紅,甚至還往下蔓延到了鎖骨,「去、去房間幹嘛?」

  「當然是……」他故意邪惡的勾起唇畔,「跟我去就知道了。」

  她可以感覺自己的心臟卜通卜通的快速跳動著,有種陌生的熱流正在她體內迅速蔓延竄動。

  「不敢?」

  「誰、誰說的,去就去!」不好意思再望向他,關夜舞低著頭轉身走在前面,尹白低沉的笑聲則自後面傳了上來,讓她的心,跳得更加狂亂急促了。

第七章

  也不是第一次進尹白的房間,但是現在的她卻有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這個擺設簡單的房間,充滿著濃濃的尹白風格與獨特的男人氣息,讓她無法自遏的深呼吸了幾下,恨不得將他那帶著淡淡煙草香的專屬氣味,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過來。」將門帶上,尹白斜倚著門扉,朝她伸出雙手。

  她轉身,含羞帶怯,卻沒有遲疑的投入他的懷抱,讓自己埋入他一向可以讓她感到安心的溫暖胸膛。

  尹白溫柔的擁著她,厚實的大掌在她背後輕柔的摩挲著,就像在碰觸自己最珍惜的寶物一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碰壞了她。

  若時間能永遠停止在這裡該有多好?這是相擁的兩人在心中同時的盼望,但卻沒有人將話說出口。

  「小舞。」他低聲喚著她的名。

  「嗯?」她抬起埋在他懷中的可愛小臉,用晶燦的眸子望向他,讓他的心再次蠢動。

  他舉起手揉亂她的黑髮,微微扯唇,「我只是想要叫你的名字。」原本那股再次向她求婚的衝動硬生生又吞回了肚裡。

  他並不想破壞現在的溫馨時刻。

  關夜舞甜甜一笑,也跟著喊了聲,「尹白。」叫著他的名字,讓她覺得他是真的屬於她的。

  人家說深陷戀愛的人常常會做出一些白癡舉動,現在連他這個生化權威博士都深刻感受到那股威力了。

  尹白低頭輕啄了下她紅嫩的唇瓣,牽著她的手走到床沿。

  「眼睛閉起來。」他說。

  好奇的挑挑眉,她隨即乖乖的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隱隱約約聽到了拉開抽屜又關上的悉窣聲,然後是一片寧靜。

  「好了嗎?」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在做些什麼。

  「張開吧。」尹白的聲音帶著笑意。

  長長的濃睫扇了扇,緩緩的上揚了開,「這是?!」她低呼,驚喜的看著他手上拿著的項煉。

  那是條閃爍著玫瑰金,由三個英文字母組合而成的項煉。

  「B-A-Y?」她接過項煉,好奇的望向他。

  「我的英文名字,也是你可以停靠的海灣。」接過項煉,他撥開她的頭髮,微笑的替她帶上。

  垂首看著閃著玫瑰金光的英文字母,關夜舞心中有種奇異的感動。

  「謝謝。」她將他的名字包裹在手中。

  「現在你已經被我烙印,再也無法逃跑了。」他深深的凝視著她。

  關夜舞情緒複雜的回視著他。她知道他在暗示什麼,若可以的話,她又何嘗不願意永遠被他的愛囚禁,永遠甘心的待在這個愛的牢籠?

  可是她不行……她沒資格。

  「我——」

  「你不用回答。」他已經學聰明了,一切就逐漸進行吧。「我只是說出我想要的。」

  愧疚的抿了抿唇,她沒有忽略他眸底閃過的失望與挫敗。

  「去吧,你該休息了。」鬆開手,他故作輕鬆的道。

  關夜舞沉默的低垂著頭,並沒有移動腳步的打算。

  「快去吧,我沒事。」他溫柔的安慰,低下頭想給她一個晚安吻。

  在他的唇瓣幾乎要觸到她的瞬間,她卻像暗自做了什麼決定似的,伸出兩條藕白的手臂勾上他的頸後,主動貼上他的唇。

  儘管訝異於一向羞怯的小女人突來的熱情,尹白還是驚喜的接受了這個「回禮」。

  可原本以為這只會是一個跟往常一般甜美熱烈的吻,關夜舞卻彷彿沒有要結束的意思似的,逐漸加深這個火辣的吻。

  然後,她踮起腳,將自己迎向他結實的身軀。

  她的主動與柔軟宛若一團最炙烈的火焰,快速吞噬著尹白的每一分理智。

  該死,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之間正迅速硬挺昂首了起來,全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不是在吶喊著尋求解放與慾望的滿足。

  慾火焚燒得太快,幾乎要讓他立刻將她壓倒上床。

  不、不行,她是這樣羞怯嬌弱,他不能像個急色鬼似的嚇到她!

  用盡最大的努力克制住自己排山倒海而來的慾望,他強迫自己抽離懷中的柔軟馨香,「走吧。」他的聲音因為壓抑情慾而粗嗄著。

  「我不走。」直視著他,關夜舞眸底有某種堅決。

  尹白困惑的看著她。

  「我、我也要給你烙印。」被瞧得臉紅心跳,但她仍鼓起勇氣說。

  他寵溺地微微一笑,「你早就烙印在我心裡。」

  「不夠。」除了他的心,她還貪心的想要更多。

  「真貪心的小丫頭。」他失笑搖頭,但卻因為她的佔有慾而窩心。

  「我是啊,我很貪心,貪心的想要把自己縮小藏入你的口袋,二十四小時都可以跟著你,監控你。」她第一次這樣大膽的表達出自己的情感。

  尹白深情的看著她,收起了笑,神色認真道:「或許我們無法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但是可以一輩子在一起。」

  一輩子……奸誘人的承諾,但是……她掙脫得了那個牢籠嗎?

  一抹黯淡的光芒閃過眸底,不過,關夜舞很快就將它埋藏在最深處,漾起一抹笑道:「比起那些,我現在更想給你烙印。」

  她又迴避問題了!尹白的眉頭幾乎就要擰起,但隨即被驚訝給取代。

  只見她突然開始解自己的衣扣,露出深深的乳溝及白色胸罩的蕾絲邊。

  而那身雪白的肌膚早已經從臉頰蔓延到胸前,在豐腴的半圓隆起處渲染成一片發燙的朱紅。

  他可以感覺自己的喉結因為再度湧起的情慾而滾動了下,眼前的美景應該是他這輩子最難抗拒的誘惑吧。

  「你在幹嘛?」瘖啞的聲音幾乎在顫抖。

  關夜舞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將裙子脫下,露出同樣白色蕾絲的底褲,與一雙修長勻稱的潔白美腿,讓人看了幾乎要噴鼻血。

  「抱……」她緊張的伸出小舌尖舔了舔唇,鼓起勇氣要求,「抱我。」

  這是怎樣無法拒絕的邀請?他可以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幾乎都在瘋狂的沸騰了!

  「為什麼?」該死,他腿間的騷動拚命吶喊著要他接受,但他卻極力想要遏制自己的慾望,別失去理智。

  「因為我要烙印。」她輕喃,不等他反應,上前用雙臂勾上他的脖子,學著以往他吻她的方式,用舌尖在他的唇齒之間遊走挑逗,點燃一簇簇的火苗。

  天,她香甜的氣息隨著她舌尖的遊走而鑽入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成功讓原本就難以壓抑的慾望熊熊燃燒了起來。

  「舞……你、你會後悔的。」即使自己的手已無法控制的摟住她纖柔的身軀,但是尹白還在做最後的「勸退」掙扎。

  「我不會,抱我。」她將唇移到他的耳邊,呵氣輕喃。

  她的輕喃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終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與克制。

  低吼了聲,尹白將她橫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沿,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

  光滑的肌膚接觸到冰冷的床單,讓關夜舞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但隨即又因為他覆蓋而上的溫熱軀體而重新火熱了起來。

  低頭俯視著身下酡紅著臉頰的美麗臉蛋,尹白最後一次問:「可以嗎?你的心臟……」其實現在就算要他喊停,他也無法保證做得到,但是他也擔心她孱弱的身子能否承受得起男女間的狂烈歡愉。

  他的體貼讓她的唇畔泛起甜蜜的微笑,紅艷著雙頰,她羞怯的點頭,「只要沒有碰到咖啡因,我還可以百米衝刺。」算是她特別奇怪的體質吧。

  不等尹白開口,她率先伸出雙臂拉近他,輕聲催促,「讓我變成你的吧。」

  她的肯定讓尹白再也無法停止,熱情的吻上她的唇,大掌也輕柔的撫上她滑嫩細緻的肌膚。

  她可以感受到他略帶粗糙的手掌滑過她的身軀,勾起她體內陣陣的悸動。

  「天,你好美。」他讚美著,自她的唇瓣移到鎖骨,貪戀地吸吮屬於她的每一分馨香,然後逐漸下移……

  「嗯——」在他的舌頭攻佔渾圓上的尖端時,她忍不住弓起身嚶嚀出聲,全身因為莫名的情慾而顫動著。

  她的蓓蕾粉嫩而甜美,在尹白熱切的舔舐下無助顫抖,雙腿間不斷湧出濕潤的蜜汁,讓她整個人陷入了瘋狂的渴望。

  「我要……」她忍不住哀求,卻不知道該怎麼滿足盤據在腹部的那團空虛。

  「我很樂意給你,寶貝。」尹白滿意的看著她在自己的身下嬌喘,大手緩緩探入她的雙腿之間,溫柔的揉捻著她的敏感核心。

  「天!」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將關夜舞整個撞入一個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情慾世界。

  陣陣的快感隨著他手指的律動竄入她的每一個細胞,讓她忘神的嬌吟出聲,也讓尹白腿間的灼熱更加硬挺了起來。

  斗大的汗珠自他的額際湧出,他堅持放緩動作,只想先滿足她。

  她白皙嬌嫩的身軀此刻透出了瑰麗的粉嫩色,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就等著為他綻放。

  「白,白——」她不住的呼喊著他的名字,身體迫切渴望與他貼近。

  無法再忍耐了。

  尹白溫柔的分開她的雙腿,將自己的堅挺緩緩挺入她早已濕熱的甬道中。

  她的狹小緊緊包裹著他,強烈的快感讓他低吼出聲,臀部彷彿有自己意識似的抽動著,衝破了她的處女地,讓她疼痛得扭曲了臉蛋,驚呼出聲。

  「好痛!」她下意識的想推開他。

  而他也停止了動作,讓她習慣他的進入,大掌憐愛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要停止嗎?」就算再難,只要她一句話,他也會馬上抽身,改沖冷水澡降溫。

