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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7:08

本文最後由 翔麟 於 2009-4-22 14:35 編輯

塔羅之旅·一·魔術師的回憶錄

塔羅之旅
   ——我們的傳奇
   “我是始源,也是終結。想讓我出現,就先將其他21張大阿爾克那收集起來吧。”——愚者。
  
  一、魔術師的回憶錄
  魔術師,在塔羅牌中隱喻著無中生有的創造力,正位的解釋是事情的開始,行動的改變,以及貫徹自我意志。我在《傳奇》中的名字就是魔術師,不過,在這個游戲中,我是一個逆位的魔術師,我走入了錯誤的方向,終於成為了一個失敗的魔術師。
  凡是在網絡游戲中暢游過的人都會知道《傳奇》,它算是中國網絡游戲的先驅,曾經傲視網游,所向披靡,只有CS才能與之匹敵.
  
  我的傳奇發生在《傳奇》還在網游中一枝獨秀的年代,而為我抒寫傳奇的人,名字叫做愚者.
  我和他相識在游戲裡.剛剛參加過一場大型PK的我殺得名字鮮紅,只得來到紅名村,讓時間洗去名字上的血色.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用私聊M我:“你的名字是根據什麼取的?”
   “應該和你的名字出處一樣吧.”我看著愚者這兩個字,回復道.然後,我在不遠處找了他,名字和我一樣紅得刺眼的男法師.
   “呵呵,那你了解塔羅嗎?”他走過來,用偃月打了我一下,問道。
   “誰敢說自己了解塔羅?神秘的塔羅,不是人類所能了解的。”
   “呵呵,你真有意思,我喜歡。做個朋友吧!”他打了個笑臉,要求道。
   “好啊。”我同意了,於是我們便成為了朋友。
  那時的傳奇還很單純,沒有騙子,沒有盜號,沒有爾虞我詐,我接受了他這個朋友,從此便肝膽相照。
  
  現實中的我畢業於名牌大學,那時已經在北京一家很有名的雜志社任編輯,在自己的圈子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在傳奇裡,我卻是愚者的副手,一切唯他馬首是瞻。當時我最大的心願不是升任主編,而是和愚者一起攻下沙巴克,做游戲中的老大。
  但愚者對我的希望不屑一顧,他很直白地告訴我他對沙巴克一點興趣都沒有,那座破城只是游戲設計者賺取玩家金錢的工具,得到了也不會有什麼意思。現在想來,他的看法非常正確,只是當時沉迷於虛幻的權力欲望中的我怎麼都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那時,傳奇對於愚者只是一個游戲,他想練級就練級,想殺人就殺人,什麼都不想做的時候就拉上我去土城發呆,誰都不能左右他的意志。而我,在勸說愚者攻沙無效的情況下加入了另一個行會,每日周旋於所謂的“兄弟”之間,還結識了一個網名叫做血玉的女玩家,開始了一段網戀。
  那時,我是愚者唯一的朋友,雖然後來有一個叫星星的小武士也經常圍著他轉,但能和他一起下祖瑪,闖赤月,出生入死,能讓他在寂寞時想起的人,只有我。其實愚者是個很任性的家伙,而且頗有點不知人間疾苦,但我卻自虐地喜歡上了他的這種任性,因為他只對我一個人任性——他只信賴我。
  
  也許愚者會一直這樣任性下去,隨心所欲地享受他的傳奇,如果他不曾遇見火蓮。可是,他卻遇見了她,而且無藥可救地喜歡上了這個從未謀面的女武士。為了得到火蓮,愚者千方百計地迫害她的網上戀人天心,並最終將天心逼出了傳奇。而當火蓮接過天心的位置,准備攻打沙巴克的時候,愚者便組建了行會〈塔羅·大阿爾克那〉,成為她的影武者。
  當愚者說他要組建行會的時候,我開心地真想抱起電腦狂親一頓。愚者收入行會的人也讓我非常滿意,尤其是當他把祭司和皇帝也招入〈塔羅·大阿爾克那〉的時候,我更是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人。要知道,祭司可是本區第一個出狗的名方士,而皇帝則是當時的三巨頭之一,有資格入主沙城的行會老大,能將這兩個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愚者的能力,遠比我想像地還強。
  當我意識到愚者組建行會只是為了幫火蓮守沙的時候,我再也笑不出來了。我不由開始憎恨這個女人,無數次地詛咒她趕快丟掉沙巴克。然而,火蓮不僅沒有丟掉沙城,反而越坐越穩,成為區裡偶像一般的人物。愚者,也對她越發痴迷。
  我轉而去調查她的真實性別,想向愚者證明她只是個玩女號的人妖,可惜,調查的結果卻證明了她真的是位女子,而且有著正當職業,身世清白。
  我正郁悶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網上女友血玉已經對愚者情愫暗生。我頓時冒出一條毒計,不斷給愚者和血玉制造相處的機會——如果血玉能令愚者移情別戀,那他就再不會做什麼愚蠢的影武者,而拜金戀權的血玉,絕對會將愚者引上攻沙的正途。
  現在回想,那時的我簡直是鬼迷心竅,竟然會做出那樣瘋狂的事情。然而當時一心希望愚者攻下沙巴克的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讓愚者離開火蓮。倒吊男說我是在嫉妒,我承認,我那時的感覺就像是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門心思地只想著如何把它奪回來,卻忘記了愚者並不是玩具,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只是事情也並沒有向我預想的方向發展,血玉沒能占據愚者的心靈,卻反被愚者利用,去對付火蓮的敵人——惡魔。愚者命令血玉去博取惡魔的信任,然後騙取他的帳號和密碼,以便將這個人物徹底刪除。血玉成功地誘惑了惡魔,卻沒能完成愚者交給她的最終任務。在最後關頭,狡猾老練的惡魔沒有交給血玉真正的ID,而是用一個假的帳號和密碼去考驗她的用心。血玉沒能經受住這一考驗,急於討得愚者歡心的她,拿到假ID後沒有去驗證它的真偽便先更改了密碼。於是,怒火中燒的惡魔毫不客氣地“拿”走了血玉的ID——為了得到惡魔的信任,血玉犧牲了自己,先把自己的帳號和密碼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惡魔。她以為即使被盜了也無所謂,只要愚者喜歡上她,她完全可以再建一個人物重新開始。可惜,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愚者,一發現她已失去利用價值,便冷漠地將她丟在一邊,不理不睬。最後,絕望的血玉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傳奇。
  說實話,我並沒有為失去血玉感到幾分傷心,或許我並不真的愛她,她對我,可能就像身上的法神一樣只是用來炫耀的工具,或許也正是因為這點,她才義無返顧地戀上愚者,棄我而去。
  而愚者,雖然對血玉沒有絲毫的感情可言,卻因為這件事對我產生了愧疚。於是,他將好不容易得來的嗜魂法杖送給了我。其實他從來沒有說過送我嗜魂法杖的原因,固執而驕傲的他從不肯向人低頭認錯。我也不認為他在這件事上真的有什麼過錯,但我還是收下了法杖,因為這是他表達感情的方式,我不接受,就會永遠地失去他。我不在乎血玉怎麼樣,但我不想失去愚者這個朋友。
  
  愚者為火蓮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但他和火蓮之間卻一直都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在男歡女愛的事情上,愚者真的很白痴——這讓我不由得懷疑起他的年齡——他甚至連“我喜歡你”這幾個字都不曾對火蓮說過。而火蓮,似乎也不希望得到愚者的表白。於是,這一對白痴的關系便一直停留在“普通朋友”上。
  如果不是天心重返傳奇,還奪走了火蓮沙老大的寶座,愚者大概會一直沉默下去吧。但天心回來了,火蓮失去了沙巴克,愚者,終於憤怒地爆發了。
  於是,我們的〈塔羅·大阿爾克那〉也終於得以走出幕後,僅憑22個人便一舉攻下沙城,創造了傳奇史上的一個奇跡。說它是奇跡,是因為我們全憑實力攻下了沙巴克,沒有僥幸,沒有偶然。雖然愚者一直堅稱這只是一場詭計的勝利,但沒有他鬼使神差的戰術指揮,沒有我們22個強大玩家的齊心協力,再好的詭計也不可能實行。
  愚者終於如我所願地登上了沙城之顛。我以為他終於理解了這個游戲的魅力所在,喜歡上了被萬眾景仰的優越感。怎麼說他都是男人,是男人就一定會有野心,即使只是在游戲中。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愚者只讓我們在沙巴克停留了七天。七天後,他解散了〈塔羅·大阿爾克那〉,並冷酷地將自己的42級法師刪除。
  失去愚者的大阿爾克那,頓時分崩離析。
  
  我也曾一度離開傳奇,沒有愚者,我的傳奇難以繼續。但在其他幾款網絡游戲中游蕩了一番之後,我還是回到了傳奇。體驗過傳奇的人很難再戀上其他的游戲,某種感覺,某種激情,似乎只有在這款遍體鱗傷的游戲中才能找到,其他的游戲,無法給予。
  我重拾魔術師的法師號,每日裡孤單地練級。每次上線,我都忍不住在鍵盤上敲打出“/愚者”,可是,每次的回復都是“無法查找”。
  
  這一天,我正在整理書房裡的雜物,忽然,一頁紙簽從一個筆記本裡掉了出來。我隨手拾起,只見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串數字,數字後標著一個字:“愚”。
  記憶突然像潮水般在腦海中湧出,這是愚者的QQ號碼啊!當時信手從愚者那裡要來,但那時每天都在傳奇上和愚者見面,使我根本沒有使用它的機會,很快便把它給拋在腦後。
  或許還可以再聯系到愚者!這個念頭讓我不由自主興奮起來,丟下收拾了一半的書本,我快步走到電腦旁邊,開機,上網,登陸QQ。
  我輸入這個號碼進行查找,驚喜地發現號碼的主人竟然在線。
  會是愚者本人嗎?也許他早已連這個QQ號都已經放棄了!我按捺住不安與希翼,發出認證申請,在說明欄中寫道:“愚者,我是你的魔術師。”
  認證很快就被通過了,一個企鵝頭像出現在我的好友名單中,名字是:“白痴V.S.傻瓜”。
  我笑了,連忙和他聊起來。
  他果然是我的愚者。
  可是,愚者遠不如我希望的那樣熱情,他一副愛理不理的口氣,好像我的出現打擾到了他一樣。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提出我由來已久的願望:“你住在哪裡?我想去見見現實中的你。”
  網絡那一邊的愚者沉默了。
  過了好久,他回復道:“我是始源,也是終結。想讓我出現,就先將其他21張大阿爾克那收集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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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8:00

我走出市政府大樓,正要叫輛車去網吧,懷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我拿出電話,掃了一眼上面的電話號碼,卻發現這個號碼的主人名為:魔術師。
  魔術師?我怔了一下,連忙接通電話:“喂——”
   “皇帝嗎?”對方問道。
   “是我。”我突然緊張起來,竟然是大半年都沒有聯系過的魔術師!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找我?不會是只因為想念吧?
   “好久沒聯系了,你還好吧?”
   “老樣子,你呢,還在北京?”
   “我現在在哈爾濱。”魔術師的話令我大吃一驚。
   “暈,來之前怎麼都不和我打聲招呼啊?!哦,來這是旅游還是出差?”
   “找你。”
   “找我?”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試探地問:“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是啊,有件事必須你才能幫我。現在有空嗎?出來一起吃晚飯吧。”
   “好,你現在在哪?”
   “火車站附近的一家賓館裡。”
   “那等我到了再給你電話。”我掛掉電話,然後有撥通司機小趙的電話,告訴他今天不用管我了。
  叫了一輛出租車,我很快來到了火車站。
  
  現實中的魔術師比我想像的要成熟很多,一身黑色的西裝,外面披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皮膚較白,戴著一副拉絲眼鏡,一看就是腦力工作者。
   “都3月了,哈爾濱怎麼還這麼冷啊!”魔術師一看見我便抱怨起來。
   “呵呵,這裡的冬天要持續六個月啊!”我笑起來,“走,趕緊上車吧,我請你去江邊,那有家店不錯。”
  又叫了輛車把我們送到中央大街,我領著魔術師來到了我常去的那家飯店。
   “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在桌子兩邊坐下,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愚者要我來找你的。”他微微一笑。
   “老大?!”我習慣性地脫口而出,“他出什麼事了嗎?”
   “呵呵。”魔術師又笑了。
   “暈,你就別跟我玩高深了,我都放下官架子了,你還跟我裝什麼?快說!”我急道。
   “愚者沒出什麼事,只是我終於聯系到了他,並想和他見面,但他不肯輕易見我,還說想見他就要先把行會的其他成員全部找到,並且照下你們每個人的照片作為證據。”魔術師收起笑容,十分認真地道。
   “那你就答應了?”我吃驚地問,其實沒必要問,他在這裡,這就足以說明一切。
   “是的。”他摸摸鼻子,無奈地笑道,“優點傻,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我沒有什麼資格職責他,一直沉迷於網絡中的我並不比他來得清醒。
   “那找到老大後有其他的打算嗎?”我問。
   “還沒,現在只是想見他,很想見他。”魔術師的眼睛裡閃爍著灼熱的光。
   “辦個聚會吧。”我道。
   “聚會?”他一怔。
   “是的,既然你要找全所有的行會成員,那我們就干脆把這件事辦得隆重些,選個地點好好聚一聚,讓所有人都出席。”我認真地道。
  他認真地思考起來,我沒有干擾他的思考,獨自點燃了一根香煙。
  
  其實聚會這個念頭早在我心裡醞釀好久了,但一直都沒有勇氣付諸行動。塔羅·大阿爾克那的成員大半在南方,我一個東北人很難招集到他們,但現在魔術師行動了,我不想再錯過這個機會。
  很難說清我對這個行會的感覺,我在玩傳奇的過程中一直都是行會老大——除了在塔羅·大阿爾克那。愚者是這個只有22個人的小行會的真正核心,另一個行會老大的位置雖然由我、惡魔、魔術師、祭司輪流擔任,但我們誰都沒有把自己看成老大,塔羅·大阿爾克那的老大只有一個,那就是愚者。但我經歷過的所有行會中只有這個讓我無法釋懷,我喜歡這個行會裡的每一個人,懷念在這個行會中的每一次經歷,從最初的行會活動到最後史無前例的攻城大戰,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最佩服的則是愚者的頭腦和行動力,尤其是行動力,他是那種只看結果不重過程的人,有些時候甚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像塔羅·大阿爾克那的那次攻城,當時的傳奇,攻城哪存在偷襲的概念?全部都是按部就班,8:00開始打城門,更不會有人敢用祈禱套裝去造成混亂!可愚者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嘗試。
  如果我也能有愚者那樣的行動力——我暗自苦笑起來,我不可能具有的,從小按部就班在各種規矩中成長起來的我,早就已失去了尖利的棱角,在別人看來這似乎也是一種氣度,膽氣中的無奈與悲哀卻只有自己清楚。
  
  我的父母全是政府機關的要員,爺爺是省人大常委,外公是軍委高官,叔叔舅舅也全都是公職人員。我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決定了命運,我高中就入了黨,大學讀的是北京人大,畢業後直接成為公務員,進入市政府機關就職。
  從小在這種濃重的政治氣氛中成長的我,連“叛逆”二字都被抹殺了。但也許我確實適合走政治路線,我的官場生涯一帆風順,剛35歲的我已經是機關辦公室副主任,青年干部中的重點培養對像。
  我唯一一次可以稱得上叛逆的行為就是我的婚姻,我沒有遵從父母的意願娶外公老戰友的孫女,而是和現在的妻子魏茹結了婚。其實魏茹也是父母介紹給我的,她的父親是市裡一個大廠的廠長,只是魏茹的學歷太低,而且性格既不乖巧也不柔順,令我的父母很不滿意。但我偏偏卻對魏茹一見鐘情,最後一意孤行娶她為妻。
  這是我唯一一次忤逆長輩的意見,但結果卻讓我悔恨至今。
  我和魏茹的婚姻根本就是個錯誤,文化水平上的差異讓我們越來越無法理解彼此,很多事情都難以達成一致。當她因為單位虧損而下崗之後,我們的矛盾也進一步激化,從最初的冷言冷語到後來的大吵大鬧至現在的不言不語——回家,已經成為最讓我痛苦的事情。
  正是因為不願回到那個毫無幸福可言的家,我才開始上網。所處的環境讓我又不能選擇離婚,我的母親甚至直接告訴我:“你可以包二奶,找情人,但是絕對不能離婚,一離婚,你的前途就全毀了!”可我十幾年所受的道德教育又讓我無法做出背叛家庭的醜事。於是我只能讓自己沉迷於網絡,沉迷於虛幻的行會幫派,我要練級,我要管理行會,我很忙,所以我不能回家……
  兩年了,我和魏茹現在見了面連話都不說,我從不在家裡吃飯,她也從不為我做飯。家裡人要我們趕緊要個孩子,緩和一下氣氛,可兩個根本不同床而眠的男女如何能有孩子?我暗自苦笑。
  
   “皇帝,我同意你的主意。”魔術師抬起頭,“很棒的主意!我會努力勸說大家參加這次行會聚會的,如果他們資金上有問題的話,我來幫他們解決。”
   “我也可以出一部分經費,行會裡肯定有學生,他們的車票和住宿費都必須解決……對了,這個聚會在什麼地方辦比較合適?”我收回思緒,開始思考眼前的問題。
   “愚者在上海。”魔術師道。
  我一怔,“你怎麼知道,他告訴你的?”
   “不,他什麼都沒說,是我查他的IP地址查出來的。”魔術師解釋道,“這麼辦吧,看大家都住在什麼地方,如果上海那一帶的人多就定在上海,如果長江以北的人多就定在北京。”
   “好……等,等等!”我突然意識到魔術師話裡的含義,“魔術師,你,你不會還根本不知道大家都住在哪吧?!”
   “嘿嘿。”魔術師尷尬地笑起來,“我手裡就只有你和倒吊男的電話,我現在是邊走邊找,就當……旅游吧。”
   “暈1你瘋了!”我頓時皺眉。
  魔術師聳聳肩,笑道,“至少已經找到你了,而找到你就等於找到了皇後——對了,皇後呢?我記得她是你表妹吧?”
   “很不巧,她現在在俄羅斯。”我嘆了口氣,“她現在在那裡做皮貨生意,恐怕下個月才能回來。”
   “暈,那怎麼辦,一個月後我再來一趟?”
   “我回家拿張她的照片給你好了——對了!皇後和女祭司一直有聯系!”我突然想起來這兩個女人有段時間相處得特別融洽,‘皇後那應該有女祭司的聯系方式。你等等,我馬上打電話給她。“
  我當即撥通了皇後的手機,果然,她不僅知道女祭司的電話,還知道她的地址。
   “給。”我把抄下的地址遞給魔術師,“東北大學生物工程系大四生,還有,皇後說女祭司現在和月亮、世界仍然有聯系,而且好像同在一個區玩傳奇。”
   “太好了!”魔術師接過紙片,一臉的興奮。
   “希望這些MM的交際範圍能廣泛些。”我笑道,“我也會盡力和以前的朋友多聯系,祭司的電話我還有,聽說惡魔和倒吊男還在老區?”
   “恩,倒吊男還在,但和惡魔幾乎不來往了……謝謝你,皇帝!”魔術師感激地看著我,“因為我一時的任性,害你跟著大費周折。”
   “大家是兄弟,說這些干嘛?!要說任性,也是愚者任性,等把他逮出來,非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我哈哈大笑。
  
  吃過晚飯,我把魔術師送回旅館,然後來到了常去的網吧。
  和網吧裡的朋友打過招呼,我隨便找了台機器,坐下,開機,登陸傳奇。
  今天無人攻沙,我在會裡和兄弟們打了聲招呼,便M茉莉寶貝去石墓燒豬。茉莉寶貝是個38級的女法師,本人似乎也是女人,她24級的時候入了我的會,後來就經常和我一起練級,她的等級幾乎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我喜歡和方士練級,主要是因為速度慢,但也可能是早期和皇後組隊練級養成的習慣。而且我和寶貝很談得來,每次都有說不完的話題,和她在一起,最無趣的練級成了一種很誘人的享受。從聊天中,我知道茉莉也是結了婚的,而且一樣有著一個不幸福的婚姻。茉莉也是哈爾濱人,但我們從來沒見過面,我很害怕和她見面,我怕一旦見面,這段感情就會一發而不可收拾,而我,不是能玩得起火的男人。茉莉似乎也顧慮著同樣的事情,於是,我們既沒有在網上結婚也沒有在現實中見面。
  
  本打算通宵的,忽然想起明天下午有個會議,而會上用的材料卻被我放在了家裡。無奈,我只能跟茉莉打了聲招呼,說我有事要下線,然後便匆匆趕回家裡。
  我不想吵醒魏茹,輕輕關上房門後,我脫下鞋子直接走向書房,但路過魏茹臥室的時候,我卻發現她的門是虛掩著的,裡面還有微弱的光線和某中熟悉的聲音。
  我一怔,不由走過去,輕輕推開了房門。
  魏茹披著件睡衣伏在電腦桌上睡的正香,而光芒和聲音正是來自電腦自動運行的屏幕保護程序。
  她也在玩電腦了,我嘆了口氣,打量起她的房間:一切如舊,只是櫃子上多了幾個新鮮的小擺設,床單換成了我從沒見過的樣式。
  我有多久沒走進這個房間了?我苦笑著搖搖頭,正要退出房間,突然對她電腦裡的東西產生了好奇,她在用電腦做什麼呢?也在上網嗎?
  我悄悄地走過去,輕輕移動了一下鼠標,屏保消失了,露出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畫面——土城安全區!
  我呆了,下意識地點開人物欄。
  茉莉寶貝。
  
  就在這時,魏茹醒了,她看見閃爍的電腦屏幕上自己的茉莉寶貝,也看見了站在她旁邊的我。
  她淡淡地笑了,“被你發現了啊,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呢。”
   “老婆……”我突然心頭一酸,不由自主將她抱住,“對不起!對不起!”
   “老公,我愛你。”她偎在我的懷裡,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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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8:23

我抱著被子,怔怔地坐在床上。
  事情嚴重了。
  我嘆息著對自己道。
  
  我從來都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天長地久的愛情,所以當我發現男友和另一個女生發生了關系後,我毫不猶豫地拂袖而去,連一個耳光都沒有賞給他。
  人生中有愛情點綴固然浪漫,可沒有它我一樣能活得精彩。男人算什麼東西,會比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狗更加重要嗎?憑什麼要我為他哭天喊地、頂禮膜拜?誰想做痴情的女人誰就去做,但千萬別指望我,我是絕對不會為了維護所謂的愛情而放棄自己的尊嚴!
  
  從實驗室回來,我一頭鑽進了網吧。
  在網吧上網的女孩子不少,但打傳奇的卻不多,記得我剛開始在這裡玩傳奇的時候,周圍的男生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一臉的難以置信。
  但現在他們對我的到來早已經習以為常,我坐到自己習慣的位置上,開機登陸。
  行會頻道裡一如既往地聊得熱火朝天,一個家伙竟然還在講黃色笑話。我皺了皺眉頭,但終究還是懶得理他,隨手打出一行字:“垃圾老大還沒來?”
   “PK。”惡魔很快自己給出了答案。
   “哪?要帶人去嗎?”我問著,人卻已經買了藥品跑向牛魔洞——才懶得幫他呢!
   “不用。”他的答案正中我下懷。
  於是我名正言順地給自己放任自流,牽著3級狗狗,很快就跑到了牛7。但一進去我就暈了,惡魔竟然就是在這裡和人PK,而且是以一敵三:兩個法師和一個方士一起打他。
  既然遇上了當然不能再坐視不理,我立刻調整模式,送了三個人一人一把灰毒,然後便加入了戰團。我和惡魔從來都沒有默契可言,但我藥品充足,而對方顯然已經山窮水盡,糾纏了沒多久,兩個法師就一先一後飛出牛洞,方士見勢不好,也隨即閃人。
   “謝了。”惡魔走到我面前道,“再給我一捆紅和幾捆藍。”
   “暈!”我頓時興起了把他也打飛的念頭,光幫他打架就浪費我很多藥了,現在還剝削我?!算了算了,不和他計較,我郁悶地點開交易,給了他金創藥和魔法藥。
   “審判沒來?”我問,平時焦不離孟的他們,沒理由會在PK的時候丟下對方。
   “他出門了,現在上他號的是他老婆。”惡魔道。
   “真幸福。”我道。
  惡魔沒再說話。
  
  我從來都不相信網戀,雖然我曾經對同一個行會的老大產生過好感,但那只是好感,而且老大心有他屬,根本沒給我體驗網戀是啥滋味的機會。老大……老大其實是個很好的人,雖然名字很白痴,竟然叫愚者,但他真是個好老大,一切以行會成員為先,打到裝備先給我們用,我們被欺負他肯定是第一個到場,雖然審判不只一次告訴我,愚者組建行會不過是為了幫當時的沙老大火蓮守城,但我卻還是覺得愚者付出的遠比他向我們索取的多得多。哪個行會老大建會不是為了一己私欲?什麼玩的開心,什麼有緣相聚,都是道義昂然的屁話!比較起來,愚者真是太偉大太無私了!
  其實我還是喜歡愚者的,只是沒有機會……我應該是喜歡愚者的!
  
  月亮上線了,我和她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然後便告別惡魔,一個人跑到了蒼月的城裡發呆。
  不知道該做什麼,穿著天尊,拿著龍紋,已經42級的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該有的都有了,卻反不如連幽靈戰衣都穿不起來的時候快活,那時候好歹還有個奮鬥目標,可現在——現在的我,眼前一片茫然。
  其實不只是在傳奇裡,即將畢業的我,對現實中的未來也是一片茫然。小學的時候只要考上中學就好,中學的時候只要考上大學就好,可大學即將畢業的時候呢?繼續讀書,開始工作,選擇似乎只有兩種,可這兩種選擇中卻又包含了無限的選擇,去哪裡讀書,做什麼工作?我已經無從選擇。我終究沒有考研,但在工作的問題上卻也是一拖再拖,有兩家單位准備要我,一家制藥廠,一家研究所,都是不錯的地方。但我還是在猶豫……我有更想去的城市,一個不大,但卻更吸引我的城市,可是,那裡沒有等待我的工作……
  行會裡有武士找方士練級,我連忙應聲,然後收拾行裝趕往石墓。
  
  依然懷念著塔羅·大阿爾克那,愚者領導的那個只有22個人的小行會。那時愚者經常會組織行會活動,從來不曾有過乏味的感覺,惡魔,審判,月亮,世界,我,都曾是那個行會的成員,現在我們對彼此的稱呼就是我們當時在會裡的封號,愚者用22張大阿爾克那為我們22個人做封號,他給我的封號就是女祭司,代表著知性和理性的女祭司,但他總是說我光有知性沒有理性,驕傲自大,熱血衝頭的時候比力量還野蠻。
  管他怎麼說,我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我在傳奇裡沒有嫁過任何男人,包括中間去新區廝混的時候。皇後曾勸我要享受人生,享受網絡,沒必要束縛自己的感情。但我正是遵循自己的感情才沒有結婚,傳奇裡,根本沒有讓我動心的男人!
  沒有!
  
  離開網吧,我回到學校旁邊租來的房子裡。一開門,旺財就一頭撲了上來。
   “好啦,好啦!我去給你准備晚餐……好啦!”推開熱情如火的旺財,我走進廚房,取出早上燉好的雞肝給它拌飯。
  旺財是我半年前在學校裡揀到的雜種狗,正熱衷傳奇的我想也沒想就給它起了這個名字。但宿舍裡是不准養寵物的,我只好在校外租了一間房子,和旺財一起搬了進去。
  看著旺財大口大口地吃著晚飯,我的腦細胞又飄到了傳奇裡。
  已經快9點了,但他肯定還在傳奇上,他不到半夜是不會下線的,即使過了半夜也未必會下線。誰叫他的工作不需要8小時的時間限制呢?
  我嘆了口氣,完了,事情真的嚴重了,看見旺財都會想起他,我真的是沒救了。
  
  喂完旺財,我從包裡拿出手機准備關機睡覺,卻發現上面顯示著一個未接電話。剛才在網吧的時候收到的吧?我看了一眼電話號碼,沒印像,估計是誰打錯了吧?我聳聳肩,關上手機丟回包中。
  
  第二天一早,我剛趕到實驗室,還沒等我開始工作,手機突然響了,我拿出一看,竟是皇後從俄羅斯打過來的。
  我連忙接聽,“喂,皇後嗎?”
   “女祭司,昨天魔術師給你打過電話沒有?”她問道。
   “魔術師?沒……啊!那個號碼是他的?”我突然想起昨天的那個未接電話,“137開頭的?”
   “對,你給他回個電話吧,他有事找你,關於愚者和行會的,好像是要辦聚會。我馬上要去店裡,先掛了哦!你記得給他回電話!”
   “好的!”我掛掉皇後的電話,連忙從未接電話裡找出昨天的號碼,撥打。
   “嘟……嘟……”幾聲提示音後,電話接通了,一個低沉的男音響起,“喂?”
   “魔術師嗎?我是女祭司啊!”我連忙道。
   “女祭司!正找你了!昨天打電話給你沒人接,我還以為錯了呢!”
   “嘿嘿,昨天在網吧上傳奇,估計是沒聽見。”我笑道,“你找我?”
   “恩,愚者要我收集你們的照片和資料,我也打算趁機辦次聚會……我現在在火車上,晚上到沈陽,我們見了面再說好嗎?”
   “好,你快到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呵呵,謝謝啦。對了,你手裡還有其他人的聯系方式嗎?”
   “我有月亮和世界的,還能聯系到惡魔,審判也許也能找到。”
   “那你幫我找一下他們的詳細地址和電話,拜托了。”
   “沒問題,放心吧!”
  
