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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7 12:24:37

前言:

什麼嘛,做好事卻沒有好報!
她冒著生命危險赤手空拳奮勇擒住惡狼
老闆卻以破壞醫院形象為由炒她魷魚
幸好還是有人「識貨」,高薪請她當看護
包吃包住、工作又輕鬆,傻瓜才會拒絕……
搞錯了吧,她還得幫主子追男人?!
不但要捉刀下廚,還要充當快遞送愛心便當
他也很奇怪,不去和「准未婚妻」培養感情
寧願不睡覺的和她天南地北的閒聊一通
也不怕日夜「操勞」過度會導致肝功能失調!
他待她的特別讓她以為他們會有未來
誰知他為保住董事長位子,竟答應娶富家千金
可憐的她被他以這種方式宣告出局已夠慘的了
那個讓她痛扁過一頓的惡狼也找上門要報仇…  


第一章

  藍采凝原本只是個在醫院急診室工作的小護士,卻莫名其妙的在一夕間成名。

  成名的原因說來光彩嗎?

  倒也不見得,因為她把一個挾持醫護人員準備行兇的現行犯,失手打成重傷。

  這件事讓多事的記者給報導了出去,一時之間,她彷彿成了正義的化身,天天都有媒體上門採訪,也有不少好奇的民眾,為了要見她一面,甚至天天上醫院掛急診。

  有支持她的,當然也有反對她的。

  畢竟醫者仁心,本意是要救人,而不是要傷人。

  為了這事,她先是讓急診室主任叫去訓了一頓,說什麼急診室的功用是搶救病患,不是製造病患。

  之後,連院長也親自召見她,據可靠消息指出,此次面見頭頭,可謂凶多吉少,飯碗極可能不保。

  同事們莫不為藍采凝抱不平,雖說她下手的確重了點、狠了些,可她好歹也算是為民除害,讓犯人接受法律的制裁。

  她做的可是好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做的這件好事上了報紙。

  支持與反對的人為此天天到醫院來興戰,搞得所有人不堪其擾,就連其它病人也頗有微詞。

  最後,藍采凝只得為這件「好事」負責,即將淪為失業一族。

  藍采凝抱著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壯烈神情踏入豪華的院長辦公室。

  才見到院長金面,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院長便從皮椅上站了起來,熱切的握住她的手。

  「好,做得好!我們社會上就是需要妳這種有正義感的人。」

  藍采凝被他的舉動給弄糊塗了。

  不是說她這回是砍頭之旅,有去無回的嗎?

  那院長現在是怎樣?把握機會來個臨別性騷擾?

  「院長,這個……我……」

  「沒關係,妳什麼都不用說。」院長終子放開手,也擺脫自己可能對即將離職員工性騷擾的罪名。「如果我當時在場,我一定也會做出一樣的事,見義勇為是應該的。」

  「院長,你的意思是,我還可以繼續留在醫院工作囉?」敢情這會兒召見她,不是為了斥責,而是為了嘉獎?

  「很抱歉,我雖然很想留住妳這麼優秀的員工,但是站在醫者的立場,我不能說妳做的是對的。」

  講了這麼多廢話,最後還是要炒她魷魚?

  「不過,妳別擔心工作問題,我已經替妳鋪好後路了。」

  聞言,藍采凝皺起眉頭,還來不及開口問,院長便逕自往下說。

  「這個工作絕對比在急診室輕鬆,待遇也絕對不會少,所有的一切我都幫妳爭取好了。」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藍采凝更糊塗了。

  先是炒她魷魚,然後又幫她找了個更好的工作?天下哪有這種事?

  「院長,你說的工作是……」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的女兒身體不好,需要個私人看護,剛好我朋友看到報紙的報導,知道了妳的『義行』,便說無論如何都要請妳擔任他女兒的看護。」

  「看護?  」

  「放心,他女兒並不是什麼重症病人,只是心臟不太好,需要有人時時注意著。」

  「只是這樣的話,並不需要看護吧?」

  院長似乎不想多透露什麼,他只是看著她,問了一句:「這工作妳是做還是不做?」

  「薪水多少?」她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比妳現在多一萬。」

  「真的?」

  「千真萬確。」

  既然薪水多,工作輕鬆,那她還去管人家請看護的原因做什麼?反正有錢人的想法也不是她能理解的。

  人家要花大錢,她又樂得輕鬆,幹嘛不去?

  「好,那我什麼時候開始上工?  」

  就是這項前因,所以藍采凝才會在離職的隔天坐著有司機駕駛的奔馳,在山路上不斷蜿蜒前進。

  「還要多久?」她忍不住開口問司機。

  「就快了。」

  「十分鐘前你也說就快了!」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暈車,直到此刻才知道這項事實。「如果十分鐘內還到不了,我就要吐在這輛車上了。」

  聞言,司機臉色一變。

  「我保證,不到十分鐘就會到的。」

  不曉得是威脅奏效,還是司機怕她,果真不到十分鐘後,藍采凝雙腳踩在地上,覺得自己彷彿再世為人。

  待她腦袋清醒,神智集中後,這才發現她正面對一棟像是座小城堡的豪華住宅。

  「台灣居然會有這種建築?」果然,有錢人的有錢程度,絕非她這般市井小民可以想像。

  這時,大門緩緩打開了,一名長髮飄飄,衣衫雪白的美女,蓮步輕移的朝她走來。

  跟著她身後傳來急切的喚喊聲——

  「小姐,妳不能走這麼快,妳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聽到這話,藍采凝訝異得差點連下巴都掉到地上,這美女優雅的步伐叫快?!

  那她平常在急診室邁步狂奔要叫什麼?

  趕著投胎嗎?

  「妳是藍采凝嗎?」

  老天真是不公平,這美女不僅人美,連聲音都甜得酥人筋骨。

  「是,我是藍采凝。」面對美女,說話向來大刺刺的藍采凝,也不自覺的把語調放柔:「請問妳是……」

  「我是蘇可柔,妳叫我可柔就好了。」蘇可柔巧笑倩兮的說著,「爸爸說妳這兩天就會到,所以我這幾天天天都在客廳等,怕來不及在第一時間歡迎妳呢。」

  「呃,我應該是來當妳的看護吧?」怎麼蘇可柔說得好像她只是來作客的樣子。

  「我才不需要看護呢!」蘇可柔不依的嘟起小嘴,「我的身體很健康,都是爸爸太愛操心,一定要有看護在我身邊他才放心,所以我就跟爸爸說,既然一定要有看護,那我要自己選。」

  「所以妳就選上我?」藍采凝的腦袋開始快速運轉,努力的想將蘇可柔的臉和她的病人配對,最後她得到一個結論,自己之前絕對不曾見過她。「可是我們應該沒見過面吧?」

  「沒錯,我是在報紙和電視上看過關子妳的報導。」蘇可柔那含著水氣般氤氳的迷濛雙眼,此刻閃耀著崇拜的光芒。「妳真的赤手空拳打敗l個持刀歹徒嗎?」

  聽到這兒,一切豁然開朗了。

  這位看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在報紙上看到關子藍采凝的報導,剛好她又需要個看護,所以就指名她。

  這也就是藍采凝今天為何會站在這棟豪宅前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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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輛名貴的黑色房車緩緩的停在蘇家大宅門前,蘇家的管家連忙上前將車門打開,必恭必敬的朝車子裡的人鞠躬。

  「歡迎您來,嚴先生。小姐已經在花廳等著了,新來的看護也到了,需要我去叫小姐來,還是……」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她。」嚴少奇移動身體下車,挺拔的身材比管家還要高上一大截。

  車子另一邊的門也開了,一名身著深色西裝的男子快步走過來。

  「董事長,我們只能在這裡停留十分鐘,一個小時後您得參加『日和會社』舉辦的開幕餐會,屆時『日和會社』的社長會偕同夫人出席。」

  「嗯,知道了。」嚴少奇點了點頭。

  進了蘇宅,他直接朝花廳定去。

  所謂的花廳,就是在花園旁的一間小會客室,蘇家人習慣稱它花廳。

  就在嚴少奇要走進花廳的同時,他聽到蘇可柔興奮又好奇的聲音傳來——

  「妳真的打斷他的三根肋骨嗎?」

  聽到這話,他不禁停下腳步。

  雖然他打可柔還是黃毛丫頭時就認識她,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她以這麼愉快的聲音說話。

  「呃,是啊。」

  他聽到有人回答,是個女人。

  聽起來似乎是個孔武有力的女人,要不然她怎麼有法子斷人肋骨?

  看來這回可柔不只是找到個看護,同時還找了個身手足以擔任保鏢的女人。

  「那時候情況一定很危急對不對?所以妳才會出手自衛!」

  在花廳裡,蘇可柔精緻的小臉上,充滿了崇拜的看著面前的藍采凝。

  「呃,其實也還好。」

  這要藍采凝怎麼回答呢?

  說情況危急嘛……其實也不是那麼危急,唯一有點嚇人的那段,就是她的同事王小珊讓歹徒拿刀架著。

  「那就是他攻擊你們囉?」蘇可柔不死心的繼續問。

  攻擊嗎?藍采凝眉頭緊皺,想了想她所謂的攻擊。

  「嗯,一開始他攻擊我的同事,後來我同事脫困了,為了避免他逃跑,所以我們只好做了些阻止他逃跑的事。」例如踢斷他的肋骨。

  報紙上只寫了那名歹徒被勇敢的護理人員打斷肋骨,但事實是,他不僅肋骨被打斷,在一開始就被人給踢斷陘骨,還因為肋骨斷裂造成血胸,除此之外他的胯下腫大,嚴重淤血,還有輕微的腦震盪……

  以上這些都是藍采凝氣急攻心後的傑作,而這也是歹徒為什麼得在加護病房多待幾天的原因了。  

  「對了,他為什麼無緣無故的攻擊你們?」

  「根本不是無緣無故。」

  說到這件事,藍采凝到現在還是覺得氣憤難當,立刻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那傢伙是個人渣,專門欺負女孩子!那天晚上,有個被他欺負的女孩子送到我們醫院的急診室,帶她來的阿伯說那個人渣被他用柴刀砍了兩刀,但還是給他逃了,沒想到不到一個小時,有個男人符合那位阿伯所說的一切特徵,我們就報警要抓人,不小心被那個人渣給發現,他就拿手術手挾持我的同事,我一時情急下,就和那個人渣槓上……」

  蘇可柔聽得入神了。

  「妳真的好勇敢哦!」她讚歎的說,「如果換成是我,我一定會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沒有啦!」讓人這麼誇讚,藍采凝還是很不習慣。「是腎上腺素發揮作用吧。」

  「可是那個歹徒欺負女孩子的事,報紙怎麼沒寫出來?」

  「這是為了要保護那個受傷害的女孩,如果把這人渣的事全部寫出來,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一定會死命往下追,一些沒道德的媒體為了搶新聞,要是把那女孩的照片給刊登出來,那就糟了!」

  「哇,你們考慮得好周全哦。」

  面對蘇可柔閃著亮光的崇拜眼神,藍采凝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可柔,妳都準備好了嗎?」隨著這聲問句,嚴少奇跟著走進花廳。「準備好的話,我們該離開了。」

  他一出現,蘇可柔驚呼一聲,原本開心的小臉立即失去了活力與光彩。

  藍采凝見狀,不自覺的皺起眉頭,不清楚這陌生男人的身份為何,竟然讓這大小姐怕成這樣。  

  可不知怎地,她覺得這男人的臉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嚴少奇似乎是透視了她的想法,自西裝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到她面前。

  「妳好,我是嚴少奇。」

  藍采凝被動的接下名片,上頭寫著「裕國集團董事長嚴少奇」幾個字。

  簡單明瞭的十個字,交代了來人的身份。

  光這十個字就足以讓她說不出話來了。

  「裕國集團」旗下有銀行、保險、醫院……一堆想得出來的行業「裕國」都有涉足,不說別的,她自己就有在裕國集團旗下的銀行裡開戶存錢了。

  看著名片,又抬頭盯著他,這動作重複幾次後,藍采凝有些艱難的開口,「你……是那個很有錢的嚴少奇?」

  她的話讓他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應該是吧。」嚴少奇看到她驚訝的模樣,大抵知道是他的身份嚇著她了。「妳就是新來的看護?」

  「是的。」

  「可柔以後麻煩妳照顧了。」

  嚴少奇迅速打量眼前站得筆直的女子——

  身高不及他的肩膀,身材瘦弱得好像被風一吹,就會被吹走似的;那頭及肩的直細頭髮,隨著空調輕輕晃動著,圓圓的小臉上,細細的眉毛像新月似的,圓亮的眼睛直視著前方,不敢亂瞄,所以沒發現他打量的眼光。

  他不禁想到先前她和可柔的對話——

  這種身材能斷人肋骨?還三根?這是在開玩笑的吧。

  「應該的。」藍采凝在震驚過後,心情已然平復,總算可以正常與他對話了。

  「可柔。」嚴少奇回頭和顯然極不願與他接觸的蘇可柔說:「我們走吧。」

  「我……」  

  蘇可柔無助的看向藍采凝,希望她能說些什麼。

  不過,她發現藍采凝完全無動子衷。

  「少奇哥,可不可以讓采凝和我們一起去?」

  聽到這話,率先有反應的人是藍采凝。

  「我和你們一起去?」去哪裡啊?