  「不、不要,求你。」她回答得迅速,慢慢抬起臀部迎向他,自動的擺動著。

  「天。」現在就算是誰來拉他都拉不開了。

  「我愛你。」他重新啟動未完的纏綿,在她耳畔輕喃。

  「我也愛你。」她跟著附和。

  濃烈的情感在軀體結合的同時自體內爆發,隨著高潮的到來緊緊相擁,巨大的感動在體內竄動,久久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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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結合了。

  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一想到她在他懷中因為激情而哀求的可愛模樣,尹白的慾望就迅速又聚集在腿間,堅硬的疼痛了起來。

  那一天他又要了她好幾次,隔天看著她癱軟無力、全身酸痛的模樣,他就感到自責極了。

  他實在不應該對一個未經人事的處子要求這麼多。

  但是她是該死的這麼甜美,讓他根本永遠都要不夠她,整個晚上,他只想緊緊擁著她,將自己埋藏在那一片溫熱柔軟的花園中。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無法控制自己,就像個初嘗男女滋味的小毛頭,熱烈的沉醉在與她之間的纏綿。

  呵,他真是一點都不像自己了。

  牽動唇角,視線望向身旁挽著自己的女人,心中滿是甜蜜的滋味。

  今天的她將長髮挽起,露出如天鵝般纖細的頸項,穿著她自己準備的小禮服,黑色絲絨襯托她的膚白如雪,讓她艷光四射,美得驚人。

  「這種場合你一定不習慣,其實我一向不會參加這種應酬的宴會,但今天是我恩師邀約,不得不來。」大掌覆住了關夜舞的手,他柔聲解釋。

  其實他的工作常常必須參加一些募款應酬的宴會,但是他的特立獨行在業界也是有名的,所以這些宴會往往都看不到他的蹤影。

  當然,他的能力也不需要露臉募款來維持實驗室的運作。

  關夜舞朝他微微一笑,不敢說其實她以往參加的宴會都更加繁華與盛大。

  而他也把她的沉默當作是緊張,握緊了她的手,帶著她走入會場。

  「尹白,你總算是來了。」一位老者彷彿鬆了口氣似的走向他們。

  「老師。」尹白禮貌的朝老者欠欠身。

  「好、好,你總算是給老師這個面子,我沒白疼你。」尹白是他教學以來,最為天賦異稟的學生,甚至到現在可以說是早已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了。

  他微微扯唇,「我說過我會到,不過不保證會待多久。」

  「哈哈,這樣就夠了,你來就是給我天大的面子,也算是幫我一個忙。」靠著尹白的露臉,他可以沾光得到更多金主的注意與援助。

  「老鄧,你們怎麼光說話,都冷落旁邊這位小姐了。」忽地,一位帶著和藹笑容的老婦人跟著走近。

  「咦,你這倒是提醒了我,這位小姐是?」鄧伯光好奇的看向關夜舞,訝異於從沒公開帶過女人露臉的學生,竟然會為了她破戒。

  「兩位好,我叫關夜舞。」她淺笑行禮。

  「真是個美人兒,氣質非凡,尹白,你真有眼光。」鄧夫人讚賞的點頭。

  「夫人過獎了,您今天這套粉色的CHANEL搭配山茶花鑽表,真是相得益彰,品味過人。」關夜舞回贊,「對了,您這條粉鑽項煉應該是CARTIER的最新款吧?台灣才限量五條呢。」她家正好躺有一條。

  「哇,沒想到關小姐對這些名牌還真瞭解,的確,這條項煉我可是費了不少勁才弄到手的。」鄧夫人被誇得嘴巴都闔不攏了,上前握住她的手樂道:「看來我們有很多可以聊了。」

  關夜舞含笑垂首。

  「咦,你這小禮服好像是陳季敏的?」鄧夫人打量了她一下,好奇的問,「還有那珍珠項煉色澤圓潤明亮,想必所費不貲喔。」

  呃,她已經刻意選擇最便宜低調的衣服飾品了,沒想到還是被認出。

  關夜舞看了尹白一眼,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還好,女人總是會買些昂貴的東西犒賞自己。」

  「說的沒錯,就跟你一樣。」鄧伯光調侃了老婆一下,隨即問:「關小姐在哪高就?想必應該是個很不錯的職業。」

  「她是個女傭。」忽地,一個不友善的聲音插入他們之間。

  「慧瑛你來了。」鄧伯光朝袁慧瑛招呼著,她也曾經是他的學生。

  「老師、師母。」她朝他們夫婦點點頭。

  「你剛剛說什麼?」鄧夫人好奇的問。

  「我說她是尹白請的女傭。」袁慧瑛嘲諷的出聲,看到艷光四射的關夜舞,讓她更加的嫉妒了。

  女傭?霎時,鄧氏夫婦好奇的眼光全往關夜舞身上望去。

  她尷尬的低垂下頭,現在還真有點想要表明真實身份,免得尹白難堪。

  不過表明真實身份之後,尹白受到的傷害應該會更大吧……方才閃過的衝動念頭馬上消失無蹤。

  「她是我女朋友。」尹白的手臂保護似的摟住了她,語氣帶著驕傲。

  他擺明的維護讓袁慧瑛心中的妒意更熾,但礙於他冰刃似的目光,只能將更多刻薄的話吞入肚中。

  「呃,我們進去用餐吧,不要站在門口吹風了。」鄧夫人趕緊打圓場。

  「聽說今天老師特地請了著名的法國名廚來掌廚,真叫人迫不及待的想嘗嘗,不過,就怕有人不懂餐桌禮儀,做出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舉動就是了。」袁慧瑛故意瞟了情敵一眼。今天晚上她就要讓她徹底出醜,也讓尹白明白,她有多麼的配不上他!

  無視她的諷刺,尹白握緊了女友的手,帶著她一起進入屋內入座,長型的餐桌旁早已經坐滿了人。

  「別擔心,不要管別人的目光,想用什麼餐具就用什麼餐具,反正都是要吃進肚子裡。」尹白柔聲安慰,就怕她太緊張。

  關夜舞只是甜甜一笑,拍拍他的手,「你不用擔心我。」

  見狀,尹白微揚唇畔點頭,她現在的模樣就像個美麗的小公主,那自然散發的高貴儀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在強化她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他擔任何的心。

  也果然如她所說的,一餐下來,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她的表現就像個道地的法國貴族,完美的儀態讓人忍不住暗暗讚歎——除了袁慧瑛之外。

  甚至不論大家談論的是藝術、音樂或者時尚等話題時,她總是可以適宜的發表意見,高深的見解與評論總是讓大家佩服稱讚,簡直讓尹白懷疑她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寶藏蘊含在體內。

  餐後,一群人移往客廳,關夜舞與尹白馬上成為大家包圍讚歎的對象,而這讓袁慧瑛更加不悅了。

  「對了,這幅畫是齊白石的吧?真的充滿了生命力呢。」不願讓眾人的目光聚集在關夜舞身上,袁慧瑛故意揚高聲音轉移話題。

  「你也懂畫?」鄧伯光滿意的笑笑,「這的確是齊白石的畫沒錯。」

  「我也很喜歡齊白石,他的畫風充滿了強韌的生命力,讓人佩服。」尹白上前打量著那幅掛在牆上的荷花。

  「除了齊白石,我覺得徐悲鴻創作出來的藝術形象格外生動,給人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之感,也是我很喜歡的一代名家。」袁慧瑛繼續接口。

  霎時,每個人幾乎都沉浸在藝術的討論中。

  直到袁慧瑛話鋒一轉,突然朝站在尹白身邊的關夜舞道:「哎啊,我們怎麼搞的,討論這些艱澀的話題一定讓你覺得很無聊吧?還是我們應該要討論一下廚藝跟怎麼打掃才能打掃得比較乾淨呢?」

  這話中明顯的不屑與嘲諷讓尹白皺了眉頭,正要開口維護女友時,卻被她的小手按了住,朝他搖搖頭。

  「其實可能是女權主義的關係吧,我喜歡的大部分是女畫家。」關夜舞俏皮的吐吐舌,故意朝袁慧瑛甜甜一笑。

  「喔?女畫家?該不會是什麼漫畫家吧?」她諷刺的取笑,才不相信一個女傭會懂什麼。

  「漫畫家也很厲害啊,我覺得各行各業都有讓人欽佩的地方。」關夜舞不以為忤的續道:「不過我說的是像潘玉良或是顧飛,還有卡蘿,她們都有強烈的個人風格,而這些風格反映在她們的畫上,讓她們畫中充滿了靈魂,這是讓我特別欣賞的地方。」

  啪啪啪!拍手聲響起,鄧伯光讚歎的道:「關小姐真的是個內外兼備的美女,尹白,以後一定要多帶她出來走動走動才是。」

  「是啊,真是個讓人喜歡的女孩子。」鄧夫人也跟著稱讚。

  尹白凝視著身邊的女人,既驕傲又驚艷。這是繼上次她替尹浩完成那篇英文報告之後,又一次讓他感到詫異的地方。

  原本是要讓關夜舞出糗,沒想到卻反而又讓她贏得更多掌聲,這讓袁慧瑛更惱怒了。

  「哼,看來現在的女傭為了釣到金龜婿,都會特地充實自己好騙人啊。」她的語氣酸溜溜的。

  「女傭?她是女傭啊?」霎時,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落的流竄過廳內的每一個角落。

  「夠了,我不許你再污辱她,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尹白臉色一沉。

  袁慧瑛在他嚴厲的視線下微微一縮,臉上卻佈滿了不甘願。

  「我們走吧。」無視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尹白保護似的擁著女友,朝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嗯。」關夜舞微微一笑,安心的依偎向他。她知道袁慧瑛在嫉妒她,所以才會口不擇言,她不怪她,反而覺得她滿可憐的。

  「尹白,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看著兩人的背影,袁慧瑛失去理智的尖聲喊著。

  而一頭的角落處,遠離看熱鬧的人群,一雙銳利的灰色眸子同樣緊盯著相偎離去的兩人身影,露出了沉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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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她在尹白家中當女傭?!