  月亮和世界的電話就存在我的手機裡,世界的電話我甚至倒背如流。自從塔羅·大阿爾克那解散,我和世界就成了密友,經常互通電話分享彼此的快樂和痛苦。我很高興能在虛幻的網絡中交到一個朋友,而且是一個純潔的同性朋友。但有時候我也會無可奈何地猜想,如果不是因為我和世界沒有任何的利害衝突,如果不是因為我對死神和力量都不感興趣,如果不是我們根本不可能喜歡上同一個男人……每次想到這些,我都不由自主地感慨,為何女人之間的友情總是要加上那麼多的限制語呢?
  世界和我曾一起去了新區,但很快便又一起回來。她無論如何都忘不掉死神,一番無力的掙扎之後,她還是決定回到相遇的地點等死神再次出現。
  我驚訝於世界的痴情,但更多的卻是不解,她怎麼會對一個在網絡中遇到的男人這麼專注呢?他們根本連面都沒有見過!我也很難相信死神會再回到傳奇,我問過惡魔,一直和死神保持著聯系的他都不認為死神會再回來,世界的信心又來自哪裡呢?
  我一直覺得世界的愛情幼稚可笑,但現在——我發現我更可笑!
  真是個笑話!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呢?這個卑鄙、無恥、下流、低俗的男人!我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他,就某種意義來說,我甚至都不認識他!可我卻……是我的錯覺?還是我太寂寞了?看不到他的名字在行會裡出現,我就會感到不安,一天見不到他的紅色長袍在游戲中晃動,我就會開始想念,我喜歡和他鬥嘴,那是我能和他正常聊天的唯一方式;我害怕和他一起練級打裝備,因為過度緊張,我總是忘記幫他加血、隱身……
  其實這就是戀愛的感覺,我很清楚,只是不想承認。
  我知道他的老家在石家莊,但人卻在開封;我知道他的職業是律師,而且是很有名的律師;我知道他沒有結婚,也沒有固定的女朋友;我知道他在網絡中有過一場苦戀,對像就是魔術師的傳奇老婆;我知道他喜歡夏天,喜歡天一樣的藍色;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他告訴我的,我也永遠不會讓他知道我知道。
  我沒有戀愛,戀愛的,只是我的眼睛和電腦屏幕上他虛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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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8:42

俗話說,三十而立,剛過完三十歲生日的我,卻實在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太陽照常升起,工作照常繼續,去年剛升任經理,今年也不可能再升職加薪,父母身體健康,和女朋友的感情也無波無瀾……三十歲的今年,不過是平平常常的一年。
  
  我出生在一個相當優越的家庭,父親是一家國企的高層領導,母親是同一個單位的工會主席。他們都很忙,幾乎沒有時間照管我,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學會了洗衣、作飯、獨立生活。我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但不管怎樣,我並沒有因為父母的疏於照料就誤入歧途。
  我也並不是一個聰明的人,更沒有什麼運氣,我唯一的優點就是刻苦,從小學起我會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學習,但這種刻苦並沒有給我帶來優秀的成績:中考我落榜了,但重考之後總算考進了市重點高中;高考的時候我又沒能順利考進重點大學,於是我又回去重讀高四,好在這一次順利考上了同濟大學電子工程專業;畢業後我准備留在上海,但卻沒找到一家想收留我的公司,就在我想要放棄,回老家河北謀職的時候,父親卻因為工作的關系將整個家都遷到了上海。意外得到了上海戶口的我,終於在畢業兩個月,在一家外資的電器公司謀得了一個職位,然後靠著認真和務實,我慢慢開始晉升,六年後,終於熬到了部門經理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什麼叫一帆風順,但我卻對自己的生活十分滿意。不管經歷了多少波折,至少在我付出以後上天給了我回報,平平安安就是福,上天對我是相當公平的。
  我的父母也從沒要求過我什麼,復讀,重考,擇業,每一項選擇都是我獨立做出的,每一次選擇後我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決定告訴父母,由他們“撥”給我啟動資金。
  其實也知道他們滿以我為榮的,經常在別人面前誇我是懂事、上進的好兒子,所以我的每個決定他們都默默支持,做我最堅實的後盾。
  他們一直默默支持著我,直到上周,我的三十歲生日——
  本來只是個很平常的像家庭聚會一樣的生日宴會,出席者只有我的父母,妹妹,以及我的女朋友海婷。但在吹過蠟燭,正切蛋糕的時候,母親突然不著邊際地說道,“小哲,你和海婷該結婚了吧?”
  海婷馬上紅了臉,我卻呆住了。
   “定個日子吧,我和你媽已經選好房子了,裝修什麼的你們自己搞,年輕人的喜好我們不懂,但婚禮得由我們籌備,什麼旅行結婚的,絕對不行!”平時寡言的父親也羅嗦起來。
   “那我和海婷商量一下吧。”我敷衍著將這個話題結束。
  
  算算年紀,我早該結婚生子了,三十而立,指的當然就是成家立業。我業已立,家卻未成,看著別人都做了祖父祖母,想早日抱到孫子的父母自然等得心焦。
  這些我都理解,而屈指算來,我和海婷已經戀愛八年,比我小兩屆的她,現在也已經是28歲的老姑娘了。海婷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當年也是同濟大學中屈指可數的幾大美女之一,她那一屆公認的級花。我從不認為自己多有魅力,自然也不敢抱著癩蛤蟆吃得天鵝肉的奢望,但出人意料的是,海婷拋開眾多的俊男才子,反而對我展開了追求。
  我不懂愛情,尤其不懂女人的愛情,可我畢竟是個男人,面對一個像海婷這樣美麗漂亮又熱情主動的女人,我只有舉手投降的份。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當初她看中了我哪一點,但她就說她喜歡我,而且一喜歡就是八年,到現在還說沒有男人可以和我相提並論。
  於是,每次一聽到張宇的那首《月亮惹的禍》,我都深有感觸。
  但我並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並不是對海婷有什麼不滿,海婷是個好女人,八年的相處,讓我們的關系早已經由愛情轉為了親情,在我的內心深處,其實已經把她視為了妻子。可一旦要將這種關系真真正正地確定下來,一想到這一輩子真的要與一個女人相濡以沫,白頭偕老,我卻又莫名地不安。
  攜子之手,與子偕老,好多人覺得美妙的語句在我聽來更像是詛咒,或許這樣形容誇張了些,但我真的覺得與一個女人廝守終生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她把她的後半生交給了我,而我,能承擔得起嗎?愛情是一種權力,婚姻卻是一種責任,我和她,能將這份責任履行下去嗎?
  海婷沒有錯,問題在於我,我想逃避,逃避婚姻,逃避責任。
  其實我一點都不堅強,就某種角度來說,我是個懦夫。
  我沒有從命運之輪上逃離的勇氣,所以我才不得不強迫自己面對。我沒有跳槽,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不敢,我不敢置死地而後生,比起挑戰,我更傾向於安於現狀;我從沒有過海婷以外的女人,不是因為我專情,而是因為害怕麻煩,我沒有自信能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而且我也沒遇到能令我想要出軌的女人。
  我偶爾會想,愛情到底是什麼東西,或許,我根本就沒有愛過。
  可我還是會娶海婷的吧,她把八年的大好時光都奉獻給了我,我必須對她的青春負責——
  
   “你現在已經到機場了嗎?”
   “恩,半個小時後登機。”魔術師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平靜。
  我沒有見過魔術師,但通過很多次電話,感覺上他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我本以為他要比我年長,但一問年齡,我才知道他竟然比我還要小上一歲。
   “我會去機場接你,到時候別認不出我啊!”我道。
   “呵呵,不會吧。”
  我和魔術師的友情是從愚者離開傳奇的那天開始的。
  其實愚者離開的那天夜裡什麼都沒有發生,我、魔術師、塔、祭司只是一起在沙巴克的城裡站了一夜,但那一夜過後,我們的關系再有不僅僅只是同一個行會的成員。之前的魔術師只是愚者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只有戰車,但那夜之後,對愚者的依戀將我們四個人牢牢系在了一起,雖然不久之後我們也像愚者一樣各奔東西,但卻再也沒有斷過聯系。
  
  傳奇不是我玩過的第一個網絡游戲,身為電子工程專業的學生,上網,打游戲是最平常的消遣。工作以後我也沒能戀上酒吧一類的娛樂場所,於是上網就成了我業余時間的唯一活動。
  記不得當初是怎麼接觸到傳奇的了,也許是從同事的電腦上看到的,也許是QQ聊天的時候某個網友介紹給我的,總之我開始玩傳奇,並很快迷上了它。記得那時候經常熬夜練級打裝備,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經常為了練級而想方設法推掉公司的各種應酬。
  我在傳奇裡沒交到幾個朋友,我也根本沒去交過什麼朋友。受夠了現實中的復雜人際關系,傳奇中的我只想安靜地享受游戲,我不想打擾別人,也不想被別人打擾,我從來不與人PK,唯一一次紅名也是在城裡被人害的——一個小號先砍了我一刀,然後被我的狗狗兩下就給吹死了,沒等我弄明白自己的名字為什麼會變成暗紅色,他又過來故技重施,結果,我的名字整整紅了一晚。到現在我也沒明白我的名字為什麼會紅,明明是他先動手的,我應該是正當防衛才對啊!可結果卻是我犯了謀殺罪!
  從那以後,我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把狗定在安全區。
  在傳奇裡,不PK的人未必會沒有敵人,但肯定難以交到朋友。PK似乎已經成為了傳奇的精髓所在,是這個游戲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但我卻舍棄了這個部分,事實上,我的傳奇是很不完整的——
  我也不想體驗完整的傳奇,但愚者卻讓我不得不將傳奇的所有內容都玩了個遍。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在石墓被一個骷髏方士挑釁,因為不想與他糾纏,身上的裝備正好也到了該修理的時候,我就直接一個回城到了土城安全區。
  然後愚者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加入我的行會。”
  我當然不會理他,轉身去商店修我的裝備。
  但他卻一直跟在我的身後,不停地用私聊跟我說:“加入我的行會。”
  我還是沒理他,修好裝備再次下了石墓。
  他又跟到了石墓。
  在石墓裡再次相遇的時候,他二話沒說就先聖了我的狗,我以為他要和我PK,他卻對我說:“開組。”
  他組起我開始燒豬。
  當所有魔法藥都用光的時候,他再次對我道:“加入我的行會。”
   “那你以後天天帶我燒豬?”我反問。
   “我不能,但入我的會後每天都會有法師帶你,即使法師都不在,也一定會有武士帶你。”他道。
  我並沒有因為他的話動心,但我實在被他“纏”得怕了,於是我加入了他的行會。
  我成為了塔羅·大阿爾克那的倒吊男。
  
  並不後悔當時的決定,但自從加入了塔羅·大阿爾克那以後,我就與寧靜的傳奇揮手告別。愚者從沒有要求過我參加任何一場PK,但我不可能不參加行會活動 ——他自己要求每次活動都必須全員出席,而會裡又有太多的好戰分子,每次行會活動都必定以大型PK作為收場。行會活動的時候我還可以躲在一邊,加加血,打打防,不上主戰場,可遇上會裡誰在與人PK的時候我總不能坐視不理,轉身走人吧?沒辦法,只能動手,好在方士輕易殺不死人,我能起到牽制的作用也就心滿意足了。
  塔羅·大阿爾克那解散以後,我的傳奇並沒有恢復平靜。不忍心看原本一團和氣的行會因為愚者的離去而自相殘殺,我擔起了調解員的任務,隔三差五就要給皇帝、惡魔、太陽當和事佬,但顯然我的努力沒能取得任何成效,他們的行會還是照打不誤。
  但最大的麻煩則是來自塔。
  一直以為塔是個孩子,但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女孩子,而且是個性格別扭的女孩子,內向卻又十分任性,惹麻煩的本事可以向死神看齊。但死神惹了麻煩會自己解決,塔惹了麻煩只會給周圍的人帶來更多的麻煩。
  但或許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是如此吧,我的妹妹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我不敢讓塔在這個危險的游戲中放任自流,便將她收入自己的行會,希望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一些正確的指引。
  
  很多人都離開了老區,甚至離開了傳奇。但那時候的我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嘗試新的游戲了,新的職位和高的薪水讓我不得不在工作上花費更多的心思,我沒辦法再經常玩傳奇,又放心不下塔,便勸她和月亮一起去玩泡泡堂,可塔卻怎麼都無法喜歡上這種輕松的休閑游戲,塔和月亮、世界他們相處得也並不融洽。我不明白女人間的友情是如何建立起來的,月亮,世界,女祭司,皇後很容易就成了朋友,經常拉幫結伙地四處活動,但塔卻怎麼都融不進去,依舊形單影只地獨自練級,獨自打裝備,獨自PK。
  我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只能請戰車在上線的時候多照顧照顧她,但很快戰車也離開了老區,蹤影難覓。
  
  塔羅·大阿爾克那的故事結束了,我的傳奇似乎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但就在我准備把號送給塔,徹底告別網絡游戲的時候,魔術師卻突然打來了電話。
   “我找到愚者了,他在上海,請幫我把他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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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8:55

昏暗的燈光下,我蜷伏在角落的桌子上,酒精的醇香混合著無力的鋼琴曲,一同飄溢在沉重的空氣中。
  我知道酒吧裡正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而且一雙比一雙漂亮。但我早就已經不會再為美麗二字心動了,每天面對鏡子欣賞我自己的絕世容顏,就足以使我的審美觀感到疲憊。
  忽然,我身後響起了上海女人特有的吳儂軟語,“帥哥,這裡有人嗎?”
   “沒——”我懶洋洋地回答,頭也不抬。
  我感覺她在我的身旁坐下了,她可能是第一次來這個酒吧,所以才會在我沒進吧台的時候也來打擾。
  一杯紅酒突然被推到了我的面前。“我請你。”
   “謝謝。”我伸手將酒杯移到自己面前,一飲而盡。
   “好酒量!”女人稱贊道,然後話題一轉,“我可以繼續請你喝哦,還可以請你去任何地方。”
  我笑了,抬頭開向這個女人,她年紀約在30左右,一臉的濃妝艷抹,但相當的嫵媚,身材亦很動人。
  她把我當成了鴨子。
  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肢體,然後扭頭對她笑道,“阿姨,如果你能再小10歲的話,我會願意請你去任何地方的。”
  她頓時變了臉色。
  不再理她,我邁步走向吧台,打開側門走了進去。
   “老板!”吧台的侍者連忙跟我打招呼。
   “你去那邊幫忙吧,調酒這裡我來。”我道。
  一群年輕的女孩子立刻圍到了吧台前,嘰嘰喳喳地點起各種各樣的雞尾酒來。她們並不是真的想喝酒,她們只是找理由和我接近,在這個酒吧裡,我唯一負責的工作就是為她們調酒。
  與其他的酒吧不同,我的酒吧裡至少有一半的客人是女性,她們都是為了觀賞我而來,而她們的到來也吸引了很多想要獵艷的男人。於是,只要我在的日子,我的酒吧就高朋滿座。
  
   “阿賓,你上次說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我昨天去商場的時候就給你買了好幾件哦。”依在我的胸前,安妮討好地把一打衣服拿給我看。
   “哦。”我隨口應了一句,想起口袋裡郝菊剛送我的名牌皮夾。
  我一直沒弄懂身邊這些女人的心理,我明明不是一個窮小子,可她們就是喜歡為我花錢為我買東西,難道她們不知道用錢去打動一個有錢的男人是件很蠢的事情嗎?
  但她們好像確實不知道,而且還樂此不疲,於是我也只好來者不拒。
   “阿賓,明天我們一起去shopping,好不好?我昨天看見了一雙鞋子好適合你,你明天去試試看啊!”安妮繼續道。
   “明天?什麼時間?”
   “下午好不好?我知道你晚上要去酒吧。”
   “不行,明天有攻城,下午2點就要上線。”我立刻搖頭。
   “又是攻城!”安妮頓時不滿地嘟起嘴巴,“你整天就顧著你的破游戲!”
   “你不玩,當然不會懂。”我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別生氣了,後天陪你去還不行嗎?”
   “你說的哦,後天一定要陪我。”
   “是,是,好了,快睡吧。”我安撫了一下安妮,然後一頭鑽進被窩。
  後天,後天本來是要和秋寧去看電影的……算了,推到周末吧……對了,周末答應和美薇去郊游……算了,到時候再想吧……
  
  一點三十,我被床頭的鬧鐘吵醒,安妮早就離開了,只剩下餐廳裡已經干硬的面包片。我把面包片丟進垃圾筒,然後進浴室衝了個冷水澡,回到餐廳,從冰箱裡取出一盒牛奶,回到臥室坐在了電腦前。
  進入傳奇,行會裡的人都已經開始在土城集合了。
  我M了老大風之狂想,問我今天該做什麼。
   “等我們攻下樓梯你就趕緊帶法師都站上去。藥品什麼的不用管,我會叫人給你們送。”
   “知道了。”我道。
  
  玩了這麼久的傳奇,我一次老大都沒做過。不是不想,而是沒信心,我怎麼都不認為我能召集到人手組建一個強大的行會,無論在哪個區,我好像都是男人們厭惡的對像,原因無他,一因為我身邊圍繞了太多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的老婆。我經常因為“搶了某人的老婆”,“騙了某人的女朋友”而被追殺。我就不明白,一個巴掌拍不響,他們干嘛就不想想自己的女人有沒有過錯?!
  我不想再玩這樣的傳奇,於是,在來到這個區的時候我就建了一個女法師。這次終於沒有女人再來煩我了,但是——男人來了!
  我真的很暈,我似乎天生是招蜂引蝶的命了,我甚至開始懷疑如果我在現實中改做女人是不是也一樣會受到男人的騷擾,我不止一次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們:我是男人,是人妖,可他們就是不信,有一個家伙甚至在視頻之後對我說:MM,能遇上你這麼漂亮的美人我真的是太幸運了!
  幸運他個@%&#**$#&*@%*!!遇上他這樣的白痴我才是不幸!
  
   9個小時過去了,我們鏖戰到了11點卻還是沒能攻下沙城。
  我覺得風之狂想很像我在老區認識的皇帝,有人望但卻沒天命,還記得皇帝那家伙當初也是這樣,在自己行會最強大的時候,只因為時間不足而功敗垂成;跟愚者攻下了沙,卻又因為愚者這瘋子的心血來潮而又被踢了出去;最後好不容易自己打下了沙巴克,還沒坐熱乎,又被名不見經傳的癟三星星給攻了去。也難怪皇帝一氣之下轉區。
  皇帝,不知道這家伙現在怎麼樣了,記得當初他和愚者一樣喜歡火蓮的,不過,也記得皇帝是行會裡年紀最大的人,現實中的他恐怕早就有老婆孩子了。
  想到皇帝,我就不由想起了愚者,想起了〈塔羅·大阿爾克那〉……該死!我竟想起了惡魔!遇見他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恥辱,一想起他我就會想起每次和他搶女人後的慘敗以及他在行會中得意的狂:“小弟弟,和我搶女人,你還太嫩了點!”我日!那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需要和人“搶”女人,而且還“搶”不到!
  我的心情頓時壞了起來,M到風之狂想,告訴他我先下了,有事打電話聯系。
  關上電腦,我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慢慢品了起來。
  
  從玩傳奇到現在,我差不多已經換了四個區了,而玩得最久的就是第一個區,我在第一個區的號到現在還好好地保存著,帳號、密碼以及密保都被我仔細記在我最喜歡的那個日記本裡。
  我也嘗試過其他游戲,但很快就都失去了興趣。我得承認我不是個小腦發達的男人,3D游戲我在旁邊看著都暈,而讓我去玩棋牌類的游戲,我寧願回酒吧找個女人共度良宵。
  所以我一直留在了傳奇,但一直留在這裡並不只是因為它簡單……
  我再次打開電腦,重新登陸,熟悉的男法師出現在我的顏面。我點開裝備欄,名字下面是我親手編寫的封號:力量的戀人。
  
  我從沒對力量說過喜歡她,我想神經粗得像恐龍的她也不可能知道,所以後來她才會嫁給戰車那種蠢牛。
  我也不敢肯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力量,但我卻一直都忘不了她,她和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她活力十足,坦誠開朗,既不崇拜我的容貌,也不屈從於惡魔的誘惑。我曾向惡魔提議看誰能把力量追到說,但他卻立即拒絕:“少來,那姑奶奶我可不敢招惹,惹火了,我真怕她會把我給閹了。”
  是的,我也有點“怕”她,但是——卻也因此而更喜歡她。
  
  暈哦,今天是怎麼了,想這些陳年舊事干嘛?我苦笑著搖搖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甩掉身邊的女人,來到自己的酒吧。
  不想去吧台給那些無聊的女人調酒,我又縮回了自己習慣的角落,像以往一樣伏在桌子上發呆。
  忽然,身邊傳來一個男生:“羅曉賓?”
  我怔了,怎麼會有男人叫我,而且還叫我的全名?我抬起頭,發現面前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乳白色的休閑裝,另一個穿著黑色的西服——好像黑白無常……我不由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想什麼呢?!
   “不記得我了?”白無常皺皺眉頭,“我是倒吊男啊!”
   “倒吊男……啊!”我這才記起來,難怪看他有些面熟。
  我和倒吊男同在上海,所以在〈塔羅·大阿爾克那〉沒解散的時候,我曾邀請倒吊男來過我的酒吧,但他似乎不喜歡我酒吧裡的氣氛,之後便沒再來過,後來行會解散,也就沒再有過聯系。
   “還好,你還記得。”倒吊男笑了,伸手指向身旁穿黑衣的男人,“我來介紹一下,這就是魔術師,以前塔羅·大阿爾克那的魔術師。”
   “你好。”我呆呆地站起來,和魔術師握手。
   “很驚訝我的到來吧?”魔術師笑著問。
  我下意識地點頭,然後連忙道,“坐下說吧。阿隆!來三杯冰咖啡!”
  
  聽魔術師說完愚者的指令,我好久都沒回過神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真不知道!唯一的念頭就是:愚者瘋了,徹底瘋了!
  以前行會初建的時候大家就覺得愚者像個瘋子,竟然收了我們這群烏七八糟的家伙入會,但後來他出色的領導力和過人的智慧讓我們漸漸忘了他瘋狂的本性,直到他解散〈塔羅·大阿爾克那〉——
  我覺得愚者完全可以被稱為情聖,他為了一個女人先是甘心做幕後英雄,後來又因為她的受傷而挺身而出,最後又因為愛情無望而刪號走人,真是英勇,無畏,瀟灑!
  我佩服愚者,佩服他敢做敢為的勇氣。他更是第一個賞識我的男人——不是賞識我的臉,他從來都沒見過我,他中意的是我面對敵人時的果敢和英勇,我從未逃避過任何男人的挑戰,而且死也決不認輸。行會裡很多人都忽視了我的PK技術,可事實上,會裡的幾個法師中,也就只有愚者能在實戰中勝過我,如果不限制紅藍藥的消耗,即使魔術師也不是我的對手。魔術師不過是裝備好,但我卻占著本地服務器的速度優勢,對法師來說,速度的重要性要遠遠勝過裝備。
  但愚者說我只有面對男人的時候才像個男人,見了女人就成了任人拿捏的兔子。他說的很過分,但我卻無法反駁,我對女人真的是很沒辦法,我舍不得傷害她們中的任何人,最後只好傷害自己……
  
  一邊和倒吊男,魔術師談著過去的事情,我一邊也慢慢回想著行會中的每一個人。當倒吊男和魔術師說世界與死神,祭司和皇後都沒能在現實中發展下去的時候,我不由想到了力量。
   “那力量呢?她和戰車怎麼樣了?”我連忙問。
  倒吊男和魔術師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倒吊男輕咳了一聲,看著我道,“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情,戀人,你在後期為什麼總和戰車過不去?他好像沒惹到你吧?”
   “他當然惹到我了。”我故作鎮靜地道。
  倒吊男和魔術師又用更加曖昧的表情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魔術師開口道,“戀人,你不會是喜歡上力量了吧?”
   “喜歡怎麼了?”我硬著頭皮道,“我是喜歡她,而且到現在還喜歡。不過,這種喜歡……”
  我說不下去了,因為面前的兩個大男人已經毫無風度地笑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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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9:10

接觸傳奇是在我自殺未遂後的第二周。
  一周前,我的戀人在我和他的家庭之間選擇了後者,重新投入了妻子的懷抱。他對我說對不起,他對我說他雖然不愛他的妻子,卻太愛他的孩子,他說我還年輕,很快就會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但我想要的只有他,得不到他,我什麼都不要。
  於是,我用美工刀割開了自己手腕上的動脈。
  還記得當時的感覺,很奇怪,沒有痛苦,看著血汩汩地冒出,我非常平靜,只是有一點眩暈,然後越來越暈……
  再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躺在白色房間的白色床鋪上,母親坐在我身邊,哭得泣不成聲,哥哥站在一旁,滿臉的憤怒。
  見我醒來,母親連忙開始苦口婆心地勸我,生怕我再尋短見。可那時我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怎麼可能再自殺。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任憑母親每天在我耳邊羅嗦。在我住院期間,我的他,一次都沒有出現。
  出院的時候,哥哥給我買了一塊漂亮的皮帶手表,親手系在有割痕的右腕上。哥真體貼,可惜他是我哥。
  回到家,為了讓我打發寂寞,哥又向我開放了他的電腦,並教我他正在玩的一個網絡游戲——傳奇。
  我並不太喜歡玩游戲,但我不想讓哥再擔心,便按他說的建了個號,隨便起了個名字,選了一個職業,開始了我的網絡生涯。
  傳奇真的是個好東西,一玩起來就會讓人不由自主忘記現實中的一切,每天只想著升級,殺怪,打更好的裝備。
  當我徹底熟悉了傳奇之後,我發現自己建的法師竟然是男性。我狂暈!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啊!而且還是一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孩子呢!但那時我已經快30 級了,讓我把號刪了重新練,我寧願再自殺一次。想了想,我決定繼續練下去,反正只是游戲,男人女人有什麼關系,哥不也常說,網絡上,誰也不會知道坐在電腦前的是人還是狗嗎?
  
  和現實中的自己一樣,傳奇上的我也一個朋友都沒有,我也根本不想去費那力氣。
  一個人很好啊,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無牽無掛,無憂無慮。
  實在覺得孤單了,我就去白日門外招幾只貓啊,雪人啊,蜘蛛之類的,而嫌他們煩人的時候,我就把他們帶到白日門門口的帶刀侍衛那裡,哢嚓一聲。別說我狠毒,它們可不是方士的乖狗狗,它們是隨時可能爆炸的不定時炸彈,自從被一只叛變的蜘蛛毒傷過以後,我就再也不信任他們了。
  這個游戲最大的優點是死多少次都沒有關系,只要退出再登陸,一切依舊。裝備有時會掉,但我才不在乎,沒了再打就是了。我愛死了在黑白邊緣掙扎時的快感,所以我就問哥哥傳奇裡什麼地方最危險,哥說是赤月峽谷,於是我就去了那裡。當時我才28級,幾乎是去一次掛一次,把一身裝備全爆光了。哥這下可心疼壞了,逼著我發誓31級以前再也不去那。我口裡應諾著,但哥不在家的時候,我還是會去那裡玩。等我31級學會了魔法盾,我干脆就整天泡在那裡,和蜘蛛們為伍。
  很快,我把赤月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家,我不開地圖都不會在那裡迷路,想怎麼走就怎麼走。可惜,我一個人還是沒辦法進祭壇之後的地方,也見不到我一直想見的老魔。
  在我38級的時候,我認識了愚者和魔術師。
  那時我最喜歡在峽谷裡找人打架,尤其喜歡欺負那些落單的法師和武士,但愚者和魔術師總是一起行動,每次我看見他們都是形影不離地一起向前衝鋒。我討厭一身法神的魔術師,他看起來那麼驕傲,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海扁他一頓。但我不討厭愚者,雖然他除了手上的骨玉和脖子上的鈴鐺,其他裝備全是垃圾。我喜歡他的名字。
  我終於忍不住和他們打了招呼,用一個雷電,那只是一個招呼,但我的模式一向都是全體攻擊,結果,一個電打掉了魔術師50多點血。於是,魔術師立刻和我打了起來。我不想和他打,但挨打可不是我的習慣,好在愚者及時阻止了他,愚者看見了我出手前打出的“==”,瞎了眼的魔術師卻沒有注意。
  不管怎樣,我總算認識了我在傳奇中第一個想認識的人,而且相處的還不錯。愚者這家伙古怪透了,有時精得要死,有時傻的要命,但他玩游戲時隨心所欲的姿態正是我所追求的,他,是我傳奇中的偶像。
  愚者對我也非常好,我想要什麼他都幫我弄。我最喜歡高魔高防的變態裝備,他就先送了我一對魔3的堅固,又送了我一件防9魔5的惡魔。魔術師總為這事教訓我,說什麼法師要防御根本沒有用。可我就是喜歡,他管得著嘛?!
  但後來,愚者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刪號離開了傳奇。
  
  行會解散的那天晚上,我在沙巴克的皇宮裡站了一夜。當身上的行會名稱和沙巴克三個字都消失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哭了。
  我站在皇宮裡,不停地打出“555555555555……”。我說我要在這裡一直等下去,不出去也不下線,直到把愚者等回來。
  一向老實懦弱的倒吊男那天卻異常冷酷,他叫我別傻了,他說愚者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不信,反正他一個方士,也不能把我抗拒或者野蠻出去,我就不離開他也拿我沒辦法。
  他確實不能抗拒或者野蠻,他把我殺下線了。
  當我重新進入傳奇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土城的安全區。我連忙又飛向沙巴克,但那座宮殿卻再也不肯向我敞開大門。
  倒吊男和祭司走到我身邊,勸我別在白費力氣。然後魔術師也來了,他把我們三個領到沙巴克的監獄裡,給我們講他所知道的愚者。
  聽完之後,我更傷心了。愚者他怎麼可以這樣啊?!那個女人不要他了,我們要啊!難道我們21個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火蓮一個人嗎?!
  