  「是啊。」蘇可柔走到她身邊,親熱的拉著她的手。「我們以後就要住在少奇哥家,妳就先和我們一起過去嘛。」

  聽到這兒,藍采凝糊塗了。

  她和這個美女以後要住在嚴少奇家?她不是來當蘇可柔的看護嗎?為什麼她自己的家不住,要住到嚴少奇家去呢?

  藍采凝臉上的疑惑,嚴少奇完全看在眼裡。

  不過,他並不打算說出嚴、蘇兩家的長輩,希望讓可柔搬到他那裡,借由朝夕相處培養出感情,日後好結為親家一事。

  「可柔的父親說我那裡的環境比這裡好,對可柔的身體比較有幫助,要她搬到我那裡靜心調養身體。」

  他沒必要和個看護多解釋什麼,但是她的表情實在有趣——皺起眉、扭著嘴的,讓他不禁多話了。

  「哦。」藍采凝恍然大悟的說:「意思是我以後也要跟著蘇小姐住在你那裡囉?」

  她是來當蘇可柔的看護,總不能蘇可柔住在嚴家,而她則待在蘇家白領薪水吧。

  嚴少奇點點頭,「沒錯,有妳在,可柔的父母會放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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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輛車子裡坐了五個人,兩個僱主,三個僱員,車子直朝嚴少奇的住處而去。

  後座上,兩名僱主之間坐了個僱員——藍采凝這個新僱員,坐在嚴少奇與蘇可柔中間,絲毫不敢亂動,這坐法還是蘇可柔安排的。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她,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右邊的蘇可柔低頭不語,不時望向車窗外,似乎是不願意與嚴少奇有任何互動。

  左邊的嚴少奇對子蘇可柔的安排全然無異議,從一上車後,便埋頭批閱公文,中間電話響起,沒什麼要緊的事便由秘書轉達,重要的再由秘書把手機遞到後座讓他接聽。

  坐在中間的藍采凝仍不清楚她的美麗僱主,與被媒體捧為台灣身價第一的超級黃金單身漢——嚴少奇之間的關係。

  但她隱約感覺得出來,蘇可柔好像不是很喜歡嚴少奇……與其說不喜歡,倒不如說她滿怕他的。

  雖然藍采凝不明白原因,不過她只是個看護,沒必要知道太多。

  懷著滿肚子疑問的她,這會兒只能直挺挺的坐著,既不能向右打擾到美女的沉思,更不能向左碰到正努力工作的大老闆。

  唉,要在行進間的車子中,維持這姿勢,著實有些困難,尤其是坐在中間,她連個能穩住身子的把手都沒有,只好隨著車子左搖右晃的。

  突然間,車子往右打滑,藍采凝反應不及,整個人撞向坐在她左邊的大老闆。

  從他身上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香味,這香味讓她一怔。

  長時間待在醫院工作的她,最習慣的就是消毒水的味道,再不然就是碘酒揮發的特殊氣味,這香味讓她忍不住脫口說了句——

  「你好香哦!」

  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已為時太晚,因為她看到嚴少奇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就近在咫尺,近得讓她連他睫毛有幾根都數得出來。

  「什麼地方香呢?」嚴少奇伸手穩住她的身子,同時打趣的問道。

  「啊,沒有、沒有……」藍采凝掙扎的坐直身體,伸手緊抓住前座的椅背,穩住自己後才說:「我剛才一定是摔暈頭了。」她尷尬的笑著。

  確定她沒事後,他才開口問司機:「發生什麼事?」車子會這樣打滑一定是出了什麼狀況。

  「前面有輛油罐車翻了,漏出來的油造成路面濕滑,所以剛才車子才會不受控制,現在已經沒事了。」司機恭敬的回答。

  確定一切情況都在掌握中,嚴少奇這才看向剛才整個人摔到他身上的藍采凝.

  雖然打量她的眼神是如此明顯,但是她壓根沒發覺,因為她正努力讓自己的身子不再倒向左側。

  為了要穩住身子,她只得扶著駕駛座的椅背,但是前座與後座的距離挺大的,她人不高、手不長,只能前傾身子才夠得著,半邊的屁股都騰空了。

  看她這模樣,嚴少奇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心裡覺得有趣,又有些好奇。

  女人在他面前,莫不努力維持一種完美姿態,言行舉止樣樣在乎。

  而這小護士為了不讓先前的情形再次發生,不惜犧牲形像,擺出一個極為可笑的姿勢……

  難不成她對自己在他面前所呈現的一切,都毫不在乎嗎?不在乎自己的醜態,讓他這位身價百億的男人瞧見?

  又或許她是故作姿態,好贏得他的注意?

  不管她是有心或者無意,原本專注子工作上的嚴少奇,心裡除了工作外,還多了個努力維持可笑姿勢的藍采凝。

  再度低頭回到工作上,他的嘴角噙著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第二章

  公事繁忙,嚴少奇在送蘇可柔及藍采凝抵達他的住處後,僅交代管家要好好招待她們,不可怠慢後,立即匆匆離去。

  望著車子絕塵遠去的景象,藍采凝不禁想著,對這種做大事業的男人來說,寸金絕對難抵寸光陰啊。

  直到車子駛離她的視線後,她才有心思好好的打量據說適合調養身體的地方,到底有什麼得天獨厚之處。

  眼前所見,儘是林蔭遮天,很有庭院深深深幾許的大戶人家的氣派。

  自大門口蜿蜒到主屋前的碎石小道兩旁,種植著灌木叢,看起來別具生氣。

  這許許多多的綠,層層迭迭的,讓人心曠神怡,渾身舒暢,的確是個養病的好地方。

  管家拿起無線電,快速的交代幾句後,不一會兒即看到兩輛只有在高爾夫球場上見到的電動小車出現。

  駕著小車的僕人將她與蘇可柔的行李送上其中一輛後,隨即離去,而另一輛則在一旁候命。

  「兩位小姐,這邊請。讓我稍微介紹一下這裡的環境,以後兩位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千萬別客氣。」

  雖然坐電動小車參觀,不必勞動自己的雙腿用走的,但是將整座嚴宅給走遍,也花了半個多小時。

  將兩人送到各自的房間後,管家隨即告退,並預告午餐將在一個小時後開始。

  這般的大陣仗,對出身平民的藍采凝來說,著實是一大震撼,且難以消化。

  就在她心不在焉的打開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放到床上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她以為是管家漏說了什麼,連忙上前開門,誰知門一打開,居然是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可柔。

  藍采凝以為她身體不適,連忙抓起她的手腕測量脈搏,確定沒有異常後,再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發現溫度也正常,懸在半空的心也安了一大半,這才開口問。

  「可柔,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我不想住這裡……」晶瑩淚珠一顆顆自蘇可柔白玉般的臉龐上滑落。

  「可是妳不是到這裡來……」

  「才不是,是爸爸逼我來的!我根本不想來!」

  聞言,藍采凝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她真的被搞迷糊了。

  「爸爸要我嫁給他!」

  見蘇可柔越哭越傷心,藍采凝怕被人看到惹人非議,便將她給請進門。

  關上房門後,她才開口說:「可柔,嚴先生年輕有為、英俊多金,是個好對象啊。」

  「但是我不喜歡他!」蘇可柔聽她這麼說,氣得直跺腳。「他從小到大只會對我說教,只會凶我,我絕對不要嫁這種人!」

  「你們要結婚了嗎?」哇!這可是個大八卦,超級黃金單身漢居然已經有對象了。

  「才沒有!我不喜歡他,但爸爸硬要我住到他家,和他培養感情,說什麼只要我瞭解他之後,絕對會對他有所改觀的。」

  「妳不想來,可以拒絕啊。」

  「不行,爸說要是我不來,就要將我趕出家門,一毛錢也不給我!」

  「嗯,這樣啊……的確不來不行。」

  藍采凝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她是個衣食不缺的富家小姐,要是突然被斷了金援,相信日子一定會非常難過。

  「可柔,妳也別想太多,搞不好嚴先生的想法和妳一樣,你們兩個就做做樣子,安長輩的心吧。」

  「真的嗎?少奇哥也不想和我結婚?」蘇可柔精緻的小臉蛋一亮,語氣興奮的問道。

  藍采凝不想說謊,但也不想讓她失望,只得聳聳肩說:「下回有機會的話,妳可以當面問問他嘛。」

  「我、我不敢。」聽到她這麼說,蘇可柔小臉立即黯然失色。「他看起來好凶,我不敢和他說話。」

  「他看起來凶嗎?」

  藍采凝側著頭想了想,並不覺得嚴少奇哪裡凶了。

  她只覺得他雖然沉默寡言,但是態度和善,一看就知道很有教養的樣子,想必修養也不錯。

  「當然,他不說話的樣子好嚇人。」

  「可是男人太長舌也很討人厭。」說到這藍采凝就很有經驗,醫院裡什麼樣的人都有,有些醫師明明是個男人,卻比女人還愛說長道短、搬弄是非,討人厭到極點。

  「反正我覺得他很凶就是了!」蘇可柔嘟著小嘴道。

  「這樣啊。」

  根深締固的觀念,誰也改不了,反正蘇家也沒多付錢要她幫這個大美人來個思想改造,她也不必多事了。

  這時,蘇可柔突然拉住她的手臂,語帶哀求的說:「采凝,妳可不可以幫我一件事?」

  「什麼事?」她有預感,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妳明天可不可以幫我送午餐給他?」

  「送午餐?」

  「對啊,爸爸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他要是知道我煮食功夫了得,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的。」

  「妳會煮嗎?」她很懷疑。

  「不會。」

  「那……」

  「明天開始,家裡的廚師會到這兒教我煮菜,然後我再把煮好的飯菜送去給他。」

  「可是妳不是不喜歡他嗎?不喜歡他,別煮就好啦。」藍采凝覺得這事情很好解決。

  「不行!」蘇可柔苦著一張小臉,搖頭道:「爸爸要是知道了,就會扣我的零用錢,那個廚師說是來教我做菜,不如說是來監督我的。」

  原來如此。藍采疑心想,經濟制裁果然有效,就算蘇可柔不想見到嚴少奇,面對父親威脅要切斷金援,也不得不服從。

  「我煮好菜之後,妳就幫我把飯菜送去給他,好不好?」

  「我送去?」  

  「求求妳,在這裡我沒有別人可以依賴,就只有妳了!」

  當美人淚盈子眼的懇求人時,就算不是男人,遇到這情形,藍采凝也只得舉白旗投降。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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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少奇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三點。