  男人灰色的眸子微微瞇起,唇畔浮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想到一個原本他不想參與的宴會,竟會好巧不巧的讓他碰到他那個躲起來的未婚妻。

  真是可笑,想不到她寧願躲起來當女傭,也不願意當生活優渥的少奶奶。

  看來他對這個安靜溫婉的女人實在太不瞭解了,原來她並非只是個花瓶,還有很多獨特的個性,不過看來,養她長大的父母似乎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千金會是個為愛情甘願付出一切的堅毅女子吧。

  這一點他倒是滿敬佩她的。

  沉吟了半晌,按下對講機交代幾聲,沒片刻,敲門聲響起。

  「進來。」他回應。

  「總裁,您找我?」西裝筆挺的男子必恭必敬的等候指示。

  「你等等跑一趟關家。」他淡淡下令。

  「是。」男子馬上應聲。

  「這是關夜舞現在住的地方與現狀,你去把消息透露給他們,找回她的這件事情就交由他們去處理吧。」他將資料袋丟向屬下交代著。

  「意思是我們不需要插手了?」男子有些訝異。

  「嗯。」男人點點頭,簡短的命令,「叫其他人撤手。」

  「是!」得到肯定的答案,黑衣男子拿起資料袋,微微恭身,隨即退後離開。

  「喂,你還在忙嗎?」總裁辦公室關上的門倏地又打了開,響起一個不耐的女人聲音。

  男子原本嚴肅的俊容忽地被寵溺的笑容給取代,灰色的眸子溫暖的望向走上前的嬌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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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白不否認袁慧瑛的話偶爾還是會浮上心頭,讓他懷疑困惑。

  對關夜舞身世背景的一無所知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那天帶她出席宴會決定的倉卒,原本他要帶她去買些適合宴會的服飾,但卻被她拒絕,說她可以自己準備妥當。

  而她的裝扮也的確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美得動人。

  但是,她實在不像是個喜歡奢侈品的女人,為何又擁有這些奢侈品?

  還有她總是有讓他驚訝不完的「秘密」,彷彿在她纖瘦的軀體中藏有源源不絕的寶藏,每一次的挖掘都是一個驚喜與詫異。

  但每當他提起這些關於她的疑問時,卻總是被她輕描淡寫的帶過。

  到底是為什麼?她到底有什麼無法啟齒的難言之隱?

  他的黑眸因為沉思而微微瞇起。

  「呃,尹、尹博士。」突然,一個怯怯的叫喚聲揚起。

  尹白倏地回神,將原本想出神的視線轉向站在一旁的小揚。

  「什麼事?」口氣溫和。

  「那個、那個袁博士她……」真難得耶,尹博士竟然會笑?!

  「她怎麼了?」提到袁慧瑛,尹白的臉色又嚴肅了起來。

  「她沒來實驗室。」小揚報告。

  「沒請假?」

  「沒有,而且……」小揚吞吞吐吐。

  「說!」

  「她的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我覺得有點奇怪,原本想打電話給她問些事情,但是電話卻停用了,感覺好像是刻意在躲避什麼似的。」小揚說出自己的疑慮。

  尹白的眉頭驟然擰起,暗忖著。

  「還有,前陣子五星製藥跟她往來有點頻繁——」

  「五星製藥?!」

  「是、是的,的確是五星製藥沒錯,電話還是我接的。」小揚肯定的回答。

  該死!一抹不祥的預感閃過他的腦際,倏地起身,他二話不說的往袁慧瑛的辦公室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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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尹白這段時間似乎特別忙碌,而且英俊的臉上也總是疲憊與緊繃。

  關夜舞擔心極了,卻問不出個所以然,每次她想要多問什麼,就被他的熱吻給堵了住,然後就是一陣讓她忘記一切的激情鏡頭,所以她也只有看著他忙進忙出,暗暗在心裡頭擔心焦急了。

  算算住進這裡也有一段不算短的時間,這是不是代表著離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她是只鴕鳥。

  她承認自己一直迴避著去面對一定會到來的問題,好像這樣那些問題就會憑空消失似的。

  但是,她心裡也清楚,那個問題永遠都會存在,除非她去面對。

  一開始她的逃離,只是單純的想要嘗嘗自由的滋味,只想逃離一段時間再乖乖回籠。

  但遇到尹白是預期外,會跟他相戀更是上天給她的最好禮物。

  只是那原本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的消極念頭,卻在彼此烙印之後逐漸改變。

  她能離開得了他嗎?

  關夜舞打了個寒顫。光是用想像的,就讓她的心臟彷彿被人掐著扯著撕裂著一樣,壓根無法想像若那天真的到來,她是否能夠熬得過去。

  或許,或許她不該這麼認命,或許她可以試著反抗……

  美麗的小臉因為沉思而微微黯了黯。

  算了,還是先不想了,現在比較重要的,還是找出尹白煩惱的根源才對。

  拿起分類好的垃圾袋,她朝著大門走去。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盡量將家裡的事情處理妥善,減少需要他煩心的瑣事。

  穿上鞋子,她先打開了門,然後左右手各提了一個大大的垃圾袋走出門,再用腳將身後的門勾上。

  「小舞?!」一記錯愕驚訝的尖銳聲,自前方傳入她的耳中。

  關夜舞整個人僵在門前,睜大了眼望向前方,許久許久才喊了聲,「媽……爸……」

第八章

  「這成何體統?聽說你在這裡當女傭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今天看到你,你竟然真的在做這些低賤的事情?你是要把媽給心疼死加逼瘋嗎?」葉怡安連沙發都還沒坐下,就像機關鎗似的說個不停。

  想到女兒方才竟然像個傭人似的提著兩個大大的垃圾袋要去丟垃圾,她就差點沒氣暈。

  「女兒,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你不知道你刻意躲起來不聯絡,會讓我們有多焦急不放心嗎?」關魯本則平靜了許多,見到女兒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

  「爸、媽,對不起。」關夜舞低垂著頭,充滿歉意的道。

  「你對不起的不只我們,還有『他』。」葉怡安繼續道:「幸好他沒有跟我們家計較,還派人到處找尋你的行蹤,一發現就轉告我們讓我們出面處理,你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關夜舞被責罵得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有繼續低頭,心中想的卻全是若她被帶走的話,尹白該怎麼辦?

  「孩子,你就跟我們回家吧。」關魯本憐愛的看著女兒。

  她沉默著,好久好久才開口,「我不想回去。」

  「不想?!」葉怡安幾乎要尖叫了,「你是說,好好的富家千金、豪門少奶奶不做,你想要留在這邊當女傭?」

  「我想留下!」沒錯,她想留下啊。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穿的是什麼衣服?手上的戒指跟手錶呢?你現在跟個平常人有什麼不同?」葉怡安走上前,扯了扯她用薪水到夜市買的衣服。

  「我、我本來就是平常人,一點都不想要有什麼特別!」她反駁,「現在的我才真正的感受到快樂是什麼,我想要永遠快樂下去。」

  「你懂什麼叫做快樂?從小我們就給你最好的,什麼苦都捨不得你吃,現在,你反而怪我們剝奪你的快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用一切來跟你交換你的生活?」她真是快被這個孩子搞瘋了。

  「但是她們不知道我喪失的更多,從小我就在你們的監控中,沒有朋友,沒有娛樂,甚至連婚姻都必須聽從安排,嫁給一個我完全陌生的男人!」彷彿要將以往所有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似的,關夜舞第一次這樣反抗父母,讓他們除了錯愕還是錯愕。

  「那個男人是巨翾國際集團的總裁,不是什麼陌生男人,你嫁給他絕對是最好的安排,我們到底哪一點錯了?」女兒的反抗讓葉怡安怒火中燒,壓抑住心中原本的擔憂焦急。

  「媽,我不愛他啊!」這句話彷彿從她心底最深處吶喊出來。

  「愛?你懂什麼叫做愛?生活無虞才是婚姻中最重要的要素。」她今天一定要導正女兒的思想,「而他可以給你的,遠比生活無虞還要多上許多。」

  「我很知足,不需要那些,只要跟我愛的人在一起就夠了。」那些大洋房、名牌名駒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多餘的,她要的只是平凡的生活,跟相愛的人在一起,就像現在。

  「女兒,你是不是愛上尹白了?」一直沉默聆聽她們母女對話的關魯本突然開口問。

  關夜舞因為爭辯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更加酡紅,羞色閃過她美麗的臉龐,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沒錯。」關魯本畢竟是個成功的實業家,觀察力並沒有隨著年紀減退。

  「小舞你——你怎麼可以——」葉怡安簡直氣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爸、媽,我是真的愛他,他對我很好,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她極力想讓他們對尹白有好印象。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已經有未婚夫了。」關魯本一語說出女兒心中的痛處,讓她霎時無語的低垂下頭。

  「我、我跟他根本不算夫妻,只有訂婚而已。」又抬起頭,她努力想扭轉什麼似的辯白。

  「不管怎樣,訂婚也是有婚約。」他憐愛的看著女兒,輕歎口氣,「女兒,沒用的。」

  「不,我、我可以躲一輩子,爸、媽,請讓我留下!」她慌了,她不想這麼快面對離別。

  「你可能不知道尹白現在的事業有個很大的危機,隨時會面對破產的可能。」凝視著女兒,他緩緩說。

  她愕然的看著父親,「爸,你說什麼?」

  「你爸說的是事實,他的實驗資料全被一個叫做袁慧瑛的女人帶走了,沒了那些,他只是個空殼子而已。」回答的是葉怡安。

  「袁慧瑛……」天,原來最近尹白的眉頭深鎖,心事重重就是因為這件事?