  但事實可能就是如此,我們比不上火蓮,就像誰都比不上我的他。失去他的時候,我連命都不想要了,哪還會想到其他人?
  可那個時候,我的他也已經不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了。
  在我出院後大約兩三個月的時候,他曾打過幾次電話給我,說他還是舍不得我,想與我重歸於好。但那時的我正沉迷於傳奇,哪有心情和他羅嗦,每次接到電話都是恩啊兩聲就掛斷,然後趕緊跑回電腦前繼續打傳奇。
  記得他最後一次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豬七參加行會活動,一手拿著話筒,一手握著鼠標,手忙腳亂之下,我終於忍不住對他大發脾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小姐沒時間和你羅嗦!”
  電話那邊頓時沉默了,我立刻不耐煩地丟開電話,專心放火燒楔蛾。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找過我。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真是幼稚得可笑,為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險些丟了性命,又為了一個純屬娛樂的游戲甩掉了那個男人。
  
  愚者離開後,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祭司讓我入皇帝的末世皇朝,我便入了。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和這個行會根本就是格格不入,動不動就為了各種緣由和行會裡的人大打出手。後來,我甚至和皇後在行會頻道裡對罵了一個通宵。皇帝當然要維護自己的妹妹啦,於是我便被開出了末世皇朝。我不在乎,他不開我,我也會自己離開,但後來我卻怎麼都想不起來那天到底因為什麼才和皇後吵架了。
  倒吊男知道這件事後,便又把我拉進他的行會。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行會,冷冷清清的,倒也沒人會惹我了。但太無聊,我就只好欺負倒吊取樂。一般情況下他都會任我胡鬧,就算我聖了他的7級狗他也不發脾氣,但他就是不許我和原來塔羅裡的人打架,還警告我說,我敢再和他們打,他就爆了我。真是郁悶死了,從來不殺人的倒吊男干嘛對我就這麼不客氣啊!
  和他相處久了,我便開始跟他講我的事。我說我曾經因為失戀而割腕自殺。他不信,我就說我們上QQ視頻,我給你看我的傷疤。
  結果,視頻打開以後,他沒對我的傷痕感到幾分驚訝,卻對我的性別目瞪口呆。
  我得意地笑起來,問他我是不是裝的很像男生?
   “恩,現在想想,也確實只有女人才會像你這樣蠻不講理。”他卻道。
   “電你!”我頓時厥起嘴巴,“難道你就沒注意到我還很漂亮?”
   “是很漂亮,就是凶了點,讓人怕怕。”他笑著回答。
   “可惡的垃圾男!”我不滿地叫起來。
  出現在屏幕上的倒吊男比我想像的英俊多了,一身白領階層的帥氣打扮,干干淨淨的,相當有魅力——我一直以為他是武大郎似的男人呢。
   “以後再不要自殺了。”倒吊男話題一轉,“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值得你去付出生命,女孩子,就該多為自己想一點,多愛自己一點。”
  當他在QQ上打出這段話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其實哥也說過同樣的話,只是,哥說出來的時候,我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塔羅裡的好多人都轉去了新區,但倒吊男卻一直沒走,他說重新練號好麻煩,他沒那個時間和精力了。
  我想了想,也決定留下,繼續在赤月裡廝混。但倒吊男似乎越來越忙,上線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便借口說要玩方士嘗鮮,把他的號硬給“借”了來。然後,當我想看他的時候,便上他的號去胡鬧。
  一次我把他的號給殺得鮮紅,龍紋也變成了詛3的,把他氣得吹胡子瞪眼,跟我郁悶了好幾天,天天打電話來催我趕緊給他掛白。
  我暗自偷笑,決定以後再無聊的時候就拿他的號去殺人。
  
  這天,我像以往一樣百無聊賴地獨自在家上網,身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一看來電顯示,是倒吊男,連忙拿起來,“喂——”
   “小塔?是我,倒吊。”他道,“你現在在家?”
   “是啊,正傳奇呢,怎麼了??”
   “我和魔術師下午到杭州,你能不能出來接我們一下?”
   “啊?”我一愣,“沒問題啊,但去哪接呢?”
   “我只認識火車站,你就去那等我們吧,我開車過去。”
   “好。可你怎麼想起來杭州了?還有魔術師。他也和你一樣是上海的?”
   “等我們到了你就知道了,記得出門前和家裡打好招呼啊,我們要請你吃晚飯的。”
   “哇!有飯局也!那我一定去!最好再請我去迪玩哦!”我立刻興致勃勃地道。其實我根本沒見過倒吊本人,但聽到他要來我卻一點都覺得不驚訝,好像,好像他來看我是理所當然的。
   “暈,你饒過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吧,我請你去KTV,地方你選。”
   “一言為定!”
  
  下午,我選出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拿出許久不用的化妝品,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趕往火車站。
  我一眼認出了在停車場裡等候的倒吊男,他比視頻裡更精神一些,皮膚很白,個子也很高,一身乳白色的休閑裝,相當相當的帥氣。而站在他身邊,和他一樣又高又帥只是多了一副眼鏡的男人(應該是魔術師吧)卻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這讓他們想不顯眼都不可能。
  我注意到每個路人都會向他們投去注目禮,女孩子們更是不停地回頭張望。
  這兩個帥哥等的是我也!我驕傲地向他們走去,頓時贏來一片嫉妒的目光。
   “倒吊!”我站在倒吊男面前,自信地看向他——人家也是美女嘛!
  但這木頭卻一點驚艷的表情都沒有,轉身先向我介紹起魔術師來,“小塔,這就是魔術師。魔術師,這就是塔哦,想不到吧?呵呵。”
   “以前我就覺得你像女人,果然是個妖妖!”魔術師點點頭,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頓時沉下臉,高跟鞋重重在兩個家伙的腳面上依次落下。
   “你——”他們立刻嗤牙裂嘴地變了臉色,但為了保持風度,誰也不敢當眾痛叫。
   “哼。”我扭過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看起風景。
  他們也拿我沒辦法,只好自認倒霉,乖乖問我想去哪一家飯店吃飯。我自然選中了市中心最昂貴的酒店,我知道倒吊不缺錢,而魔術師的樣子也不像個窮鬼,不宰白不宰。
  吃飯的時候,魔術師說明了來意,原來他竟是因為愚者的要求而特地趕到杭州見我。我不由感動起來,他對愚者真的是太忠心了,忠心得簡直有些發傻。
  正聊著,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我不情願地拿起電話,想敷衍了事,但打來電話的是我的母親,她羅嗦地追問我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和朋友在吃飯,晚上會回家的。”我不耐煩地道。我給她留字條了啊,瞎擔心什麼嘛。
  聽出我是在和家裡人說話,倒吊男伸手搶過我的電話,一邊用他的長胳膊阻止我搶回去,一邊和我母親說起話來。
   “伯母嗎?我是小塔……我是何靜靜的朋友,我們現在正在環球大酒店吃飯,方便的話,您也一起過來好嗎……對,頂層5號桌……好的,一會兒見。”
   “你干嘛啊!”我終於奪回電話,生氣地質問他。
   “讓你家人放心啊!你這個不良少女!”倒吊男一本正經地道。
   “要你費心?!”我氣鼓鼓地收起電話,完了,晚上母親一定要向我嚴刑逼供不可。
   “別生氣,塔,我們這次來就打算見你家裡人了。”魔術師在一旁解釋道,“因為找齊了所有行會成員後,我們准備在上海或者北京辦一次聚會,我們希望你也能參加,所以,我們必須先和你的家人交代清楚,省得他們到時擔心。”
   “我成年了,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主!”我抗議道。
   “才20歲,又沒有工作,你成什麼年,做什麼主!”倒吊男毫不客氣地指著我的鼻子教訓道,“再說,你又是個女孩子,不和家裡人說好,他們還以為你被我們拐騙了呢!”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難道我在他的心裡就這麼不懂事嗎?
  
  母親很快就來了,還帶來了哥哥。
  魔術師和倒吊男解釋了他們和我的關系,又遞上名片,倒吊男還把他的身份證和駕照都拿給母親看。
  我這才知道倒吊男是一家外資企業的部門經理,而魔術師竟然是北京一家大雜志社的副主編。
  倒吊男,魔術師和哥哥很快就聊起了傳奇,講起PK和打裝備,越聊越投機。母親插不上話,坐在那裡,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又看看魔術師和倒吊男,眼神怪怪的。
   “你們都多大了,結婚了嗎?”母親突然問起來。
  倒吊男和魔術師均是一愣,哥哥也露出難堪的表情,連忙用眼神示意母親別問這種失禮的問題。
   “我29了,目前單身。”魔術師笑了笑,淡然道。
   “我長他一歲,今年正好30,讓您見笑,我也還沒有結婚。”倒吊男也笑著回答。
  我當然知道倒吊男是單身,他那種性格,哪追得到女人。
   “哦。”母親露出滿意的笑容,“現在的年輕人都流行晚婚,這我明白。”
  我立刻知道母親打的什麼主意了,她這是挑上女婿了啊!可惜,這兩個男人沒一個是我的戀人,她只能失望了。
  看著倒吊男,我突然想,如果他真娶不到老婆,我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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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9:25

“你凶什麼凶,找不到男人嫁不出去就把往我們頭上撒?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坐在主管的位置上就想人模狗樣地發號司令?告訴你,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老處女,醜八怪,下次想泄火找鴨子去,這裡沒人供你免費宣泄!”
  辦公室裡,我當著副總經理和十幾位職員的面,把總公司的特派專員趙勝男罵了個狗血噴頭。
   “小京,小京,火氣別這麼大,有話好好說。”副總連忙上前勸慰,他的女秘書也連忙倒了兩杯水分別遞給我和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的老處女。
   “王總,你手下的職員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強壓下怒火的老處女扭頭向副總發難。
  沒等副總開口,我立刻接過話頭,“王總手下的職員當然是有能力又有教養,但有些人你跟她說人話她聽不懂,就只能用對狗的態度嘍!”
   “你——”趙勝男已經臉色發青了。
   “我很好,謝謝關心。”說著,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水杯,將兩杯水一齊從她頭上倒了下去,“但你看來不是很好,建議你最好看看醫生,我認識一個不錯的獸醫,要不要介紹給你?老、處、女!”
   “你、你……嗚……”老處女的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轉身推開周圍的人,奪門而出。
   “垃圾!”我收回笑臉,冷冷地罵道。
   “小京——”副總一臉爹青地拍拍我的肩膀,“做過頭了啊!那女人再爛也畢竟是總公司派來的,你多少也給上頭點面子……”
   “副總放心,我馬上收拾東西走人。”我淡淡一笑,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小京,聽說你把那臭女人當眾羞辱了?”回家的路上,黑龍打來了電話。
   “呵呵,龍哥你消息好靈通啊,我剛從公司出來你那邊就知道了?”我笑了笑。
   “嘿嘿,公司裡還有咱們的人嘛!謝謝你幫我出這口惡氣,我會記得的!”
   “氣是出了,可飯碗也砸了啊!”我嘆了口氣道。
   “放心,我已經聯系好一家公司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過去,工資什麼的決不會比你現在的差。”黑龍豪爽地笑道。
   “那就拜托龍哥啦!”
  黑龍以為我是我為了幫他出氣才羞辱老處女的?我冷笑著搖了搖頭,收起手機。
  黑龍的本名叫康龍,從我入公司起就是我的頂頭上司,他升職我就跟他升職,他外調我也跟他外調,就連他玩網絡游戲也要拉上我一起玩。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和他是公司中的上下級,生活中的死黨。三天前,總公司派來視察的專員趙勝男在檢查帳目的時候揪出了黑龍貪污公款,竄改帳目的證據,當天就把黑龍從公司裡踢了出去。
  在這件事上我一點都不同情黑龍,偷了腥兒卻忘記擦干淨嘴巴,他根本就是自作自受,但讓我受不了的是黑龍走後老處女竟然坐上了黑龍的位置,成為了我的頂頭上司。
  我日!這女人是不是就是衝著黑龍的位置來的?!什麼視察,根本就是以公謀私,裝什麼大義凜然?!我最厭惡的就是女人指手畫腳,偏偏這個死女人最愛挑毛病找事,上任三天,辦公室裡就聽她那破鏍嗓子在嚷嚷了,她懂什麼叫IT嗎?她知道每天的工作的流程嗎?說什麼要整頓辦公室氣氛,她以為她是誰?連源程序都看不懂的垃圾還想指揮研發部?
  我跟副總抱怨她根本就是干擾我們的正常工作,但副總卻苦笑著說這老處女是董事長的小姨子,讓我能忍就忍吧!
  但我已經忍無可忍,今天當她把我的策劃書丟回來要我重寫的時候,我終於爆發了。
  
  回到家,我一頭倒在了沙發上,伸手摸到茶幾上的遙控器,將客廳的空調開至最大。冰箱裡應該還有冷飲和冰鎮啤酒,但我卻實在懶得動彈——其實辭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我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悠閑了?好像至少一年了吧……
  平靜了一會兒,我決定打電話給莉莉,告訴她我辭職的事。
   “莉莉,晚上一起吃飯吧,我有事跟你說。”我道。
   “……好,正好我也有事想告訴你。”
   “那晚上7點避風塘見。”
   “好。”
  掛上電話,我將鬧鐘調到6點,然後就勢倒回沙發呼呼大睡。
  
   7點鐘,我准時踏入避風塘。
  我不喜歡等人也不喜歡遲到,而莉莉也從沒讓我失望過。今天,莉莉也准時坐在了常坐的位置上,只是,身邊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我不由皺起眉頭,邁步走了過去,坐在莉莉的對面。
   “盛京……”莉莉的表情有些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冷冷地看向她身邊的男人,那男人看起來也很緊張,局促地回視我的目光,然後突然抓起了莉莉的右手,宣戰一般舉了起來。
   “我是莉莉的新男朋友,我叫張林!”
  我這才想起莉莉在電話裡說的“有事情”要告訴我,原來,她指的就是這個啊!
  我不由冷笑起來。
   “盛京,對不起。”莉莉低下頭。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我點燃一根香煙,冷冷地問道。
   “一個月了……盛京,對不起,但我真的喜歡阿林。”莉莉抬起頭,悲哀但堅定地道,“而你,其實一點都不愛我,在你心裡,我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既然都決定了,還說這麼廢話干嘛?”我打斷她,“不用解釋了,祝你們愉快,再見。”
  說完,我起身走出避風塘。
  
  我沒有直接回家,也不想再去哪個酒吧沙龍,我一個人游蕩在街上,將自己淹沒在喧鬧的霓虹燈光和車流之中。
  人倒霉的時候真是喝杯涼水都能噎到,剛剛沒了工作,現在連女朋友都丟了,明天是不是還要發生車禍?
  我搖搖頭,正打算叫輛出租車回家,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小京,在哪呢?”黑龍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了出來。
   “街上,龍哥有事?”
   “我們要打行會戰,現在人手不足,你有空就過來幫一下。”
   “好,還是老地方?”
   “恩。”
  我收起電話,招了輛車前往天天網吧。
  
  我不明白黑龍為什麼這麼迷戀傳奇,玩了三年還沒玩夠,每天一有空就泡在上面,我玩了一年就厭倦了……一年,那一年倒是玩得很快樂,先是跟黑龍一起攻下了沙巴克,後來又入了一個滿有趣的小行會,整天和一幫有趣的垃圾在傳奇裡橫行霸道,還交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子當傳奇老婆。而我厭倦傳奇,也正是從這個行會解散開始……
  
  第二天,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下午3點。
  我在冰箱裡胡亂找了點吃的,然後擺弄坐到了電腦前——不能再悠閑下去了,該是提起精神尋找另一份工作的時候了。
  打開MSN,檢查郵箱,登陸獵頭網站,同時開始構思新的建立。我不想再與黑龍進同一家公司,和他這種人做事,一不小心就會被拖下臭水溝,而且,我也煙卷了再受別人的擺布。
   ——或許我該考慮一下別的出路?
  就在這時,MSN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認證申請。
  我怔了,看了一下對方的MSN,發現他使用的郵箱是北京一家大公司的專用郵箱。
  誰啊?我皺皺眉頭,但還是點了同意。
  很快,對方就發來了消息,“太陽嗎?我是魔術師。”
  我呆了,太陽?魔術師?難道是塔羅裡的那個魔術師??
   “你是傳奇裡的魔術師?”我連忙問。
   “是啊,終於找到你了,真是辛苦啊!”魔術師道。
   “暈,找我有事?”
   “對,因為愚者想見大家……”
  
  聽魔術師說完原因,我不由再次皺起了眉頭,這群瘋子!玩游戲玩痴了不成?為了一個游戲裡的人,竟然耗費現實中的時間和金錢去搞這麼麻煩的事情,真是我狂暈!
   “你現在在哪裡?”魔術師繼續問。
   “北京。”我答道。
   “暈!你在北京?早知道你在北京我第一個就找你了!哪用先去上海轉一圈啊!還好我有事回了趟北京,呵呵,可以打電話聊了。”
   “我是去年被外調過來的,總公司在唐山。”
   “難怪月亮說找不到你,你的手機和電話都換了吧?”
   “當然啊……月亮找過我?”
   “是啊,我讓她找的,但她說你的QQ和電話都換了發郵件你也不理,我這才要來你的信箱,看能不能用MSN試試,還好,找到了。”
   “呵呵,我都好久沒上過QQ,連密碼和帳號都忘記了。”
   “那找個時間我們見一次吧?”
   “好,反正我也很閑,不過,聚會的事我不保證我一定能參加。”
   “明白,聚會能不能辦成還是個未知數,到時候我再聯系你好了。對了,其他人的聯系方式你有嗎?”
   “沒,我離開老區以後就沒再和其他人聯系過,包括月亮。”
  
  月亮,我的第一個傳奇老婆,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我從唐山飛去重慶見面的女人,但很可惜,她遠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漂亮。見了她,我才終於明白朋友們為什麼那麼痛恨女孩子們最喜歡的藝術照:美倫美泱的照片。加上甜美清脆的聲音,令我不由將月亮想像成了黛安娜一樣的美女,但一見面我卻發現她不過是個灰姑娘 ——還好,不是恐龍,至少她還五官端正,身材勻稱。
  而另一件值得慶幸的是她的性格和在傳奇中表現出來的一樣乖巧可人,一點川妹子的辣味都沒有,和她相處的那幾天倒還算得上心曠神怡。
  但後來,她卻為了一個叫星星的垃圾離我而去。那人是她現實中的朋友,也曾和我們一樣在塔羅·大阿爾克那這個行會中擁有封號,但等級很低,裝備也很垃圾,整天靠在行會裡乞討混日子。當塔羅解散以後,我和星星成為了敵人,而月亮,沒能站在我的立場上——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和傳奇裡的女人見面,也不再送她們任何東西:想當我老婆?好啊,去姻緣神殿吧!想讓我送你裝備?抱歉,我從不送女人裝備。你要和我離婚?沒問題,但金條你自己出吧!
  
  晚上,當我再次打開電腦,登陸MSN的時候,又一個新的聯機申請發了過來:太陽,月亮。
  肯定是魔術師告訴她我在MSN上的,我嘆了口氣,還是給了她通過。
   “如果是說聚會的事,請不必了,魔術師找過我了。”我搶先道。
   “那你會參加嗎?”
   “不一定,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吧!不過,我沒太大興趣就是了。”
   “參加吧,見見那些老朋友,我們現在已經聯系到好多人了。”
   “哦。”
  我不想再和她羅嗦下去,隨便打了個字敷衍。
  過了好一陣,月亮又發來消息:“我今天特意請星星幫我下的MSN,又向魔術師學怎麼用,以前我都沒聽說過什麼是MSN。”
   “QQ是休閑的聊天工具,MSN是比較正規的商務交流工具。”我皺皺眉,解釋道。
   “我覺得還是QQ好用。”
   “哦。”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我考慮把狀態改成脫機的時候,月亮突然道:“太陽,你的號我一直在幫你練,現在已經43級了。”
  我的心突然改變了跳躍速度,重重地顫了起來。
  她還在老區玩?她還在堅持什麼?她是不是在等待什麼?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行會聚會時見到的月亮,一身垃圾裝備,看起來是那麼的楚楚可憐……她一直乖巧地站在我的身後,從不因為我的責罵或是冷落而亂發脾氣,也從不像皇後那樣到處勾引男人……她身邊的男人只有星星,但我也知道,星星,不過是個和命運之輪相差無幾的孩子。
   “你自己的號多少級了?”我問道。
   “40,練到40以後就沒有再練。”
   “結婚了吧?”我深吸了口氣,“你老公對你還好吧?”
   “我沒有結婚。”
  我笑了,看到這行字,我突然有了種得意又輕松的感覺——
   “沒有太陽的照耀,月亮是不會發光的。”她隨即發出的消息讓我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
  猶豫了好一陣,我的手指回到了鍵盤上。
   “我會參加聚會的。”
  發出消息,我拿起電話,輸入了月亮的手機號碼。
回覆 使用道具
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29:51

魔術師:
  你好。
  雖然從皇後那裡得到了你的電話號碼,但我實在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我很擔心拿起電話後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所以我決定還是先發一封E-MAIL給你,希望能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尷尬。
  雖然在塔羅•大阿爾克那這個行會裡,我不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從沒為行會貢獻過什麼,也不曾在大家的記憶裡留下過什麼,但我卻和行會裡的其他成員一樣深深熱愛著這個行會,我以塔羅•大阿爾克那為榮,為自己是這個行會的一員而感到驕傲。也許其他人不會理解我的情感,他們會說我是瘋子,是白痴,但我相信,同樣熱愛這個行會的你一定會明白。
  我想你也一定沒有離開傳奇,即使不再登陸那塊虛擬的大陸,也一定還在關注與傳奇有關的任何消息。我也是。塔羅解散後,我突然對傳奇這個游戲也失去了興趣,我每天習慣性地上線,殺怪,PK,打裝備,但再也找不到任何樂趣。當意識到這一點時,我驚訝,而且傷心。
  要知道,打傳奇曾是我生活中唯一的快樂源泉。
  我這麼形容你可能會很吃驚,甚至不敢相信吧?呵呵,如果我的家人知道我竟然會這樣形容自己的生活,他們肯定不僅僅會吃驚,而且還會非常的憤怒。
  我有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一個2歲的可愛女兒,在一家國企裡做著一份穩定的工作。我沒有車子,但有兩室一廳的房子,生活不算富裕,但也決不需要為生計發愁。我是幸福的男人,我自己也這麼覺得,我真的很幸福,只是,並不快樂。
  或許我這麼說你會認為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我在被幸福包圍的同時,真的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快樂。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其實非常的單調乏味,我不需要擔心生計,但也永遠都看不到前程,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永遠只能圍繞著別人運轉,我有很多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著。我就像一只木偶,在別人的牽引下跳舞,歌唱。
  直到我開始玩傳奇。
  在傳奇中,我似乎獲得了重生。真的,這麼形容並不誇張,我在傳奇裡重新找回了自己,我不必再對任何人負責,不需要再承擔任何我不想承擔的責任,不用再考慮任何人的感受,我就是我,我就是全世界。雖然很多人將傳奇批判得體無完膚,說它自由主義泛濫,缺乏倫理道德,但這又能怎樣呢?五千年的儒家思想把我們禁錮得還不夠嗎?偶爾在虛幻的網絡世界中解放一次自我又傷了誰的大雅呢?如果說網絡游戲有害健康,那電視又怎樣呢?由各種電視節目引發的犯罪率絕對要遠遠高於網絡游戲,我老婆因為整天看電視而造成的肥胖,並不見得就比我因上網造成的睡眠不足危害性小。
  我好像跑題了,請原諒,魔術師,我真的是很喜歡傳奇,雖然後來也玩了不少其他的新款游戲,但最喜歡,最留戀的,還是傳奇。或許是因為傳奇是我玩過的第一個網絡游戲吧,人總是很在意他的第一次,就像一個男人永遠也忘不掉他的初戀情人。
  而我在傳奇裡,又經歷了很多更加難忘的第一次,第一次與陌生人聊天,第一次和那麼多人一起PK練級,第一次被欺騙,第一次罵人,第一次愛上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女人……
  你知道我指的是誰,其實行會裡每個人都知道我對她的感情,包括她自己。但她可能根本不在乎我的感情,她身邊都太多的仰慕者,我,可能只是她龐大的愛情森林中的一株小草。我也無法抱怨什麼,我是有家室的男人,我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樣可以無所顧忌地對她展開追求,為她奉獻一切。我只能在精神上愛慕她,將她當成女神一樣地崇拜。
  她可能就是我的女神,她對我,就像自由女神對美國,是一種精神領域的像征。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對她的崇拜與愛慕,即使她嫁給了別人,離開了中國。
  我好像形容得太誇張了,皇後並沒有嫁人,她只是在傳奇裡結了婚,她也沒有移民,她只是去俄羅斯做生意。我一直努力與她保持著聯系,還好,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的執著多少也令她有了幾分感動。她每次換電話都會把新號碼告訴我,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打電話向我傾訴。我們現在的關系其實更接近於朋友,我從不向她索求什麼,我只是在崇拜,而她,愉快地享受著這種崇拜。
  我曾經問過愚者,“節制”是什麼意思,他告訴我,節制代表著物質與精神的和諧,因為人生總是要面臨心中的各種各樣的欲望,控制得好了,便會取得平衡,引導人走向成功之路,相反,就是毀滅。我又問他,那你覺得我控制得好嗎?他卻回答,塔羅牌中有很多張來自於宗教,比如祭司就是主教,審判是吹響末日號角的天使,而節制,則是手捧聖杯的天使。他隨即反問我,你認為自己是天使嗎?
  我是天使嗎?我當然不是。但愚者會這麼問我,可能只是他搪塞的借口,這瘋子有太多的心血來潮,他會給我這個封號,很可能也只是他在某一瞬間迸發出來的靈感。我也知道自己其實並不適合這個封號,因為節制不等於壓抑,我只是在壓抑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欲望。
  前面我曾說過,我已經在傳奇裡找不到任何快樂了。自從你們一個又一個地離開老區,我便也在傳奇裡迷失了方向。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行會,但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去管理它,更別說什麼攻城了。我也轉去了新區,並試圖在那裡重建塔羅•大阿爾克那,但我失敗了。我不是遇者,我召集到的人也無法成為皇帝、惡魔、祭司、倒吊男。我終於明白,自己並不適合做領導者,傳奇也不是一個人就可以玩轉的游戲。
  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按照你的意思轉動,我所以為的自由,其實只是我幻想出來的一次掩耳盜鈴。在游戲開始的初期,我們都是抱著美好願望的理想主義者,而由我們著群理想主義者創造出來的傳奇,自然也成為了理想化的傳奇。但隨著更多現實主義者的介入,傳奇變了,或者說,傳奇恢復了它的本來面貌,傳奇是現實的折射,它衍生於現實,現在,終於也要回歸現實。
  但我不喜歡現在的傳奇,一點都不喜歡。我懷念兩年前的傳奇,懷念著愚者為我們建立的,史詩般的傳奇。但我們也知道,一切都已經不覆存在,我們只能在記憶中緬懷。隱者曾對我說,愚者之所以能夠成功,只是因為他在合適的時間召集到了一群合適的人。而現在,不會再有這麼完美的條件,也不會再有這麼一群完美的人。
  魔術師,我現在是一名基督教徒,還不算太虔誠,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基督信徒了。是塔羅牌讓我對宗教產生了興趣,但真正開始了解宗教以後,我才知道,塔羅其實是非正統的,異教徒的產物。神是不允許人類了解天庭所規定的命運的,而塔羅的存在卻偏偏是要揭開命運之輪的神秘面紗。塔羅代表的不僅僅是神秘的命運,它還代表著叛逆。
  呵呵,我和你說這些干什麼,我又不是宗教推銷員。我想我只是缺乏信仰,以致於只能在虛幻的網絡中尋找方向。你有信仰嗎?我和你接觸不多,但感覺上你更像一個無神論者。呵呵,別告訴我你的信仰就是愚者啊,那也太誇張了!
  對了,你見過愚者嗎?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一直在猜想現實中的愚者是什麼模樣,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他是不是哪個邪教的教主。不管怎樣,我相信他決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人,至少不會是一個像我這樣無聊的普通人。
  我聽皇後說你想招集行會的所有成員搞一次聚會,到時候千萬別忘了叫上我啊,雖然我在塔羅•大阿爾克那裡只是個不起眼的配角,但畢竟也是其中一員,少了我,大阿爾克那可就不完整了。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去參加的,沒准還會拖家帶口地去呢!不過,我老婆只知道我玩傳奇,可不知道我和皇後的事情,拜托你到時候讓大家守口如瓶,千萬別讓我老婆跟我大演河東獅吼。我很愛我老婆,我不希望她為這種無謂的事情多心,不知道你結婚了沒,如果結了,相信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呵呵。
  還有,你要收集我們的相片吧?聽皇後說你在北京工作,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我住在天津,離你那很近的,你也別來天津折騰了,這周末如果沒什麼事,我去北京看你,到時候你得盡地主之誼,好好的招待我啊!
  我手裡只有隱者的地址和聯系方式,他是高中教師,現在是最忙的時候,傳奇也很少玩了我把他的地址,QQ和電話,還有我的QQ和電話寫在下面,你收到E- MAIL的時候給我回個短信,告訴我你已經收到了。我這個人不擅長用電話和人交流,有事最好給我發短信,還省錢,嘿嘿。
  周末見了。
   此致
  