  等洗完澡,將帶回來的公文看完,並將明天開會要用的東西準備好,大概是四點半了。

  而他得在三個半小時後起床,開始另一天的工作。

  很累,但這是他的責任,他得盡責。



  這就是當個黃金單身漢的代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幾乎超過十八小時的工作。

  生活已經被工作給佔滿,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約會,更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討好女人。

  他父母幫他物色的對象——蘇可柔,年輕、美麗,雖然脾氣有些驕縱,但還不算太過分,帶出去應酬赴宴,也不會失了面子。

  加上蘇家與嚴家是世交,兩家無論是財力或家世,皆是旗鼓相當,要是能結為親家,更是錦上添花,美事一樁。

  他會有的婚姻就是這個樣子,無關情愛,只有利益當前。

  嚴少奇在書房將公文批閱完畢,準備回房睡覺時,突然聽到起居室傳來細微的聲響。

  若不是在這樣安靜的午夜,壓根無法察覺這聲音。

  嚴少奇慢慢的走向聲源,悄聲推開起居室的門,看到裡頭的人是蘇可柔的看護——藍采凝。

  那個努力不讓自己撞到他的女人,此刻身著棉布睡衣,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完全沒察覺到身後有人。

  他沒有出聲喚她,而是站在原地,陪她看了一會兒電視。

  「好看嗎?」

  他得到的答案,是一個盒狀物體迎面飛來。

  若不是他反應快,閃得更快,這會兒他的鼻樑已經遭受攻擊了。

  嚴少奇彎腰撿起她砸過來的物體,眼睛瞄了眼上頭的字——。

  「妳的反應都這麼激烈嗎?」

  藍采凝看到來人是誰時,她受到的驚嚇比先前他出聲時更勝百倍。

  只見她杏眼圓睜,膻口半啟,加上電視裡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尖叫聲,好似在為她配音似的。

  這讓他不禁嘴角上揚,心情頓時輕鬆不少。

  「嚴先生,對不起,我不曉得是你,我以為是……」

  「以為我是什麼?」瞧她的樣子像活見鬼似的,顯然他真的嚇到她了。「鬼嗎?」

  「不是。」她連忙搖搖手,「這年頭鬼沒什麼好怕的,人比較可怕。」

  「哦,那妳是說我比鬼可怕囉?」

  「沒有、沒有!」怕他誤會,她趕緊澄清,「嚴先生,你長得很帥,一點都不可怕。」

  「是嗎?」嚴少奇摸了摸自己的臉,「要是我真的有妳說得好看,妳為什麼還越退越遠?」

  「啊,我有嗎?」

  藍采凝左右看了看,邊看還邊退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這一幕讓嚴少奇心情大好,覺得辛苦工作一天的疲勞全一掃而空。

  「妳現在正在倒退。」他笑著提醒她。

  他臉上那抹淺笑,讓藍采凝看得癡迷了,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一句話——

  「嚴先生,你笑起來更好看了耶。」

  她那小小圓圓的臉蛋,搭上圓圓亮亮的眼睛,配著嘴角那抹傻傻的微笑,看在嚴少奇眼裡,有如小動物般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逗弄。

  她的頭髮讓空調給吹得飄動,有些髮絲落到額前,他沒多說什麼,長腿一邁,跨了兩步,伸手撥開它,還不忘揉揉她的頭頂。

  直到他的手自她的頭頂移開,藍采凝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頓時雙頰迅速漲紅,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嚴少奇見狀,決定不為難她,對方纔的事隻字不提。

  「女孩子要早點睡,要不然臉上皺紋會變多,老得快。」

  「哦,好。」

  「這有這麼好看嗎?」他轉頭看向電視屏幕,恰巧看到一具屍體讓人從大垃圾箱裡拖出來。

  「嗯,很好看。」

  「再好看也別這麼晚睡。」

  雖然他的口氣平穩,但就是給人一種訓話的感覺,聽到他這麼說,藍采凝立正站好,「是。」

  回完話後,她才想到一件事。

  「嚴先生,你怎麼還沒睡?」同是半夜未眠人,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我剛回來。」

  「剛回來?」聽到這話,她訝異的瞪大眼睛。「你該不會是工作到這時候吧?」

  「妳說呢?」不知怎地,她的一些小表情,總是能讓他的心情放鬆,疲勞暫解。

  「嚴先生,那我們別聊了,你快點去睡吧,你明天不是還要工作嗎?睡眠不足對健康有百害而無一利。」

  聊天?聽到她這麼說,嚴少奇才發現他們真的是在聊天。

  沒有任何目的,單單純純的說話,他有多久沒和人這麼「聊天」過了?

  藍采凝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嚴先生,我們一起去睡吧。」

  嚴少奇聽到她這麼說,不認為她有故意挑逗的意思,只是不動聲色,耐心的等著她自己發現語病。

  約莫三十秒的靜默過後,藍采凝突然大叫一聲,然後以手掩口。

  「呃,我的意思是……我是說……那個……」她邊說邊朝門口退去,「我的意思就是……晚安,明天見!」

  知道自己出了大糗,她再也沒臉面對他,道完晚安,她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間。

  嚴少奇朝著她消失的方向,笑了笑,輕聲的說:「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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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采凝不曉得嚴少奇是幾點起床,又是幾點離開的。

  但是她被鬧鐘叫醒,已經是早上八點半。

  梳洗過後,她先到蘇可柔房間外,輕敲幾下門板,但是裡頭的睡美人似乎仍在熟睡中,不想吵醒她,子是她晃到樓下的廚房,恰巧看到廚娘在準備早點,便走進去找了點東西吃。

  在與廚娘的閒談中她得知,嚴少奇每天七點半起床用餐,八點出門上班。

  「七點半啊?」藍采凝扳扳手指,算了算,訝異的說:「哇,那他睡不到四個小時耶!  」

  「是啊,少爺工作很辛苦。」廚娘點點頭,「每天早出晚歸,遲早有天身體會受不了的。」

  咬了口烤吐司,藍采凝有感而發的說:「對啊,我才一天就受不了了,嚴先生真是超人。」

  不說別的,昨晚她至少比他多睡一個小時以上,可現在她頭痛欲裂,若不是等會得幫蘇可柔做些日常檢查,填寫數據,她這會兒八成還癱在床上,無法動彈。

  她不過是昨晚少睡了幾個小時,就累成這樣,聽廚娘的語氣,他似乎對熬夜這事習以為常了。

  真不知是該佩服他呢,還是該同情他?

  吃完早餐,又在廚房與廚娘聊了一會兒,藍采凝才再次來到蘇可柔的房間,這次她已經醒了。

  做完例行檢查後,蘇可柔讓人將早餐送到房間,慢慢的享用。

  十點整,蘇家派來的廚師已經在廚房裡等著,蘇可柔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始洗手做羹湯。

  照理說,藍采凝原本可以利用這空檔,窩回床上補眠,但蘇可柔堅持她得在旁邊擔任助手。

  雖然瞌睡蟲頻頻召喚,但不忍讓蘇可柔失望,藍采凝也只能強打起精神在一旁幫忙洗菜、切菜。

  「個半小時過後,四菜一湯熱騰騰上桌。

  說是蘇可柔親手煮食,倒不如說是藍采凝代為捉刀有功。

  蘇家派來的廚師要蘇可柔切菜,她差點把食指上的肉給切掉一塊;要她炒菜,她差點將炒菜鍋給打翻……弄到後來,廚師完全放棄,只要求她在旁邊作筆記。

  然後把藍采凝這助手給推上火線,要她切菜、炒菜、炸肉、煮湯……折騰了一個半小時,嚴少奇的午餐終子完成。

  廚師取來精美餐盒,將還冒著熱氣的菜餚一一擺放進去,而後將湯用一隻保溫瓶裝好,這才交到蘇可柔手上。

  「小姐,董事長有交代,妳得親自送給嚴先生。」

  聽到這裡,藍采凝安心了。

  昨晚她發生的糗事,著實教她難以面對嚴少奇。

  瞧瞧她講的什麼話——

  我們一起去睡吧。

  這話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搞不好他還以為她是在勾引他……為了這句話,害得她在床上翻了半個多小時才睡著。

  就在藍采凝以為自己可以避開與嚴少奇碰面的機會時,她卻聽到蘇可柔開口——

  「采凝,妳陪我一起去好嗎?這些東西好重,我一個人提不動。」

  啊,多麼光明正大的理由啊!

  纖弱女子,身段盈盈,提不超重物,是天經地義。

  藍采凝只好接下餐籃,跟在蘇可柔身後,坐進私家車裡,朝嚴少奇的公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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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7 12:27:00

第三章

  藍采凝獨自一人提著餐籃,戰戰兢兢的站在嚴少奇的辦公室外頭,心裡最擔心的就是,萬一他問起蘇可柔的去向,她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當然誠實是上策,但蘇可柔在送餐的途中,臨時要司機將車子駛進百貨公司,而後囑咐藍采凝送完餐後,再去接她即可。

  「路上,她想了好幾個理由幫蘇可柔解釋,卻總覺得這些理由都很牽強,太容易被識破。

  直到她現在已經站到嚴少奇的辦公室外頭,她還是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躊躇了好一會兒,心知再不進去飯菜都要涼掉了,她只好硬著頭皮,舉手敲了敲門,而後輕聲地說:「嚴先生,我替蘇小姐送午餐來了。」

  嚴少奇抬起頭,摘下眼鏡,放下鋼筆,示意她可以進來。

  藍采凝輕輕打開門,低著頭走進去,本想將餐籃放到他的桌上,卻發現辦公桌上被一堆檔案夾佔據,沒有多餘的空間,只得提著沉重的餐籃,等待他的指示。

  嚴少奇著手將桌面收拾了一下,「你放在這裡吧。」

  她將餐籃放到桌上,心想,既然使命已達成,他也沒多問話,該是功成身退的時候,正想開口告別時,就聽到嚴少奇問:「可柔怎麼沒和妳一起來?  」

  聽到他這麼問,她在心裡暗自叫苦,不曉得該不該將實情全盤托出。

  稍作思考後,她決定含糊以對。

  「她……有點事,所以讓我送午餐過來。」不待他繼續發問,她接著說:「四菜一湯,保證當日現做,你要不要趁熱吃?  」

  見他不再追問蘇可柔的行蹤,藍采凝不禁鬆了口氣,而後快手快腳的將餐盒及裝著熱湯的保溫瓶自餐籃裡拿出來,最後取出碗筷放在桌上,站在一旁等著他動筷.

  「午餐吃了嗎?」嚴少奇看著她問道。

  「還沒。」

  「一起吃吧,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不行,這是蘇小姐特地為你做的,而且我早餐吃了很多,現在一點都不餓。」

  嚴少奇注意到她眼眶下方,好似染了層墨般,「昨晚沒睡好嗎?」

  「睡得很好,只是睡得比較少。」

  「我記得,我們是一起去睡的吧?」

  聞言,她的臉整個紅了起來。

  為了自己的失言,她整整在床上翻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天光乍亮,才沉沉睡去。

  這會兒他把她的話給重複一遍,害得她羞赧不已。「是啊,我們是同一個時間回『自己』的房間睡的。」

  昨晚她會失眠,就是滿腦子想著,萬一再遇到這種情形,她該怎麼解釋才不會讓他誤會,沒想到昨晚想到的答案,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看妳的精神似乎不太好……這樣吧,」嚴少奇指著沙發說:「妳就在這休息、補眠,等我吃完,我會叫妳起來!」

  原本她就是想溜到外頭,找個地方打盹,沒想到他竟然叫她留在他的辦公室……睡覺……

  這樣好嗎?