  「一旦他什麼都沒了,我問你,你們要怎麼生活?」葉怡安繼續念著,「你的身體根本不允許你做粗活,你怎麼過得了那種貧賤的生活?」

  「我、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他會站起來的。」她對愛人是很有信心的。

  「傻瓜,為什麼我怎麼講你都不聽呢?」頹然垂下肩膀,葉怡安原本的銳氣全被沮喪取代,「你是媽的心肝寶貝,媽怎麼會害你呢。」

  「媽……對不起。」看到一向強勢的母親露出頹色,她的心頭也難受得揪了起來。

  「女兒,我看,我們來做個交易吧。」關魯本緩緩開口了。

  她不確定的望向父親,「交易?」

  「如果說,我有辦法將那些資料全都交還給尹白,你願意放棄這裡的生活,乖乖跟我們回家嗎?」關魯本提出了條件。他早就料到女兒既然會離家,就絕對不會乖乖回頭。

  「你有辦法?」黑色的瞳眸亮了亮。

  「袁慧瑛接觸的五星製藥是巨翾集團的關係企業,只要你願意開口,我相信端木翾會答應的。」他嚴肅道:「但前提是,你必須斷絕與這邊的一切聯絡。」

  「女兒,還有一件事你千萬要記得,絕對不能對端木翾提起任何有關你跟尹白之間的感情,只要說你感念他收留你,又給你一份工作就可以了。」

  「你仔細考慮考慮吧,我們今天就先不帶你走。」關魯本站起身,準備離開。

  「老公——」葉怡安不苟同的想開口,卻被丈夫阻止。

  「等你想清楚馬上打電話給爸爸,爸爸會立刻派人接你回家。」拍拍女兒的肩膀,他隨即帶著妻子走出尹家。

  「你怎麼不讓我帶她走呢?要是她再逃走怎麼辦?」一走出大門,葉怡安就不悅的瞪著丈夫。

  「你放心吧,她會回來的,為了她愛的男人,她會的。」回頭看了眼後頭的房子,關魯本心頭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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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開啟的聲響在黑夜中清晰的響起,也讓整天陷於掙扎煎熬的關夜舞驟然自沙發上跳起,迎向剛走進門的男人。

  「你回來了?吃了嗎?我幫你煮麵好嗎?」她關心的詢問。

  搖搖頭,尹白扯出一抹疲憊的笑,「我不是叫你不要等門嗎?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先睡?」他溫柔的將她攬入懷中抱了抱,然後牽著她住房間走去。

  自從他們結合之後,關夜舞就順理成章的睡在他的房間,而尹浩也聰明的沒有多問,好像她本來就該睡在那裡似的。

  「今天還順利嗎?」關夜舞在他將她帶到床邊坐下時開口問。

  「沒什麼改變。」微微勾起唇角,他將她攬在懷中。

  這段時間他完全失去袁慧瑛的消息,清點之後,更發現一些重要的關鍵檔案也全被她帶走,雖然這些消失的檔案全都存在他腦海中,但要重新開始,得花費太多時間,對實驗室來說,絕對是個沉重的負擔。

  該死,看她走得這麼乾淨俐落,想必已經預謀許久。

  怪只能怪他太大意,再加上這段時間,他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眼前的小女人身上,所以才會讓她有機可乘。

  關夜舞心疼的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上佈滿著沒說出口的壓力。

  「白,你是不是實驗不太順利?」她婉轉的關切。

  「傻瓜,你不用替我擔心那些,只要乖乖把自己養胖一點就好了。」輕啄了下她的唇瓣,她微笑道。

  「但是——」她還想開口,卻被他的唇給堵了住。「白,我——」

  「噓,不要說話。」在她耳畔輕喃,大掌熟稔的爬上了她豐滿渾圓的尖端,隔著布料逗弄著挺立的蓓蕾。

  一如往常,所有的理智又瞬間自關夜舞的腦中抽離。

  緊擁著彼此,今天的尹白比起以前更加的狂熱與激情。

  柔軟的床墊因為他們的重量而凹陷。

  他在她嬌喘泣求的同時,將自己深深埋入她的體內,甚至連褲子都還來不及完全褪去。

  她的雙腿緊緊繞過他結實的身軀,抬起臀迎向他,接受他的每一次衝刺。

  就在她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承受更多時,一陣龐大的快樂狂潮席捲過她全身,在尹白髮出低吼的同時,一起攀上了極樂的巔峰。

  激情過後,他們相互擁抱了好久好久,尹白才又抱起她到浴室泡了個鴛鴦澡,然後又意猶未盡的要了她一次。

  夜深,關夜舞躺在他溫暖的懷中,看著他熟睡卻依然緊擰的眉頭,一顆心不捨的揪痛著。

  爸爸白天提出的條件交換不住的在她腦海中迴盪,不斷衝擊著她的心緒。

  雖然一直不想去面對現實,一直想催眠自己假裝不知道這回事,安心的待在這裡等尹白解決一切,但是,其實答案早就已經在她心中。

  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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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博士,尹博士——」小揚跟一群助理急急忙忙跑進尹白的辦公室,揚聲呼喊。

  「什麼事?」他的手指正快速的敲打著鍵盤,專注得連視線都沒有抬起。

  「電、電話。」小揚急忙指指他桌上的電話。

  「我不是說過,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尹白沉聲道。

  「是袁慧瑛。」他趕緊報告。

  是她?!

  手指頓了頓,濃眉微蹙,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小揚及其他助理站在門口,一點都沒有離開的打算,期待的等著他接電話。

  尹白只是瞥了他們一眼,「你們可以出去了。」

  「呃,是、是的。」一夥人這才如夢初醒,趕緊退了下去。

  瞥了眼剛帶上的門扉,他將手伸向電話,拿起了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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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地處偏僻的汽車旅館。

  尹白將車緩緩駛入旅館內,按著袁慧瑛指示的房間號碼倒車入庫,熄火下車。

  「你終於到了。」她不知何時已站在樓梯處等候他,朝他努努下巴,示意他跟自己上樓,「來吧,我等你很久了。」

  他微微瞇起黑眸,跟著她走上樓梯,進到門內。

  「為什麼這麼做?」沒等她開口,尹白直接導入正題。

  「我們有陣子沒見面了,不是應該要寒暄一下嗎?」此刻她長髮披肩,原本的眼鏡也換成了隱形眼鏡,甚至還刻意上了淡妝,跟原本在實驗室的形象有明顯的不同。

  「我不想說廢話。」

  「你還是一樣的冷酷。」袁慧瑛的臉上閃過一抹受傷,不過很快又武裝起來,走到桌邊拿起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紅酒,將那暗紅色的液體倒入杯中。像

  「喝一杯吧。」她拿起酒杯走向他。

  「不用了,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吧。」推開她的手,他冷冷道。

  「我要求你先喝一杯。」她堅持。

  「你很清楚我不會受威脅。」瞇起的黑眸射出了冰刃般的光芒。

  「我知道。」她苦笑,不過還是把酒杯又遞了上前,「算是我的請求。」

  她的態度一點都不像是那個偷走一切的小偷,反而好像在乞求什麼似的。

  尹白沉默了半晌,接過酒杯,一飲而下,將空杯又遞回給她。

  「謝謝。」她接回杯子,也將自己的那一杯喝完,然後走回桌邊將杯子放下。「我們共事這麼久了,這還是第一次一起喝酒。」她的笑容有點酸澀。

  「講重點。」對於她的動機,他還是無法理解。

  若她有心賣掉他的心血,早就有太多機會,不會在這時候突然做出這種事情,更不需要在此刻約他見面。

  「重點?重點就是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那個女傭?我為了你,拒絕了多少人的邀約與挖角,我為了你,甘願在少得可憐的空閒時間去你家幫忙煮飯,我為了你,每天待在實驗室再晚也不怕累,我為了你——」

  「夠了。」他打斷她的話,「你做的這一切都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你自己。」

  「為我自己?」她皺眉。

  「因為這只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慾望,並不是我的。」尹白冷淡的分析。

  「那是因為我愛你啊!」她抗議。

  「可是我不愛你。」

  「你、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袁慧瑛感覺自己的心正碎成一片一片。

  「慧瑛。」尹白總算收起冷漠,輕歎了聲,「你是個很聰明優秀的女人,但是對我來說,只會是我的工作夥伴跟朋友。」

  「工作夥伴跟朋友……」重複著他的話,袁慧瑛突然笑了起來。「沒想到我做了這麼多,還比不上那個沒用的女傭。」笑聲驟止,眼神突然閃過一抹惡毒,「我告訴你,不要以為她是個單純的女傭,她其實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跟著你為的只是想要釣上你這個金龜婿。」

  「不許你這樣說她。」他嚴肅的警告。

  「我看到了,她手上戴的,身上穿的,全都是昂貴的名牌,一個普通的女傭怎麼可能擁有這麼貴重的東西?一支表就上百萬?就連一般的上班族都買不起,我看八成是她從上個男人那裡騙來的。」袁慧瑛似乎就是在等著他大受打擊。

  「你在胡扯什麼?」尹白的臉色難看的沉了下來。

  「我說的都是事實,只有你這個一向不在意名牌的人會不知道那些。」她冷冷一笑,「名牌女傭?哈,這種女人就是靠幫傭釣男人的吧。」

  「住口!」他憤怒的低吼,不許任何人誣蔑自己心愛的女人。

  「你等著瞧好了,等她發現你將一無所有的時候,一定會跑得比誰都快。」無視他的怒意,她繼續道。

  「我今天到這裡不是要聽這些廢話,若你繼續浪費我的時間,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若不是顧念曾經有過的同事情誼與她對他的感情,他早就報警處理,而不是給她機會回頭。

  「尹白。」袁慧瑛突然軟了口氣,上前勾住他的脖子,「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等她露出真面目,我就會將一切還給你,真的,我愛你。」若非如此,她早就答應五星製藥的挖角了,用不著到現在才背叛他。

  拉下她掛在自己頸後的雙臂,他憐憫的凝視著她,「你就是不懂對嗎?慧瑛,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可能愛上你。」

  「為什麼?我到底哪裡不夠好?」她沮喪的尖叫。

  「你很好,只是我不愛你。」尹白正色道:「我不想看著你繼續錯下去,若你及時回頭,我願意既往不咎,但若你仍執迷不悟,別怪我絕情,你很明白你帶走的那些東西,並不足以讓你成功的複製實驗結果。」

  不理會她的反應,他說完便轉身走了開,才下樓梯,就聽到玻璃杯砸上門的破碎聲響。

  微微瞇起了黝黑的眸子,尹白跳上車,頭也不回的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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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小舞她……她好像離家出走了。

  尹浩平常並不太會打電話打擾他工作,但一旦打來絕對是發生了「大事」。

  這通電話在他結束與袁慧瑛碰面,驅車離開的同時響起。

  顧不得什麼交通規則,他瘋狂的大踩油門往回家的方向疾駛,到家後,也來不及將車停妥,就已經熄火跳下車衝進家門。

  「哥。」才進門,尹浩就一臉苦瓜的迎上來。

  「她呢?回來沒?」他邊問邊往房內沖。

  「沒有。」尹浩搖頭跟上。

  尹白大步跨入自己的房內,只見原本應該放有女友物品的地方,全被收得乾乾淨淨。

  他不死心,又衝進最初她住進的客房。

  拉開衣櫃——空的。

  梳妝台上——空的。

  浴室內——僅掛著孤孤單單的幾條毛巾與未用完的沐浴用品。

  她真的走了?!