  敬禮
  
   節制
   2004年X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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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0:07

我走下火車,看著手裡的手機,再次嘆起氣來。
  她還是不肯開機,自從她知道我已經趕向上海,她的手機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我只是想來看看她,聽她說上一兩句安慰鼓勵的話,又不會傷害她,更不會介意她的容貌究竟是美還是醜。可她,卻連我的電話都不肯再接。
  我無奈地甩甩頭,隨手也關掉了手機,抬起頭,看向這個陌生的城市。和氣候溫和的秦皇島不同,上海的空氣悶得讓人幾乎透不過氣來,街上的路人也是行色匆匆,一派互不相干的架勢。
  聯系不上她,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想找一家旅館住下,但放眼望去,周圍根本就看不到有類似的建築物。而我身上所帶的錢,也不夠我去住那些高級酒店。
  直接買車票回家吧,我心裡想著,但腳卻固執地不肯移動,我不想就這麼一無所獲地回去,我也不想回去面對父母自以為是的眼神和無盡的牢騷。
  讓他們擔心去吧!這樣他們或許反會察覺出自己平時是多麼過分!我拿定主意,先在上海玩兩天再說。
  
  但想是這麼想,握著手裡的幾百塊錢,我卻輕易不敢掏出。畢竟我還要回家,我不可能身無分文地從上海走回秦皇島。
  我在一家麥當勞吃過了塊漢堡,然後便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
  我一直這樣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反正天已經黑了,而我,並沒有想到如何解決晚上的住宿問題。
  忽然,我看見路的左側有一家網吧,我一怔,隨即便知道今天晚上我該如何度過了。
  我快步走進網吧,問老板可不可以通宵,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我馬上交了上機費,然後找了台機器坐下。
  我上了傳奇,M她,她竟然在。
   “老婆,我已經在上海了,你在哪裡啊?”我連忙問。
  她沒有回答。
  我不死心,繼續M她。
   ——雪兒公主 拒絕私聊。
  我怔了,然後不由自主想哭。她為什麼這樣對我?她以為我來找她是懷著什麼壞心眼不成?她根本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我默默退出傳奇,望著屏幕,發起呆來。
  我還能做什麼……
  正迷茫著,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傳奇號。這號半年多以前就丟失了,由於已經和雪兒去了新區,我也沒去找回。
  不知道那號還能不能找回來。我一邊祈禱著,一邊打開傳奇的官方網站,然後將記憶中還能記起的資料一一輸了進去,確認。
  您的新密碼將在一個小時後發到您的信箱,請注意接收。
  我不由高興地握緊了拳頭,馬上關掉網頁,重新登陸傳奇。
  有段時間我幾乎都把它給忘了,但當我重新將它找回的時候,和它相連的記憶也同時浮現在我的腦海。
  它是我的命運之輪,我在傳奇中最為驕傲的一段經歷,當我是命運之輪的時候,我是那麼的自信和無所畏懼,我還記得,當時,我和愚者老大,還有塔羅•大阿爾克那的其他20個成員一起,擊敗了比我們大幾倍的瑪法聯盟,成為了沙巴克的最新擁有者。即使是沒有占沙的時候,我們在傳奇裡也一樣是所向披靡,行會裡有全區等級最高的武士皇帝,等級最高的法師魔術師,等級最高的方士祭司,還有詭計多端的惡魔,殺人不眨眼的死神……可以說我們行會集中了全區的精英玩家,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我們的老大,愚者。
  但愚者老大已經不在了……我隨手打出愚者的名字,果然,無法查找。我再找皇帝,祭司,倒吊男,惡魔……都不在。他們或許都已經離開了吧,我泄氣地想著。但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審判的名字後卻沒有出現無法查找的紅字。
  我一怔,正要問他是不是本人,一個回復已經出現在我的眼前:“不是本人,有事請留言。”
  我不由苦笑起來,回道:“沒事,謝謝。”
  審判的號已經換人了吧,我正猜想著,那人卻又突然發來消息:“你是命運之輪吧?塔羅•大阿爾克那的成員?”
   “是啊!”我驚喜地答道,這人知道我,他一定是審判的好朋友吧!
   “呵呵,我知道你們的事,你准備回這個區玩了嗎?”
   “不,只是上來看看。還有誰在,你知道嗎?”
   “惡魔在,死神已經不玩了。但女祭司、世界、月亮回來了。”
   “倒吊男呢?”
   “還在,但很少上線,聽說都是塔在上。”
   “暈!”
   “呵呵,你現在在家?”
   “不,我在上海。”
   “啊?你不是在秦皇島嗎?”
   “暈,審判連這都告訴你了?”
   “呵呵,我和他關系很好嘛!你怎麼會在上海,記得你還是學生啊,現在也不是暑假。”
   “我離家出走了。”我隨口道。
   “啊?!”
   “真的,在家裡呆得郁悶,就一個人跑出來了。”我並不認為他會相信。
   “暈,你這孩子怎麼干這種傻事啊!你家人會擔心死的!”他卻顯然相信了。
   “騙你的啦!”我不想聽他羅嗦,連忙撒謊。
   “你到底在哪裡?!”
   “有什麼關系,你又不能過來。”我道。
   “你是不是真離家出走了?”他追問。
  我沒有回答。
   “惡魔上線了,我讓他M你。”他緊接著道。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惡魔的大名已經出現在聊天頻道裡:“丫的!你小子現在到底在哪?!”
  我突然眼睛一熱,一些液體不由自主湧了出來,“惡魔……”
   “臭小子!說,你到底在哪?!”
   “上海。”我抹去眼眶中的淚水。
   “你在那有親戚朋友嗎?”他連忙追問。
   “沒,什麼都沒。”
   “日!那你去那干嘛?!”
   “不是,我只是想來見我老婆……可她不肯見我。”
   “我日!”他頓時火冒三丈,“你白痴啊,才多大點,就學人家搞網戀?!你小子不想好了?!”
   “……我18歲,成年了。”我抗議道。
   “少廢話,現在在上海的什麼地方?”
   “不知道,我亂走的,找了個網吧就進來了。”我照實說道。
   “臭小子,老老實實在那個網吧坐著,哪也不許去,明白嗎?”
   “我本來就打算在這玩通宵的。”我不以為然地道,他又不在上海,說這些有什麼用。
   “你號現在在哪?”他有問。
   “比奇,號丟過,剛找回來。”
   “紅名了嗎?”
   “沒。”
   “那去比奇的安全區等我。”
   “哦。”我應諾著跑向比奇大城,不管怎樣,至少今晚我不會寂寞了。
  
  我剛進城,塔的號竟然也M我了。
   “輪子,你離家出走了?”塔問。
   “暈,你也知道了?是啊,我現在在上海。”我道,“早知道你也在,就先M你了。”
   “嘎嘎,厲害!我在杭州,歡迎你過來玩!”他沒有責備我,也沒有問我為什麼離家出走,反倒讓我覺得有種誇贊的味道。
  惡魔很快也出現在我面前,一身鮮紅的法神披風,全套法神,手裡拿著一根魔法上線12的魔杖——他還是不用骨玉和血飲。
   “想去練級或者打裝備嗎?”惡魔問。
   “想要件天魔神甲穿。”我看著自己可憐的模樣,隨口道。
   “來倉庫。”惡魔馬上把我帶到倉庫,然後交易給我一件天魔神甲和一根極品裁決,“我手裡的武士裝備不多了,你要是想繼續在這裡玩下去,明天我幫你搞套聖戰。”
   “謝謝惡魔哥。”我真的好感動,已經一年沒聯系過了,他們竟然還都把我當成兄弟。
   “輪子,你現在在什麼地方的什麼網吧?”塔又發來消息問道。
   “我不知道。”
   “去問網吧老板,快點!”塔催促道。
  我遲疑著從電腦前站起,走到老板那問了確切的地址,然後回來告訴塔。
  塔要走了地址便不再說話。
  而惡魔則提議帶我去幻境玩玩,我同意了,便跟著他下了幻境,一口氣跑到八層。正打著極品衛士,塔卻又發來消息:“幾號機?”
  我一怔,問這干嗎?但還是告訴了他,“31號。”
   “OK,沒問題了。”
  沒問題了?我滿頭霧水地看著屏幕,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命運之輪?”一個男聲問道。
  我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就見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長得很英俊,一身深藍色的西裝。
   “你是……”
  他沒理我,反而看向了屏幕,然後伸手在鍵盤上敲打道:“我是倒吊男,我找到命運之輪了,馬上帶他回家。”
  我呆了。
  倒吊男和惡魔以及塔打過招呼,然後便關上電腦,並把我從座位上拎起來,“走吧,先跟我回家。”
  我完全呆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乖乖地跟著他走出網吧,坐上他開來的車子。
   “吃過晚飯沒有?”他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吃的麥當勞。”我怯怯地答道。
   “那就等於沒吃。”他淡然道,“一會兒先去趟超市,我家裡沒什麼菜了。”
   “好。”我只能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我又怯生生地問,“你就是倒吊男?”
   “是啊,不像?”他扭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不是!只是,我有點不敢相信,你怎麼會突然找到我的?”
   “塔不是問你地址了嗎?”他笑著道,“惡魔知道我在上海,就叫塔叫我來接你。聽說,你離家出走了?”
  我的臉唰地紅了,一切理由在此刻似乎都已不成理由,棉隊倒吊男平和的笑容,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孩子。
   “對不起……”我喃喃地道。
   “這句話應該對你的父母講。”倒吊男微微一笑,“一會兒到我家,先給你的父母打給電話,明白嗎?”
   “恩。”我低下了頭。
  
  在倒吊男的家裡吃過晚飯,我終於提起勇氣,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母親,我剛開口叫了一聲媽,她馬上便憤怒地叫起來,“你去哪裡了?!”
   “我、我現在在上海!”我有些猶豫地道。
   “上海?你去上海干什麼?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家裡都要急瘋了?!”母親的聲音哽咽了,我的眼眶也濕潤了,嗚咽著說不戳話來。
  倒吊男看不下去了,伸手接過電話,並摟住我的肩膀,“伯母,我是您兒子的朋友,他現在在我這裡……他一切都好,您不用太擔心……呵呵,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快把他送回家的……男孩子嘛,難免會有這種想不開的時期,您不要太責備他了……對,這個號碼就是我家的電話,這幾天您有事就直接打這個電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好的,先這樣。”說完,倒吊男放下電話,低頭看向我,“好了,向家裡交代完了,現在,可以給我給交代了吧?為什麼離家出走?”
   “……”我沉默了好一陣兒,終於張開嘴巴道,“因為家裡好煩。”
   “煩?來,坐下說。”他將我推到沙發前,按下,“怎麼個煩法,說說。”
   “爸,媽,老師,同學,都很煩。”我道。
   “……對了,你今年是不是該高考了?”他繼續問。
   “恩。”我點點頭。
   “在煩高考的事情吧?成績不好?”
   “本來很好的!”我立刻爭辯起來,“以前我在班裡常拿第一的,在年級裡也是穩坐前十……不過,書讀再好有什麼用,那些沒什麼文化的人不是一樣賺大錢?”
   “那現在成績不好了吧?”他沒理我,繼續問。
   “恩,已經掉到百名以後了……但即使這樣我的成績一樣夠考上大學的!”
   “……你一直在玩傳奇吧?”他好像根本沒聽我的辯解,反問道。
   “恩。”我又一次低下了頭。
   “而且肯定是沒日沒夜地玩。”
   “恩。”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漸漸地,我又和倒吊男談起了雪兒的事情,倒吊男默默地聽著,最後,他點燃了一根香煙,搖搖頭道,“輪子,你自己說,你現在有沒有從這次出走中領悟到什麼?”
   “……我以後再也不干這種傻事了。”我低著頭道。
   “知道這是傻事了?不錯。”倒吊男點點頭,“今年是6月上旬高考吧?准備得怎樣了?”
   “我也不知道……恐怕成績不會太好。”
   “既然已經有心理准備了,那就放輕松去考,大不了明年重考一年,但是絕對不要放棄學業,明白嗎?”
   “恩。”
   “呵呵,好了,既然都出來了,那就玩兩天再回去,就當給自己放松好了,其實這個時候你也滿需要放松的。”倒吊男抓抓我的頭,笑道,“明後天我找時間帶你去上海的幾個大學轉轉,沒准會讓你產生一點動力……哦,瞧我,重要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什麼事?”我一怔。
   “魔術師現在在尋找行會裡的所有成員,想辦一次大型聚會,我們正愁怎麼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倒吊男笑著講了魔術師的事,還有愚者老大那個瘋狂的要求。
   “暈哦,和老大一比,我覺得自己還是滿有理智的。”我嘆道。
   “呵呵,要不大家怎麼叫他瘋子呢?好了,去洗個澡睡覺吧!”
   “恩!”
  
  第二天下午,倒吊男從公司請了假,帶我去復旦和交大逛了一圈。
  傍晚,回到倒吊男家裡的時候,魔術師打來了電話:“讓命運之輪回家之前來趟北京吧,我招待他,順便讓他見識一下中國第一學府清華。”
  於是,三天後,我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
   “很高興見到你,命運之輪,我就是魔術師。”在車站接我的男子如此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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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0:18

鬧鐘像以往一樣用刺耳的叫聲將我從睡夢中准時吵醒,我匆忙從床上爬起,習慣性地走進衛生間。當我梳洗完畢,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母親已經將早餐放在了餐廳的玻璃桌上,父親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看著剛送來的晨報。
   “去把你弟弟叫起來,再不起,他又要遲到了。”母親一邊擺放餐具,一邊吩咐我。
  我只好轉身走進弟弟的房間。像以往一樣,他的鬧鐘被壓在枕頭底下,人睡得像只死豬。
  我一把掀開他的被子,拎著他的耳朵把他拽了起來,“快起來,死豬,吃飯了!”
   “啊!啊!”他立刻痛叫起來,不滿地抗議,“哥!你下次換種方式成不?!疼死了啦!”
   “下次我拿鐵鍋把你敲醒!”我冷冷地道,“快起,否則就別吃早飯。”說著,我把他推進衛生間,把毛巾和牙刷一件件丟給他。
  我必須這樣做,否則他肯定會再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總算把收拾妥當的弟弟送進餐廳,一家人便一如既往地開始了沉默的早餐。是的,沉默的早餐,因為沒有人想要說話,嚴肅的父親和我們一向無話可說,母親奉行的原則是吃飯的時候不可以講話,饒舌的弟弟在遭遇無數次訓斥後早學會了閉上嘴巴,而我,根本不想在家裡開口。
  匆匆吃完早飯,我穿好西裝走出家門,搭乘公共汽車來到市中心醫院。
  我一直想自己買部車子,但父親卻堅決不同意,說我小小年紀擺什麼派頭。而剛畢業的我,沒有他的資助根本買不起車子——沒辦法,忍忍吧,攢夠了錢先買個房子搬出這個家再想車子。
  走進醫院的更衣室,我換上白色的大褂,然後來到外科醫生的值班室。
  我是一個醫生,確切點說是一個實習醫生。我去年剛從醫大畢業,靠著父親的關系順利進入了這座全市最好的醫院,當然,也是全市最昂貴的醫院。
  外科的值班室裡總是充斥著血和呻吟。我剛走進去,一個被汽車壓斷左腿的男人便被送了進來。但今天的值班醫師阿東還沒有到,我不由懷疑他昨晚是不是又和哪位護士玩了一夜的“醫療游戲”。
  冷靜地指揮護士為傷患處理好傷口,我給阿東打了個電話,又替他申請了手術室,以便他趕到後能馬上開始手術。
  今天的護士看來是個新手,給一個被割傷的病人消毒的時候手竟然在發抖,夾棉球的鑷子好幾次都神進了傷口裡,扎得病人嗷嗷痛叫。
  我冷冷地看著,無動於衷。在醫院裡,人不過是種概念,其實質和物品沒什麼區別,血液,斷肢,凡是離開鮮活肉體的東西便只是徒具其名的垃圾。
  阿東終於趕來了,傷患總算是可以在手術台上暫時結束他的痛苦。但從我檢查的結果看來,他的左腿,已經廢了。
  
  實習醫生的好處就是可以得到一個正常的午休,在阿東還在值班室裡給一個被火燒傷的孩子包扎上的時候,我已經坐在員工餐廳裡享用免費的午餐了。
  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我一邊嚼著無味的飯菜一邊欣賞窗外的風景,對面前兩個女護士的搭訕視而不見。
  我並不是一個男女關系很清漣的人,事實上,我從大學時代便開始過著淫亂的生活,被我帶上床的女人到底有多少,我自己都記不清了。我有著英俊的外表,還有一個醫大教授的父親,僅憑這兩點就足以吸引眾多的女人投懷送抱。但我從不和有工作關系的女人扯上上關系,而且我非常討厭護士,雖然我是一個醫生。
  其實換在平時,我也會裝裝樣子,陪她們調侃幾句,但今天的我,實在沒有那種心情。
  昨天晚上,一個許久不曾聯系的女人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說有人要來洛陽看我。我已經記不得她的名字了,只記得她在網絡中的封號叫世界,那是一個叫愚者的人給她的,而他給我的封號是死神。
  我們相識於一款名為傳奇的網絡游戲,那是大五時無所事事的我為了消磨時間而選擇的游戲。在這個游戲中,我以殺人為樂,每天不把游戲人物的名字殺得通紅就決不下線。因為只是想用它打發時間,所以我也沒像其他人那樣交什麼網友,而且在游戲中見人就殺的我很快就在區裡聲名狼藉,根本沒人願意與我接近——直到愚者出現。
  愚者是個瘋子,至少也是個偏執狂,他把我收入他的行會,還推給我一個弱智的女人——世界。這女人竟然因為在石墓見過我殺人而愛上我,還為我放棄了所有朋友,跑到愚者的小行會,只為了能與我朝夕相處。我滿感動的,畢竟像她這樣純情的女孩子已經很少了,而且看了照片又視頻之後,我發現她還相當的漂亮。
  然後我又交到了兩個朋友,惡魔和審判。惡魔在現實中是做律師的,但游戲裡卻是數一數二的大壞蛋,聖經中的七大罪他沒一樣沒干過,可謂是無惡不作。審判在游戲裡並不太張揚,但就是喜歡穿他那身千辛萬苦收集來的祈禱套裝惡作劇,明知道祈禱那東西用一次少一件,他卻依然樂此不疲,反反復復收集,反反復復地讓全區騷動。
  我和世界的交往隨著行會的解散而逐漸畫上了句點。世界再漂亮,人再好,畢竟也在千裡之外,而且出身普通家庭,還在酒店工作的她,即使來到我身邊也不會被我的家庭所接受。
  但我和惡魔的友情卻保持了下來,隔三差五便會通次電話,遇上假期還常聚到一起去外面鬼混。
  
  看作和值班室的鐘,我越來越緊張了。
  要來看我的人是魔術師,愚者最要好的朋友,用惡魔的話說則是最忠誠的狗狗。我和魔術師並沒有太多的交往,我也實在想不同他有什麼理由見我。
  但我還是緊張,我在參加醫師資格考試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緊張。
  走出值班室,我在吸煙區點燃了一根香煙。
  我對占蔔之類的東西從無興趣,但塔羅牌裡22張大阿爾克那的名字我卻深深印在了腦海,我也清楚的記得每一次行會活動,下豬七,清封魔,闖赤月,以及那次輝煌的攻城大戰。
  我突然明白自己其實很喜歡那個游戲,很喜歡我唯一長久滯留的行會≮塔羅•大阿爾克那≯,以及,那裡邊的每一個人。
  
  下班時間到了,我走出醫院大門,來到約定的地點。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拉絲眼鏡的男子已經等在了那裡。
   “魔術師?”和他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我開口問道。
   “是的。”他笑了,伸出右手,“很高興能見到你,死神。”
   “我也一樣。”我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找個地方聊聊吧,這裡不方便。”
   “好,但我要趕火車去惡魔那,所以只能在這裡停留2個小時。”他簡短而急促地說道。
   “那就去街角的咖啡店吧,我請你吃這裡最好的甜點。”我笑道。
   “暈,我又不是女人。”他失笑道。
  吃著披薩,喝著藍山咖啡,他向我說明了來意。原來他是奉愚者這瘋子的旨意來見我的,我不由為他擔心起來:愚者讓他來找我們他就來找,那愚者讓他去殺人他難道也要去殺?
  但我還是接受了他的要求,由他拍下我的照片,收入他的塔羅底片。
  然後,他說要辦一次聚會,問我願不願意參加。
  我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又提出最後一個要求,向我索要惡魔的電話和詳細地址。
  他竟然連地址都沒有就安排好了行程!看來他已經被愚者的瘋狂傳染得相當嚴重了,我暗自嘆息,但還是給了他電話和地址。
  看者他將電話輸入自己的手機,我突然想起他和惡魔的關系早已破裂,行會解散可以說就是拜他們倆所賜。惡魔會和他見面嗎?不會再來一場真人版的PK大戰吧?
   “你和惡魔……不會再吵起來了吧?”我皺著眉頭問道。
   “呵呵,”他抬起頭,看著我笑了,“不用擔心,我不會像在游戲裡那樣和他打起來的,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不會干那種蠢事的,而且,現在也沒有PK的理由和必要了……”
  看著他淡淡的笑容,我突然感到幾分無奈,網絡,多麼虛無縹緲的名詞,為什麼卻有著比現實更強大的吸引力呢?
   “對了,我怎麼都找不到審判,你以前常和他一起混的吧?有他的消息嗎?”他記下電話和地址,忽然抬起頭問道。
   “惡魔知道,他們比較熟。”我搖搖頭,“不過,我建議你最好能讓審判主動來見你,而不是你去見他。”
   “為什麼?”魔術師一怔。
   “審判的職業……似乎不是很正當。”我猶豫了一下,緩緩道,“我也不了解具體的情況,審判和我,怎麼都無法像和惡魔那樣交心,我只是聽惡魔在無意中說起,審判,是道上混的。”
  魔術師沒有再問下去,似乎已理解了我話裡的意思。
  
  送走魔術師,我突然很想上網,上傳奇。
  我沒有回家,而是隨便找了個網吧鑽了進去,點開那個許久不曾看過的龍字方塊,我發現自己再次站在了兩扇石門面前。
  猶豫了一下,我點擊了開始。
  白色的死神孤零零地站在紅名村裡,身上的名字依然紅得像血。我奇怪地發現紅名村裡竟然只有四個人在,怎麼會呢?難道現在傳奇中的治安已經改善到如此地步了嗎?我迷惑不解地想著。
  看看自己的裝備,沒什麼值得珍惜的,我決定去土城闖大刀。
  帶著還剩一半的鮮血,我終於平安站在了土城的安全區裡。我這才明白,原來紅名的家伙們現在都在這裡掛白,根本不去偏僻的紅名村。
  我胡亂地在屏幕上移動鼠標,發現安全區裡竟找不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我試探性地M了幾個人,全都無法查找。
  雖然土城還是那座土城,盟重還是那個盟重,但好多東西還是不一樣了,奇怪的兵器,新鮮的衣服,陌生的人……
  
  我離開網吧,無精打采地回到家。
  草草吃過晚飯,我一頭鑽進自己的房間,在雜物箱裡翻找傳奇的安裝光盤,但卻怎麼都找不到。
  正巧弟弟來我房間借東西,見我的東西少有地亂成一團,不由好奇地問:“哥,你干嘛呢?”
   “找點東西……對了,”我突然想起弟弟也是個游戲迷,“你那裡有傳奇的游戲光盤嗎?”
   “現在誰還買光盤啊!都是網上下載的!”弟弟不屑地撇醉,“你去網上找找就有的,不過,哥你怎麼突然想玩傳奇了?那游戲也太古董了吧?現在我們都玩A3的,我機器上有,你要看看不?”
   “不,我對它沒興趣。”我轉身走到電腦旁,絞盡腦汁回想傳奇的官網地址,但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沒辦法,只好用GOOGLE搜索。
  看作和我專注地下載游戲程序,弟弟臉上寫滿了驚奇。
   “哥,你怎麼想玩傳奇了?我記得你連聯眾都不玩的啊!”他走到我身後,迷惑地問。
   “我大學的時候玩過。”我平淡地回答,“今天突然想起來,就想再看看。”
   “啊?!”弟弟張大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很奇怪嗎?”我笑了笑。
   “是呀,認真的哥哥竟然也玩這個——那哥你當年玩到多少級啊?”弟弟追問。
   “40,衝到40的第二天我就沒有再玩。”
   “哇!40也!我的傳奇號才練到27級。那哥你什麼職業啊?”
   “當然是方士,我可是醫生啊!”我一本正經地道,“不過,我這個方士只殺人,不救人,記得當時大家都叫我死神呢。”
   “哇哇哇!那哥你的PK技術一定相當的棒了?!”
   “35級以下法師秒殺,沒狗的方士一分鐘搞定,武士麻煩點,但他們想贏是不可能的!”我回想當年的戰績,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得意。
   “那哥你在網上有沒有老婆啊?”弟弟的目光已經由驚訝轉為了崇拜。
   “有啊,還是行會裡最漂亮的女人呢,視頻過,長得像電影明星……”
  我和弟弟毫無隔閡地聊了起來,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如此開心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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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0:31

我出生在石家莊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國企職工,每月靠一點固定工資過活。我沒有兄弟姐妹,倒有幾個表妹堂兄,可平時也不常來往,陪我度過童年時光的,是一個名叫楊子的男孩。
  楊子是我的鄰居,當然也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幼兒園時就在一起胡鬧,然後又進了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但我們沒能進入同一所高中。
  上初中之後,楊子和一些被稱為“痞子”的男生混在了一起,他開始吸煙、曠課、夜不歸宿。我的父母立刻不許我再和他來往,但在我心裡他還是朋友,甚至是值得崇拜的朋友。那年紀的孩子最崇拜離經叛道的人物,我也不例外,我什麼還要楊子把他的那些“哥們”介紹給我認識。
  但楊子不肯,他說,小志你和我不一樣,你學習那麼好,將來肯定有出息,不像我,連26個英文字母都背不下來,再怎麼學也沒用,反不如和他們混,沒准能混出點名堂。
  那時的我並不明白三好學生和小痞子之間有什麼區別,只知道同樣的課堂上睡覺,班主任會笑眯眯地問我昨天學到了幾點,是不是太累了,然後把楊子趕到走廊罰站——實際上,我和楊子一樣是打游戲打到了半夜。
  那時的我對將來沒有任何概念,我每天准時上學,按時完成作業,父母和老師要我努力考上重點高中,我就把這作為一個所謂的目標,至於為什麼要靠重點,考上了又有什麼意義,我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還不如楊子懂事,至少,他明確地想到了將來。
  