  她先看看嚴少奇,再看看那組看起來既舒適、又昂貴的米白色真皮沙發,加上辦公室裡的空調,涼爽宜人,安靜得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那我就坐在這裡等你吃完吧。」

  說完,藍采凝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子坐了下來。

  原本她只是身子半靠著椅背,但過了一會兒,她的身體慢慢傾向扶手,眼皮漸漸的沉重,神情恍惚間,她似乎聽到鍵盤的敲擊聲,雖然想睜開眼睛確認,但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只覺得身下的沙發好柔軟,溫度適中的空調,不冷也不熱,讓人覺得渾身快活……

  下一會兒,藍采凝已經靠著沙發椅背,打起盹來。

  雖說她挑了個離嚴少奇最遠的位子,不過這辦公室也就五十坪大小,她就算離得再遠,她的動靜還是清楚的落在他的眼裡。

  邊吃著「據說」是蘇可柔煮出來的午餐,嚴少奇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睡得左搖右晃的藍采凝。

  十分鐘過後,她整個人已經靠在沙發扶手上,顯而易見的,已然沉沉睡去了。

  這時,嚴少奇脫下身上的外套,而後走到她身旁,將外套蓋在她身上,大手輕輕的將落在她臉龐上的髮絲拂開,手指愛憐的劃過她柔嫩的臉頰。

  看著她的睡顏,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噙著一抹淺笑,臉上溫柔的神情,是別人所未見過的。

  他按下內線讓秘書送杯咖啡進來,放在茶几上,他放鬆心情地坐在她的對面。

  咖啡香四溢,一股溫馨的氛圍讓嚴少奇的呼吸也跟著和緩。

  看著她在睡夢中時而皺眉、時而露出幸福的甜笑,他一手撐著額角靜靜的看著睡夢中的她。

  不曉得過了多久,內線響起,他斂起心神,明白休息的時間已過。

  見她睡得香甜,他不忍喚醒她,便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接起電話,低低吩咐幾聲後,隨即帶著公文及開會用的報表離去。

  臨離開前,他細心的將窗簾拉起,將室內的燈全部關掉,動作輕柔的將她的雙腳移到沙發上。

  這時,就見藍采凝將他覆在她身上的外套拉緊些,而後謂整姿勢,以扶手當枕,側躺在上頭,嘴角還帶著抹微笑,顯而易見的,這個姿勢讓她感到很舒服。

  最後,嚴少奇帶著愉悅的心情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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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采凝悠悠轉醒時,差點以為自己在作夢。

  因為眼前一片黑,等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發現這裡並不是她的房間,也不是在嚴家的那個大房間,而是嚴少奇的辦公室。

  驚覺到這點,她連忙跳了起來。

  起身的時候,才察覺到身上披了件外套。

  由子光線不佳,她不知道身上這件外套究竟是誰的,但觸手極為細緻、涼滑,顯然布料材質極為上等。

  好奇之下,她拿著外套貼在臉頰上輕輕摩挲著,不料卻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嚴少奇!」

  沒錯,這是昨天她不小心摔到他身上時聞到的香味,那記憶是如此的鮮明,她絕對不會認錯的。

  她抓著嚴少奇的外套,不明白何以他的衣服會跑到她身上來?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起來一聽,是蘇可柔打來的。

  「采凝,妳在哪裡?我在百貨公司逛了好久,妳都沒來接我,我買了好多東西,一個人帶不回去,妳快點過來幫我搬東西。」

  「哦,好,我馬上到!」

  直到這時候,藍采凝才驚覺到自己不曉得睡了多久。

  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老天,她居然無知無覺的在嚴少奇的辦公室裡睡了快三個小時!

  她趕忙找到電燈的開關按下,讓室內再度大放光明後,她動手將餐盒、食器全收到餐籃裡,再將他的外套折好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當她離開辦公室時,他的秘書正在位子上勤奮的工作。

  她知道她不能再浪費時間,但又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她走近秘書身邊,開口問:「請問,嚴先生什麼時候離開辦公室的?」

  看到她出現,秘書似乎不感訝異,面帶微笑的說:「一點半有個會要開,所以董事長在一點十五分的時候離開辦公室。」

  藍采凝懊惱的皺皺眉,「那怎麼沒叫我起來啊……」她居然在人家的辦公室裡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曉得主人什麼時候離開。

  「藍小姐,妳別在意,董事長離開前有交代,不准任何人進他的辦公室,我想董事長是希望妳好好休息,所以才沒讓人叫醒妳。」

  聽到秘書這麼說,不知怎地,她的心卜通卜通的狂跳,體溫也漸漸上升,在這有空調設備的室內,她居然覺得有些燥熱。

  「呃,謝謝,我先走了,要是嚴先生回來,麻煩幫我跟他道謝。」

  「不客氣。」

  別了秘書,她小跑步奔向電梯,直下停車場。

  上了車,司機見她臉紅紅的,關心的問:「藍小姐,妳是不是感冒了?看妳的臉挺紅的,最近好多人感冒了,妳可要小心啊。」

  「我沒事,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急了。」

  聽她這麼說,司機沒再追問,也沒問為什麼她送個午餐需要用到三個小時,逕自把車子駛出停車場。

  抱著餐籃,藍采凝的思緒全放在自己在人家辦公室睡著的事。

  為什麼她本來是坐著睡,醒來的時候,身體卻是躺平在沙發上,而且嚴少奇的外套還蓋在她身上?

  這衣服是他幫她蓋的吧?這又是為什麼呢?是不是她的睡相太差,還是打呼聲太大,他嫌吵,又不好意思叫醒她,所以把外套罩在她身上,好讓噪音稍稍降低?

  藍采凝左思右想,越想越是頭痛,任憑她多方假設,都無法猜測出他的想法。

  到了百貨公司,正如蘇可柔所說的,她買了不少東西,不要說她一個人搬不了,就連藍采凝幫忙提也頗感吃力。

  最後是百貨公司的服務人員出動手推車,幫她們將東西送到停車場,搬上車子後才算大功告成。  

  「路上,蘇可柔開心的說著她今日購物的心得,而藍采凝則是抱著餐籃,心不在焉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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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少奇手下的員工都很清楚一件事,他們的老闆向來不將情緒顯露在外,面對外人臉上一律保持著合宜的微笑,展現得體的禮儀,對子媒體記者的追問,不論問題如何的尖酸刻薄,從來也不曾因此失控,EQ之高,讓人著實佩服。

  經過整個下午馬拉松似的會議轟炸,他身邊的一級主管們,個個疲態盡現,紛紛拿出提神法寶。

  唯有嚴少奇依舊神采奕奕,絲毫看不出他的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

  嚴少奇是人,不是機器,他當然也會累。

  通常如此密集的會議,他也會像其它人一樣,得靠咖啡或是提神飲料的幫助,才能繼續下去。

  但今天不同,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半,這已經是他今天開的第三個會,他卻覺得精神飽滿,精力充沛。

  就算本季毛利率沒能達到財報的預測,他也不覺得失望或者是沮喪。

  趁會計部門的經理上台報告本年度資產負債比時,他得了個空,思考今天何以精神如此好的原因。

  是他睡得夠嗎?不見得,他一樣是不到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還是今天多喝了幾杯咖啡?

  想到了咖啡,他突然想起今天中午,透過冒著熱氣的咖啡看著熟睡中的藍采凝。

  他不禁想,女人睡覺的時候都像她這般毫無防備,彷彿能在個舒服的地方小憩一會兒,就是人生至高無上的享受嗎?

  「董事長,怎麼了嗎?」

  嚴少奇反常的沒在會計部門報告後,提出些問題,又看到他盯著手上的文件若有所思的微笑,這些不尋常的舉動,看在眾人眼裡,不禁有些害怕是風雨前的寧靜,擔心自己就是那個被上司削到爆的倒霉鬼。

  「沒事,會議繼續。」嚴少奇斂起心神,讓自己專注在會議上。「接下來報告的是固定成本的細目及流動成本的節約。」

  見到嚴少奇恢復平常的模樣,大伙才鬆了口氣,連忙照老闆的要求繼續進行會議。

  會議結束後,嚴少奇回到辦公室,發現那件他披在藍采凝身上的外套,已經整整齊齊的折好放在辦公桌的正中央,而她則不見蹤影。

  看著幾個小時前還被她拿來當床用的沙發,早已不復見任何曾經被壓躺過的痕跡。

  嚴少奇坐在她曾經躺著的位置,心裡想著她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出現在他生命裡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怎麼他這滿腦子全是她的身影?

  難不成……他喜歡上她了?!

  想到這裡,嚴少奇搖搖頭。

  他告訴自己,他會想著她,是因為她與別的女人不同,而這點讓他感到好奇。

  人常常因為好奇或者其它的因素,而誤判了情勢。

  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絕對不會讓一時的情感,而擾亂了思緒。

  不過,不可否認的,她的出現總能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或許這就是今天他一點也不覺得累的緣故吧。

  這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董事長,您三十分鐘後,得與日本來的『大和商事』的社長一起用餐,司機已經在樓下等了。」

  「知道了,我馬上到。」

  看著掛在牆上的時鐘,指針指著六點半。

  對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工作結束,享受優閒時光的開始。

  但對嚴少奇來說,離下班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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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應酬,嚴少奇要司機送他回公司,有幾份國外分公司的傳真,他得馬上處理,因為隔天下午,他得帶著這些資料,與研發部門的經理,一起飛往德國開會。

  等到他將所有的資料匯整之後,已經過了半夜。

  他將明天要帶的文件備妥後,拿著車鑰匙,提著公文包離開辦公室,搭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其實,嚴少奇心裡明白,他根本不必回家的。

  在辦公室後頭,辟了間休息室,雖然空間不大,但裡頭的東西卻是一應俱全,除了換洗衣物,還有台幾乎派不上用場的四十二吋平面電視。

  他可以省下交通時間,直接在休息室過夜,等明天一早,與研發小組開完行前會議後,便可以立即趕往機場。

  但不知怎地,今晚他就是不想留在這空無一人的辦公大樓裡。

  回去後,他可以舒服的洗個澡、喝杯紅酒,透過落地窗欣賞夜色,或許還可以找個人陪他聊天……

  開著車奔馳在山區蜿蜒小徑上的嚴少奇,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些?

  再說,大半夜的,誰和他聊天啊?

  「和可柔的看護嗎?」

  「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還不曉得她的名字。

  下回要記得問問她叫什麼名字。他在心裡提醒自己。

  半個小時後,嚴少奇進了家門,經過起居室時,他有些期待裡頭能傳出點聲音。

  就像昨夜一樣。

  只是,他失望了。

  起居室就像這夜晚一樣,漆黑、安靜、無聲。

  「我在想些什麼?」他斥責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聲問候——

  「嗨,嚴先生,你回來啦。」

  嚴少奇轉過身,看到藍采凝就站在長廊的另一端,怯生生的舉手朝他打招呼。

  她的意外出現,讓他原先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

  不過向來訓練有素的嚴少奇,不讓任何情感流露在臉上,就見他鎮定的說:「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藍采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呃,今天下午睡太多了,結果晚上就睡不著了。」

  事實上,真正讓她清醒至今的原因是,她想問他怎麼她睡著後,他的衣服會跑到她身上來?