  愣愣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尹白所有的氣力像瞬間被抽離似的。

  「哥,你還好吧?」尹浩關切的詢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哥哥這種一臉死灰、毫無生氣的恐怖模樣。

  「她走了。」看樣子絕對是刻意的離開。

  「為什麼?哥,你們吵架了嗎?」尹浩急忙追問。

  尹白搖搖頭,英俊的臉益發慘白。

  昨天晚上的激情纏綿還在眼前,手臂的溫暖觸感依舊,為什麼?為什麼今天卻立刻讓他從天堂墜落地獄?

  「那小舞為什麼不告而別?哥,你快點打電話給她問個清楚。」

  「我沒她的電話。」尹白啞著聲音回答。

  尹浩愣了愣,隨即又提議,「那我們直接去她家找她,說不定她只是暫時回家了,忘記告訴我們而已。」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道:「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尹浩又是一愣,「那、那問問仲介公司?」

  「她不是仲介公司派來的。」該死,他現在才發現,他對她的確是一無所知。

  袁慧瑛的警告話語突然冒了出來,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重複播放著。

  「呃,那、那她是怎麼會變成我們家的女傭?哥,總有個線索吧?」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走出客廳,尹白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抵在額頭上沉思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望向弟弟,「最近你有發覺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尹浩側頭想了想,「沒有啊……不過,她好像滿擔心你近來的工作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利的地方。」

  這話讓尹白的心又狠狠的揪了一下。

  真的會像袁慧瑛講的一樣,她發現不對勁就落跑了?

  不,不會的。

  該死!他怎麼可以這樣懷疑她?

  尹白懊惱的在心中低咒自己的同時,電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一定是小舞回來了,我就說嘛,像她這樣什麼都不會的笨女傭,除了我們家還會有誰願意收留她。」尹浩邊說邊蹦蹦跳跳的衝去開門。

  尹白也跟著快步走上前。

  「小舞——」尹浩的笑容在看到門外站的人影時僵了僵。

  「呃,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站在門外的是鄰居莊太太。

  抓抓頭,尹浩難掩失望的道:「打擾是沒有,只是害我們白高興一場。」

  「嗄?」莊太太一臉困惑。

  「沒什麼。」一見不是關夜舞,尹浩頓覺無趣的閃到哥哥身後。

  「請問有什麼事?」雖然情緒低落,但尹白還是禮貌的問。

  「是這樣的,我是想問問看,那個……小舞是不是辭職了?」莊太太邊說邊將視線往他身後的屋內瞟。

  「她有跟你道別?」尹白精神為之一振。

  「呃,不是的,只是我今天下午看到她拿著行李上了車,還依依不捨的一直頻頻回頭望,我本來想上去問問她的,但是她被幾個穿西裝的男人圍著,一下子就上車離開了。」

  「穿西裝的男人?」他擰起眉。

  「嗯啊,而且來載她的車還是超大台的賓士車耶,看起來來頭不小的樣子。」莊太太發揮她八卦的功力形容著。

  「我知道了。」所以她是自願離開的……尹白的心整個沉到谷底。

  「ㄟ,所以她真的離職了?」莊太太沒發現他黯下來的臉色,還自顧自的喃喃道:「真是的,怎麼連聲再見都不說呢?」

  「她連我們都沒說了,何況你。」尹浩忍不住打斷她的叨念。

  「蛤?所以她是突然離開的?」莊太太像是嗅到什麼爆點似的瞠圓了眼,「怎麼會這樣呢?看不出來她是個這麼薄情的人啊!什麼都不說就悄悄離開……該不會是找到更好的人家,另謀高就了吧?」

  「對不起,我們該休息了。」她的一字一句都像根針一樣刺入尹白的心,他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喔、喔,對啊,我也真是的,那就不打擾你們了。」莊太太這才自覺叨擾的離開。

  「哥,隔壁的歐巴桑說的會是真的嗎?」連尹浩都忍不住懷疑了。

  尹白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因他的心中也是滿滿的問號,沒有答案。

  「哥,所以小舞永遠不會回來了嗎?她怎麼捨得?」她跟哥的感情不是很好很好嗎?難道,女人要變心就會又快又狠嗎?不過這一句他可不敢說出口。

  尹白還是沒說話,不過卻用一個重重擊上桌面的拳頭代表了他絕望的憤怒。

  砰!劇烈的聲響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更加震耳,讓兩個人一夜沉默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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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4 20:30:03

第九章

  「小姐又不吃了?」葉怡安看著端著一盤沒有動過的食物走出來的女傭問。

  「是的,夫人。」女傭恭敬的回答。

  「這丫頭!」搖搖頭,她推開女兒的房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房間中央,是一個掛有白色蕾絲紗帳的古典大床,床柱上精細的雕刻透露了這張大床的價值不斐。

  「小舞,你為什麼又不吃飯?」走上前,她無奈看著雙眼空洞的望向窗外的女兒。

  「我不餓。」關夜舞彷彿沒有了生氣,淡淡的回答。

  「怎麼可能不餓?打從你回來就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了?」葉怡安蹙起眉頭,又氣又心疼。

  「媽,我真的不餓,請你不要擔心。」她扯起一抹虛弱的笑。

  離開了尹白,她就像是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對什麼事情都沒了興趣。

  不知道尹白跟尹浩現在還好嗎?他們發現她離開,應該會很訝異很生氣吧?

  他一定很恨她。

  想到那雙深邃的黑眸與溫柔的擁抱,關夜舞的心就像被人用手扯著似的,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你——唉,媽都快要不認識你了。」葉怡安在床沿坐下,歎了口氣,伸出手撫摸著女兒的臉頰,「我以前那個乖巧溫順的女兒跑哪裡去了?」

  「媽,我還是我,只是你以前沒發現真正的我。」她充滿歉意的看著母親說,「我已經不是那個事事需要依賴別人照顧的金絲雀了,我有翅膀可以遨翔,我長大了。」

  「或許你是長大了,但是在父母的眼中,你永遠都是爸媽的小公主。」葉怡安強硬的道:「你以後就會發現,我們為你安排的一切都是對你最好的。」

  「不,我一點都不覺得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是最好的。」想到那個陌生的男人,她就忍不住顫抖。

  她怎麼能夠嫁給尹白以外的男人,讓他以外的男人碰觸呢?

  「愛情是可以培養的,以後你就會明白。」

  「媽,我的心已經交給尹白,絕對不可能再愛上另一個男人。」她吶喊。

  「小舞!以後可不許你再提起那個男人的名字,若是讓端木翾發現了異狀怎麼辦?」葉怡安喝斥的警告,「不管怎樣,你即將要成為他的妻子,絕對不能做出敗壞門風的事情。」

  關夜舞緊抿著唇沒有吭聲。

  她的身與心早就已經交給了尹白,也早已決定這輩子除了他之外,沒人可以佔有她——包括她名義上的丈夫。

  「快點起來梳洗一下,晚上我們必須將你送回端木家去。」葉怡安站起身,硬下心不去看女兒蒼白的臉頰。

  原本他們就跟端木翾說好,在訂完婚之後讓女兒先去他家住下適應新生活的,沒想到她卻趁機落跑,害他們找得這麼辛苦。

  「我、我不想去。」她做著最後的掙扎。

  「由不得你不去。」板著臉關上門,葉怡安走出房間。

  「她還是不吃嗎?」才出房門,關魯本就憂心的迎上前。

  葉怡安搖頭。

  「唉,我從沒發現我們的女兒竟然這麼執拗。」他歎氣搖頭。

  「她只是還沒想清楚,等她想清楚之後,就會知道什麼才是對的選擇。」葉怡安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看著緊閉的門扉,關魯本意味深長的道:「我懷疑會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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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夜舞重新穿上昂貴的小洋裝,這是GUCCI最新款的冬裝,酒紅色的絲綢在燈光下閃爍著紅寶石的光澤,跟她脖子上的珍珠項煉相得益彰。

  她的腳下踩的是PRADA的細跟高跟鞋,手上戴著百達斐麗的鑽表,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名貴的品牌。

  這是讓多少女人稱羨的一身打扮啊?

  烏黑的髮絲高攏盤起,露出了纖細的白頸,美麗的臉龐點綴著粉色系的彩妝,讓她整個人更加艷光四射,美不可方物,宛若高貴的小公主一樣,優雅而脫俗。

  這樣的一個美人兒,臉上卻沒有一絲絲笑意,反而眉頭深鎖,心事重重的憂鬱著。

  「女兒呀,爸很久沒看過你笑了。」關魯本站在女兒的面前,讚歎之後是一陣感慨。

  關夜舞很想擠出一抹笑,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現實,就實在笑不出來。

  關魯本在心中暗暗歎息了聲,開始懷疑到底什麼對女兒才是最好的。

  這個女兒是他們夫婦倆的獨生女,從小身體就孱弱多病,所以他們一直把她捧在手心裡疼愛著。

  可是,父母畢竟不可能永遠陪在她身邊,怎麼確保她未來能有個舒適優渥的夫家,自然是他們夫妻倆最重視的事情。

  端木翾是巨翾國際集團的總裁,論家世,論樣貌,論學識,幾乎完美得無可挑剔。

  加上他們彼此間又有生意往來,這個婚姻可以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也是他們為女兒所選擇最好的一條路。

  幸運的是,端木翾對他們主動的提議竟然完全沒有異議,接受了這個聯姻。

  唉,只是誰都沒想到,女兒竟然會在訂婚宴之後逃家……

  看著眼前毫無生氣的掌上明珠,關魯本忍不住又在心中歎了口氣。

  瞧她愁眉不展的模樣,他這個做父親的心中實在是不好受呀。

  「爸。」

  在他沉思時,關夜舞突然開口了。

  「什麼事?」只要她願意多說話,他很樂意陪她天南地北的聊。

  「他……他沒事了嗎?」彷彿等了很久,她才將心中的掛念問出口,「你們有做到對我的保證嗎?」

  怔了怔,關魯本臉上閃過一絲無法察覺的心虛,「你放心,他會沒事的。」他怎麼能說端木翾根本就不買他的帳呢?