  初二下學期的時候,我永遠地失去了楊子。
  楊子死了。
  楊子死於一場所謂的幫派毆鬥,六中的一幫學生來我們學校鬧事,據說事情的起因是我們學校的“黑貓”——一個痞子頭搶了他們學校一個人的校花女友當女朋友,還把那人打成重傷。
  我沒有親眼看見那場毆鬥,聽其他班的同學說,來的人都帶著家伙,早早就埋伏在校門口,黑貓等人一出校門,他們就從大衣裡面抽出刀子發動了襲擊。黑貓的反應比較快,一下子就用自己的軍大衣蒙住了頭,幾刀都砍在了他厚重的大衣上,只造成了點輕傷。但和他並排的楊子就沒那麼幸運了,楊子中了三刀,一刀在右腦,一刀在右臂,還有一把匕首正正刺中了他的左胸。正是這把匕首結束了他短暫的生命。
  我只看見了楊子的屍體,雖然父母說死也不允許去看,但我還是曠課跑去參加了楊子的葬禮。
  最後的楊子依然瞪著雙眼,仿佛不肯相信自己已死的事實。
  少年幫派毆鬥,一人死於非命。這應該是一條很大的新聞了,但那一周我翻遍了所有的報紙也沒找到一條相關的報導。我向人打聽殺人凶手的消息,卻聽說那些人只受到了留校查看的處分,他們都未成年,混亂中也根本查不出誰是直接的凶手……處理這件事的人可能會給出更多的理由,但是,我一條也無法接受!
  如果換作現在的我,肯定會揪出一百條證據將凶手送進少年收容所,但那時的我,只能在半夜裡看著楊子的照片偷偷流眼淚。
  我想為楊子報仇,但我的性格卻干不出拿刀子殺人以命償命的行為,楊子的死讓我明白自己是多麼渺小和無力,我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
  
  我順利考上了省重點高中,然後又進入南開大學就讀法律專業,大四畢業前夕我考取了律師資格證,畢業後回到石家莊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
  通過關系,我找到了楊子當年的案卷,然後我發現我依然無法將犯人繩之以法。我不是檢察官,也不是當事人家屬,我找不到任何提起訴訟的理由和渠道,而且事隔八年,一切證據都已灰飛湮滅,連楊子的父母都已經遷居他鄉,音訊皆無。更重要的是,當年犯案的那幾個小子中,有一個人的老爸現在已經成為我們市的公安局局長,在他的高壓之下,案卷裡甚至都沒有提到有人死亡。
  但我不想就此放棄。
  我開始調查這些人的現狀。我高興地發現,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些垃圾還是一如既往地垃圾。這些人現在在市區開了一家迪吧,裡面從藥丸到小姐,應有盡有,想把他們送去吃牢飯,太容易了。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人家背後畢竟有和強大的靠山,不揪出點大事情,根本傷不到他們的筋骨,最多也就是進去住兩天便又出來逍遙了。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的機會。
  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又一個人死了,就死在他們的迪吧裡,原因是搖頭丸吸食過量。
  我立刻找到了死者的家屬,要求做他們的律師:“您好,很抱歉在這個悲傷的時刻打擾您,我是浩天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我叫周恆志……”
  那群小子當然早就展開了金錢攻勢,但我憑著自己的花言巧語令死者的家屬相信,拒絕私了,相信法律,可以獲得更大的收益。
  我順利地成為了死者家屬的訴訟代理人,將那群小子告上法庭,他們立刻被公安局收押,而且由於過於相信“靠山”的力量,他們甚至都沒有選擇畏罪潛逃。
  我馬上聯系了電視台和報社的朋友,把我們早已准備好的材料公之於眾,大造媒體攻勢,並把矛頭直指這群小子背後的“靠山”。
  其實這位局長真沒干過什麼,只是愛子心切,在兒子的問題上糊塗了些,可誰讓他是我復仇計劃的絆腳石呢?對不起,沒辦法,我必須先鏟除掉他!於是,他被渲染成了這些垃圾胡作非為的直接指使者。
  樹大招風,誰沒有兩個仇人?何況是公安局長這麼大的大樹,很快,就有人順著我鋪下的路子繼續在背後捅他刀子。
  另一邊,法庭上,我把收集到的證據一一陳列在司法人員和媒體面前,而隨著記者的跟蹤采訪,再也沒人敢於壓制。
  最後,那些小子全進了牢房,最慘的那個被判了整整40年。而他的老爸也被革職查辦,同樣進了班房。至於我的當事人,他們當然也沒能拿到他們預想中的賠償。
  
  審判結果宣布後,我馬上辭去了事務所的工作,買了一張去北京的車票,只身離開了石家莊。
  兩個月後,我在開封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依然是做律師。
  我終於為楊子報了仇,但報仇之後的我,又一次看不見將來。
  
  律師是一個很賺錢的工作,尤其是像我這樣有頭腦又有著三寸不爛之舌的律師,很快,我就讓自己的荷包裡裝滿了鈔票,並在圈子裡小有名氣。
  可我不知道錢和名譽到底有什麼意義,什麼都換不回楊子的生命,我依然失去了楊子。
  
  一天,我去一個客戶那為他處理法律方面的問題,但當我走進他的辦公室,卻發現他正全神貫注地玩著電腦游戲。
  我的客戶看見我來了,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在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後,他對我道:“需要你處理的材料都在小王那,我現在在石墓衝級,一會再招呼你。”
  石墓?衝級?我聽得滿頭霧水又不方便多問,只得去找他的秘書。
   “張老板那是干什麼呢?”我偷偷問他的秘書小王。
   “傳奇呢!”小王低聲道,“一個網絡游戲,老板這個月一直在玩。”
   “哦。”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中午,張老板總算關掉電腦,邀請我共進午餐。吃飯的時候,他張口練級,閉口PK,就是離不開傳奇。
  我忍不住問他,傳奇到底是什麼,他立刻滔滔不絕地向我侃侃而談,最後,他勸我也玩玩看。
   “滿有趣的。”他說。
  玩游戲?也好,反正每晚在酒吧裡和女人打滾也是一樣的浪費時間。我點點頭,向他請教起這游戲的具體玩法。
  當天晚上,我在自己的電腦上裝了傳奇,並創建了我的第一個傳奇角色。
  這游戲很快就讓我產生了興趣。
  得先聲明,我在現實中就是個很沒正義感的人,進入傳奇以後,我更是把最後的一點仁義道德也拋到了九霄雲外。再說,這游戲本來就是犯罪者的天堂,裡面毫無法律——紅名會被大刀砍?是,是會被大刀砍,但砍不等於就會砍死,死了也不等於就失去了一切,這是游戲,隨時可以重新再來,所以這不是法律,這只是可遵守可不遵守的游戲規則。
  但我很少紅名,尤其是30級以後,我20多級的時候便和區裡的眾多“垃圾”打得火熱,我鑽研各種害人伎倆,比如詐騙,盜號,誹謗……當我將這些練習到得心應手的時候,我就把它傳播出去,漸漸地,垃圾們將我視作頭人,背地裡竟送了我“教父”這個綽號。到後來,我想殺人都不用自己動手,自有兄弟主動分工,一個去害紅名,一個去爆裝備。
  我成了傳奇中的黑道老大。
  我在精神上完成了楊子的宿願。
  傳奇中的我不是我,傳奇中的我是楊子的復活,但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我。
  
  一次做賭場任務的時候,我認識了審判。
  其實審判的本名不叫審判,審判是愚者這家伙給他的封號,愚者給我的封號是惡魔。愚者用22張塔羅牌給行會成員命名,並把行會叫做〈塔羅•大阿爾克那〉。
  我不知道該先說愚者還是先說審判,在傳奇中,他們對我的重要性是無法比較的。審判是我傳奇中最重要的朋友,愚者則是給我展現真正傳奇的神。
  是的,愚者是神,至少在我們心裡,他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神,就像當初將塔羅帶給埃及的神。沒有愚者,我們的傳奇只是游戲;有了愚者,我們的游戲就成了傳奇。我崇拜愚者,像瘋子一樣崇拜著這個瘋子,他的瘋狂讓我甘拜下風,他的智慧和果敢讓我五體投地。那時候,如果愚者對我說“去死吧”,我肯定會立刻投河自盡。
  他們稱我為比奇的教父,但愚者卻是我的教父,他看透了我的本性,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是的,玩弄,為了一個女人,他玩弄了我們21個大阿爾克那,而且,到最後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們當中,依然沒有一個人恨他。
  至於愚者的真實身份,他來自哪裡,他的年紀如何,我一無所知,也根本沒想過要去追查,神,本來就應該充滿神秘。
  相反,我對審判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甚至知道他的手下下周准備在什麼地方做案。
  是的,做案,審判是一名黑社會的小頭目,他的團伙,專司搶劫和盜竊。
  從這件事上講,我是律師,也是罪犯,包庇罪。
  我真的沒什麼正義感,所以一盤算我只是知情不報,而且公安局也沒向我詢問,又不是我主動不配合工作。就算將來有人追查,我也可以推說網上無真言,他說我就信?
  當然,事實是我經常跑去廣州和審判見面,還幫他的兄弟打了幾次官司。
  什麼?女人?是的,我在傳奇中有過很多女人,在她們受到我寵愛的時候,我會給她們買她們想要的任何裝備;當我厭倦她們的時候,我就把她們作為下一個狩獵目標。但我從不和這些女人見面,我的身邊不缺少女人,我不需要靠網絡來尋求肉體的滿足。現實中的我對女人也相當的挑剔,決不像死神那樣來者不拒。
  傳奇裡能讓我動搖的女人只有一個:血玉。
  我沒想到竟會在網絡中遇見這樣的女人:充滿誘惑的嗓音,婀娜多姿的身段,千嬌百媚的笑容,攝人魂魄的眼神……血玉不是美麗的女人,血玉是男人夢中的女人,從在視頻畫面上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便完全迷失在了她的溫柔陷阱中。
  如果她肯在多偽裝一周,哪怕她肯再多偽裝一天!我肯定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如數交付她的手中!但她不肯,她只想要我的帳號和密碼,她好笨……但沒辦法,她早已屈服於愚者的魔力之下,像我一樣。
  沒辦法,我只能毀了她,我不能將一個定時炸彈留在自己身邊,即使是在游戲中。
  可到底什麼是現實?什麼只是游戲?我分不清了。可即使分清了又能怎樣呢?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游戲,我都已找不到繼續下去的理由和意義,如果有一天我飲彈自盡,請不要驚訝……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魔術師,我想我不會做那種傻事的,即使做,也會等你找出愚者,等塔羅•大阿爾克那的聚會結束。
  好了,魔術師,告訴我你還想知道什麼?大膽問吧,我全部都告訴你。
   ……審判在哪裡?他的老巢在廣州,但他現在可能在福州,也可能在廈門,他的集團越來越大——不,不是他想擴大,只是發展到了那個地步,不擴大不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會幫你聯絡他的,但請你不要打擾他的生活。是的,請——就把這當成我的請求吧!不要去打擾他的生活!對也好,錯也罷,這是他的選擇,請你尊重!
  好了,面談時間結束,你可以把我收進影集了。
  然後,請離開吧,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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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0:44

“新郎和新娘靠近點……笑得開心點嘛!”攝影師一邊絞盡腦汁把我們像人偶一樣擺來擺去,一邊還要求我們要笑得真實,燦爛。
  出一宿任務都沒這麼累,我在心裡面抱怨,卻不敢說出口。燕子穿著雪白的婚紗,笑得像天使一樣,而陪同前來的老媽更是一臉的心滿意足,笑得合不攏嘴。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抱怨——我倒吸了口涼氣——肯定死得很難看!
  算了,老婆開心,老媽開心,我還有什麼可抱怨的?男人,圖得不就是這個嗎?想到這,我也笑得開懷了。
  
  真沒想到竟會和燕子發展到今天這一步,每次看見她,我還是會回想起當初在蜈蚣洞裡看見的那個身穿白衣,走路左彎右拐,和骷髏一樣傻乎乎的女方士。當時想找個方士練級,便組了她,沒想到這一組就組出了感情,最後還組成了夫妻。
  想一想,我從傳奇裡得到的,也就是燕子了。不過,玩游戲能玩出一個老婆,也算夠本了吧!我低頭看向燕子,她算不上漂亮,但是,越看越叫人喜歡!老婆嘛,當然是自己的最好了!
  我美滋滋地想著,放在老媽手裡的移動電話卻突然不識時務地響了。我看向老媽,老媽看著電話,然後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遞給我電話,“快接,局裡的。”
  我連忙接過電話,“喂?”
   “小姜,下午2點,集體行動。”
   “老大!!我今天拍結婚照!!”我頓時瞪大眼睛,“我昨天請過假了!”
   “所以讓你2點來,沒讓你現在就來!組織需要,沒商量!”
  我只好悻悻掛斷電話,旁邊的燕子頓時晴轉多雲,“又出任務?”
   “沒辦法。”我無奈地聳聳肩。
   “現在就要去?”母親連忙問。
   “不,2點。”
   “那還有時間,趕緊先把合照拍完,下午我陪檐子照獨照。”母親道。
   “也只能如此了。”我嘆了口氣。
  
  我是警察,不是派出所裡值班的那種小警察,而是公安局裡破案抓犯人的刑警。
  一般說來刑警的工作並沒有電視裡演得那麼辛苦,畢竟中國還是一個和平的國度,沒人需要靠刀口舔血來討,中國的社會也沒亂到天天都有大案子發生,我也沒被分在最忙最危險的重案組裡。更多的時候,我們也就是看看現場,審審犯人,遠不至於起三更睡半夜。但是,一旦上頭決定順應某次潮流,搞次嚴打,或是某個重要領導人蒞臨,又或是召開某種大型慶典,那我們的苦日子就來了!
  蹲點抓罪犯好歹還能有點成就感,而做“保鏢”就只有汗水了,常常在太陽底下一站就是幾個小時,比在警校培訓的時候還苦——其實程度上可能並不如警校,但在警校的時候我們還能吃苦,而現在,我們那種吃苦耐勞的精神卻早被這花花世界消磨得所剩無幾。
  我們也不止一次向上頭抱怨,我們是刑警,不是儀仗隊,但上頭也有句千年不變的名言回敬:“都是為人民服務!”
  我服,我忍!
  警隊裡並不像電視裡演得那樣整天只為“保衛國家財產”而日夜奮鬥,警隊裡一樣有勾心鬥角,有相互傾軋,而且相當的嚴重。當初,我就是因為受不了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才開始投身網絡,進而迷戀傳奇。
  傳奇真是個好東西,傳奇也不是個好東西。玩上傳奇,我再也不去想現實中的爾虞我詐,再不貪那榮華富貴,大家見我無欲無求,倒也樂得與我和睦相處,不再排擠。但為了玩傳奇,為了練級打裝備,我起三更,睡半夜,甚至在網吧裡徹夜不眠,動不動就找借口請假甚至曠工。玩傳奇讓我結識了很多朋友,更娶到了燕子,但玩傳奇也讓我和家裡人漸漸疏遠,難得聯系。我不知道到底是該愛它還是恨它,但到現在,我依然還在玩著傳奇。
  只是,再也不會像當初那樣瘋狂。
  這主要得歸功於燕子。自從和燕子在現實中開始交往,她便嚴格控制我的游戲時間,除了周末,其他時間絕對不可以通宵,有任務,就要以任務為先,更不可以在值班時間跑出去打傳奇。
  剛開始的時候還真不能適應,但一個月後,我發現自己胖了將近10斤,皮膚有光澤了,精神更是好得沒話說。
  聽老婆話,跟黨走,果然沒錯!
  
  但是燕子也沒逼我戒掉傳奇。
   “我自己都戒不掉,怎麼好意思讓你去戒。”燕子後來不好意思地對我說。
  燕子也一直玩傳奇,但是搬來和我同住之後,由於家裡只有一台電腦,兩個人不可能同時上線。幾次爭奪之後,燕子終於妥協,同意我在家的時候擁有優先使用權,但是她也將得到我的帳號使用權,以便監督我有沒有在線上向其他MM亂獻殷勤。
  真是天地良心!現在的我哪還有時間和心情去泡MM?家裡有她一個小姑奶奶我還嫌不夠啊?現在我上線也就是和會裡的朋友去PK,或者到沙巴克升升武器,順便找兩個熟人侃侃家常。
  泡MM……我就是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更沒這個賊時間啊!
  
   “親愛的,你在啊!”一個叫做“落淚的蝴蝶”的人突然M我。
  我怔了,親愛的?她誰啊?我轉過頭,確定燕子正在隔壁和我媽一起看電視,不可能跑去和我開這種國際玩笑,然後連忙回復,“不好意思,你M錯人了吧?”
   “你是劍本人嗎?”她反問。
  我的網名叫正義之劍,但我的朋友都叫我正義,我也喜歡被這樣稱呼,因為“正義”這個詞除了和我的職業有關外,更是一段特別的記憶。叫我劍的,只有固執的燕子——她總說劍叫起來更好聽。
  我頓時明白了,肯定是燕子這個丫頭拿我的號去胡鬧!可惡,不許我泡MM,她卻拿我的號胡來!
   “抱歉,我是這號的本人,你認識的是我的朋友。”我只好解釋。
   “哦。那可以帶我練級嗎?我是37級方士。”她道。
   “好的。”既然是燕子的朋友,我當然得照顧了。於是,我趕到土城,領著這個蝴蝶下了石墓。
  聊天的過程中,我得知燕子帶和這個女方士一起練級,這女道身上的天尊項鏈和龍紋劍都是燕子送的。
  這死丫頭,拿我的東西送人情!我不由一陣心疼,那可都是我和朋友在赤月辛苦打來的,她竟然說送就送!真不知道這死人妖都和她說了什麼甜言蜜語,讓她這麼大方!
  我想都沒想便把這個蝴蝶歸入了人妖一族,傳奇盛產人妖,像我老婆這樣的稀世珍品,八百年難覓一個。
  
  我問燕子怎麼認識的這個蝴蝶,燕子說是練級的時候一起組隊認識的,就像當初認識我的時候一樣,她覺得很浪漫。很好玩,便一直和蝴蝶交往到現在。
   “我常叫她老婆的哦!”燕子得意地道。
  我頓時頭大,“老婆,你知道她是不是人妖嗎?”
   “有什麼關系?”燕子嘟起了嘴巴,“她是不是人妖關我什麼事?大家談得來就做朋友嘍!”
   “那她叫你什麼?老公?”
   “當然!”
   “那我上線的時候她也叫我老公?”我立刻指出最重要的一點。
   “無所謂吧,反正她是人妖。”燕子大度地聳聳肩。
   “暈!”我的頭要炸了,找個人妖老婆,我的面子何在啊?!
  沒辦法,從那以後蝴蝶再M我,我就直接告訴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但令我疑惑的是,每次我上線,她竟然也都會在線,不管白天還是黑夜。
  
  這天,我正在旁邊的桌子上寫報告,一旁的燕子突然很無奈地叫起來,“老公,過來幫忙……”
   “怎麼了,PK?”我一怔,連忙推開椅子,走到她的身邊。
   “蝴蝶啦,她逼我和她結婚。”燕子苦著臉道。
   “那就結。”我隨口道,只要燕子不在乎,我也無所謂。
   “不要!”燕子卻立刻搖頭,“你的身上不可以有別人的名字,你能娶的只有我!”
   “那就拒絕。”我道。
   “你幫我拒絕!”燕子站起身,把我按在了椅子上。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老婆——”
   “你要讓她以後不要再和我談結婚。”
   “那你以後不理她不就OK了?或者干脆拒絕她私聊。”我嘆氣道。
   “那怎麼行!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就這麼失去了多傷心啊!”燕子不滿地嘟起了嘴巴。
  我突然很想撞牆。
  但老婆的話就是聖旨,無奈之下,我開始和這只蝴蝶“談判”。
  令我驚訝的是,蝴蝶竟然對我的事情知道很多,我不由皺起眉頭看向燕子,她低下頭,小聲道;“人家一向都是學你的樣子在傳奇裡說話嘛……”
   “我知道你是警察,而我從小就一直很崇拜警察。”蝴蝶道,“能嫁給你,我很榮幸。”
   “但我並不想結婚。”我道,“在游戲裡我不打算娶任何人。”
   “為什麼?”
   “不為什麼,傳奇只是游戲,我不想在一個游戲裡牽扯這種感情。”
   “你以前不是這樣和我說的!”
  因為以前的我不是我,是我老婆——我無奈地暗自嘆息,其實我並不相信什麼網戀,雖然我和燕子是在游戲裡認識的,但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碰巧同在一個城市,我們根本不可能發展到今天的程度,距離產生美,距離也產生了不安。所謂網戀,只是一個美好的童話,最後還不是要回歸到最基本的柴米油鹽?
   “你說你相信網戀的,你還說網戀是很幸福的事情!”
   “你不要這麼幼稚了。”我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而且,你覺得我在和你網戀嗎?你不覺得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嗎?!”
   “老公,你這麼說會傷到她的!”旁邊的燕子不忍心地提醒我道。
  而傳奇裡的蝴蝶則氣憤地道;“你說你愛我!”
  我沒說!我無奈地搖頭,“得了,一個大男人說這種話你不惡心嗎?”
   “你說什麼?”
   “好了,人妖大姐,別裝了。”
   “我不是人妖!”
   “得了,誰信啊!”
   “你可以馬上打電話給我!”她立刻給我留下一串電話號碼,“但如果你證明了我不是人妖,你就要娶我!”
   “你等等。”我有點慌神了,扭頭看向燕子,而她,已經撥通了電話。
  我隱約聽見電話那端傳來了女人的聲音,而燕子,臉色蒼白地掛斷了電話,“真、真是女的……”
  沒等我有所反應,燕子已經一把把我從椅子上推開,重新和蝴蝶談了起來。
  燕子不肯告訴我她到底和蝴蝶說了什麼,但當晚她又一次和蝴蝶通了電話,而且聊得非常開心,然後燕子告訴我她要邀請蝴蝶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在旁邊呆呆地聽著,心裡突然十分失落。
  在女人的世界裡,男人到底算什麼呢?
  但隨即我又有點擔心燕子,她太單純了,而這個蝴蝶則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女人,一個24小時都可以在線的女人,會是什麼職業的女人?而這樣的一個女人和燕子交往,又會對她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引起蝴蝶注意的,是燕子扮演的身為警察的我,而不是燕子本身,在以後的日子,這個蝴蝶又會對我和燕子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看著興高采烈的燕子,我實在無法安心——或許,我該帶燕子離開這個區……
  但是我不能說,我覺得這個蝴蝶不是什麼好女人,你別和她做朋友……我突然想起了老區的號,那個真正的正義,那個讓我和燕子相識的正義。
  也許帶燕子回老區是個好主意,雖然有些對不起現在的朋友,但為了燕子和我的安全與幸福,我必須帶她離開這個區……我好像有點杞人憂天,但多年的經驗與直覺卻催促我盡快展開行動。
  老區……想起它,一個接一個熟悉的名字忽然浮現在我的眼前,皇帝、祭司、戰車、魔術師……不知道他們現在都在哪裡。
  我突然發現自己回到老區的理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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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0:59

那個年代的傳奇裡沒有人妖這個稱呼,那個年代的傳奇裡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所以那個年代的傳奇裡的朋友從來沒人懷疑過我的性別,即使我動不動就打架講粗話.換作現在,只要我說了一個“日”,“靠”,“TMD”,立刻就會被罵成“人妖”,“變態”,可那時候大家只會說:“女孩子別講髒話,會嫁不出去的!”
  我管他能不能嫁出去,我只要能討到老婆就好了!
  我是男人,身高1米80,體重70公斤,英俊瀟灑的大男人!
  忘記了最初為什麼會選擇女武士,好像是照著游戲說明手冊上選了最簡單的武士,又亂點了什麼東西,然後就開始了游戲,然後就成了女武士.沒想過要換回男兒身,因為我很快發現,做女人滿有意思,既可以泡GG,又可以逗MM,到哪都有人主動照顧,我也從來不承認自己是男人,所以直到現在,老區還有很多朋友把我當成是真正的MM.
  當傳奇裡出現結婚功能的時候,我還給自己找了個老公——同在塔羅•大阿爾克那的戰車.戰車是個很沒女人緣的窮武士,整天追在女人身後獻殷勤,卻從來沒有博得任何女人的歡心.但我欣賞他,欣賞他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俠肝義膽,欣賞他百折不撓的頑強精神,為了避免他被壞女人欺騙,我便把自己的女武士嫁給了他,親自在他身邊為他把關!
  我可不是有GAY傾向的變態,我嫁給戰車純粹是因為友誼,傳奇裡的婚姻可以讓我們的友誼盡一步升華,何樂而不為?但後來,為了避免發生誤會,我還是給戰車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的真實性別.他聽到我的聲音後當然很失望啦,但憨厚的戰車並沒有跟我計較,反倒和我坦白說,他家裡人剛給他介紹了一個女朋友,他正在為如何向力量解釋這件事而發愁,現在好啦,知道力量是男人,就不用煩惱啦.
  聽完之後,我倒有了幾分失望——還幻想自己有多大魅力呢,結果夢中的白天鵝還是比不過現實中的醜小鴨.不過,戰車的女朋友也不算醜小鴨,戰車給我看了她的照片,人很清秀,斯斯文文的,站在壯碩的戰車身邊就像美女與野獸.
  
  當人妖可能有一千一萬條好處,但同時也有一條致命的壞處:我娶不到自己心愛的女孩,連向她表白都好難好難.
  我暗戀了世界快一年,她卻把我當成了閨中密友,整天和我講她的死神如何如何.真是郁悶死了!誰愛聽死神那垃圾的爛事啊!他整天除了殺人就是掛紅名,有啥可講的嘛!我好想和世界漫步早白日門的海邊,互訴衷腸——現在的年輕人啊,只知道蒼月海好看,卻不知道白日門的海才是傳奇裡最藍最美的,那溫馨的氣氛,想想都讓人陶醉——可兩個女人看海有什麼意思,而專注於死神的世界,即使知道了我是男人,也不會輕易就移情別戀.沒辦法,我只能繼續我的暗戀.
  可就在我們這個只有22個人的小行會好不容易攻下沙巴克後,愚者這個傻老大卻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解散了行會.失去了愚者這個核心,原本親密無間的大阿爾克那們分裂成了三個集團和幾個散兵,雖沒再演變為不共戴天的仇敵,卻也沒少因為沙巴克而打架.說起來,愚者離開傳奇後的幾任沙老大都是塔羅出身,先是皇帝, 然後是短命的星星,接著是太陽,再下一個是惡魔.而在惡魔之後,塔羅•大阿爾克那徹底地消失於歷史舞台,轉區的轉區,不玩的不玩.
  惡魔攻下沙後的第二天,死神告訴世界,他畢業了,以後再不玩傳奇.
  這好像也是分手通牒.
  
  傳奇裡的死神對世界真的是很好,寧願自己穿垃圾也要給世界換天尊.他PK從來不牽扯到世界,可誰要是動了世界一根毫毛,他就是追到赤月峽谷也非把那人宰了不可,而且以後也肯定是見一次殺一次.
  但死神和世界的交往只限於網絡,死神和世界聊QQ,通電話,卻怎麼也不肯和世界見面.世界好幾次要去見他他也不同意.因為這,世界跟我哭了好幾回,問我死神是不是根本不想和她發展下去.我安慰她說肯定是死神在自卑,他肯定是個大青蛙,不敢見人.
  死神的保守給我造成了機會,我成了世界的精神支柱,一番交流下來我發現我們竟然同在江蘇,她在揚州,我在南京.我可不學死神當柳下惠,我馬上搭車去了揚州.
  世界真的很漂亮,而且是很有氣質的那種漂亮.我到的時候她正值午休,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跑到車站接我的她,別提有多迷人.
  我一把抓住她的雙手,當著滿車站的人潮大聲喊:“嫁給我吧!”
  她先是一怔,然後笑得花枝亂顫.
  
  死神的退出真是讓我感動萬分,我馬上勸說世界轉區,在新區,我練了個男武士,世界還是做女方士.兩個月後,我終於如願以嘗地娶到了世界為妻.
  我真的很愛世界,不僅愛她的美貌,更愛她那種身處濁世而不染的純真和正直,我甚至很想立刻在現實中與她結婚.
  但我們畢竟不在一個城市,我勸世界到南京來工作,但她好不容易才做到酒店的客房經理,她舍不得放棄現有的一切.我也想過去揚州找份工作,反正我一向就是換工作如換衣服,從18歲高中畢業到現在,我做過推銷員,當過洗車工,賣過電器,炒過股票,幾乎走遍了各個行當.可就在我准備向現在的老板遞辭職信的時候,他卻告訴我公司要業務擴張,他要委任我做分公司的負責人,去蘇州開拓市場.
  我畢竟是個男人,我也選擇了事業.
  於是我離開南京,帶著幾個人去蘇州賣攝像頭.我們公司當然不會只賣攝像頭,我們的商品包括攝像頭,音箱,鼠標,麥克等等一系列和電腦有關的周邊產品,不過我們可不自己生產,說白了,我們公司就是掮客,中間商,上尋賣家,下找買家.以前我在公司是做采購業務的,現在則成了銷售員.
  剛到蘇州的時候不是很順,但開拓市場一向就是這麼難,沒什麼可抱怨的,我每天早出晚歸,疲於奔命,哪還有時間再玩傳奇?可等一切上了軌道,我們終於找了間固定的辦公室,我也終於有了一台固定電腦,能夠再上傳奇,我卻發現我M不到世界了.
  新區的朋友告訴我,世界也好久沒上過線了.
  我連忙打電話給世界,問她怎麼沒玩,她說她一個人在區裡呆著無聊,就和女祭司一起去了更新的區,她問我要不要來.
  我想了想,告訴她我暫時不去了.我現在真的太忙,根本沒時間再練新號,雖然聽說出了什麼掛機外掛,可以電腦代練,但我不在線光號在有什麼意義?還不如找時間多給世界打幾個電話呢!
  但這個暫時不去卻一直暫到了現在——我再也沒玩傳奇.
  