  嚴少奇看到她手上拿著昨晚她用來攻擊他的盒子,好奇的問:「妳打算繼續看影集?」

  他記得這影集,好像是叫CSI什麼的。

  她點點頭,「對啊。」

  「大半夜一個人看這個不怕嗎?」

  昨晚他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影集似乎在說些刑事案件,三不五時就可以看到躺在解剖台上的死屍。

  「不怕啊,反正這是美國影集,就算有什麼靈異事件,也不會跑到台灣來嚇我嘛!」

  「我記得妳昨天說鬼不可怕,人才可怕,不是嗎?怎麼還會擔心靈異事件呢?」

  「怕鬼是人的天性!」藍采凝說得理直氣壯。「不過,這年頭只聽過人害人,倒還沒聽過鬼害人的,所以當然是人比較可怕啊!」

  她的論調讓他不禁失笑。

  什麼怕鬼是人的天性……這話虧她說得出來。

  「對了,嚴先生……」

  不知怎地,他覺得她這聲「嚴先生」聽起來有些刺耳。「這裡沒別人,叫我少奇就好。」

  她從善如流,立即改口。

  「呃,少、少奇……」直呼他的名字,讓她臉紅心跳,再加上她要問的事,更讓她吞吞吐吐好一會兒後才說:「今天下午我在你辦公室不小心睡著,不知道有沒有……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

  「就是……我有沒有打呼?」

  「打呼?」

  「是啊,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你的外套居然披在我身上,我想會不會是我睡覺時打呼,你嫌我太吵,又不好意思叫醒我,所以乾脆拿外套把我的頭罩住,好降低噪音……」

  聽到這裡,嚴少奇再也忍俊不住,放聲大笑。

  他的笑聲讓發問的藍采凝恨不得自己會隱身術,還是什麼瞬間移動的好本事,好讓自己立即消失在他眼前,省得讓他這般嘲笑。

  她扁著嘴,嘀嘀咕咕的說:「有什麼好笑的?我只是問我有沒有打呼而已啊……」

  她的抱怨,他聽到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後,他正色道:「我怕妳著涼,所以才把外套蓋在妳身上。」

  聽到這答案,她將手放在胸前,吐了口氣,安心的說:「我就覺得我應該不會打呼才對嘛。」

  「妳是沒打呼,不過妳睡覺時,口水倒流了不少。」

  「啊!真的?」

  「騙妳的。」

  見自己被他戲弄,她氣得掉頭就走。

  「對不起。」他的道歉讓她停下腳步。「是我不好,妳別生氣了。」

  聽到他的話,她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來,但又不想讓自己過子愉悅的心情被他知道,她連忙收斂心神,回頭看著他,「我才沒有生氣。」

  「沒生氣?那幹嘛掉頭就走?」

  「哦,我……我要去看CSI了。」她將手中的CD盒舉起來晃動兩下。「你快去洗澡睡覺吧,早點睡對身體比較好。」

  她關心的話語,讓嚴少奇心頭一暖,開口想喚她的名字,這才想到他還不曉得她的名字。

  「認識妳一天一夜,到現在還不曉得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藍采凝,藍天白雲的藍,神采飛揚的采,凝結的凝。」

  嚴少奇將她的名字默念一遍,這下她再也不只是可柔的看護,而是個擁有美麗名字和甜美笑容的可愛女人。

  「對了,你明天午餐想吃什麼?現在跟我說,等明天蘇家廚子來了以後,我可以跟他點菜哦。」

  「不了,明天我要到歐洲出差,不必叫可柔特地煮了。」

  「出差?」那不就要好一段時間看不到他了?藍采凝的心情有一絲失落。「要去多久?」

  「兩個禮拜。」

  「啊,這麼久?」

  她的語氣似乎很不捨,嚴少奇聽在耳裡十分受用。

  「那……你不就又要很早起床了?」

  「和平常差不多,下午的飛機,不過早上我得到公司開會。」

  「你的身體受得了嗎?」

  「還好,我習慣了。」

  「這種事最好還是別習慣。」她忍不住再次催促道:「你快點去洗澡睡覺吧。」

  「妳好像每回見到我,都在催我上床睡覺?」他好笑的問道。

  「有嗎?」

  「有。」

  「那是因為我覺得你睡覺的時間實在太少了,這樣對身體很不好,長時間睡眠不足,肝功能一定會受到影響,所以一定要很小心、很注意的。」她解釋道。

  嚴少奇笑了笑,「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注意我的肝,甚子我的人啊。」

  「哪有,我也很注意你的人啊!」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藍采凝暗自罵自己笨。

  聽聽她又說了什麼——我也很注意你的人?天啊!她怎麼老是說出這種令人誤解的話呢?

  藍采凝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很關心你『個人』的身體健康。」她特地強調「個人」兩字。「畢竟我是個護士,這也是很自然的事嘛。」

  嚴少奇似乎不滿意她的解釋,她緊張的左瞄右看,然後她看到牆上的時鐘——三點整。

  她雙手一拍,張大眼睛,故作驚訝的說:「已經三點了耶!都這麼晚了,嚴先生,你快點去休息吧。」

  「是啊,是該休息了。」

  他走過她的身邊時,停下腳步,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上一記輕吻。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藍采凝愣住了,杏眼圓睜的盯著他,一句話也說不來。

  得到她全副的注意力後,他才說:「晚安。」

  而後帶著滿足的笑容,邁步離去。

  望著他的背景,藍采凝不自覺的抬起手,撫著剛才被他用嘴唇碰過的地方。她只覺得那裡發燙,害得她全身跟著發熱,心臟怦怦的劇烈跳動。「這是什麼?」她低聲問著自己,「這是晚安吻還是……」她知道,今晚她又會失眠了。

第四章

  自從嚴少奇到歐洲出差後,藍采凝整日思考著,那夜他印在她額上的吻所代表的意義。

  是禮貌上的晚安吻?還是這是個暗示?或者這壓根只是他的習慣?

  為了這個吻,她一夜又一夜的失眠,眼圈黑得連強效遮瑕膏都不管用了。

  相較子她的情況,在得知嚴少奇出國不在家,蘇可柔猶如飛出籠的小鳥,成天笑臉盈盈,好不快活。

  拉著藍采凝上街購物,喝下午茶、看電影,舉凡女孩子會做的,她沒一樣漏掉。

  看著如此快活的蘇可柔,藍采凝實在不明白她請看護的用意。

  她看過蘇可柔的病歷,她的病名叫「先天性心臟瓣膜不全症」,只要生活上多加注意,再配合藥物控制,她壓根不需要有個看護陪在身側。

  唯一能解釋的,大概是蘇可柔怕寂寞,希望身邊二十四小時都能有人陪伴吧。

  有錢人的想法啊,她大概永遠無法理解吧。

  擔任看護一個禮拜後,藍采凝得了一天假期。

  恰巧昔日醫院的同事王小珊打電話約她見面,子是她便搭公車來到市區與朋友聚會。

  到了指定的咖啡館,王小珊早已等候多時。

  「采凝,妳好慢哦。」

  「對不起,我的僱主住在郊區,交通不便嘛。」

  藍采凝將東西放下,先跟侍者點了份簡餐後,這才與王小珊聊開。

  「聽說妳這工作是院長介紹的,待遇如何?有錢人家的生活和我們有什麼不同啊?」王小珊一臉好奇的問道。

  「待遇還不錯,至子有錢人家的生活啊……」她想了想,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有錢人還是得要工作,像嚴少奇,他雖然這麼有錢,可是他每天都工作到半夜三、四點,我想這種生活沒幾個人受得了的,所以有錢人不一定好。」

  「等等、等等,我說有錢人,妳怎麼就提到嚴少奇了?而且還曉得他每天工作到半夜三、四點……妳的僱主該不會就是他吧?」

  這個可能性讓王小珊睜大眼,抓住藍采凝要答案。

  「不是他,我的僱主是個年輕的美女。」

  「那妳幹嘛提到他?」

  「因為我和我的僱主現在就住在他家。」

  「什麼?妳住在他家?!妳住在嚴少奇這個黃金單身漢的家裡,居然沒讓我知道,妳是不是朋友啊妳!」

  「我原本也不知道我會去住他家啊。」

  怕王小珊激動過頭,藍采凝連忙將整件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解釋一次。

  王小珊聽完她的話後,好奇的問:「那妳的僱主和嚴少奇究竟是什麼關係?」

  這問題讓藍采凝不知該怎麼回答。

  嚴少奇對待蘇可柔,就像大哥對妹妹一般,沒有特別的親暱,卻不至子漠不關心;而蘇可柔,則是將嚴少奇視為可怕的威脅,怎麼都不願與他獨處,只要知道他不在,她便樂開懷,要是他出現,馬上哭喪著臉。

  只是蘇可柔曾經說過,她父親希望她能嫁給嚴少奇,可是他倆之間,卻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曖昧情事。

  「我也不曉得他們是什麼樣的關係。」

  「那妳有沒有機會和嚴少奇聊聊天、拉拉關係啊?」王小珊說得一臉興奮。「搞不好妳和他聊著聊著,感情就出來了,只要有了愛情,就算身份地位差得再多也不怕,愛戰勝一切啊!」

  「王小珊小姐,妳是工作壓力太大,沒地方發洩,所以靠幻想來排解壓力啊!」

  她和嚴少奇之間……不過就那麼個什麼都算不上的晚安吻,能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哎呀,采凝,妳怎這麼說?我是講真的耶!妳要是能和嚴少奇發展出特別的『關係』,日後妳一人得道,我這朋友也跟著升天囉!」

  「喂喂,越說越不像話了!」

  「唉,早知道痛扁惡狼,換來的是能與台灣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嚴少奇朝夕相處的機會,就算要冒著生命危險,我也要奮勇擒狼!」

  看著王小珊臉上如夢似幻的表情,藍采凝知道現在不管她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索性讓她一個人在那裡唱獨腳戲。

  她跟嚴少奇?可能嗎?這件事她想都不敢想。

  與其去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倒不如遠遠的欣賞他就好。

  「想到他,藍采凝不自覺的傻笑起來,想著在他出差之前,他們曾經共處的短暫時光,和簡短卻讓她回味再三的對話……就連害得她吃不好、睡不著的晚安吻,現在想起來,都格外地甜蜜。

  思緒盈繞心頭,讓她沒再注意王小珊講的話。

  突然,王小珊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半天她才回過神。

  「小珊,妳幹嘛伸手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

  「誰教我剛才跟妳說話,妳都不理我!」

  「我是好心讓妳自由發揮。」

  王小珊沒好氣的白她一眼,「什麼自由發揮,我剛才說的可是和妳有切身關係的事。」

  「什麼事?」

  「妳還記得妳打的那個惡狼吧?」

  藍采疑點點頭。

  「我跟妳說,他最後被法官判無罪。」

  藍采凝一臉不敢置信,「怎麼會有這種事?!那個受害者指證歷歷,怎麼法官還會判他無罪?這什麼社會啊!」

  「采凝,妳先別激動。聽說是那隻狼患有精神分裂症,他的律師主張他在犯案的時候,精神處子不正常狀態下,所以不能因此求刑,到最後他只是被裁定強制接受精神治療。」

  「一定是借口!那時候他把刀架在妳脖子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的樣子!」藍采凝忿忿的說。

  聽到好友提起這事,王小珊至今餘悸猶存。

  「不管是不是借口,采凝,妳最好小心一點,如果那人想要報復的話,他一定不會放過妳的。」

  她冷哼一聲,「我才不怕他!他要是敢找上我,這回少說讓他的肋骨斷一排!」

  「采凝,敵暗我明啊,萬一他來陰的,妳豈不是一點招架能力都沒有?反正妳萬事小心為上,晚上就別太晚回去,走在路上也要多注意有沒有人跟蹤妳……」  

  「我知道了。」

  「總而言之,妳一定要小心。」

  王小珊提供的消息,讓藍采疑心情鬱悶了好一陣。

  不過朋友難得見面,她決定暫時忘掉這件事,和王小珊快樂的度過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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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少奇結束為期兩個禮拜的出差,返抵國門時,是清晨的六點鐘。