  「是嗎?」關夜舞蒼白的臉龐總算有了些血色。只要他可以度過這個危機,任何代價她都願意付出。

  「走吧,端木翾應該快到了。」牽著女兒的手,一瞬間他的心情複雜了起來。

  到底把女兒嫁給端木翾是不是她的幸福呢?

  關夜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沉默的跟著他走到大廳。

  客廳中,葉怡安已經準備好了許多精緻的點心與醇酒,正緊張的等候端木翾的到來。

  「還沒到嗎?」關魯本牽著女兒走到沙發上坐下。

  「是啊,真奇怪,老公,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葉怡安有點不安。

  看了看腕表,他點點頭,「也好。」

  正當他拿起電話準備撥號時,電鈴聲同時響了起來。

  「來了來了。」葉怡安倏地鬆了一口氣,等候傭人領著端木翾進來。

  不一會兒,女傭果然領著一個人進來了,但卻不是端木翾。

  「你是?!」葉怡安愣了愣。

  「關老爺關夫人好,我是端木翾的代理人,請叫我賈南。」

  「代理人?」關魯本與葉怡安面面相覷。

  眼前的男人身材雖然不算高大,但眉清目秀,是個異常漂亮的男人。

  「是的。」男子微微欠身,「你們好,我是來接端木夫人的。」

  「為什麼端木翾不自己來呢?」葉怡安有點不高興了,「這樣似乎不太合乎禮數。」

  「真的很抱歉,因為他工作上臨時有急事飛往美國,所以特地請我這個特別助理為他接回夫人。」男子解釋,一雙晶亮的黑眸在關夜舞的身上轉著。

  「如果真是有迫切需要解決的公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我看今天就先讓小女在關家留宿,等他返國,再親自來接回小女吧。」關魯本婉轉的拒絕了由特別助理接回女兒的方式。

  「沒錯,做未婚夫的至少也該親自前來接未婚妻啊,哪有隨便派一個人就來帶人的?我們無法接受。」這樣關家的面子要擺在哪裡?根本一點都不重視他們的女兒嘛。

  「這個……」男子眼珠子溜了溜,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我怕總裁可能短時間內暫時不會返國,況且,若我今天沒完成總裁的吩咐接回端木夫人的話,我怕總裁會怪罪下來,請關老爺及關夫人見諒。」

  「沒關係,我跟你回去。」關夜舞打斷了父母又將出口的拒絕。

  「女兒?」

  「小舞?」

  「爸、媽,讓我去端木家不就是你們認為的幸福嗎?那又何必在乎形式?」她嘲弄的苦笑。

  關氏夫婦被這一席話堵得無話可說,神色複雜的看著女兒臉上那一抹什麼都不在乎的絕望。

  「我們走吧。」她朝賈南點點頭,示意他離開。

  「請。」男子的眸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伸出手臂等候關夜舞的手挽上。

  她頓了頓,臉上帶著不能理解的神色,刻意忽略那只等待的手臂,直挺挺的走出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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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關夜舞離開之後,尹白就像發了瘋似的將自己埋在實驗室中,甚至連晚上都睡在裡面,就像中了什麼邪似的,將所有的精力全投入自己的研究。

  他少吃少睡,英俊的臉龐佈滿了青色的胡碴,堅毅的兩頰凹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得尹浩心疼極了,卻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他們不是沒找過她,但是尋找一個完全不知道背景來歷的女人,就好像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撈針一樣困難,可雖然如此,尹白依然不打算放棄。

  他需要一個答案,即使是最殘酷的理由,他依然需要一個答案來讓自己徹底放棄。

  但這一切的堅持與努力,在關夜舞不久後捎來的一封信驟然被摧毀殆盡。

  短短的幾個字,讓尹白徹底崩潰。

  所以,她死都不願意答應嫁給他,絕口不提自己的身世背景,原來一切都有預謀,就是不要讓他找到她!

  他將自己關在房間幾天幾夜,就在尹浩緊張得幾乎要報警破門而入時,才自己走出房門。

  那時,他臉上的神色讓尹浩幾乎不忍卒睹,也才明白哥哥的用情至深。

  而雖然走出了房間,但是尹白卻將關緊閉的地方轉移到了實驗室。

  也就是現在沒日沒夜駐守實驗室的開始。

  「尹、尹博士。」小揚敲了敲門,戰戰兢兢的輕喚。

  尹白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他犀利的視線讓小揚的脖子縮了縮。自從袁慧瑛事件之後,尹博士就更加嚴峻了,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大魔王似的。

  「呃,是有位先生找您。」

  「我沒空。」

  「我也是這樣跟他說的,但是他說、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跟您談。」

  重要的事情?自從那女人從他生命中消失之後,對他來說,就再也沒有任何重要的事情了。

  「叫他回去吧。」他又專注在自己的工作上。

  這已經是最後階段,一旦完成,將會為他帶來龐大的財富,但學者個性的他一向不在乎這些,直到她的離去……

  如果她真的是因為袁慧瑛所說的那個原因離開的話,那他絕對會讓她後悔的,絕對!

  「是、是的。」小揚趕緊點頭衝了出去傳達命令。

  可尹白才將思緒拉回手上的工作時,他又出現了。

  「尹、尹博士。」小揚苦著臉喊。

  果然,尹白的臉色鐵青得難看。

  「那位先生說,一定要見你。」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他覺得自己一定已經被殺了幾千幾萬次了。

  「該死,我說過我不見客!」尹白咆哮。

  「如果我說,是跟關夜舞有關呢?」高大的男子逕自走入,低沉著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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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自坐在豪華的沙發上,傭人不斷拿各式各樣最精緻的點心送上,打好最新鮮的果汁端上,關夜舞甚至不需要開口,站在客廳四周的傭人馬上會根據她的臉色做出判斷,替她準備好所有的東西。

  這樣的生活是如此的奢華,但對她來說,一切卻像夢魘。

  空空洞洞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打從她回來後,端木翾就一直都沒有出現過,這也讓她總算可以稍稍鬆了口氣。

  她真的好懷念在尹白家的一切,她懷念他的胸膛,懷念他的溫度,懷念親手洗衣煮飯的真實生活。

  每每想到這些,眼淚就幾乎要奪眶而出,然後就是一夜的無眠。

  「端木夫人。」

  將視線轉向喊她的賈南,她禮貌的扯了扯唇,「我不是說過,不要叫我端木夫人?我並不是他的妻子。」

  「快了,不是嗎?」賈南可以算是這個家唯一對她不像對主人的人,至少他的臉上沒有敬畏與畏縮,而是把她當成平等身份一般的朋友。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舒服。

  「我希望永遠不會有那一天。」她咕噥。

  「什麼?」賈南沒聽清楚。

  「沒事。」她搖頭,唇畔浮起一抹苦笑。

  「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吃東西?」不追問,他打量著她,一臉關切。

  關夜舞搖搖頭,笑了笑,「我一向吃得不多。」

  「這樣怎麼可以?你已經夠瘦了,怎麼可以吃這麼少?」他不苟同的搖頭,朝一旁的女傭招招手,「麻煩你們拿一些蛋糕來,對了,還有牛奶。」

  「賈南,我真的吃不下。」她想拒絕。

  「欸,你的胃根本沒裝什麼東西,哪還有什麼吃不下的道理?不行,你一定要吃,而且還得吃到讓我滿意才行。」賈南立即駁回她的抗議。

  關夜舞無奈的扯扯唇。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強勢並不會讓她討厭。

  傭人的動作迅速,三兩下就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妥當,蛋糕香與牛奶香霎時充斥鼻息之間。

  「哇,真香,害我都食指大動了。」賈南拿起一塊蛋糕送到她唇邊,「來,快吃。」

  雖然覺得跟這個男人相處挺舒服自在的,但他偶爾出現的親匿舉動,卻又讓她有點無法適應。

  「我自己來吧。」她接過蛋糕,尷尬的道。

  「喔?那好吧,你多吃點。」他邊催促著她開動,自己也拿起蛋糕開始大快朵頤。

  關夜舞看了看他,原本就要吃下蛋糕的動作突然又頓了住。

  「我很少看到有男人這麼愛吃蛋糕的。」她困惑的開口。

  正在吸吮手指上蛋糕殘渣的賈南立刻僵了僵,隨即打哈哈,「ㄟ∼∼我就是唯一那個例外啦,不過,你認識很多男人嗎?否則怎麼判斷?」

  她怔了怔。他有時講話真的很直。

  看到她愣住了模樣,賈南趕緊解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指你的男女關係混亂,哎呀,你懂我的意思。」

  「放心,我沒誤會。」扯扯唇,關夜舞將視線移到落地窗外的大片花園,夕陽斜射,映在她美麗的臉上,是一貫的落寞愁緒。

  「我覺得你真的很像一個公主耶。」凝視著她,賈南突然開口。

  「公主?」她好笑的反問。

  「是啊,就像那種童話世界裡面,不食人間煙火,什麼事情都有人伺候的美麗公主,比起任何女人都要幸福得多。」他解釋。

  「我寧願當個女傭。」她淡淡扯唇,有些苦澀。

  「女傭?」賈南驚訝的低呼,「當女傭會比當公主好嗎?我看那是因為你沒吃過苦的關係吧?」

  回視著他,她的唇畔第一次浮上真正的笑意,「其實,我當過女傭。」

  「真的假的?你真的當過?所以,他沒騙我嘍……」他的聲音結束在喃喃自語中。

  「你說誰騙你?」關夜舞好奇的抓住這句話問。

  「呃,沒、沒有啦,我是說,聽說之前,你曾經躲起來是真的嘍?可以告訴我嗎?」他大感興趣的問著。

  關夜舞看著他,沉默的微微扯唇。

  「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端木——呃,總裁。如果我告訴他,我就是豬生狗養貓帶大!」他舉起手慎重的發誓。

  那模樣讓關夜舞忍不住噗哧一笑,「我覺得我們好像認識很久的朋友。」她幾乎沒有什麼朋友,所以這種感覺讓她更為深刻。

  「那很好啊,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他爽朗的笑了開。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畢竟她跟他男女有別,身份又不同,能不能當成朋友對她來說,真的很沒有把握。

  「放心,我說了就會做到,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賈南朝她眨眨眼,繼續追問:「快說啊,你怎麼躲起來的?我對冒險的故事最有興趣了。」

  她淺淺一笑搖頭,「那不是冒險故事。」

  「喔?那是什麼故事?」他更好奇了。

  關夜舞的眼神迷濛了起來,彷彿回到那段幸福甜蜜的時光,輕聲啟唇,「那是一段追尋自由,與遇到愛情的故事。」

第十章

  尹氏生化科技團隊正式宣佈成功研發出足以消滅癌細胞的R光,並且多項醫藥專利也一一進入人體實驗階段。

  同時,尹氏生化科技團隊正式更名為尹氏生化科技集團企業,在大筆資金挹注與可預期的高獲利狀況下掛牌上市,成為商界響叮噹的一個金雞母。

  集團領導人尹白在瞬間聲名大噪,也成為報章雜誌與電視媒體的寵兒,幾乎只要一轉到新聞、一打開報紙,就可以看到他的身影,這跟以往總是行事低調的他有著截然不同的轉變。

  看著電視上不斷出現關於他的新聞,鏡頭每轉向他一次,關夜舞的心就狠狠擰痛了一次。

  他變得更帥了。

  電視上的他,剪短了頭髮,抹上了發膠做出造型,英俊的五官充滿自信,犀利的黑眸閃爍著晶亮的燦光。

  若不知情的人,甚至會以為現在正在訪問的並不是個博士與集團負責人,而是個紅透國際的英俊巨星了。

  他似乎過得很好?比起之前更加神采飛揚?