  四月的一天中午,世界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說魔術師想要見我,問我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一怔,“魔術師?什麼魔術師?”
   “行會裡的那個魔術師啊!總和愚者在一起的,拿嗜魂法杖的那個!”世界有些不悅地道,“你把塔羅•大阿爾克那都給忘啦?”
   “啊——”我恍然大悟,“傻老大的跟班啊!記得記得!可他找我干嘛?我一不欠他裝備二不欠他錢……”
   “見了他你自己問啊!真是的,你最近做生意做出職業病啦?動不動就錢錢錢的.快說,什麼時候有空?”世界不高興地追問.
   “這樣吧,周末我正好要回南京給老板報帳,他到時候去南京找我好了……對了,他是哪裡人啊,也江蘇的?”
   “他是北京人——算了,我再和他商量好了!”說完,她掛了電話.
  她好像很不高興,我合上手機,莫名其妙地想道.可為什麼不高興呢?我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了嗎?我想不明白.我和魔術師本來就不是很熟,再說魔術師這名字意思太多,一時想不到塔羅身上,也很正常啊!不明白,真不明白!
  但周末回南京的時候,我沒見到魔術師.我打電話給世界,世界說魔術師現在在洛陽,趕不過來,見面的事以後再說.我又問她明天能不能來南京,她說她明天值班.我頓時失望得想哭.
  真想跑去揚州看她,但明天我還要去公司把下批貨的進貨時間定好,晚上就要趕回蘇州.我真想馬上坐車過去,然後明天早上再趕回來,可這樣一來我老媽非抓狂不可——兒子幾個月沒回家,毫不容易回來卻又跑出去見女朋友——這種有異性沒人性的事,我不敢干,老媽非拿著菜刀追殺我不可.
  只能再等下次見面機會了,我失望地想道.
  
  一周後,我同時見到了魔術師和世界.
  這是世界第一次主動來見我,我自然是特別高興,如果她身邊沒跟著一個礙眼的魔術師,我肯定會衝上去送她一頓狂吻.
  我是第一次見到魔術師,他的年紀比我想像中的要大一些,好像有30歲了,但風度翩翩,算得上是個有魅力的男人.我正想和他客套幾句,他卻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他要把幫我拍照,再拿給傻老大看.
  說完此行的目的,魔術師拍拍我的肩膀,笑道,“世界跟我說你是男人的時候我真嚇了一跳,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北方妹子,原來竟是個南方小伙,呵呵.”
   “嘿嘿,那說明我裝女人還滿成功的嘛!”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給傻老大看?傻老大想見我,就讓他上QQ啊,我直接跟他視頻嘛!或者干脆來蘇州,一切費用我出!”
   “但傻老大不干啊!”魔術師苦苦一笑,“我都還沒見到他呢!”
   “啊?”,我一呆,傻老大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老大給我開出個條件:想見他,就先找到其他21個人.我想見他,只好給他找嘍.”魔術師搖搖頭,自嘲地道.
   “哎!”我無可奈何地長嘆,“魔術師啊魔術師,老大發瘋,你也跟他發啊?折騰這麼一圈,得多少錢啊?!”
   “錢不算什麼,”魔術師笑了笑,“其實老大提的要求只是給了我出來見大家的理由,我真的很想見愚者,我也同樣想見見你們,我們在傳奇上相處了這麼久,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就像一家人,一家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散了,我覺得實在是很可惜……”
  魔術師的話把我也拉回了一年前,我不由想起了憨厚的戰車,討厭的死神,詭計多端的惡魔,還有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倒吊男.我也很想見見他們.
  我扭頭看向世界,她也看著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我也笑了,沒有傳奇,沒有塔羅•大阿爾克那,我根本不會認識她.
  
  我留魔術師在蘇州住上一天,他的下一站是廣州,他將去那裡見審判.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向我談了行會成員聚會的事,地點已經定在了上海.他希望我能夠參加.
  我拍拍胸脯,向他保證絕對,沒有問題,到時候就是把老板炒了也一定要去.當然,我相信我老板也舍不得讓我炒,畢竟蘇州的生意都是我在撐著,我真不干了,他的損失比我嚴重.
  推杯換盞間,我突然想起了火蓮,作為愚者的心上人,聚會的事,不能不算上她吧?
  我隨口便問,“魔術師,火蓮到時候也去吧?”
  魔術師的酒杯頓時停在了唇邊,好一會,他才淡淡一笑,“不,沒有她,愚者只想見大阿爾克那,不想見她.”
   “怎麼可能?愚者那麼喜歡她……”我再要辯解,突然發現世界正一個勁地向我使顏色,我愣了愣,只好轉移話題,“那你總該見過她了吧?我記得她也住在揚州的……”
   “火蓮年初的時候去香港了.”世界打斷我的話,“年底才會回來.”
   “去香港采訪什麼啊?需要這麼久?”我怔道.火蓮是做記者的,但我不記得香港最近有什麼大型活動啊.
   “進修.順便在香港的一家報社實習,她上個月打電話告訴我她剛去了非洲,好像這一年內都會滿世界的跑.”世界道.
   “她還真厲害!”我驚訝地道,“不知道傻老大是做什麼的,哎,魔術師,你覺得傻老大會是什麼樣子?”
   “他說過他長相一般.”話題轉移到愚者身上,魔術師的興致明顯便高了起來,“但我覺得他肯定不會醜,很可能是哪個公司的總經理,平常頤氣指使慣了,所以才想風就是雨.”
   “那應該是哪家的太子爺才對啊!沒准還很年輕呢!”世界道.
   “小孩子哪會有那種頭腦和閱歷啊?!傻老大肯定比我年紀大!”我肯定地道.
   “呵呵,沒准是個女孩子呢.塔就是女孩子呢!”世界笑起來.
   “去!那他不成同性戀了?他可是好喜歡火蓮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立刻使勁地搖頭.
  僅憑猜測當然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只能期待早日與愚者見面.而且我決定一定要讓火蓮也出席這次聚會,不管魔術師願意不願意!我和世界都這麼幸福了,怎麼能不幫愚者一把呢?沒錯,到時候就算火蓮在伊拉克我也非把她拉回來不可!
  我暗自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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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1:11

我的身邊有很多追求者,其中有不少是很優秀的男人,但我不喜歡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因為他們追求的都是我的容貌,而非我的人。
  我一副相當出眾的容貌,是大家公認的美人。我喜歡自己的這張臉,它給了我很多的優勢;我也討厭自己的這張臉,它太出色了,以致於大家都只注意到了我的臉,再看不見其他。
  初中畢業後,我按家裡的意思考了師範學院,但我一點都不想當老師,更不想做小學老師,於是,初中畢業後,我拒絕繼續考學,也沒聽從學校的安排去六小當老師,而是去了一個旅游團當導游。一年後,我又來到揚州市的一家三星級飯店,從最底層的服務員做起。我不知道是我的容貌起了作用,還是我的能力終於被人發現,總之,我很快就得到了晉升,從普通的服務員升到了大堂領班,然後又進了餐飲部成為正式職員,去年冬天,我終於當上了客房部經理。
  其實當時是准備派我去公關部的,但正好那時客房部經理突然辭職,我馬上抓住機會,主動向總經理提出讓我來接替客房部的職位。總經理很猶豫,但還是給了我機會。我並不是看重“經理”這個頭銜,我是實在不想去公關部。雖然我有一副容易取悅別人的容貌,但我並不擅長與人交際,而且一旦去了公關部,我恐怕就一輩子都不能擺脫“花瓶”的角色了,我不是花瓶,更討厭做花瓶。
  幸好,我在客房部經理的位置上做的很成功,沒讓提拔我的總經理大人失望。
  
  網絡剛在中國興起的時候,我就成為了網蟲一族的成員。我喜歡網絡,在網絡的世界裡沒人在意你的性別和容貌,你大可拋棄你的外殼去想世人展示你的靈魂,展現真正的,無拘無束的你。
  火蓮就是我在網絡中認識的朋友,我們在聊天室裡一見如故,很快就成為了生活中的密友。後來,我們又一起走進了傳奇,她選擇了勇猛的女武士,我就選了溫柔的女方士,繼續形影不離,直到我離開瑪法聯盟,加入塔羅•大阿爾克那。
  
   “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麼會喜歡上死神。”坐在我對面的魔術師一臉疑惑地問道,“就我看來,他唯一的優點也就是PK厲害,但這點能吸引女人嗎?”
   “呵呵,你還不夠了解女人哦。”我笑了笑,“其實當時喜歡死神的MM絕對不止我,光瑪法聯盟裡就好幾個。還記得當時我們常在行會裡討論他——他殺人的技術,MM們是相當崇拜的。”
   “暈!我記得我以前的行會裡提起他可都是咬牙切齒,這小子是見人就殺,根本不管對方級高級低,是男是女。”魔術師皺著眉頭道。
   “一視同仁,不講那些虛偽的仁義道德,不也是種優點嗎?”我聳聳肩,“記得當時好幾位MM都宣稱要去追他,可沒一個人成功。他平時總是拒絕私聊,M都M不到……”
   “那是被人罵的。”魔術師不以為然地道,“根本不敢開!”
   “也許吧,可這更讓我們覺得他是個硬漢,和那些整天追在女人身後跑的臭男人不同。”我笑著端起咖啡杯。
  
  死神在傳奇裡是從來不追女人的,也從來不接受女人的追求——除了我。我一直都很喜歡死神,雖然絕大部分人都罵他是人渣,殺人狂。
  我第一次見死神殺人是在石墓,被殺的是瑪法聯盟裡的一個武士,死神三下五除二就把武士困在了豬堆裡,然後毒符交加,很快就把武士放倒在地。雖然那武士與我同在一個行會,但我既不同情他,更不想為他報仇,我就痴痴地站在原地,一直盯著死神雪白的幽靈戰衣,還有那把加詛的凝霜。
  我問過死神為什麼總不用龍紋,他很干脆地告訴我:“我買不起祝福油。”於是,我跑去神秘商店,刷了幾十個祝福油送給他。他收下了祝福油。第二天,他把一把幸運5的道7龍紋交給我。
   “抱歉,我喝光了所有的祝福油也沒加到幸運7。”他遺憾地說。
  我險些當場哭出來,不由想起了剛讀完的《麥琪的禮物》。於是,我開始大量收購加道的凝霜,讓他可以盡情地浪費。
  我PK技術不能算好,死神也不讓我幫他打架,我們又都是方士,練級也很少能在一起。死神還怕別人知道我是他老婆會來欺負我,所以他都不在城裡和我約會聊天。他最喜歡去的地方是祖瑪寺廟裡的圖書館,經常把我叫到那裡去見面。他不太擅長表達,也從不說甜言蜜語,很多時候,我們就那樣面對面地站著,誰都不說一句話。可即使這樣我也覺得好幸福,能看見一襲白衣的他,紅色名字的他,我就覺得好幸福,好幸福。
  我是真的愛著死神,超越了時空,超越了網絡。我不想只在網絡裡做他的戀人,我想在生活中也成為他的一部分。
  但死神不想。於是我決定去見他,以我的美貌,任何男人見了都會動心。
  可死神卻說:“我不會見你。如果你一定要來,那我們干脆現在就結束。”
  我終究沒能親眼看到他,感受他,我只能每天看著偷偷在視頻中截下的照片,幻想他。我不懂死神為什麼要如此克制自己,難道他根本就不曾愛過我嗎?
  我問火蓮,火蓮說:“這樣不是很好嗎?省得陷得深了,將來更加痛苦。”我問女祭司,女祭司說:“別理那臭小子,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大不了把他甩了!”
  可我已經陷進去了,更舍不得甩掉他,我只能獨自營造我的美夢。
  
  然後,死神甩掉了我。
   “明天我畢業,以後再也不玩傳奇。”在他衝到40級的當天,他突然發給我這麼一句話。而當我向他追問理由的時候,他已然無法查找。此後,他沒上過QQ,也不再在傍晚給我電話。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還是這個游戲本身就該如此,他毫不留戀地走了,沒留下任何痕跡。死神如此,愚者如此,火蓮也如此,我最重要的幾個人,接二連三地離開了傳奇。
  一年過去了,我突然收到女祭司發給我的短消息,她說魔術師在尋找塔羅•大阿爾克那的全部成員,要我和魔術師聯系。我幾乎沒作任何考慮就撥通了魔術師的電話,和他約好見面的時間和方式。魔術師又請我幫他聯系其他人,於是,我終於有了打電話給死神的理由。
  我緊張地聽著電話裡響起的“嘟——嘟——”聲,而當電話那端傳來他熟悉的低沉嗓音時,我的眼裡頓時淚如泉湧。我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但最後我只簡單地告訴他,魔術師想見他。
  放下電話,我哭著笑了,還好,他沒有更換電話號碼。
  
   “我真想不到力量竟然是男人。”魔術師一邊切著牛排一邊道,“塔還有點人妖的味道,可力量根本看不出是男人。”
   “可能力量的性格更傾向於孩子,而孩子是無所謂性別的。”我道,“即使我,也是在和他通了電話後才確信他真是一個男人。”
   “你喜歡他嗎?”魔術師盯著我的雙眼問道。
   “喜歡。”我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淡淡地笑道。
  
  我喜歡力量,確實很喜歡,所以我答應和他交往,甚至和他談婚論嫁。力量性格開朗,精明又不失真誠,和他在一起就像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裡,溫馨而又安逸。力量是好情人,好朋友,將來也肯定會是好丈夫。
  相反,死神就既不是好情人,更不是好丈夫。
  但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死神,我愛他,依然愛他。
  當力量忙於工作而無暇上網的時候,我再次回到了老區。我告訴力量我和女祭司一起去了新區,可事實上我是和她一起回了老區。我忘不掉死神,女祭司也忘不掉塔羅•大阿爾克那。雖然死神走了,塔羅•大阿爾克那也不復存在,可我們還是懷念著這裡。沒多久,月亮也偷偷地回來了。
  我每天上線第一件事就是M死神,但得到的回答總是鮮紅而醒目的四個字:無法查找。他真的不再回來了嗎?一想到這個問題,我的心就酸酸地好難受。
  留在老區的人只剩下了倒吊男,塔,惡魔,以及審判。
  惡魔還是老樣子,讓全區的人恨得牙根發癢卻又拿他無可奈何。審判收集了全區最好的裝備,剛出爐的護身戒指也落入他的手中,只剩下傳送繼續與他無緣——一枚傳送被倒吊男死死攥在手裡,說什麼都不肯轉讓;其他的,則到現在也沒有出現。
  令我驚奇的是女祭司這次回來竟然入了惡魔的行會,然後動不動就在行會裡和惡魔唱對台戲,可偏偏女祭司在會裡的人望越來越高,氣得惡魔吹胡子瞪眼。我也入了惡魔的會,後來月亮也加入了。至少這裡還有我們熟悉的人,有我們尋找的回歸的感覺。
  我又交到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新的追求者,但卻再沒有以前激情,也無法像對待以前的朋友那樣對待新的朋友。我可以把一身的天尊丟給惡魔去賭博,卻會在是否借給新朋友一百萬的問題上猶豫不決。我也無法再對任何男人動心,我的身上,永遠不會背負任何人的名字。
  
   “我們這些人裡到底有多少離開了傳奇?”魔術師忽然問。
   “不知道。”我搖搖頭,“說不定,一個都沒有離開。也許走過,但終究還是選擇了回來。”
   “死神是徹底地離開了吧?我和他見面的時候,感覺他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個游戲。”魔術師放下刀叉,倒了一杯葡萄酒給自己。
   “但在你和他見面之後,他就立刻回來了。”我笑著說道。
  
  死神回來了。
  再次的相見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我正上小號在安全區和朋友聊天,他突然跌跌撞撞地衝進安全區,我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他的號被人盜了!但隨即我就意識到盜號的才不會這麼辛苦地跑來土城呢,上線的,應該是他本人。
  我連忙M他,但我剛打完他的名字,他就已經消失在我的屏幕上。
  又一次的無法查找。
  第二天,我再次上線,不停地打出他的名字,終於,無法查找的紅字消失了。
   “老婆……”他回復道,“我在。”
  我頓時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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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1:27

當我在電腦的隱藏文件裡發現那張圖的時候,我的大腦突然一陣空白。當我的意識重新恢復的時候,淚水已經掛滿了眼角。
  那張圖的名字叫“婚禮祝福”,最醒目的位置上是一男一女兩個游戲角色,他們站在金燦燦的心型圖案中,周圍還有其他游戲角色在以各種方式為他們祝福。
   “祝戰車和力量百年好合!”
   “蠻牛陪蠻女,天生絕配!”
   “趕緊生個小血牛,然後給我做干兒子!”
   ……
  我沒有玩過這個游戲,但國光玩,他經常說起它,以及它裡面的很多故事。我知道戰車是國光在游戲中的綽號,他到現在還用這個名字做網名。而力量,正是他在這個游戲中娶到的妻子。
  原來他還對網上的她念念不忘……我不由落淚。
  
  認識國光的時候,他還在一家國企裡給廠長開車,而我的舅舅也在這家單位做會計。
  那一次,我去給舅舅送東西,回去的時候正巧國光要開車去接廠長的朋友,舅舅便和國光說能不能順路捎我一程,國光很爽快就答應了。
  於是,我坐上了國光的轎車,被他送到了小區的街口。但就在下車的時候,我不小心把裙子掛在了車門上卻沒有注意,隨著我猛地一關車門,我的裙子也被扯掉了一個大大的一塊。
  我不由傻了,路人投來的戲謔的目光更讓我無地自容。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車的前門被推開,國光跑了出來,並迅速把身上夾克衫脫下,圍在了我的腰上。
  我捂住腰上的夾克杉,呆呆地看著國光。
  他則抬頭對我道:“要不要我幫你去買條裙子?”
  我微微一怔,忽然發現他的臉已經窘得通紅。
  我突然不那麼緊張了,我低下頭,捂著夾克,輕聲道;“不用了,我就住裡面,回家就好了……”
   “那我送你進去。”說著,他又打開車門,讓我坐進去,然後開著車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我住的那幢樓房。
   “到了,謝謝你。”我簡單地道謝,然後飛奔上樓。
  那天,國光肯定沒能及時接到廠長的朋友,回到家,我便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接受他的幫助,並為他帶來了麻煩。
  
  第二天,我又去了他們的單位,把國光的夾克衫還給他。
   “昨天遲到了吧?有沒有被批評?”我擔心地問。
   “沒,我說路上塞車,那人也沒計較。”國光憨憨地笑道。
  我也笑了,然後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只好告辭離開。
  此後,我雖然也多次去過舅舅的單位,卻都沒有找到機會和國光接觸。
  半年後,舅舅的單位因為虧損而宣告破產,舅舅和國光都成了下崗工人,而我,也失去了國光的消息。
  
  我以為我就要這樣告別我的初戀了,但四個多月後,我突然在一家網吧裡再次遇到了國光。
  我對網絡並不熟悉,平時也幾乎不去網吧,那天還是被同事硬拉過去的,說要對我這個網絡白痴展開同化教育。我無奈地去了,但一進門,我就發現了坐在第三排的國光。
  我不由驚喜交加,連忙跑過去和他打招呼,“國光!”
  他怔怔地扭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他不記得我了嗎?我心裡一涼,正要再解釋,他卻扭回頭,說了句“等等”,然後就開始緊張地操縱起鼠標鍵盤。
  我也將目光轉向電腦屏幕,那似乎是一個游戲,裡面有一些像人一樣的東西在動,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我就邊看他玩,邊等他轉頭問我是誰,但他——一直沒有再回頭。
  很久以後,國光告訴我,他那時正在和人PK,整整打了兩個小時才結束。現在我已經知道PK就是在網上和其他人打架,可是那天,我真的好傷心……
  
  第二天下班後,我又一個人偷偷跑去了那家網吧。
  國光還在那個座位上,依然專心致志地玩著和昨天一樣的游戲。我好奇地叫來網管,問他那是什麼游戲,網官說那是《傳奇》,是現在最火的網絡游戲。
  我不由產生了嘗試的念頭,但折騰了半天,我卻連游戲都沒能進去,只好無奈地選擇了放棄,然後一邊看著電影,以便偷偷注視著國光。
  從那以後,我隔三差五就會跑去那家網吧,國光也幾乎沒讓我的期望落空過,我每次去他都在,而且都在玩傳奇。
  我不知道該如何和他接觸,但他的狀態卻讓我非常擔心。我曾經在早上的時候去過網吧,而國光竟然也在,只是沒有玩傳奇,而是伏在鍵盤上呼呼大睡。我問網管那人怎麼在網吧睡覺?網管說他昨天玩了一夜,現在正在補覺,晚上好繼續玩。我不由一驚,難道國光現在每天都泡在網吧,連家都不回嗎?
  沒多久,我去舅舅家吃晚飯。飯桌上,我試探性地提起國光,舅舅立刻皺眉,“聽說那小子現在還沒找到工作,整天也不回家。”
  我一聽,不由更加擔心了,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能為他做些什麼,只好暗暗為他祈禱。
  
  一晃又是兩個多月過去。
  一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到那家網吧上網,正好國光的身邊有張空位,我便坐了過去,同時偷眼打量起他和他在玩的游戲。我這才發現,那游戲竟然可以像QQ一樣打字聊天。我偷偷地看著他聊天的內容,而他專注著屏幕,絲毫也沒察覺我在偷看。
   “倒吊男,我又被甩了,555555”他道。
   “………………”屏幕上,站在他對面身穿白色禮服的男人打出一串省略號。
   “天底下就沒有欣賞我的女人了嗎?!我不甘心啊!”他又道。
   “是你選女人的眼光有問題。”那人毫不客氣地道。
  我不由暗暗贊同,沒錯,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就在你身邊,你卻視而不見,果真是很沒眼光!
  他和這個被叫做倒吊男的人聊了很久,然後又和一個被叫做力量的人跑到一個全是豬的地方砍砍殺殺。我正看得有趣,朋友卻要回家,我只好關上電腦,戀戀不舍地離開網吧。
  
  又是一天晚上,我借口單位加班而沒有直接回家,跑到國光所在的網吧上網。但很遺憾,國光的身邊已經沒有了空位,我只好坐到他的後面。但我剛坐下,前面的國光突然大叫著跳了起來,“我找到老婆了!我找到老婆了!”
  我唰地就僵住了,他說什麼?老婆?
   “別是個人妖吧?”旁邊有人說道。
   “切!我們都認識大半年了!”國光立刻反駁,“本以為只是朋友,沒想到她竟然暗戀我!看來我還是很有魅力的!哈哈哈哈……”
   “那一定是恐龍!”那人又道。
   “你小子就嫉妒吧!”國光白了那小子一眼,然後繼續回到坐位上開始不停地打字,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有女孩子比我先表白?我呆呆地想著。我經常會聽朋友提起網戀這個名詞,但據說每個網戀都是“見光死”,國光和那個女孩會長久發展嗎?我絕不這樣期待……而且,我還什麼都沒做啊!我連表白都沒有,就要向一個遠在他鄉的女孩子認輸嗎?我不甘心啊!
  女人的瘋狂和執著漸漸控制了我的理智,經過一番思考,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想從那女孩的手裡奪回國光,就要先讓國光離開傳奇,離開網絡!
  得出結論後,我馬上就有了行動的方向。我不知道國光有什麼學歷,但我知道他會開車,可以繼續做司機,於是我開始四處尋找適合司機的工作。很快,一個同事的親戚說想找人做夜班的出租車司機。我連忙找到舅舅,告訴他我一個朋友需要一個司機,問他原來單位裡那個國光能不能去。舅舅一怔,舅媽更把鼻子上的老花鏡架得老高,好在他們什麼也沒問,否則我非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但即使這樣,我也被羞得臉頰滾燙。
  兩天後,舅舅打來電話:國光同意了。
  我頓時興奮地抱起枕頭,在床上連敲帶打,大肆慶祝。
  
  於是,國光重新開始工作了。
  兩周過後,我再也無法在網吧裡找到他的身影。
  我突然感到一種失落,我促使他離開了游戲,可是,我還是沒有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影像。
  
  這一天,母親突然笑眯眯地要我去相親。
  我怔了,雖然我也已經老大不小了,但怎麼都還沒到需要靠相親來把自己嫁出去的年紀啊!我不大願意去,但母命難違,我只好裝模做樣地收拾了一番,准備走個場就跑掉。
  可當我在飯店的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我卻呆住了——坐在我的對面,我今天的相親對像,竟然就是國光!
  後來,舅媽悄悄對我說,他們注意到我對國光有意思,而在一番考察後,他們一致認為,雖然國光有段“誤入歧途”的不良記錄,但不是什麼大錯誤,總體上還是個誠實上進的好青年,現在又“改過自新”,配他們的外甥女完全合格!
  但那時的我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種念頭:為什麼我沒有去做頭發?為什麼我沒有穿那件粉紅色的裙子?為什麼我沒有打扮得更漂亮點?
  還好,雖然我完全沒有准備,但相親還是進行的非常順利,國光對我一見鐘情,當天就悄悄問我可不可以一起去看電影——他只會這種最老土的約會方式,可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在哪裡約會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們幸福地發展著,眼看就要談婚論嫁,我卻發現了這張圖……
  
   “小蘭?”國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呆了一下,正要關掉電腦,但已經來不及了,國光看見了它。
   “你怎麼把這張圖找出來了?”他很驚訝地說道,“我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張圖了。”
  忘了?我突然產生了一絲慶幸,並萌發了他能隨手把圖刪掉的念頭。
  但他沒有,反而說道:“這好像是我在老區的唯一紀念了,還是和力量的結婚照……對了,還是倒吊男那家伙抓的圖,得好好保存才行!”
  保存?他竟然要好好保存?難道他就完全不去想我的感受嗎?!難道網上的老婆比現實中的我還要重要嗎?!
  我再也無法忍耐,推開國光,奪門而出。
  我哭著跑回家,一連幾天都不肯見國光,也不肯接國光的電話。
  母親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擔心地詢問原由。我起初不想說,但後來終於壓抑不住,向母親和盤托出。
  母親聽完,露出恍然大捂的表情,“原來是有第三者了啊!放心,女兒,我去教訓那小子,決不讓你吃虧!”
  我一呆,第三者?這似乎算不上第三者,但……面對比我更不了解網絡的母親,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算合適。
  我突然覺得這對國光也不公平,現在回想,他當時所說的話全是無心之言,或許他真的只把那張圖當成了一種像征性的紀念呢?或許他是因為那是他朋友抓的圖才覺得珍貴呢?
  想著想著,我越發覺得自己好幼稚,好任性,恨不得馬上撲到國光懷裡向他道歉。
  
  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國光的電話。
   “國光……”我剛要道歉,國光的聲音卻在電話那端搶先響起。
   “小蘭沒,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白痴!我是笨蛋!”
  我呆了,“國光?”
   “總之我是個讓你傷心,讓你失望的大笨蛋!”國光的聲音十分懊悔,“小蘭,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聽我向你解釋,我和力量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來是母親教訓過他了,我不由竊笑,然後裝出冷酷的樣子道,“那是什麼樣的?”
   “他是我網上的老婆,但現實中我們只是很好很好的哥們……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了!這樣好不好,現在魔術師——魔術師是我們一起玩傳奇的朋友,他現在正好也在合肥,我們當面說,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他。”
   “……好吧。”我將信將疑地掛上電話。
  
  來到約定的快餐店,我見到了國光口中的魔術師。
  這是個比國光年長很多,也成熟很多的男人,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西褲,金絲邊的拉絲眼鏡,英俊又有品味。
   “你好。”在國光的介紹下,他禮貌地向我頷首示意。
  我點頭還禮,然後不安地看向國光,而國光看著魔術師,神情更加不安。
   “小蘭,我可以這麼叫你吧?”魔術師笑著開口,“我首先得說說,戰車能交到你這樣的女朋友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老實,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做昧良心對不起你的事的。”
   “可是——”
   “關於力量,我有他的電話,你想親自和他談談嗎?”說著,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力量,我是魔術師,有人想和你說話。”
  他把手機遞給我,我猶豫著接過,放在耳邊,“喂——”
   “喂,你是那位啊?也是行會裡的嗎?”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頓時呆了,力量,是個男人?
   “力量是玩女性角色的男玩家。”魔術師拿回手機,微笑道,“按我們習慣的說法,就是人妖,所以,你完全沒必要吃他的飛醋。”
  我呆呆地坐著,一時回不過神。
   “如果你不相信,過段時間你可以親自驗明正身。”魔術師笑眯眯地道,“我這次來就是要請戰車參加一個聚會,到時候,行會裡的人都會去,你也可以參加啊!”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白痴的女人。
  我扭頭望向國光,他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我笑了。
  
  我當然原諒了戰車,他憨厚的笑容以及力量是男人的事實,讓我忽視了很重要的一點:他娶力量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男人。不過,當我後來想起的時候,我依然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現在,我們相愛著,而且非常幸福,這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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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1:50