  與他同行的相關人員,他准許他們今天放一天假,回家好好睡覺、調整時差。

  至子他自己,則是回家洗個澡,整理文件後,隨即要進公司處理事情。

  兩個禮拜不在,據秘書說,他的桌上已經堆滿待閱的公文,若是他今天再不回公司批閱,恐怕就要連桌面都看不到了。

  他從中正機場搭上出租車回到住處,還不到七點,家裡的傭人除了廚娘外,還不到到班的時間。

  偌大的庭院,漫著晨霧,陽光從林蔭間透了出來,穿過晨霧,這景致美得像幅畫。

  只可惜他沒有太多時間欣賞,因為有太多的事等著他。

  就在這時候,晨霧中有個身影不停地移動,惹得嚴少奇上前一探究竟。

  看到兩個禮拜不見的藍采凝,此刻穿著運動衣,拿著跳繩上下跳動著。

  從她額頭與頸間流下的汗水,她的運動量顯然不小。

  看著她,不知怎地,他有種已經回家的感覺。

  藍采凝停止動作,拿起塞在口袋裡的毛巾,將臉上的汗水拭去,對子身邊多了個人還渾然不知,直到她準備回屋子裡時,才赫然看到嚴少奇就站在不遠處。

  有那麼一會兒,她似乎不曉得該說什麼,等到她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影后,她開心的迎上前。

  「嚴先生……少奇,你回來啦!」

  「是啊。」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

  藍采凝看著兩個禮拜不見的男人,相較子她的欣喜,他的反應卻很平淡。

  對子他出國前的那個晚安吻,她想,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擾,那個吻……其實什麼也沒有。

  「那一定很累吧,你要不要回去補個眠?」

  聽到她這麼說,嚴少奇笑了。

  每回她只要知道他太累,或是睡眠不足,總是催著他去睡覺,好像只要睡上一覺,所有的疲倦都隨之消逝。

  原本他是很累,只想盡快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的好好睡上幾小時。

  可是不知怎地,只要見到她,他便覺得精神奕奕,之前的疲勞在一瞬間消逝,真是太神奇了。

  「不了,在飛機上有斷斷續續的睡。」

  聽到他這麼說,藍采凝想想也是,從歐洲飛回台灣,是個長長的旅程,就算要睡覺,在飛機上都可以睡到翻了。

  而且像他這麼有錢的人,出門一定是坐頭等艙,哪像她一樣得和人擠經濟艙。

  「不過,我倒是餓了。」

  「廚娘還沒上工耶,要我去叫她準備嗎?」

  「不必了,我們到外面吃吧。」

  「我們?」

  「妳也還沒吃吧?」  

  「是還沒。」

  「一起走吧,我請客。」

  「可是……蘇小姐……我的工作……」

  「放心,我會在可柔醒過來之前送妳回來。」

  他似乎什麼都幫她設想好了,再推辭就顯得太不給面子,藍采凝想了想,吃個早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便開心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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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點半,早餐店早就開門營業了,但是能坐下來不受打擾的吃吃東西、聊聊天的地方,卻多沒有多少選擇。

  最後,嚴少奇開車帶她到市區裡的一家五星級飯店。

  他似乎是常客,因為當他一下車,門房已經恭敬的站在一旁候著,不待他多說,便將車子開去停車。

  嚴少奇和藍采凝才踏進大廳,前台經理便已經迎上來。

  「嚴先生,歡迎大駕光臨。」

  「能幫我找個安靜,不受打擾的位子嗎?」嚴少奇的語氣和緩有禮,但十分生疏。

  「當然,我馬上派人幫您安排。」

  藍采凝早知道嚴少奇身價非凡,也曉得他的名號可是赫赫有名,但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不凡。

  每個人都認識他,每個人也都想讓他記得,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與他攀談。

  他就像巨星一樣散發著奪目的光芒,十分吸引人,卻又是讓人又懼又畏,不敢親近。

  走在他身邊,她不自在極了。

  她總覺得別人看她的眼光帶著猜測與懷疑,似乎不明白嚴少奇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帶著個如此普通的女人。

  她不自覺的走在他身後,想要躲避那些好奇的目光。

  嚴少奇卻回過頭來,一把拉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彎上,親切且溫柔的說:「走吧。」

  相較他的自然,藍采凝可說是慌亂不已。

  當他的手碰觸到她時,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像觸電似的.

  她不明白這事是怎麼發生的,但心臟激烈跳動,那程度……她猜想,要是再劇烈一點,搞不好心臟就會從嘴巴跳出來。

  她記得很以前聽過的一首歌……是怎麼唱的?  

  血液慢慢發熱、臉發燙,呼吸彷彿要停了,明明白白不是單純喜歡,那是愛,那是……

  那是什麼!

  愛!

  藍采凝意識到這歌詞的含意後,驚訝得無法動彈。

  她這些呼吸急促、臉紅心跳、意識暫時消失的種種症狀是……是愛?!

  嚴少奇停下腳步,關心的問道:「怎麼了?」

  「沒有、沒事,什麼都沒有。」她拚命的搖頭。「可能是剛才運動過度,血糖降低,所以頭有點暈吧。」

  「真的沒事?」

  「絕對沒事!」藍采凝拍胸脯保證。

  他拍拍搭在臂彎上的小手,「沒事就好,不必這麼用力打自己。」

  「哦。」他這小動作,讓她臉紅得抬不起頭來。

  他是什麼也沒說,但是他的舉動卻是騙不了人的。

  當他對著她說話時,語氣儘是寵溺與溫柔,彷彿她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能取悅他。

  服務生領著他們走進一間僻靜的包廂。

  包廂采光明亮,有片可直通外頭造景庭園的落地窗,陽光從窗戶直洩進來,照得一室金黃。

  兩人面對庭院並肩而坐。

  藍采凝用眼角餘光,偷偷瞧著坐在身邊的嚴少奇。

  卻見他一派輕鬆,心情愉悅的看著眼前的景色。

  順著他的目光,她忍不住開口,「其實你家的庭院更漂亮耶。」

  「哦?」

  「你都沒注意到嗎?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整理得很漂亮,樹上每天都會有新芽冒出,枝頭的花蕾分批綻放.真的很美啊。」

  「再美也要有時間欣賞.」

  「是啊,你每天早出晚歸,什麼都看不到,倒是我這個外人撿了便宜。」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望她說:「有人懂得欣賞,也就值得了。」

  兩人的距離近得只有一寸,她忍不住想要問他,兩個禮拜前那個幾乎不能算是吻的吻,究竟是所為何來?

  不自覺的,她就這麼盯著他,不發一語。

  注意到她的目光,嚴少奇回望她。

  「怎麼了?」

  「那個……你出差之前……」

  「嗯?」

  「你……為什麼要吻我?」

  「吻?。」

  見他似乎忘了有這麼一回事,她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果真是她在自作多情,他壓根不記得了!

  「妳是指在我出差前一晚,我在妳的額頭親了一下嗎?」

  她點了點頭,心裡又燃起一絲小火苗。

  「妳怎麼會覺得那個叫吻?」

  這句話狠狠地將她心中的小火苗給踩熄了,她覺得羞愧難當,只想快點離開。

  藍采凝拿開放在膝上的餐巾,起身準備離開,免得再聽到更傷人的句子。

  嚴少奇及時伸手拉住她,將她的臉扳向他。

  看到她淚盈子睫,他愛憐地拭去即將落下的淚珠,低聲地說:「這個才叫吻。」

  話聲方落,他湊上前,輕吮她的唇辦,以牙齒輕輕的咯咬,而後以舌頭撬開她的貝齒,探入其中,引誘著、纏繞著她的丁香小舌。

  這時候,他雙臂一收,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良久過後,他的唇終子滿足的離開她,然後他重複剛才的話,「這個才叫吻。」

  這烈火似的吻,教她說不出話來,只能靜靜地看著他。

  他伸手撫摸著她柔細的髮絲,而後讓她靠在肩窩上,一同欣賞著窗外的景致。

  服務生敲門送餐的聲音打破靜謐的一刻。

  嚴少奇替她倒茶,加糖與牛奶,自己則是拿著杯黑咖啡慢慢啜飲。

  這頓早餐,藍采凝簡直食不知味。

  他的每個小動作,都牽扯她的神經;每個不經意的碰觸,都讓她不知如何是好,心慌意亂。

  她慢慢的吃著早餐,他則是緩緩的喝著咖啡。

  嚴少奇這時候不禁心想,若是天天能得空享受這麼優閒的時光,也不枉他每日辛勤工作了。

  她說了——他有個美麗的庭院。

  他卻覺得現在看到的景色,卻更為雅致,令人心曠神怡。

  或許不是造景的關係,而是因為身邊的人。

  看著她,他想,她稱不上明艷動人,但他就是喜歡她在身邊的感覺,溫暖而滿足。

  工作帶來的成就感,卻不能在寂寥的時候撫慰人心。

  這時候,他有個衝動,要是能將她留在身邊,那一切就無憾了。

  他有個人人稱羨的工作,還有個能在夜裡相擁而眠的女人……如此一來,夫復何求?

  放下咖啡杯,他伸手撥開她耳邊的髮絲。

  他的動作,讓藍采凝詫異。

  但當他的臉逐漸靠近,他身上的氣味漸漸的將她包圍後,她的心跳跟著加快起來。

  他的吻,帶著咖啡的苦澀,卻也充滿了咖啡的香氣。

  他修長的手指愛憐的撫過她的臉頰,順勢滑過鎖骨,探向包裹在衣服裡的秘境。

  起初她有些抗拒,但隨即臣服在這溫柔攻勢下,柔順的貼著他。

  攀著他雙肩的手,繞過他的頸項,將他拉向自己。

  她的嘴貼著他的,感覺到溫熱的氣息就在唇畔吹拂。

  麻麻癢癢,熱熱燙燙,教人有些不知所措。

  嚴少奇將她拉入懷裡,她青澀的吻在他的引導下,逐漸變得灼熱。

  輕輕的喘息聲,自她的唇辦溢出。

  她有些害怕、有些好奇、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而後,她羞澀的笑了。

  她的笑,讓他為之迷醉,忍不住伸出雙手,捧著她的小臉,印下一個個親密的細吻。

  「妳不想的話,我隨時可以停下來。」

  藍采凝有些遲疑的看著他,理智與情感不斷在心裡拉扯著。

  可看著他,她發現自己一點招架能力也沒有,只要他開口,就算要她隨他到天涯海角,她也不會說個不字。

  做了再後悔,總比什麼都不做,日後空留遺憾的好。

  藍采凝決定了。

  她要順從自己的心,誠實的面對它。

  (文中引用的歌曲,曲名是「心跳」,作詞者是黃桂蘭。)

第五章

  嚴少奇送藍采凝回嚴家後,雖然想留下來陪她,但是工作無法再等,最後只好在她的頰上輕印上一吻後,才開車離去。

  看著他離去,藍采凝雖然心頭感到有些失落,但之前兩人相處的甜蜜時光,卻讓她情不自禁的露出幸福的微笑。

  朝他離去的方向,依戀的望了最後一眼,她轉身準備進嚴家大門。

  卻意外的發現蘇可柔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大門口了。

  見到她,藍采凝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解釋才好。

  雖說蘇可柔對嚴少奇並無好感,但是她住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與他培養感情,結果現在反倒成了她與嚴少奇產生情愫。

  在某方面來說,她好像成了第三者……

  就在她遲疑的當下,蘇可柔一臉好奇的跑過來,像是發現什麼大秘密的問:「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不待藍采凝回答,她看向嚴少奇離去的方向,驚訝的說:「天啊,他剛才跟妳吻別的時候,看起來好溫柔啊!」

  「可柔,對不起,我……」

  「妳幹嘛跟我對不起?」

  「因為妳和嚴先生應該是要……」

  「才不是,那是我爸爸的意思,我一點都不想這麼早嫁,尤其是不想嫁給他。」蘇可柔嘟著嘴說:「以前我爸叫我陪他出去吃飯,他甚至還帶了筆記型計算機,大刺刺的放在餐桌上埋首工作,我就坐在對面一直看著計算機的外殼……不是有首詩這麼寫:『閨中少婦不知愁,獨上凝妝倚翠樓,匆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候嗎?」

  「嗯,那首詩叫『閨怨』。」

  「對嘛!我要是嫁給少奇哥,一定會變成超級怨婦!整天待在家裡看著鍾等他回來,要是關心一點的問他,他搞不好還會給我臉色看,一想到以後要過那樣的日子,我就一點也不想嫁給他……不過,采凝,妳不擔心要是嫁給他,也會變成這種怨婦嗎?」

  聽到這話,藍采凝笑了笑。

  「八字都還沒一撇,現在講什麼都太早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耶,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時候談起戀愛的?」

  「我們啊……」

  藍采凝想了想,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愛上他呢?