  雖然這一直是她日夜所盼望的,但是關夜舞依然無法假裝自己一點都沒有因為他過得更好而失望難過。

  她以為他會因為失去她而崩潰,會因為失去她而形銷骨瘦——就跟她一樣。

  可事實證明,她太高估自己了。

  尤其在這一則新聞後,她感覺自己原本就已經抽空的靈魂更加的死去了。

  他要結婚了?!

  瞪著螢幕上寫著尹白即將娶妻的字幕,斗大的淚珠開始在眸底聚集,霧氣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無法忍受的快速關上電視。

  她應該要祝福他的,畢竟是她自己放棄了尹太太的名分。

  但是,她的心好像被人拿著刀刃一塊塊割下似的劇烈疼痛,痛苦得讓她完全無法承受。

  她怎麼會認為自己有辦法離開他,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其他女人成為他的老婆呢?

  只要一想到那個曾經屬於她的溫暖胸膛將會擁著其他女人,他溫柔的手指將會遊走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她就幾乎快要死去了。

  「小舞——小舞,快看電視,快點!」賈南急忙走了進來,可一看到她就嚇得魂都快飛了。

  「你怎麼了?」他趕緊走向用手搗著胸口,斜倚在沙發上的好友。

  關夜舞緊咬著下唇,搖搖頭,「沒事。」才開口,眼淚就出賣了她。

  蹙起眉頭,賈南暗忖了下道:「你看到了……」

  她蒼白的臉色給了他答案。

  「那該死的負心漢,竟然這麼快就忘記了一片癡心的你!走,我們去找他算帳去!」他說得義憤填膺,完全忘記自己的主子是誰了。

  關夜舞擠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有什麼資格?」

  「你、你當然有資格啊,你愛他就是最大的資格!」他頓了頓。

  「是我離開了他。」她還是搖頭。

  「那是因為你想幫他啊,你根本就是為他犧牲奉獻到了極致好不好!」賈南越想越生氣,「就算如此,再怎麼樣他也不該這麼快就移情別戀,真是太可惡了。」

  「謝謝你替我抱不平,不過我是端木翾的未婚妻。」她點出了重點。

  沉思了一會兒,賈南才開口,「那很簡單,你們可以解除婚約。」

  關夜舞錯愕的看著他,善意的提醒,「他是你老闆,你不該這麼說的。況且,我父母也不會答應的,他們一直覺得我嫁給端木翾是最幸福的選擇。」

  微微彎起了唇角,賈南拍拍胸脯,「這你放心,一切全都交給我處理。」

  「你?!」他的口氣真不小,若真可以這樣的話就好了。

  「走吧,既然你這麼愛那個男人,就該先去狠狠的把他罵一頓,再想盡辦法將他搶回來。」握住她的手,賈南好像比她還心急似的,拉著她就想往外走。

  「賈南,你——你放手吧,這樣被看到不太好。」關夜舞困窘的想掙脫。

  停了停腳步,看了看自己牽著她的手,他咧開唇笑了笑的說:「放心,我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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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早就在等候著她的到來似的,當關夜舞出現在尹白面前時,他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包括訝異與驚喜。

  但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在平靜外表之下的,是怎樣波濤洶湧的情緒在翻滾。

  離別後再相逢的兩個人,並沒有關夜舞想像中那樣的笑中帶淚,只有疏離跟冷淡。

  是呵,他都要娶別人了,又怎麼會高興看到她?

  低垂著長睫,霧氣又倏地上湧,讓她連忙撇開視線,就怕自己會克制不了激動的情緒。

  「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尹白先開口了,是那麼的冷漠疏離。

  「你還有臉問?當然是來興師問罪的!」賈南率先發難。

  「我不記得我曾經得罪過你們兩位。」他冷冷的答腔,森冷的視線直射向眼前過分漂亮的男子。

  「算、算了,我們走吧。」承受不了他的冷淡,關夜舞忍住哽咽的扯了扯賈南的手。

  「別怕,有我在。」伸出手圈住她的肩膀,賈南試圖給她勇氣。

  可他們都沒發現,這個動作讓尹白的視線更加肅殺了。

  「尹先生,你也未免太薄情寡義了吧?枉費小舞這麼愛你,你竟然功成名就之後就忘記她對你的一片癡心,另娶他人,真是太可惡了!」賈南忿忿不平的道。

  尹白睇了她一眼,「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與你何干?」

  「我?」頓了頓,她隨即擁著關夜舞的肩頭朝著自己靠近,「就憑我是她的麻吉。」

  「看來,你就是改不了『外遇』的習性是嗎?關氏企業千金、巨翾國際集團的總裁夫人關夜舞小姐。」他嘲諷的揚起了唇。

  她錯愕的瞪向他,顫抖著唇瓣,「你、你都知道了……」

  「該死的你,為什麼要玩弄我?」偽裝的平靜在瞬間崩潰,尹白再也忍不住的大吼。

  「我、我沒有。」她否認,淚水滑落臉頰。

  「如果沒有,為什麼要隱瞞這一切?」他問得咄咄逼人。

  關夜舞無言以對,只能緊咬著下唇。

  「你只是過慣好日子,所以才想溜出來過過平凡人家的乾癮,順便來段刺激的外遇故事,等你滿足自己的冒險慾望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回到那個富裕的上流生活對嗎?」尹白繼續指控。

  她淚流滿面,只能搖頭。

  「你幹嘛對她這麼凶?!她是有苦衷的。」賈南趕緊摟住好友,安慰的輕拍她的背。

  「苦衷?她的苦衷就是再找一個尋求刺激的對象是嗎?」咬咬牙,他銳利的視線直盯著他們相偎在一起的身影。

  「不是的,她是——」

  「小舞。」刻意阻止她說出她是女人的事實,賈南彷彿突然領悟了什麼似的黑眸閃爍了下,刻意擁緊關夜舞,朝尹白挑釁揚眉,「我的確是追求小舞很久了,可惜的是她一直忘不了你,所以遲遲沒有接受我,既然現在你也已經另覓對象,那我就不客氣的接收她了。」

  「你?!」關夜舞錯愕的看著她。

  這樣不是越描越黑,讓她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嗎?

  「關夜舞,我沒想到你是個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尹白咬牙切齒的大罵,熊熊的妒意在他的胸口燃燒著。

  「我不許你罵她,她現在可是我心愛的。」說完,賈南竟低下頭輕啄了下關夜舞的唇。

  這個舉動宛如點燃了炸藥的引線,讓尹白再也按捺不住的衝上前,正打算將賈南扯開狠狠的揍她一頓時,關夜舞卻維護的擋在她的面前。

  「不要。」她黑燦的大眼睛哀求的望向他。

  「沒關係,為了你,我就算被打死都不怕,不像有些人,一點點挫敗就移情別戀!」賈南故意拐彎抹角的罵人,又低頭親了下她的鼻尖。

  「不許你碰我的女人!我殺了你!」這下尹白的怒氣再也無法克制了,拳頭揚起,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醇厚的阻止聲在空氣中爆開。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都望向了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

  「你來啦?」賈南輕鬆的打著招呼,好像眼前的場景對她一點威脅也沒有。

  「過來。」端木翾皺起眉命令。

  「我不要。」她抗命。

  「把你的手放開。」低吼的威脅聲來自尹白。

  「我也不要!」賈南做了個鬼臉回應。

  尹白正想動手拉人,端木翾卻更快一步上前,不過拉入懷中的卻是賈南。

  「很抱歉,我的女人很頑劣。」他的話讓尹白與關夜舞同時愣了住。

  尹白驚愕的是,原來這個讓他打翻醋桶的「男人」竟然是女人?

  關夜舞則是訝異於端木翾與米璐——賈南的真名——的關係。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米璐掙扎著抗議。

  「端木翾?」這還是他們訂婚宴之後第一次見面。

  「你就是端木翾?!」尹白的濃眉迅速攏起。沒想到這個男人就是他的情敵。

  「沒錯,他就是端木翾,小舞的未婚夫。」米璐惡作劇的揚起唇。

  「可是我從來沒愛過他,我跟他從來沒有任何親密關係!」對她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啊。

  「你聽到了吧?」端木翾的話是對著米璐說的。

  「那又怎樣?」她故意裝做無所謂。

  看他們兩個人分明就是情人鬥嘴的模樣,尹白的臉色霎時難看到了極點,「我希望你有個合理的解釋。」該死,他竟然還在顧慮關夜舞的感受。

  「很簡單,我只是改變你的死腦筋,讓你接受自己該有的財富與榮耀,而不是淡泊名利,只知道研究,不知道牟利。」對身為企業家的他來說,實在不太能明白他的學者個性。

  「為什麼?你知道我願意改變為的是奪回她。」瞇起黑眸,尹白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在那一天,端木翾找上了他,與他協談合作事宜,並帶回袁慧瑛竊走的資料。

  他告訴他,關夜舞其實早已跟端木翾訂婚,而那個叫做端木翾的富商是他的死對頭,所以他願意幫助他打敗他。

  乍聽到關夜舞的身份與背景,的確讓已經陷於谷底的他再度受到重重的打擊。

  難怪她無法嫁給他,原來她即將成為別人的妻子!