接到魔術師電話的時候,我剛剛給學生上完生物課。
  我不知道他從哪裡找到的我的電話,更沒想到他會打電話給我。我一直以為,行會解散了,大家也就各奔東西,然後時間也就把一切都抹殺,遺忘了……
  
  現在的我已經不玩傳奇了。
  我雖然不像倒吊男那樣徹底“罷戰”,但也並不熱衷於PK,可加入塔羅•大阿爾克那以後,PK卻成了家常便飯,幾乎天天上演。
  愚者在的時候,大家一起衝鋒陷陣,快意恩仇,那時候真是有架一起打,有錢一起花,而且從無敗績,打也打得痛快,得意。但愚者刪號後,行會裡就再沒人能撐起老大的角色。愚者的走讓魔術師心如死灰,根本沒心思重整行會,而皇帝雖有威信,卻服不了惡魔和太陽,最終大家還是各行其是,各奔東西。
  行會解散了,但大家的交情還在。於是,今天惡魔M我,“石墓PK,來幫忙。”明天皇帝找我:“後天守城,來幫忙。”大後天太陽又叫我:“下周攻城,來幫忙。”幫來幫去,我號上的傳奇幣是越來越少,身上的裝備越來越垃圾,結下的仇倒是越來越多,要打的仗更是沒完沒了。
  我手夠了,厭倦了,每天沒完沒了的PK讓我一想起來就頭大,而當我煙*了PK練級打裝備以後,我找不到理由再玩傳奇。
  於是,我默默刪掉了電腦中的傳奇。
  
  可是,我很快就發現,沒有傳奇的日子,並沒有變得多麼輕松愜意。
  我是個單身男人,獨自在湖南的一所中學裡工作。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沒有約會,沒有酒局。我只是個外地來的教書匠,本地沒有一個朋友,學校裡也沒有熱心的前輩幫我介紹女朋友——一個教生物的中學老師能有什麼出息?學校裡的寵兒永遠都是那些數理化的高才生。而我,也不想交什麼女朋友,一個剛能喂飽自己男人,有什麼資格奢求女人?
  所以,傳奇就是我單調生活中的全部娛樂,而當我放棄了傳奇之後,可以被稱為娛樂的,便只剩下了那台半新不舊電視機。
  那段時間,我整天就像丟了魂似的,總覺得心裡少了些什麼,上課也經常出錯,動不動就惹得學生們哄堂大笑。好幾次,我都想把傳奇再重新裝上,但再一轉念,便又作罷——上線又能怎樣?還不就是沒完沒了的PK嗎?想想頭都大。
  這種煩躁的生活大約持續了兩個多月,我終於忍受不了這種精神上的空洞,開始尋找可以代替傳奇的游戲。我先玩了傳奇3,但煩瑣的任務很快就把我搞得更加煩躁,沒等練到7級,我就因為找不到做任務的NPC而一怒退出了游戲。我又開始玩傳奇世界,但剛一登陸,我就發現:這不是傳奇,這是一個和傳奇相似的游戲,但決不是傳奇,至少不是我熟悉、喜歡、滿意的傳奇。
  我終於明白,我還是無法放下這個游戲。無論傳奇3還是傳世,無論它們的名字和傳奇多麼相似,它們都無法取代我的傳奇。
  是的。我的傳奇,在我內心深處,我已認定它是屬於我的游戲。我的,不是別人的。所以無論它出現多少BUG,讓我多麼失望,我都無法舍棄它。就像父母對待孩子,無論孩子多麼頑劣,多麼讓人憤恨,父母都不會舍棄他。因為他是他們付出了無數心血,用愛恨累積而成的,他是他們的,不是別人的。
  我又回到了傳奇,但三個月沒有上線,傳奇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蒼月島出現,新武器出現,但行會裡的老朋友卻不再出現。沒有人再找我幫忙PK,但同樣也沒有人在和我一起練級、打裝備、聊天……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主動與人交往的人,否則當初愚者也不會送我隱者的封號。而且,面對區裡如雨後春筍般湧現的高級新人——等級高、裝備好、名字卻一個比一個陌生——我不僅不想與他們接近,甚至還感到幾分恐懼。我很怕,我真的很怕,我怕傳奇會發生變化,我怕它再也不是我的傳奇。
  可它終究不是我的傳奇,至少,不是我一個人的傳奇。
  在反復地上線,發呆,胡思亂想,下線之後,我突然悟出了一個道理:我喜歡傳奇,因為我在這個游戲中創造了一段傳奇,我為此而感到驕傲。但事實上這段傳奇並不是我一個人創造的,而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創造的。真正讓我無法割舍的,既是傳奇,更是傳奇中的朋友,他們在,傳奇才在。反過來,我對他們的意義也是一樣的,就像一條生物鏈上的各個環節,只要少了一環,整條鏈子就會逐漸崩潰。
  我的傳奇生物鏈已經崩潰了,看清這一點後,我終於如願以償離開了傳奇,飄然而去,不留一絲眷戀,或是怨念。
  
  現在的我,混跡於英雄年代,做一名真正的隱者。
  我依然選擇了做法師,但不再加入任何行會。英雄年代這個游戲最大的優點就是:你可以做英雄,也可以做狗熊,你可以做國王稱霸四方,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就自給自足。
  我在這個游戲中的“工作”就是采礦,收集材料,然後打造一件又一件的極品裝備。在英雄年代裡打造裝備和在傳奇裡升武器一樣,賭的就是運氣,玩的就是心跳。但比起傳奇裡大家拿著高級首飾賭命似地去升,英雄年代裡的材料就相對廉價多了,基本都可以親自收集,或者通過打殺低級怪物獲得。
  玩英雄年代的人不像傳奇那樣多,而且有了國這個概念後,大家一致對“外”,同一個國家內的PK很少發生。
  於是,我每天上線就是收集材料,打造裝備,賣裝備,再收集材料……如此不停反復,周而復始。
  還是傳奇的生活更加精彩,我有時也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但隨即我就對自己說,精彩的只是過去,只是過去……
  
  我以為魔術師只是打個電話聯絡一下彼此的感情,互相慰問一下近況,但通過電話沒幾天,他竟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為了完成愚者的願望,我必須找到每一個大阿爾克那。”手持照相機的魔術師如此說道。
  我怔愕,然後失笑,接著開始無法停止地哭泣。
  他們都還記得我,愚者還記得我,還有人記得我的存在。
  
   “還玩傳奇嗎?”
  坐在學校的操場上,魔術師向我問道。
   “不玩了。”我搖頭,“那游戲,一個人玩不來的。”
   “那如果大家一起回去玩呢?”魔術師繼續問,“你回去嗎?”
  我一怔,“都回去?”
  魔術師點點頭,“雖然還沒有把所有人都找到,但也差不多了。其實當初只是為了見愚者,我才想去找大家,並沒有想過重建行會。可是,現在,當我見到一個又一個的老朋友後,我突然覺得,愚者想要的,並不僅僅是這些人的照片或者真實資料,他是希望大家重新凝合起來,重新創造一段傳奇。”
   “……”我沉默了。回去?還是不回去?不回去,生活只是照常繼續;回去,卻不知將面對一個怎樣的開始和結局。愚者真的希望塔羅重建嗎?如果這只是魔術師一相情願的念頭呢?
  我正猶豫,魔術師已經開口,“晚上一起去上網吧!上線看看大家。”
   “都誰會在?”我反問。
   “這兒我也不敢肯定。”魔術師微微一笑,“畢竟現在不比從前,大家都不會再以傳奇為核心去生活,所以,究竟會有誰在線,只有去了才能知道。”
   “……我知道了。”我想了想,點頭。
  
  下了班,我和魔術師一起吃過晚飯,在離學校的較遠的地方找了一家網吧,上網,上傳奇。
  此時是晚上7點,我輸入許久不曾使用的帳號——我很驚訝我竟然沒有忘記,而且,它竟然也沒有遭遇意外的洗劫,一身祖瑪裝備完好無損。
  我站在土城的安全區裡,和我想像的一樣,周圍一個相識的人都沒有。我正暗自嘆氣,身旁的魔術師忽然道:“來大密室。”
  我怔了下,下意識看向魔術師的屏幕……我立刻扭回頭,移動鼠標,飛快地向大密室跑去。
  進入密室,我不由深吸了口氣,他們,竟然都在。
  倒吊男、惡魔、皇帝、女祭司、太陽、命運之輪……缺少的,只有星星、祭司,和戰車。
  不,缺少的,還有最重要的愚者。
  可是,火把已經被點燃,只要繼續傳遞下去,愚者的所在,必將被火光照亮。
  
   “歡迎歸來。”倒吊男走到我的面前。
   “歡迎,歡迎!”其他人也跟著叫囂起來,一如我當年加入塔羅時的情景。
  我正猶豫著該如何回答,命運之輪已經走上前,送給我一個更加熱情的“問候”——一刀烈火迎面劈下,我的世界頓時變為黑白。
   “暈!”我不假思索就打出了這個字,旁邊的魔術師也是哈哈大笑,皇帝則立刻過來把命運之輪撞到了一邊,“小子,別胡鬧!”
   “嘿嘿,忘了改模式。”命運之輪笑嘻嘻地道。
  我無奈地搖頭,然後退出,重新登陸。
  我重新進入密室的時候,命運之輪走過來說了句“對不起”,但我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這小子現在已經45級了,天魔、聖戰、極品裁決,剛才那一道火絕對是在炫耀!
  不僅是他,其實每個人都發生了變化,密室裡的十幾個人中,只有我還是一身惡魔,其他人全是重裝在身,天師、道袍、天魔、寶甲、披風、羽衣……一屋子五光十色,傲氣逼人。
  皇帝和惡魔都已經46級了,女祭司和月亮也都是天尊在身,龍紋在手;死神也再不拿垃圾凝霜,幸運1的龍紋和他身上血紅的名字一樣讓我目不轉睛……
  我突然發現某些東西其實還是沒有變,死神的名字還是那麼紅;審判還是全套魔血加半套法神;惡魔手裡的魔杖雖然魔法12幸運3,但畢竟還是魔杖;而皇帝拿著的那把裁決,幸運值竟然達到了7點!
   “隱者,你還沒有披風嗎?”皇帝問道。
   “出重裝的時候我已經不玩傳奇了。”我道。
   “那今天晚上就去給隱者打披風吧!”倒吊男道。
   “好啊,我最喜歡包場了!”力量贊同地舞起了裁決。
   “那就趕快去沃瑪森林,刷BOSS的時間快到了。”惡魔立刻催促。
   “走嘍!走嘍!”其他人也開始應和,而皇帝和魔術師則開始給大家分組,並制定作戰計劃。
   “我那有些裝備,今天打不到就幫你換一件。”惡魔M我道。
   “謝謝。”我笑著回復。
  
  我知道,我再也不會回英雄年代做隱者了。這世上,沒有什麼游戲能比得上我的傳奇。
  我的傳奇。
  我們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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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2:04

記得我的第一個傳奇人物名叫星星。
  那個時代的傳奇,大家給自己起的名字基本都是漢字,很少能看得到稀奇古怪的符號和外文,這一來是因為還沒意識到名字也可以那麼起,二來則是因為大家不知道符號該怎麼打。
  我為自己起名叫星星,因為我名字裡有個星字,而我本人也很像天上一閃一閃的小星星,不過,不是太陽也不是月亮,而是連名字都沒有的那種小得不能再小的星星。
  我今年20歲了,兩年前畢業於一所沒名氣的破爛中專,畢業後理所當然也沒能找到工作。我父親是一個汽車修理工,他希望我能子承父業,學一手技術,將來好養家糊口。可我討厭汽油的味道和修理間裡肮髒的環境,我只喜歡玩電腦。
  念中專的時候,我自學了很多電腦方面的東西,在同學中也算個“專家”,誰的電腦出了問題,大都會來找我解決。中專畢業的時候,我本想考大專,正規地進修進修,但很可惜,我沒考上。
  家裡不認為我能有多大的出息,中考落榜的時候,他們便已經放棄了讓我繼續讀書的念頭。所以,高考失敗後,父母堅持讓我去找份工作,干點正事。父親一心想讓我去他的修理廠,我死活不干。仗著自己懂點電腦,我在家附近的一個網吧做了網管,一邊看網吧一邊繼續自學電腦,半年下來,我竟也能干些**才能干的勾當了。
  然後我便跳槽去了另一家規模很大的網吧,沒多久竟成了老板離不開的得力助手。
  就在這裡,我認識了月亮。
  
  月亮是電信公司的一名客服小姐,人不算太漂亮,但聲音非常好聽,所以我經常找各種理由和她說話。
  月亮比我大三歲,但長了一張娃娃臉,性格也是很幼齒的那種。她剛來網吧的時候對網絡一竅不通,連QQ都是我幫她申請的。但她打字速度特別快,記性也好,很快就在各種聊天室裡混得如魚得水。
  由於我的主動接近,月亮和我很快便混熟了,還經常帶公司裡的朋友一起來玩。我一點都不介意她能否給網吧增加客源——反正又不是我開的——我只希望她來就好了,哪怕不和我說話,只坐在電腦前和別人語聊。
  後來盛大推出了《傳奇》,為了吸引網吧的客人去玩,我自己也建了個號去體驗體驗感覺。讓我沒想到的是,我一頭栽了進去,再也沒爬出來——星星就這樣誕生了。
  掌握了游戲的基本玩法以後,我鼓動月亮來和我一起玩。她沒禁住誘惑,也來到我的區,選擇了最適合女孩子的道士做職業,很快,她再不掛QQ,也不進聊天室,一心一意迷上了傳奇。
  其實月亮在傳奇裡沒幾個朋友,尤其是在加入行會塔羅•大阿爾克那以前,她幾乎都是形單影只地帶著寶寶混沃瑪。但她還是喜歡玩,她說這個游戲讓她找到了另一個自己。
  我突然發現這似乎也是我喜歡玩傳奇的原因,比起現實中的自己,我更迷戀傳奇中的我,雖然他經常比現實中的我還要落魄,但他講義氣,有威望,朋友多,路子廣,這是現實中當小網管的我永遠都做不到的。
  
  後來,我又在傳奇裡認識了愚者。
  我很快便拜倒在他的瘋狂之下。
  其實認識他是因為我和他打了一架。那天我一個人在豬洞裡辛苦地練級,他從我身旁經過,隨手就放起了火牆,又刮了兩下冰風暴,我的辛苦頓時成了白費力氣,經驗全被他搶走了。我不由火了,揮起煉獄就向他撲去。可我28級小武士哪敵得過他35級大法師,他火牆,閃電加冰雹,三下五除二便把我掛倒在地,我剛攢錢買來的極品藍翡翠也隨之爆了。最令我郁悶的是,他殺了以後連東西都不撿就揚長而去。
  我趕緊重新登陸,跑回犧牲的地點,可惜除了幾個隨機*,什麼都沒了。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馬上用私聊找到這個男法師:“NND,我要和你決鬥!”
   “你誰??”他卻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老子是剛被你殺死的武士!”我更火了,“混蛋王八裡翹翹,你把老子的東西給爆了!”
   “我沒撿……”
   “我知道!”我憤怒地敲著鍵盤,“老子就是要和你打一架,有種來不?!”
   “……土城大密室等。”他很不耐煩地回復。
  很快我便在大密室等到了他,約好不喝紅——我暗自得意,不喝紅你法師還不只有送死的份?
  但結果卻是我又倒在了地上。我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強,而且網速飛快,技術更是沒話說,我根本砍不到他,只有被火烤的份。
   “5555555555,我可憐的藍翡翠啊!”我倒在地上,難過地哇哇大哭。
   “暈,什麼極品啊,至於這麼傷心嗎?”他不解地問。
   “功3的藍翡翠啊!我攢了好久的錢才買來的!”我氣憤地道。
   “暈!垃圾也當寶貝!”他不以為然地道,“快起來,一會回來我給你條記憶項鏈。”
   “真的?!”我驚喜地問。
   “趁我沒改變主意以前趕緊爬回來!”他不客氣地踏在了我的屍體上。
  我趕緊退出重進,跑到倉庫去找他。
  現在記憶項鏈是垃圾,那時候可是寶貝,哪個20幾級的小武士能戴條記憶,那是相當相當牛的。
  愚者如約給了我一條記憶項鏈,這可把我感動壞了,立刻改口叫大哥。
  從那以後我就纏上了愚者,他雖然不肯帶我練級,也不願意帶我去打裝備,但每次我鬧錢荒他卻從沒放手不管過,一給就是十幾萬。
  
  纏了他一段時間後,我發現他很喜歡聽區裡的各種新聞趣事,我便四處收集小道消息,用來充當和他聊天的資訊。愚者一天不是練級就是打裝備,在城裡停留的時間很少,所以他對市場行情總是把握不住,我便主動接下了市場調查員的工作,每次他想買什麼或者想要賣什麼,只要問我一句,我馬上給他滿意的答復。當愚者組建行會塔羅•大阿爾克那的時候,我馬上在裡面預定了自己的位置,正好星星本來就是塔羅裡的一張牌,愚者很痛快就把我收進了行會。
  然後,我發現愚者組建這個行會是為了幫瑪法聯盟的大姐頭火蓮守沙。當時我連火蓮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反正愚者指揮我衝鋒,他決定的事我做就是了。再說,我對火蓮印像滿好,要不是愚者更好,我都想入她的瑪法聯盟。
  但後來我才知道,愚者喜歡火蓮,而且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這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也喜歡月亮。
  每次看見月亮和太陽在一起我都特別不爽。有一次我在網吧裡發現月亮正和太陽在視頻,我想都沒想便走到主機那把月亮的機器給停了,氣得月亮拎著我的耳朵大發脾氣,我只好解釋說是“手誤”——手誤他個頭!我當時真想把機器都給砸了!
  我從沒跟月亮說過什麼,我知道她只把我當成一個值得信賴的弟弟。和太陽一比,我不過是顆不會發光的小星星,他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又剛考得程序工程師,前途大大的光明。而我,一個小網管,下個月會不會事失業都說不定呢。我和太陽,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我沒想到的是,當我和太陽為行會的事鬧翻的時候,月亮卻站在了我這一邊。為了我,她竟然和太陽大吵起來,還把太陽送她的裝備統統還給太陽。
   “再怎樣他都不可以這樣對你!他當自己真是太陽啊,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不成?!”月亮甩掉耳麥,怒氣衝衝地道。
  原來她也有火爆的一面啊!我在心裡偷笑。那天我被太陽掛了三次,但卻比我掛了他三次還要開心,只因為月亮選擇了我——雖然她選擇的其實是朋友義氣。
  後來太陽也曾給月亮打過電話,要和她和好。我看出月亮也舍不得他,但話題一談到我身上他們就馬上吵架,結果總是不歡而散。月亮傷心之下決定不玩傳奇了,我便又向她推薦了泡泡堂。
  塔羅解散之後我便開始了平庸的生活,雖然我也曾帶領一班兄弟將沙巴克從皇帝的手裡攻了下來,過了兩天沙老大的癮,但僅守了不到一個星期,便又被太陽的黑龍軍團搶了去。郁悶之下,我也離開了傳奇,專心陪月亮打泡泡。
  
  三月的一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樣趴在吧台上打瞌睡,忽然身旁的服務生拍拍我的肩膀道,“阿星,起來,有人找你。”
   “找我?”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心裡嘀咕著誰會在這個時間找我,然後抬起頭,看見的,卻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陌生男人。
  他個子很高,體形偏瘦,頭發有點長,但梳的很整齊,年紀似乎有30了,長得很英俊,一身的名牌,一看就是還沒家室的“鑽石王老五”。
   “你就是韓星?”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拉絲眼鏡,笑著問。
   “對,你是……”我怎麼都不記得我認識這樣的男人。
   “魔術師,塔羅•大阿爾克那的魔術師,還有印像嗎?”
   “啊!啊!啊!”我不由歇斯底裡地大叫起來。
  周圍的人全轉過頭來看我,以為我發了什麼神經,我連忙壓低聲音,“你,你真是魔術師?你怎麼找到我的啊!”
   “是太陽把你的地址給我的。”魔術師笑了笑,“月亮現在在嗎?”
   “她今天白天上班,晚上才會來。”我相信了他的身份,全憑一種直覺。但太陽手裡怎麼會有我的地址呢?難道——
   “太陽和月亮是不是見過面?”我下意識地問道。
   “怎麼,你不知道?”魔術師一怔,隨即笑了,“也是,人家情人見面,為什麼要告訴你這電燈泡啊,呵呵。”
  我賭氣地不再說話。他們肯定見過了,而且很可能是太陽來我的網吧見的月亮!
   “不想問我為什麼找你?”魔術師笑著轉移了話題。
   “哦,對也。你怎麼想起來找我的啊?都這麼久沒聯系了,我還以為大家都把我忘了呢。”我道,“不過,別在這聊,我請你吃火鍋去,正好一會月亮也要下班了,我把她也叫上。”
   “好啊,不過你可以離開這裡嗎?曠工總是不好的吧。”
   “找人替我看一會就成了,你不用擔心。”我叫來另一個網管,讓他等我回來再走,便領著魔術師去了網吧旁邊的一家火鍋店。
  
   “月亮姐,一會下班來‘辣妹子’吃飯啊!”坐在包間裡,我撥通了月亮的工作電話,她一聽稱呼就知道是我,現在還用月亮來稱呼她的,也就是我了。
   “你猜猜誰來了?嘿嘿,是魔術師哦!下了班趕快過來啊,別讓他白來一趟,一定得見了你這個美女再走啊!哈哈!”我約好月亮,掛斷了電話。
   “怎麼會來找我啊?來重慶出差嗎?”我問道。
   “不,我是專門來找你和月亮的。”魔術師笑著拿出一個數碼相機,“為了將你們裝進這裡面。”
   “啊?”我暈了,他要把我們裝進相機??
   “呵呵,這是愚者給我開出的條件。”魔術師笑著解釋,“我想和他見面,他就要我先找到其他20個成員,然後才可以見他。”
   “我暈!”我徹底暈了,“老大是不是真瘋了啊!這是什麼條件啊?”
   “但他既然提了,我就只好滿足他嘍。”魔術師聳聳肩,“我已經找到了皇帝,女祭司,太陽,倒吊男,惡魔……下一站將去見審判。”
   “你也瘋了!”我搖搖頭,“你不用工作的嗎?你要見全這22個人恐怕得跑遍全中國!老區一向都是遍布全國各地的啊!”
   “沒關系,我還有走遍全國的能力。”魔術師微微一笑。
  我不由猜測起魔術師的職業來,有能力走遍全中國,那他家得多有錢啊!
   “晚上你和月亮都去網吧上線好嗎?塔羅的號你們應該都還在吧?我想把你們和你們的游戲形像一起照下來。”魔術師要求道。
   “沒問題,號都還在,誰也舍不得刪啊。”我感慨起來,能狠下心把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ID刪掉的,也就愚者老大吧,他瘋起來,真的很嚇人。
  一個小時後,月亮終於趕來了。見到魔術師的時候,她並沒有顯得有多驚訝,反倒一臉早知如此的模樣。
   “我們已經通過電話了。”還是魔術師揭開了謎底,“她早知道我要來,呵呵。”
   “啊!啊!”我恍然大悟,原來就我被蒙在鼓裡啊,還想給月亮驚喜呢!真過分!
   “呵呵。”月亮笑起來,用她銀鈴一般的聲音道,“對不起哦,因為太想讓你吃驚一下。”
   “恩,其實現在已經把絕大部分人都找到了,等把所有人都聚齊後,我打算在上海辦一次聚會。”魔術師很認真地道,“資金由我,倒吊,皇帝負責,只要能把愚者抓出來,我們花多少錢,費多大的力氣也要讓塔羅重新聚集起來。”
   “好也!”我不由也興奮起來,“到時候我辭了工作也要去參加!”
  
  吃過晚飯,我,月亮,魔術師一起回到網吧,我要了兩台電腦,和月亮分別上線,讓魔術師將我們收入相機。
  不知道愚者老大什麼時候能看見這兩長照片,也不知道魔術師什麼時候能把他和愚者之外的20個人找齊,但我相信那一天總會到來的。
  愚者曾說,我的名字就是希望之意,那魔術師找到了我,就應該是找到了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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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2:28

從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會得到正常人習以為常的幸福。
  我的父親是一個大家族的長子,也是爺爺唯一的兒子,所以,爺爺一心希望他能生個孫子為氏族傳宗接代。但很可惜,從眾多大家閨秀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母親卻生了我這樣一個女兒,而且還因為難產導致了無法再次生育。
  於是,沒等母親做完月子,爺爺便做出了要父親離婚另娶的決定。
  我不知道父親是否對爺爺的決定做出過反抗,但當我三個月大的時候,母親和父親簽署了離婚協議,然後,母親便帶著三個月大的我離開了爺爺家的大宅子,搬進了現在的家。
  當然,僅僅三個月大的我是不會記得這些事情的,這些事情都是外婆背著母親告訴我的。每次提起母親和父親的婚姻,外婆都會憤恨地感慨:“要不是你外公走的早,他們哪敢這麼對待你媽?丫頭命苦啊——”
  母親命苦嗎?或許是的,只因為生了女兒就被丈夫拋棄,而且沒有工作更沒有收入,還要撫養一個幼小的孩子,夠苦的了。可是我從沒有聽母親抱怨過什麼,一次,我鼓起勇氣問母親,“你恨父親嗎?”
  她眉毛一揚,“恨?我為什麼要恨他?”
   “他拋棄了你和我啊。”
   “拋棄?恩,是的,我們離婚了,但他依然為你付學費,為我們付生活費,這房子也是他買給我們的,每個月,他還會來看你……”母親喃喃地說著,與其說是向我述說,倒不如說是向她自己述說。
  母親和父親並不是自由戀愛而結婚的,所以母親一直覺得父親和她之間並不存在愛情,他們只是基於一種責任盡著一種義務。可事實上,母親是愛父親的,即使他拋棄了她,即使他娶了新的妻子。每次父親打電話說要過來,她都會換上最漂亮的衣裳,畫最精致的妝,做最好吃的菜。母親也從沒想過再婚,或許在她看來,不會有男人比父親更加出色。
  但母親也恨父親,所以她從來不許我叫父親一聲“爸爸”,每次聽到我怯怯地叫著“叔叔”的時候,父親的臉上都充滿了悲憫和無奈。但這就是母親的抱負,他不得不接受。
  母親所有的愛與恨都獻給了父親,留給我的,只有母親不得不對子女盡到的責任。她不愛我,她沒辦法愛我,是我害她失去了她最愛的男人,她沒有怨恨我,已是她品德的極限。
  父親愛不愛母親呢?我不確定,但他從沒和母親斷絕過來往,即使現在。母親從不曾出去工作,在我畢業以前,我們的一切開銷都由父親支付,而當我有了工作,可以養家糊口,獨立生活之後,父親依然沒有停止對我們的支助。
  但父親卻從不曾在我們的家裡過夜,偶爾,多余的我會被打發出去逛街上網,但當我深夜歸家的時候,父親必已不在。
  我無法確定父親對母親的愛,但我可以確定,他愛母親遠勝於愛我。
  母親美麗而且聰穎,即使年過四十,也依然保持著曼妙的身材和細嫩的肌膚。而我,雖然也繼承了母親的大半血液,但卻一點都沒有成長出母親的模樣。我五官端正,但並不會讓人覺得漂亮;我皮膚很白,但白得沒有血色;我身材纖細,只是瘦得有些皮包骨頭;我決不愚笨,但也遠談不上聰明……我絕不是一個會令父母驕傲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母親,父親或許早已把我拋在腦後。
  母親不愛我,父親不愛我,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愛我。或許是為了印證我的不幸,當身邊的女孩子一個接一個有了男朋友的時候,我,卻連個追求者都沒有。
  可是,沒關系,所有人都不愛我也沒關系,永遠得不到幸福也沒關系,沒有這些我也一樣可以正常地活下去,生存的必要條件是面包,不是幸福,不是愛。
  
  但或許這樣的我過於可憐吧,老天也有些看不下去,於是,他將太陽送入了我的生活,讓我感受光,感受愛,感受幸福……
  為什麼愚者要叫他太陽?為什麼愚者要叫我月亮?為什麼太陽會愛上不會發光的月亮?為什麼太陽不肯持之以恆地照耀月亮?這一切,我至今仍不明白,甚至可能永遠都找不到答案。但已經發生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我真正想要的,也決非哪個問題的答案。
  而已經發生的事實,就是我在傳奇裡遇見了太陽,然後毫無道理地被他百般寵愛。而有了他的愛,傳奇便再不是一個打發寂寞的工具。
  記得很早以前,愚者曾警告我:不要把幸福交給別人掌管。後來,女祭司也苦口婆心地勸告我:如果你玩傳奇的理由只是為了某個人,那你根本就不會享受到傳奇真正的樂趣。星星更是直言不諱地告訴我:太陽那個垃圾不會給你幸福!
  可是,愚者還不是一樣把自己的幸福交給了並不愛他的火蓮?女祭司回老區的原因還不是因為這裡有她放不下的惡魔?星星又不是我,他怎麼知道我幸福還是不幸福?
  我很幸福,太陽的愛讓我非常幸福,當他說要來重慶看我的時候,我的幸福更是升騰至了天堂。
  