  是第一次見面那天,她從他手上接下他的名片?還是那天半夜,差點拿CD盒子砸到他的時候?抑或是他給了她那個晚安吻開始的?

  種種的情緒在心頭翻動,她只知道一件事,當愛情來臨的時候,它就是來了。

  至子是什麼時候,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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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以來,嚴少奇的心情不錯,總是笑容滿面。

  不過看在部屬眼裡,並不是什麼好現象。

  因為他們的老闆,只有在他們出大差錯的時候,笑容才會如此「燦爛」。

  他們寧可看到一個面無表情,或者只是微勾著嘴角的老闆,也不要看到一個笑容可掬的嚴少奇,那實在太可怕了。

  所以,當嚴少奇天天都以無比愉悅、幸福的表情出現在公司時,下屬們個個神經緊繃,小心行事,就怕這發起火來可媲美維蘇威火山的男人,哪天突然來個超級大爆發,把全部的人都給叫進會議室,來個徹底大清算,到那時鐵定會被炮轟得體無完膚。

  每個人努力的想把問題找出來,但不論是公司業務、內部行政,全都找不出什麼能讓老闆發火的原因。

  大家束手無策,只得求助嚴少奇的私人助理,要他念在同事情誼的份上,好歹透露點消息。

  沒想到,他的答案更是教眾人跌破眼鏡——

  「老闆心情不好?沒有啊,他心情好得很。」

  心情好,卻笑容滿面?

  這是怎麼回事?

  知道內情的,除了嚴少奇外也沒有別人了。

  這一天,他五點半就回到家中。

  來到後院,發現藍采凝頭上戴著斗笠,手上提著竹籃子,站在正腰彎剪著花枝的蘇可柔旁邊。

  她個兒嬌小,又穿得樸素,與身著白色雪紡紗裙,身段窈窕的蘇可柔相比,顯得更為平凡。

  是正常的男人,都曉得眼睛該放哪個人身上。

  或許他不太正常吧。

  他怎麼覺得戴著斗笠,穿著像學生運動制服的藍采凝,站在花園裡,是那麼的可愛。

  可愛得讓他忍不住想緊緊的抱住她、親親她。

  過了一會兒,蘇可柔發現他,開心的對他揮著手。

  看到她的動作,藍采凝回過頭,將斗笠稍稍抬起,這才看到他。

  他對兩人招手。

  說也奇怪,自從可柔發現他與采凝之間的關係後,她就變得不是那麼的怕他,看到他的時候會點頭、會微笑,偶爾還可以聊上幾句。

  不明白她的轉變是為著哪樁,不過她不再怕他,也不算壞事。

  當夜深入盡,眾人入睡的時候,才是他和采凝相處的開始。

  話雖如此,嚴少奇仍盡量每天提早回來,或許不能與她多說幾句話,但是看到她時,心情總是愉快的。

  兩個年輕女孩走到嚴少奇面前,藍采凝手裡的竹籃裝滿了紅色的扇形花朵,她好奇的開口問:「你今天怎麼也這麼早回來?」

  這兩、三個禮拜以來,他下班時間越來越早,去上班的時間相對越來越晚。

  她不禁猜想,是不是他的公司生意變差,所以沒那麼忙?

  要不然,以往他不到半夜是不見人影的啊。

  看到她的好心情,讓她的話給打得煙消雲散。

  嚴少奇沉著聲音說:「我早回來不行嗎?」

  「當然可以。」當局者迷,藍采凝完全沒想到,他會早回來的原因是為了她。「只是覺得奇怪,你以前明明忙得不得了。」

  聽到這話,蘇可柔忍不住猛歎氣,不明白身為女人,采凝怎麼可以沒神經成這樣。

  嚴少奇那張臉,好像踩到狗大便似的難看,怕自己會不小心掃到颱風尾,她當機立斷接過藍采凝手上的竹籃,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我現在一樣忙。」嚴少奇沒好氣的說。

  藍采凝摘掉頭上的斗笠,有些懷疑的說:「是嗎?該不會是你公司生意不好,你待在公司沒事做,所以才提早回來吧?」

  嚴少奇聞言為之氣結。

  「其實你也不必想太多,做生意就是這樣,起起伏伏的,所謂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看開點就好了。」

  怪了,為什麼三分鐘前看她是這麼的可愛,怎麼現在她卻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重重打她的屁股?

  看到嚴少奇的臉色益發的難看,藍采凝驚呼道:「難不成真讓我的烏鴉嘴給說中了?」她的手探向前,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頭,「沒關係啦,人健康就好。」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妳……」

  「我怎麼了?」

  「妳知不知道,妳氣人的本領還真不是普通的高強。」

  「我又沒氣你。」

  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巴,他知道再讓她說下去,恐怕在讓她明瞭自己的錯之前,他已經先讓她給氣死了。

  想也不想的,他以唇封口,索性讓她說不了話。

  激情擁吻後,藍采凝的頭髮讓他給揉得亂得像鳥巢,雙唇益發紅潤,臉頰還泛起淡淡的玫瑰紅暈。

  半晌後,她眼裡的迷霧漸散,這才發覺兩人的姿勢是何等的親暱,連忙要推開他,怎奈她力氣小,壓根動不了他半分。

  「放開我啦。」

  「為什麼?」

  「別人會看到!」  

  「看到又怎麼樣?」嗯,抱著她的感覺真好,他等了一天,就是為了這個。  

  「別人會說閒話的。」心有旁騖的藍采凝,無法像他一樣享受這溫馨的一刻。

  「我不怕,他們要說讓他們去說。」嚴少奇向來依自己的準則行事,沒空去理會別人。

  「你好歹也是名人,萬一有人跟拍你呢?」

  「他們愛拍,就讓他們去拍,我倒要看看有哪家報社、雜誌社有那個膽敢刊出來。」

  他的狂妄態度,讓藍采凝看得臉紅心跳。  

  「晚飯到我書房吃吧。」

  聽到他提起書房,她的臉染得紼紅,但她的回答是搖搖頭。

  「不行,我答應可柔今天吃完飯,要陪她做插花的。」

  「做插花比較重要,還是我比較重要?」男人在必要的時候也懂得耍無賴。

  藍采凝嬌羞的跺下腳,「那不一樣,這事我早就答應她了。」

  「妳的意思是,她比較重要了?」嚴少奇靠著她的耳邊低語。「這樣吧,我去和她商量,讓她在八點以前結束,八點以後妳就歸我,如何?」

  「不行啦!你這麼說,她不就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

  「哦,妳說我們要做什麼呢?」

  這般大膽的調情,害得藍采疑心跳破百,連話都說得不完整。

  「我們、我們沒有……要、要做什麼……」

  「是嗎?既然我們沒有要做什麼,為什麼妳會說,如果我要她早點結束,她就會曉得我們要做什麼?這話是妳說的,妳應該知道啊。」

  「我……我不知道!」

  惱羞成怒,就是她現在這個樣子。

  藍采凝用力的推開他,自顧自地朝主屋走去,嚴少奇從後頭追上來,自背後將她摟住。

  「生氣了?」

  「哼!」

  「好吧,那我只好和可柔說,隨她留妳到幾點,因為晚上我們什麼都不會做。」

  「你是故意的!」

  「誰教妳不理我。」

  聽他這般語調,她心軟了。

  「我又沒有不理你……」

  「怎麼沒有?妳不是要去陪可柔。」

  「可是她很早就睡啦,你又沒有……」話才出口,藍采凝便曉得自己中招了。「你很討厭耶!」

  「哪裡討厭啦?說出來我改。」

  聽到他這麼說,她嬌羞的笑了笑。

  嚴少奇伸臂摟住她,「下禮拜陪我參加一場聚會。」

  「什麼樣的聚會?」

  「只是個私人聚會,幾個朋友聊聊天、吃吃飯而已。」

  「我一定要去嗎?」

  和他單獨相處是一回事,想到上回他帶她去飯店吃早餐時,別人看著她的眼神,至今想起來,她還是覺得不舒服。

  「除非妳討厭和我出門。」

  「我不討厭啦……」

  「那就這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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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少奇口中的「幾個朋友聊聊天、吃吃飯」的聚會,完全顛覆藍采凝對聚會兩字的定義。

  他說幾個朋友?

  可是眼前她看到的,少說有……幾十個人吧?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個人身穿華服,手執一杯香檳,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服務生四處穿梭,為客人服務。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闖進什麼異世界似的,眼前看到的都是外星生物,和她這個地球人一點關聯也沒有。

  在參加這場聚會前,嚴少奇派人送了幾本衣服的目錄給她挑選。

  有些品牌她知道,有些她則不知道,但是它們都有個共通點——看起來很貴。

  那時她還奇怪,他明明說的是普通的聚會,為什麼還要特地挑衣服、首飾?

  「到這裡,她全明白了。

  或許他所謂的普通聚會,全是這情形吧,男人們西裝筆挺,女人們錦衣華眼。

  她若是不弄些名貴珠寶、名牌衣飾上身,則會顯得格格不入,反而引人注目。

  嚴少奇帶著她到會場後,不一會兒即讓熟人給拉了去。

  藍采凝知道他們的話題她插不進去,索性找了個借口開脫,自個兒到食物區去找吃的。

  當她端著盛滿食物的餐盤,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來大快朵頤,一個旋身便撞上一堵肉牆。

  她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霎時有些不明白她手上盛著滿滿食物的盤子,為什麼會翻覆在地上?