  他分不出自己是為了奪回她,還是為了報復,所以接受了這人的合作提議,並且在短時間內成功成為生化科技界的得寵新秀,霸佔了所有的媒體版面。

  「因為我也希望你這麼做。」端木翾淺淺扯唇。

  「哼,奸詐。」米璐突然冒出一句。

  「這要怪誰?」他反問。

  「我不懂。」關夜舞一頭霧水。

  「跟你一樣,本來我並不在乎娶誰,而你,是個適當的妻子人選,所以我答應了你父母的提議,只不過,後來我愛上了別人,就這麼簡單。」端木翾解釋。

  「你可以直接跟她解除婚約就好。」尹白質疑。

  「因為有人的脾氣古怪卻心地善良,所以不許我解除婚約,況且,雖然你之前已經是學術界的個中翹楚,但若不把它落實在商業化上,成為一個賺錢的行業,關氏夫妻是不會甘願將女兒交給你的。」他做事一向不喜歡旁生枝節。

  「所以這一切都是為了替我們鋪路?」原來,端木翾也跟她一樣不想繼續這樁婚姻,難怪一直不見他的人影。

  「也是為我自己。」他低頭看著懷中古靈精怪的小人兒低喃,「現在可以了了嗎?」

  「哼,你若是不解除婚約,我就跟你沒完沒了,不過這可是為了小舞,因為她愛的是尹白。」睇了他一眼,米璐走上前拉起關夜舞的手,「你們兩個人慢慢談,我先走一步。」語畢,不等她反應,她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女人。」瑞木翾朝尹白攤攤手,跟在她身後跑了開。

  只餘下兩人的辦公室內,氣氛突然僵滯了起來。

  「你、你真的要結婚了?」過了好久好久,關夜舞才忍不住開口問。

  「我結不結婚你在乎嗎?你不是毫不留戀的離開了嗎?」他冷嘲。

  「我……」她心痛的看著他,那雙原本總是對她溫柔凝視的黑眸,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冰風暴。「我有我的苦衷。」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那都是借口!」他強迫自己狠下心。

  「是的,是我不好,一開始就不該不顧自己的身份情不自禁的愛上你,是我的錯。」她美麗的臉上佈滿了痛苦,「我一直以為只要可以擁有短暫的自由就滿足,但越是跟你相處在一起,我就越貪心,貪心的希望可以永遠陪在你身邊,但卻又無法給你承諾,都是我的錯。」

  「既然願意陪我一輩子,為什麼不努力試試看?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她一定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怎麼過的。

  「我有!若不是爸媽拿條件跟我交換,我怎麼捨得離開?」

  「條件?」他眉頭一皺。

  關夜舞咬咬下唇,索性全盤托出,「我知道那陣子你為了資料被袁慧瑛盜取的事情很煩心,那時,爸媽找到了我,說可以要回那些資料解除你的危機,條件是要我斷絕跟你的聯絡,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

  「你爸媽並沒有這麼做。」該死,她難道不知道他寧願失去一切,也不願意失去她嗎?

  「沒有?!」關夜舞錯愕的望向他。

  「那些資料是端木翾還給我的。」只是他很意外的是,端木翾的目的竟然是要毀婚。

  「怎麼會這樣,爸爸騙了我……」她難過的低喃。

  「難道你不是因為嫌棄我窮困才離開?」

  「怎麼可能?我寧願永遠待在你家當女傭,也不願再回到這個富麗堂皇的牢籠呀。」她真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他看。

  「你是因為端木翾愛上了別人才這麼說。」怒氣與傲氣讓尹白沒辦法這麼快原諒她。「現在我成功了,就想再回頭纏我是嗎?」他故意傷害她,「很抱歉,我要結婚了,沒空招呼你。」

  「可是剛剛你還對他們說,我是你的女人……」她的心猶存一絲希望。

  「因為我抱過你,那不過是男人無謂的佔有慾,這個回答滿意嗎?」他殘酷的道。

  他的拒絕讓關夜舞的心臟霎時破碎成片,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無法喘氣。

  「還不滾?」他故意背過身,用冷淡的背影對著她。

  「是、是啊,我該滾了。」扯出了一抹哀傷的笑,她期待他轉過身來挽留她,但看見的,卻依然是他冷漠的背影。「再見。」

  輕吐了聲,她用手搗住陣陣抽痛的心口,轉過身才揍了幾步,心臟猛地一縮,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也好,就這樣死去也好,至少這樣她就不用再心痛,不用再受到任何傷害,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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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低泣。

  黑暗中,她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粗嗄的哭泣聲,充滿痛苦的叫喚著她。

  不要,她不想醒來,醒來太痛苦,她一點都不想回到現實。

  前方那團光圈好溫暖,她想去那邊,去那個她可以自由飛翔的地方。

  「不可以,我不准你去,快回來!」啜泣的命令聲再度拉住了她的腳步。

  「都怪你,你在ㄍ一ㄥ什麼?明明就愛她愛得要死,幹嘛要假裝冷酷?」另一個責罵的聲音跟著響起,「還有你們,你們是什麼父母?為什麼要強迫她去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難道勉強她聽話就是對她好嗎?人家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說天下總是有自以為是的父母!」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這是……端木翾的聲音?

  「還有你,幹嘛莫名其妙答應這樁婚事,害她這麼痛苦?你也是兇手。」米璐越講越生氣。

  「別忘了,不許我解除婚約的是你。」端木翾提醒。

  「我……」氣惱的聲音驟止,換上了滿滿自責的神情。

  「女兒,你快點醒來,媽知道錯了,不該叫你嫁給一個不知道珍惜你還搞劈腿的男人!」換葉怡安哭喊了起來。

  「快醒醒,以後你要什麼,爸都答應你就是了!」關魯本跟著啞聲輕喚。

  「是我不好,你醒來吧,是我太驕傲,所以才想懲罰你讓我受過的苦,我氣你竟然狠得下心不告而別,惱你竟然隱瞞我這麼多,我沒有要娶別人,只有你才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那總是令她怦然心動的低沉嗓音,此刻瘖啞得幾乎讓她難以分辨。

  「你醒醒,媽以後不會再逼你了。」

  「女兒,醒醒。」

  「小舞,我是小米,我們都在這裡啊,你快醒來吧。」

  「等你醒了,我們立刻解除婚約。」

  「我愛你。」

  一句句的呼喚都抵不過最後那句溫柔得令她幾乎落淚的愛情告白。

  她濃密的睫毛微微動了動,讓所有人全都屏氣凝神的瞅著她。

  忽地,一顆淚珠緩緩沁出眼角,宛若珍珠似的閃動著光澤。

  「她聽到了,她聽到了!」尹白又哭又笑的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光,一次又一次的輕喚著她的名,「小舞,小舞。」他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喜悅與情感。

  淚水又自顫動的長睫滾出,這次她張開充滿淚水的眼眸,一一看過站在床沿俯視著她的焦急臉孔,然後停駐在她深愛的那個男人臉上。

  「我愛你。」一直以來,她只想要告訴他這句話。

  「我知道。」他握住了她的手,激動的點頭,「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否則就不會這樣傷害我。」想到他決裂的話語,她的情緒又開始激動了。

  「天,我只是想發洩我曾經受到的挫敗與傷害,對不起。」他吻去她的淚珠,大掌輕柔的撫著她的臉頰。

  不知在何時,其他人都悄悄退了出去,病房內只留下他們兩人。

  「你、你沒有要娶別人?」想到他可能會娶其他女人為妻,她就難過得哽咽。

  「沒有,沒有。」他忙不迭地否認,「我是故意的,知道你會看到電視,所以故意刺激你,為的就是引你上門。」除了她,這輩子他怎麼可能向其他人求婚呢?

  「所以是假的?」她緊繃的心總算鬆了鬆,「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出現?」

  尹白自嘲的扯唇,「我沒把握,但是我要賭一次。」

  「賭?」她迷惑的看著他。

  「賭你對我的愛。」他深情的凝視著她,這是他唯一一次沒有把握的賭注,而感謝老天的是,他賭對了。

  「現在你知道了。」她含淚帶笑。

  「我一直都該知道的,不是嗎?」尹白黝黑的眸子也閃爍著淚光。

  關夜舞美麗的臉上總算浮上了笑容,伸出手憐惜的撫摸過他佈滿青髭的憔悴臉龐,「你哭了。」

  一抹赧色閃過他的臉上,「那是流汗。」

  「只為我流嗎?」她彎唇,也不說破。

  「只為你。」他保證。

  「不生我的氣了?」她的臉龐恢復了生氣。

  「我們都不要再生彼此的氣了好嗎?」他實在無法再承受那種擔心她的心臟罷工的恐懼感。

  「有一個條件。」關夜舞白皙的頰染上淡淡的紅暈,含羞帶怯的望著他。

  「一萬個條件都行。」他保證。

  她笑了開,很幸福的模樣。「吻我。」

  尹白輕喟,俯身封住那片紅唇,印上了生生世世的許諾。

尾聲

  端木翾與關夜舞的婚約在女方出院之後立刻解除,緊接著即將舉辦的,就是尹白與關夜舞的結婚儀式。

  果然如他們所料,關氏夫婦在尹白的財富驟增、地位大大提升之後,不但不反對,反而還催促著他們趕緊結婚。

  所以在關夜舞確定與端木翾毫無瓜葛之後,另一個幸福洋溢的婚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舉行,在大家的祝福與道賀聲中,尹白與關夜舞甜甜蜜蜜的成親度蜜月去了。

  「喂,你會不會覺得很惋惜?」米璐看著載著新郎新娘離開的禮車,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高大身影。

  「是有一點。」端木翾故意裝出可惜的模樣。

  「喔?那你可得後悔一輩子了,因為人家不可能再嫁給你這個『劈腿』的壞蛋嘍。」她不以為意的調侃。

  他聳聳肩,「我想娶的是誰你很明白。」

  「我只缺情夫,想應徵就寄履歷表吧。」慧黠靈動的黑眸溜了溜,纖瘦的身影隨即閃了遠,只拋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禮堂外的人群中繚繞。

  端木翾無奈的扯扯唇。情夫?這頑固的女人。

  總有一天他會收服她的。

  邁步趕上前方的身影,這又是另一個關於愛與追逐的故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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