  可是,當太陽真正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清清楚楚地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失望。
  我讓他失望!
  我悲哀地想道,我不夠美麗?不夠性感?不夠優秀?
  是的,我悲哀地想道,我不夠美麗!不夠性感!不夠優秀!
  而在隨後的相處中,我更悲哀地發現,太陽在現實中已經有了女友,他給我看她美麗的照片,當著我的面給她打電話訴說甜言蜜語。
  我悲哀地意識到,他將不會再給我愛情,更不會給我幸福!即使在傳奇中,他亦不准備娶我,讓我背負他的名字!
  可是,他依然無法阻止我愛他!
  在他走之前的那一夜,我將自己徹徹底底地交給了他。那夜我很幸福,因為占有他和被他占有而幸福,為了即將竊取到的幸福而幸福。
  我以幸福的微笑將他送上了返航的班機。或許今生我都無法再和他相見,但是,沒關系,我已偷到了他的靈魂,他的分身——我懷了他的孩子。
  如果我告訴他,我懷孕了,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驚訝?惶恐?或者……幸福?我自以為是地猜想著。
  那段時間,我經常一個人撫著小腹,幸福地傻笑——我為什麼不幸福呢?這是他的孩子,我愛的他的孩子。
  
  一個月後,我開始腹痛,嘔吐。
  發現了這一狀況,母親皺著眉頭問我是不是病了。
  我告訴她,我懷孕了。
  母親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迷惑,然後,她問:“孩子的父親是誰?”
   “一個我愛的男人。”我驕傲地回答。
   “那麼,這個你愛的男人,他想要這個孩子嗎?他會撫養這個孩子嗎?他會娶你嗎?或者,他愛你嗎?”母親冷冷地反問。
  我無言以對,只能倔強地咬著嘴唇。
   “……不過,”母親的目光掃過我的身體,淡然道,“我不認為你懷孕了。”
  母親的話是正確的,半個月後,遲到的例行拜訪到來,我的美夢變成了泡影。
  那一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痛痛快快地地哭了一場。
  那是不屬於我的東西,我終究無法得到的東西——當我在房間裡向命運之神悲鳴的時候,母親走了進來。
  她在我的身旁坐下,欲言又止。
   “請不要再來打擊我了,可以嗎?!”我從枕頭中抬起頭,冷冷地道。
   “……失去這個孩子讓你覺得不幸嗎?”母親仍然給了我重重一擊。
   “是的!”我憤怒地從床上坐起,直視母親的雙眼,大聲道。
   “……你愛他嗎?”母親繼續問。
   “是的!”我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也愛你父親。”母親的臉上仍然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沒有表情的臉,這似乎就是她保持青春的秘籍。
   “那又怎樣?!”現在告訴我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也為我所愛的人生下了孩子,你覺得,這樣的我,幸福嗎?”母親繼續問著。
  我怔住了。
  母親幽幽嘆了口氣,起身向門口走去。
   “媽媽!”我不由自主地叫住了她,“你愛我嗎?”
  母親回過頭,淡淡一笑,“你愛這個孩子嗎?”
   “當然!”
   “你也是我愛的男人的孩子啊!”母親的笑容裡多了幾分傷感。
  母親愛我?望著關閉的房門,我怔怔地想著。
  一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我沒有把假孕的事告訴太陽,即使我真的懷了他的孩子,我也一樣不會告訴,我只會靜靜地生下孩子,然後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帶著這個孩子去看他。如果他認出這個孩子,那麼我就將孩子歸還,如果他沒有認出,那我就將保守這個秘密直至死去——
  但這一切都只是我浪漫的遐想罷了。
  在我和太陽見面後的第三個月,我和太陽因為星星的事吵了起來,吵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不明白太陽為什麼對星星總是耿耿於懷,我承認,星星對他是很不恭敬,但除了愚者,星星對誰不是沒大沒小的?再說,星星本來就是個孩子,堂堂一個大人干嘛和一個孩子較勁?而且,他真的把自己當成太陽了嗎?世界都要圍著他來運轉嗎?人各有志,星星不入他的黑龍軍團是星星的自由,他有什麼**發火?!而他當著我的面,對我現實中的朋友下狠手,我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管嗎?
  我沒得選擇,我只能和他爭吵,決裂,然後痛哭。
  
  我愛太陽,雖然這愛因為他的多情而開始,卻無法因為他的無情而結束。
  我和太陽冷戰了整整半月,然後,太陽首先低頭了,他拿著求婚戒指上線找我,要與我去封魔結婚。因為女人愚蠢的矜持,還是女人敏銳的直覺?總之,我並沒有立刻接受他的求婚,而他也沒有執意要娶,收起戒指,,與我回味起往日的情懷。我們談著談著,便談到了星星,然後——再次的爭吵又開始,而且越吵越烈,直至再次決裂——
  為什麼會爭吵,為什麼要為星星爭吵?我其實並不想和他吵架的啊!他能夠再找我,還向我求婚,我其實是非常開心的!但結果我們還是吵架了,為星星吵架,為傳奇爭吵!
   ——當他輕蔑地將星星稱為垃圾的時候,我的憤怒不可抑制地爆發了。他憑什麼這樣污蔑星星?如果星星是垃圾,那身為星星朋友的我又算什麼?如果我也是垃圾,那和這樣的我交往的他又算什麼呢?!
  我憤怒地請他“閉嘴”!他立刻悲傷地說我變了,再也不是以前溫柔可愛的月亮了。可我只覺得自己累了,再也不想裝那個小鳥依人的月亮了。我愛他,為了這愛,我可以委曲求全,我可以忍氣吞聲,但我不能出賣自己的人格!出賣我最重要的朋友!
  
  那一次之後,我和太陽徹底失去了聯系。他從老區消失了,QQ上的頭像總是昏黯無光,移動電話也再也無法接通。
  我無奈地意識到,他將再不會出現於我的生活。
  於是我也離開了老區,在星星的建議下玩新區,玩泡泡堂。
  但是,我早已習慣了每次上線先M他的名字,習慣了每次練級都有他的陪伴,習慣了跟在他的身後為他加血隱身,習慣了……我的習慣裡已經有太多太多他的存在,於是,當他不在存在的時候,習慣便無法執行,世界便開始崩潰……
  我想他,無時無刻不在想他,無法抑制地想他,想他真實的身體,想他虛幻的身影,想他的氣味,想他的聲音,想他的一舉一動,想他的一言一行……我已經,無法在沒有他的世界裡生存。
  瞞著星星,我偷偷回了老區。這裡雖然同樣沒有他的存在,但至少還有他存在過的記憶。然後,我驚訝地發現世界和女祭司也回來了,而且是和我一樣瞞著身邊的朋友,偷偷地溜回了老區。
  或許女人都戀舊的生物,尤其在感情上,那個逝去的他,總是最好……
  於是,當得知魔術師要重新聚集**個行會成員的時候,我和其他幾個女孩子全都暗自歡喜——
  終於可以再見到最愛的他了!
  這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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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2:49

“沙的垃圾又在封魔殺我們的人!”
  剛上線,屏幕上惡魔在行會的抱怨就躍入我的眼中。
   “封魔什麼地方?”我立刻問。
   “霸者大廳!老大們快來幫忙!”行會裡的一個人搶先答道。
   “馬上去!”我連忙買了金創藥和魔法藥,匆匆趕往封魔谷。
  
   “又要PK?”坐在我身邊的英子開口問道。
   “恩。”我點點頭。
   “那我去做飯了,希望我做完你的架也能打完。”英子站起身。
  我沒有回答,專心趕路。
  但等我趕到霸者的時候,我卻沒看人有人打架。
   “打架的人呢?我怎麼誰都沒看見?”我皺皺眉頭,在行會裡問道。
   “打完了。”惡魔回答,“我們掛了四個,他們掛了兩個,飛了一個,其他人現在可能都進煉獄了吧?”
   “暈!我從蒼月跑過來的!”
   “你在哪?”惡魔忽然改用私聊問我。
   “霸者啊。”
   “我問你真人在哪裡。”
   “英子家裡。”
   “回廣州了?”
   “恩。”
   “最近還會出去嗎?”惡魔又問。
   “一個月內不打算出去了,我剛從福建回來,想休息一陣子。”我道。
   “那好,魔術師准備去找你,我把他的電話給你,你找方便的地方和他聯系一下。”
   “魔術師?”我一怔,“會裡以前的那個魔術師?”
   “對,老大又發瘋了,要他把我們所有人都拍成照片,呵呵。”
  我突然覺得惡魔現在的心情好像相當的好,“你已經照過了?”
   “恩,魔術師說他先去找世界和力量,然後再去見你。”
   “好啊,沒問題。只是……”
   “放心吧,我已經暗示過他了,他也承諾過決不做多余的事。”
   “那好,我晚上就給他打電話。”
   “恩,當他把所有人都找到之後,我們准備搞次聚會。你能參加吧?”
   “沒問題,你去的話我一定去。”
   “好,到時候我會再跟你聯系的。呵呵,真想看看愚者那家伙到底長什麼模樣。”
  他還是在崇拜愚者,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阿誠,吃飯了!”英子從廚房探出頭,叫道,“吃過飯再玩吧!”
   “好,我把號掛安全區就來。”我頭也不回地答道。
  
   “麻臉和左手昨天都來過電話,問你回沒回來,我說大概要後天吧。”一邊吃飯,英子一邊跟我講我不在的期間兄弟們都做了些什麼。
  看樣子他們還算安分,沒趁我去福建銷贓的空閑惹出麻煩。
   “還有,虎頭大哥傳過話來說要見你,不知什麼事情。”
   “肯定是提合作的事。”我皺皺眉頭,“先別理他。”
   “明白。”英子點點頭。
  
  我是一個賊,而且是個賊頭。我當然不是一生下來就是賊,相反,我的父母都是警察,而且是相當出色的警察。只是,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父母,當我懂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變成了牆上的黑白照片。撫養我長大的,是我的奶奶。奶奶常給我講父母的事,她說他們都是為了保衛人民財產而光榮犧牲的,我應該為有這樣的父母而感到光榮。
  但我卻成為了一個賊。
  我初中畢業就輟學了,為了養活自己和奶奶,我給鄰居王鎖匠當學徒,學習修鎖。18歲的時候,奶奶也去世了,我便賣掉了老房子,一個人來到廣州闖蕩。那時並沒有想要做賊,那時我只是在街邊擺個攤子,幫人修鎖做鑰匙。
  後來,我遇見了五哥。五哥是一個盜竊團伙的頭目,這個團伙也正是我現在這個組織的前身。第一次見面是五哥主動找上了我,他遞給我一個干硬的口香糖,讓我按上面的壓痕配一把鑰匙。我什麼也沒問,收下口香糖,然後交給他一把鑰匙,他便給了我50元錢。幾天後,他又拿來另一塊口香糖,我又為他做了另一把鑰匙,這一次他給了我一百元……幾次之後,他直接對我說:“來跟我們干吧!”
  我那時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我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默默收起攤子跟他來到了他的老巢——我已經上了賊船,我也不想再過忍飢挨餓的日子,我想要賭一次!
  五哥很欣賞我的手藝,當他知道我念過初中後,更加賞識我了。五哥沒念過書,唯一會寫的幾個字就是他的名字,老巢裡的其他人也都沒什麼文化,比較起來,我竟成了學歷最高的人。五哥常說我做賊實在可惜。可賊船這東西上去了就下不來,不翻船就沒個結束。
  在我加入的第三個年頭,五哥在一次入室做案的時候不小心從6樓的陽台跌了下來,當場就摔死了。五哥一死,老巢裡一時間沒了主心骨,混亂之中,我被推上了老大的位置,成為了新的賊頭。
  我不想當賊頭,當賊頭就意味著要背負更大的罪孽,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我也根本不敢拒絕……漸漸地,我率領的這個原本很小的團伙竟然發展成了一個大的盜賊集團,從最初的幾人到現在的幾十人,做案的範圍也從小偷小摸發展到了現在的分門別類,各司其職——道上的人叫我們為影幫。去年開始,我甚至做起了“ 收贓”的買賣,不過,我一直把下線和上線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不讓任何人碰觸。每次“甩貨”都由我親自去辦,身邊決不帶任何人;收贓的時候也按地區設專人負責,每個負責人單獨與我聯系,彼此之間不許越雷池一步。
  
  吃過飯,我坐在沙發上整理帳目,英子上線替我練級。
  我已經很少自己練級了,基本都是英子代勞,英子為了練好我的號,特意又建了個小法師練手。我是在一間網吧裡認識的英子,她在那裡做收銀員,見了幾次感覺不錯,我便約她出去吃飯,然後很快就開始了同居。英子也不是廣州人,她的老家在河南,也是一個人來這裡打工。
  我跟英子坦白了我的身份,她聽完只說了一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於是我把英子留在身邊,並為她買了車子和房子。
  
   “阿誠,明珠格格M你,你要和她談嗎?”英子忽然問。
   “跟她說不是本人。”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但她已經找過你了,我說不是本人,她還是M。”英子不忍地道。
   “拒絕她私聊。”我冷冷地抬起頭。
   “不好吧?”英子為難地道。
   “那你是希望我在網上也找個老婆?”我反問。
  英子不說話了,轉身繼續練級。
  英子什麼都好,就是太缺乏主見,剛開始的時候,惡魔甚至問我:“幫你練級的是你手下的小弟?”
  我嘆了口氣,放下帳本,走到英子身邊,伸手翻了一下聊天記錄,不看還好,一看就讓我更加厭煩:全是些自以為是的話,竟然說我是豬頭,仿佛我不理她她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我不曉得這個明珠格格為什麼盯著我不放,她本應該是惡魔的女人——當然,只當了幾天,惡魔那性子根本容不得女人在他身邊久留。
  我不想接收惡魔的女人,我也不想在網上和任何女人扯上任何關系,我玩這個游戲是因為這裡有我的兄弟和朋友,而不是哪個女人。網上的女人比現實中的還要麻煩,關於網戀的惡果,我看得已經夠多了——惡魔和愚者都是很好的榜樣。
  
  半夜,我又一次在惡夢中醒來。
  英子也被我恐懼的叫聲吵醒,睜開眼,不解地問:“又做惡夢了?”
   “恩。”我深吸了口氣,額頭仍在冒汗,“我又夢見我父母了。”
   “還是在質問你為什麼做賊?”英子坐起身,緊緊擁住我。
   “是的,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奶奶也出現了,他們都在罵我,罵我不忠不孝不義!”
   “別想了,只是夢,其實你根本沒見過你的父母,不是嗎?”英子輕聲道。
   “但我見過他們的照片,好多照片……”我沒再說下去,我不想讓英子也體驗我夢中的恐怖:我夢見父母從相片中走了出來,拿著黑漆漆的槍口對准我的額頭;奶奶也在,她干枯的手抓著我的手臂,不停地哭問:阿誠,你對得起我嗎?
  我對不起奶奶,對不起父母,我誰都對不起……可我要活下去啊!我現在根本就是騎虎難下,沒得後退!
  見我還沉浸在壞情緒中,英子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笑著道,“感覺到什麼了嗎?”
   “什麼?”我一怔。
   “你兒子的心跳啊!”她嗔怪道。
  我一下子呆住了,“你,你是說,你懷孕了?”
   “嘻嘻,本來想去醫院檢查後再告訴你的,但應該沒錯,已經開始有反應了……怎麼了?”見我沒有驚喜的表情,英子不安起來,“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那……那我去打掉好了……”
   “不要打!”我不由急道,“不要……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太驚訝了,我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孩子……”
  我輕輕俯下身,將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那裡似乎已經有了微弱的心跳,一個新的生命正在誕生。
   “我要做爸爸了……”我喃喃地道。
   “恩。”英子撫著我的脊背,一臉的幸福。
  
  第二天,我給惡魔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如果我現在進了監獄大約會判幾年。
   “你?你沒殺過人,也沒傷過人,應該不會太久的,十年應該擋住了。”惡魔漫不經心地回答,“放心,如果你東窗事發,我就親自去給你辯護,保證你……”
   “切,你來辯護?那你包庇加同謀的事還不被捅出來?”
   “那就跟你一起坐牢好了,我們去四面牆裡當好兄弟,嘎嘎!”
   “日!說什麼垃圾話呢!”我正要損他兩句,另一個手機卻突然響了,我只好結束和惡魔的聊天,拿起另一個手機,“喂——”
   “誠哥嗎?我是虎頭啊!”
  我不由一怔,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麼得到我的電話的?!
   “啊!虎頭大哥!您怎麼會給我打電話啊?!應該是小弟上門去拜訪您才對!”我連忙道。
   “你是忙人啊啊!怎麼樣,有空我們來談談合作的事?”
  我知道他的合作指的是什麼,他想要我銷贓的路子,擴展他的走私生意。
  我不想和虎頭合作,這並非因為我不想趟走私的混水,走私是塊肥肉,干好了,收益絕對大於做賊。我只是不想和虎頭這個人合作,虎頭干的壞事太多了,尤其是他還經營著我最厭惡的生意:白粉。
  我的父母是警察,稽毒警察,他們全死於毒品販子手裡,所以這世上什麼壞事我都可以做,就是不能販毒——我也決不和毒販子合作!
  
  放下電話,我癱坐在沙發裡,思考該如何應付虎頭。
  英子端著切好的哈密瓜從廚房走了進來,“吃瓜啦,冰過的!”
  我拿起一快哈密瓜,忽然問英子,“英子,如果我死了你還會生下這個孩子嗎?”
   “生啊,干嗎不生?”英子一怔,“只要你不討厭這個孩子,我一定會把他生下來的。”
   “那如果我做牢了,你會等我嗎?”
   “等。”
   “我要是做一輩子牢呢?”
   “那我就搬進去和你住夫妻間。”英子笑道。
  我也笑了,伸手把她抱進懷裡,“英子,我會保護好你們母子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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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麟
大親王 | 2009-4-22 14:33:04

辦公桌上的電子鐘顯示現在是晚上9點,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望著面前的電腦發呆。
  不知為什麼,今天總覺得特別煩躁,從下午開始就心神不寧。沒等下班,我就把秘書早早打發回家,自己獨自留在公司加班。在煩瑣的報表中,我暫時趕走了煩躁,但當我把手頭的工作做完之後,它卻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回來。
  今天究竟是怎麼了?我無奈地揉著太陽穴,但卻依然無法派遣這種煩躁——似乎有什麼正在我的腦海裡嘶吼,仿佛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又看了看桌上的電子鐘,9點,太早了,現在去酒吧也是一樣無聊。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准備打電話給寧。但剛從電話簿裡調出寧的電話,我卻又不由自主按了取消——今天並不是約會的日子,她不會在家裡等我,也不會有時間來陪我消磨這種莫名的煩躁。
  我放下電話,深深吸了口氣——忽地,我的目光停在了電腦桌面上,讓我的目光靜止的,是傳奇的圖標。
  我有多久沒有使用過這個快捷方式了?記得好幾次我都想把它從電腦中刪掉,但每一次我都還是將它留了下來。
  下意識地,我握住鼠標,雙擊傳奇。
  
  門開了,祭司出現,游戲開始。
   “你的妻子在幻境八上線了。”
  皇後的名字一如既往地出現在屏幕上,我不由屏住了呼吸,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倒退了整整一年——
   “來了?”她像平時一樣發來了詢問的消息。
   “來了。”我像平時一樣回答。
   “大家都在幻八。”她道,隨即又補充,“知道怎麼走嗎?”
   “我試試看。”我道。
   “算了,我回城好 。”她道。
   “我去土城找你。”我馬上買好隨機,離開封魔,穿越毒蛇山谷,抵達久別的土城密室。
  皇後已經在那裡了,一身惹火的紅色長裙,美艷依舊。
  我的手指停留在鍵盤上,心裡似乎有很多話想表達,但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煩躁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現在出新衣服了。”她首先開口,但說的卻是無關痛癢的話題。
   “我知道。”我回答,“我倉庫裡有一件。”
  然後,又是沉默。
  其實我最想問的是她為什麼沒有和我離婚,有很長一段時間,阻止我重新回到老區的原因就是擔心上線後看不到她的名字——她沒有理由為我作任何等待的。
   “已經見過魔術師了嗎?”她忽又問道。
   “什麼?”我一怔,“魔術師怎麼了?”
   “他沒有找你嗎?”皇後也怔了,“我以為你是見了他才回來的。”
   “沒有,他根本就沒有找過我啊!”我暈了,連忙M魔術師,但是,無法查找。
  我又問皇後:“他找我有事嗎”
   “愚者和魔術師定了一個協議,只要魔術師聚齊其他行會成員,他就會重新出現。”皇後答道。
  皇後向我講了愚者極度無釐頭的要求,然後告訴我,前幾天他還剛在廣州和審判見過面,正准備再來找我,推算時間,他最晚也該在昨天到達深圳了。
  但我並沒有見到魔術師,也沒有收到任何和他有關的消息。
   “會不會……”見我再次否定,皇後有些擔心了。
  就在這時,密室裡又擠進了好幾個人。第一個是星星,然後是惡魔和審判,接著是女祭司、世界以及死神。
   “最後一個獵物被發現。”惡魔走到我面前,別有意味地開口。
   “暈。”我不由揮起龍紋,照他身上就是一刀,“你這家伙也回來啦?”
   “我根本就沒走過。”惡魔道。
   “太陽和皇帝也都回來了?”
   “恩,太陽說今天晚上會上線的。”惡魔道。
   “我哥今天陪我嫂子回娘家了。”皇後插了一句,“我嫂子懷孕了,兩個人這幾天一直在四處報喜。哎,我要當阿姨了——”
   “那見了皇帝得要紅包嘍!”女祭司嘎嘎笑起來。
  和大家胡亂調侃了幾句,我連忙把魔術師的事提了出來。
   “還沒有去?等等,我打個電話給他。”惡魔立刻道。
  於是,大家便站在密室裡,緊張地盯著惡魔。
  過了好一會兒,惡魔終於動了,然後緩緩道:“諸位,魔術師已經去過深圳了,但是……”
   “但是什麼?”大家更加緊張了。
   “但是他馬上就又乘飛機去了上海。”惡魔繼續道。
   “快講!”女祭司催促道,其他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緊張中開始夾雜著興奮。
   “現在,魔術師在上海,和愚者在一起!”
  惡魔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每個人的情緒都立刻變得異常高漲。
   “哦也哦也!”星星揮著裁決大叫起來,女祭司開心地把紅毒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幾個法師也在地上放起了火牆。
   “他有沒有說愚者長什麼模樣啊?!”世界急忙問道。
   “我問了,他說:保密——”惡魔無奈地回答。
   “哎——”大家又同時爆發出一陣失望。
  我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但我依然能體會到大家此時的心情,就像那次我們一起攻打沙巴克,當11點的鐘聲響起,當“沙巴克攻城戰已結束”的紅字出現,當我們的身上依然銘刻著沙巴克的名字,我們心中所湧起的興奮和激動。
  記得那一刻,我最想做的就是把皇後緊緊擁入懷中。
  可是,我做不到。
  
  我在深圳,皇後在哈爾濱,天南地北的距離,讓我們連相見都只能成為奢望。如果皇後可以舍棄她在北方的舒適生活,或者我可以將我的房地產生意轉至東北,或許……但皇後的家庭背景並不允許她遠嫁,而我也無法舍棄現有的成就奔赴他鄉……不,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的身邊有寧。
  寧還不是我的妻子,但在周圍人的眼裡,她就是我的妻子。寧絕不是壞女人,相反,她美麗、成熟、穩重,她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我和皇後的相識相知相戀,但她卻毫無嫉妒或憤怒的表現,她寬容而冷靜地包容了一切,同時告訴我,她不會把網上這些虛幻的東西放在心上。
  我應該感謝她的寬容吧,但她的寬容卻讓我因為無地自容而倍加刺痛。在她眼裡,我算什麼呢?她真的需要我這個丈夫嗎?她真的把我當成丈夫嗎?她有自己的事業,比我更加成功的事業;她有自己的房子,她允許我拜訪,卻拒絕同居;她絕口不提結婚的事情,當其他女人當著我的面對她說要搶走我時,她只是微笑地講了句 “好啊”。
  她從不撒嬌,也不抱怨,更不會哭泣。
  而皇後則完全不同,皇後很清楚女人的撒嬌是男人永遠無法抗拒的誘惑,更知道眼淚就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皇後是個徹徹底底的女人,而我,是一個男人。
  我曾無數次幻想與皇後相見時的情景,我知道,那必定會是一個極度瘋狂的夜晚……
  但瘋狂之後呢?我不敢繼續想像。
  我不可能和寧分手,而皇後也不可能做我的情人——雖然以我的條件絕非養不起情人,但驕傲如皇後的她,無論性格還是家世,都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地位。
  當我把自己和寧的事情向皇後坦白的時候,皇後什麼也沒有說。我本希望能從她的口中聽到些什麼的,但是,她什麼都沒有說。
  這時候,我投資的一個樓盤突然出了問題,為了解決它所帶來的麻煩,我不得不辛苦奔波了大半個月。而就在我最忙碌的時候,皇後打來電話,告訴我皇帝要去哈爾濱的服務器,她也要和他一起過去。
  但她並沒有要求我一起去,連詢問都不曾。
  她決定結束這段感情了嗎?我苦澀地想道。
  我沒有挽留她。
  
  但我和皇帝的友情卻一直維持著,皇帝曾邀請我去他的區一起玩,我也曾建了一個小號去他的區看過。但畢竟距離太遠了,當我走在哈爾濱的瑪法大陸上時,唯一的感覺就是“卡”。而當我費盡力氣跑到土城之後,看到的,卻是一個已經嫁作他人婦的皇後。
  我畢竟還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我沒有寧那種胸襟,我沒辦法看著我喜歡的女人身上背負著其他男人的名字仍然無動於衷。
  最終,我還是沒有留在皇帝的區。
  皇帝一直為我和皇後的事遺憾,並把錯歸咎在了皇後頭上。皇後似乎也沒有反駁過皇帝的指責,默默將一切責任扛了下來。
  我無法向皇帝解釋什麼,兄弟,可以與你一起PK打架,快意恩仇,卻無法分擔你的情感糾葛。
  
  快11點的時候,皇帝上線了。
  為他即將出生的孩子道了喜,我們的話題漸漸集中在了愚者身上。得知魔術師已經找到了愚者,皇帝也顯得非常高興。
   “終於逮到這個臭小子了!”皇帝興奮地道。
   “暈,你怎麼知道是臭小子,沒准年紀比你還大呢?”我道。
   “我打賭他不會超過30歲,很可能連25都不到!”皇帝肯定地道,“成熟的男人干不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
  不負責任……我不由苦笑,但皇帝形容得的確貼切,愚者的要求,本來就毫無責任心可言。
   “暈!魔術師這家伙關機了。”皇帝雖然口上訓斥愚者,但行為上卻毫無說服力,顯然他比其他人更關心這個“沒責任心”的家伙。
   “急什麼?還怕他會飛了不成?”
   “不是,找到愚者,就該著手准備聚會的事了。”
  我這才知道皇帝和魔術師尋找大家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辦聚會,參與到這次籌劃中的,還有倒吊男。
   “為什麼不早點聯系我?”我不滿地質問,這麼大的事情竟然不讓我參與!
   “哪個混球把手機號換了,然後只把新號碼告訴女人不告訴兄弟的?”皇帝立刻火了,更加不滿地反問,“NND,你小子還與臉抱怨,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替魔術師從皇後那把電話號碼要出來嗎?!”
   “……”我無言以對。我的電話號碼都存儲在手機裡,所以換卡的時候絲毫沒有影響到我聯系朋友,但我卻忘記了這會影響到我的朋友聯系我。
   “到時候一定會到場吧?”皇帝問。
  我沉吟起來,如果只是行會聚會,我一定會參加,毫不猶豫。但,但這是一次皇後也會出席的約會……皇後不可能不參加,皇帝一定會把她帶來,押也會押來。到時,我該怎麼面對她?我們又該怎麼面對彼此?
   “小子,別是不想參加吧?”皇帝有些不耐煩了。
   “怎麼會。”我連忙回答,“剛才接了個電話。”
   “那說定了,到時候你敢不來,我飛到深圳去收拾你!”皇帝威脅道。
   “呵呵。”我干笑兩聲,這聚會就算是鴻門宴,我也不得不赴了。
  
  我猶豫著要不要和寧說聚會的事,但第二天和寧通電話的時候,我還是忘乎所以地講了出來。
   “你在老區的那個行會?”寧沉思了一會兒,反問。
   “恩。”我一邊懊惱自己的大嘴巴,一邊祈禱寧不要想起皇後。
  但顯然這只是我的妄想,寧馬上就追問起來,“那個叫皇後的也會去吧?”
   “應該是吧,行會裡就那幾個人。”我敷衍道。
   “恩……晚上一起吃飯吧。”寧話題一轉。
   “好啊!”她不再追究,我心裡的石頭頓時落了地,人也倍感輕松。
  然而,當我們面對面坐在西餐店的燭光下,享受半熟牛排的時候,寧卻提出了一個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要求——
   “傑,我們該結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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