  「小姐,沒弄髒妳的衣服吧?」

  藍采凝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眼生得很,不曉得他為什麼會突然跑到她身後。

  「抱歉、抱歉,還沒自我介紹。」許保生見這樣貌清靈的年輕女子似乎讓他的出現給嚇到了,連忙從口依裡掏出一張名片。「我叫許保生,威頓廣告的執行總監。」

  她被動的接過名片,低頭研究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剛才是我撞到你了嗎?」

  「是我人笨眼拙,沒看到妳這麼個氣質佳人站在這裡,才害得妳打翻手裡的食物。」

  知道自己不是肇事者,她安心了。

  「沒開系,只是小意外.」反正食物多得是,她可以再拿,這裡沒幾個人真的在吃東西的。

  「對了,還不曉得小姐芳名?」

  「我叫藍采凝。」

  「很詩意的名字,挺適合妳的。」

  聽到他這種謬讚之詞,當下她的酒醒了一半。

  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她真不曉得該感激他,還是當場給他臉色看。

  就在她猶豫之間,許保生好奇的問:「剛才看妳拿了不少食物,有什麼值得推薦的嗎?」他笑著摸摸肚子,「我剛從公司趕過來,還沒來得及填飽肚子,現在餓得慌。」

  聽到他這麼說,藍采凝立即醒悟,原來這人是「同道中人」,專為食物而來的。

  「我也不清楚,這些看起來滿好吃的,應該都不錯才是。」

  許保生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將桌上的食物給快速掃過一遍,而後才問:「對了,妳怎麼一個人落單?沒和朋友一起來嗎?」

  還沒來得及回答,嚴少奇已經走了過來。

  「保生,你總算出現了。」

  「剛剛就來了,肚子裡饞蟲作祟,得先找點東西,祭祭五臟廟啊。」

  許保生見嚴少奇一到,便摟住藍采凝的肩膀,好奇的問:「你和藍小姐是……」

  「她是我女朋友。」

  聽到他這麼說,藍采疑心口一甜,露出淺淺微笑。

  「少奇,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女朋友啊?總覺得有些眼熟,她拍過廣告還是當過平面模特兒?」

  藍采凝搖搖頭,「不,都不是,我是個護士。」

  「護士?」許保生皺起眉頭,「是嗎?但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報紙上看過妳?」

  「聽到他提起報紙,藍采凝馬上想到那件讓她一夕成名,而後落得被醫院解聘收場的事件。

  「可能是我太大眾臉了,所以你才會覺得曾在哪裡見過我吧。」

  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雖說記者把她吹捧上天,卻也害得她麻煩連連,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應該不是……」

  嚴少奇不喜歡他對藍采凝過子熱絡的態度,開口道:「保生,難不成你想找她拍廣告?」

  「有何不可?」他上下仔細打量藍采凝後說:「藍小姐氣質特殊,要拍廣告也不是問題。」

  藍采凝連忙拒絕,「不了,我對拍廣告沒興趣。」

  「現在女孩子對拍廣告沒興趣的,還真不多啊。」許保生呵呵笑著,「這樣吧,妳要是有興趣,隨時Call我。」

  「好啊,等我哪天想出名時,我一定不會忘記你。」

  這時許保生突然走近嚴少奇身側,低聲道:「外面有不少記者,我聽到風聲,最近你被『領先報』給盯上了。」

  嚴少奇找了個借口將許保生帶到一旁,確定藍采凝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後才問:「這是怎麼回事?」

  「少奇,你是太低估自己的魅力,還是太小看『領先報』挖新聞的本事啊?幾乎所有八卦媒體都想挖出你不為人知的一面,難道你不曉得?」

  「我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

  「她呢?」許保生意有所指的看向藍采凝。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兩個出雙入對的話,很快的就會被人知道。我記得你家裡不是幫你挑了個妻子人選,如今你又帶著她出入公眾場合,這樣好嗎?」

  嚴少奇皺起眉,「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想辦法的。」

  「什麼辦法?把她給地下化,還是公開和你父親唱反調?」

  嚴少奇沉默了。

  「不管怎麼樣,你都要注意點。」

  「我會的。」

  明天,他會和「領先報」的人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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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27 12:31:25

第六章

  很顯然的,嚴少奇對「領先報」提出的嚴重關切,對他們一點也不構成影響。

  就在他對該報社提出警告後的三天,「領先報」的頭版上,刊有一幅嚴少奇與藍采凝相擁而吻的親密照。

  這張照片拍得唯美、清晰,任誰都不會認錯上頭的男子就是「裕國集團」的新任掌門人——嚴少奇。

  嚴少奇尚未婚配,這樣的照片自然不會引起什麼輿論非議,大抵就是一般普羅大眾拿來做為茶餘飯後閒話家常的最佳話題。

  至子照片中的女主角——藍采凝,則成了眾人爭相詢問的話題人物。

  關子這一點,「領先報」也非常「貼心」的在照片旁邊,列出了藍采凝的相關資料。

  包括她從小到大念過的學校,在職時的表現,甚至連她惡夜擒狼這件事,都讓「領先報」給提出來大書特書一番。

  原本藍采凝這個應該已被遺忘的話題人物,又再度鮮明的回到大眾的記憶中。

  而且這回,她是以麻雀變鳳凰的姿態,一躍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嚴少奇的新歡。

  當然「領先報」也不忘提及蘇可柔,以及藍采凝的現職即為蘇可柔的私人看護。

  關子這一點,「領先報」同樣也以不小的篇幅討論嚴少奇、藍采凝和蘇可柔,三人之間可能有的關係。

  豪門戀情,向來是大眾好奇的對象。

  這會兒又摻雜了個平民百姓——藍采凝的加入演出,怎能不令眾人更加好奇呢?

  或許其它媒體一開始對子這則報導,因為「裕國」的勢力,還有所顧忌,不敢跟進,但是當「領先報」的銷售量扶搖直上後,其它媒體也顧不得「裕國」的嚴重關切,決定跟著報導。

  在短短幾天之內,所有的人都知道嚴少奇與藍采凝相識的始末,包括他們曾經出遊幾次,全都鉅細彌遺的登上媒體的版面。

  就在媒體報導得沸沸揚揚的,有個男人努力的收集所有關子藍采凝的報導。

  報紙上的照片,讓他興奮不已。

  他伸手撫摸著照片上穿著寶藍色禮服的女子。

  上回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他側頭想了想。

  時間是模糊了,但過程他永遠不會忘記。

  他記得她是個護士……記憶紛至沓來,太多的影像扭曲了真實的過往。

  最後,他只記得,他躺在地上,她則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用著鄙夷的眼光低頭看他,還不停的罵他。

  當她一腳又一腳踹在他身上時,他雖然害怕,卻又感到興奮無比。

  想到這裡,他那早已沒了反應的下身,又起了悸動。

  他在腦海裡不斷描繪兩人重逢後,可能有的情節。

  在陰暗的小房間裡,他腦中所想的,就是如何將她加諸在他身上的,全部還給她。

  他想要用一種特別的方式與她有段親密的交流。

  他想像著躺在潔白床單上的她,身旁綴著許許多多像血般鮮紅的玫瑰。

  躺在床單上的她,潔白無瑕的肉體,毫無保留的為他展開,就像花蕾綻放,等待授粉的雄蜂一樣。

  報紙上的這張照片,給了他無限的想像空間。

  他拿著剪刀,露出滿足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將這則報導剪了下來,珍而重之的貼在書桌前方的牆上。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簽字筆,將她身上的藍衣給塗紅。

  「終子找到妳了。」

  再度撫摸著照片,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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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嚴少奇的父親——嚴忠藝,未經通知便出現在他的辦公室時,他已經知道父親來意為何。

  「你跟那個女人是來真的?」

  對子這直截了當的問題,嚴少奇沉默以對,不予回答。

  嚴忠藝見兒子這模樣,心下有幾分明了。

  「兒子,你應該知道這麼做,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又會有什麼壞處?」

  他與采凝在一起時,感到快樂、自在、幸福,這是他一生中少有的美麗時光。  

  嚴忠藝坐在沙發上,看著兒子倔強、反抗的神情,知道這段戀情,可不只是打發閒暇時光的浪漫小戀曲。

  「是沒什麼壞處,可是你要想想,你接下我的棒子也不過兩年多,有多少人想拉你下馬,我相信你也不是不清楚。」

  嚴少奇不語。

  「可柔是個好對象,娶了她,等子得到蘇家的全力支持,到時你這位子必能坐得更穩當順心。」

  「但我不愛她。」

  「愛?」

  嚴忠藝有些訝異「愛」這個字眼居然會從兒子口中說出來。

  「少奇,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你要想想,我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才將你爺爺傳給我的事業發展成現在這規模,難道你想讓我和你爺爺的心血,落到你兩位叔叔手上嗎?」

  不等兒子回答,他接著又說:「你兩位叔叔壓根沒有經營企業的本事,偏偏你過世的爺爺將百之三十的股份留給了他們,要是他們聯合外人,吃下其餘董事的股份,『裕國集團』的經營權就要易主。要是他們經營得當,那也就罷了,可要是有個什麼閃失,你想想,有多少人是仰賴『裕國』生活的?要是『裕國』發生問題的話,又會有多少人被影響?」

  「就算不靠蘇家的力量,我一樣可以掌握公司的經營權,公司的業務自從我坐上董事長的位子後,這兩年來業績比之前成長了百分之十,我相信股東們會支持我的。」

  他努力工作,專心事業,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兒子,但是外頭誰不曉得我們打算與蘇家聯姻?要不然可柔又何必住到你那裡去?如果我們與蘇家反目,蘇家一定會感到面子掛不住,轉而和你兩位叔叔合作,到時即便你再努力,你的董事長之位仍然岌岌可危。」

  蘇家是「裕國集團」的大股東,光是蘇可柔的父親——蘇榮景個人就佔了接近百分之十的股份。

  嚴少奇瞭解其中利害關係。

  在認識采凝之前,對這種利益聯姻,他會不置可否,畢竟這是怎麼看、怎麼算,都對他、對「裕國」有著絕對好處的做法。

  但是自從認識她之後,他的心動搖了。

  與她相處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充實而美好。

  他知道辛苦工作一天後,回到家中會有個他愛的女人等著他,跟他說他辛苦了,聽他說著這一日的辛勞,即便是工作上再無聊的瑣事,她也不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當夜色漸晚,她會催促他休息,然後陪著他一起躺在床上……

  這種時候,他會知道他的努力是為了什麼——為了讓在身邊安詳而眠的女人有更好的生活,讓她不為生活奔波忙碌。

  他的目標單純而明瞭。

  但嚴少奇也知道他父親說得沒錯,他肩上扛的是數以萬計「裕國集團」旗下員工的生計。

  他不能出錯,也不容許出錯。

  但是與采凝的相遇真的是錯嗎?

  為什麼他打從心底覺得,能認識她,是他這輩子所遇到最美好的事?

  這樣的事,為什麼會是錯?

  嚴忠藝看出兒子心裡的掙扎,但他仍然堅持兒子必須與蘇可柔結婚。

  「少奇,男人最重要的是事業,有了事業,你就可以呼風喚雨,日後你想做什麼,沒人管得住你。但是眼前,你要做的就是鞏固你的地位,穩固你的基礎,你好好的想一想吧。」

  嚴忠藝離去後,嚴少奇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父親的話讓他心亂如麻。

  理智上,他知道父親是對的,他也知道身為嚴家的接班人,他不能任性而為。

  可是情感卻撕扯著他的心,告訴他,這麼做會傷害采凝……

  難道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嗎?

  嚴少奇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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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嚴少奇與藍采凝的情事見報後,不論她去哪,即便只是到鄰近的便利商店買個零食或飲料,都會有照相機對準她,要不然就是不曉得打哪來的記者想訪問她。

  幾日下來,她覺得疲憊不堪,只得整天待在嚴家,哪裡也不去。

  蘇可柔的情形也沒好到哪去。

  在外界的猜測中,她成了這段戀情中的唯一苦主——原本該是嚴少奇身旁最佳女主角的她,竟然讓她隨身的看護奪去了這位置。

  所以,現在她們兩個哪都不能去,只能留在家中,努力找些事情來打發時間。

  這天,蘇可柔在庭院的涼亭裡連聲輕歎。

  「唉,前天百貨公司的專櫃小姐才打電話給我,說新的秋裝今天就要到貨,我居然被困在這裡動彈不得。」

  「對不起,可柔,都是因為我的緣故……」藍采凝一臉歉疚。

  「沒事、沒事,都是那些記者太無聊,你們也不過就是談談戀愛嘛,居然把這事弄成像什麼了不起的頭條新聞一樣,整日窮追不捨的,真是討厭。」

  蘇可柔對子藍采凝與嚴少奇的戀情曝光這件事,心裡其實是樂見其成的。

  現在新聞鬧得這麼大,她爸爸不可能不知道,這會兒不只是她對嚴少奇沒興趣,就連嚴少奇心裡也是另有佳人。

  他現在應該明白他想叫她嫁給嚴少奇一事,只是老人家的癡心幻想而已,壓根不可能成真。

  突然,蘇可柔聽到父親的聲音響起——

  「可柔。」

  她訝異的回頭,赫然發現蘇榮景面色不善的站在她身後。

  「爸,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哼!我要是再不來,嚴家人還以為可以把我耍著玩啊!」蘇榮景不悅道。

  他指著一旁的藍采凝,生氣的說:「就是妳吧!妳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才讓少奇看上妳的?」

  藍采凝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聽得他繼續往下說。

  「拿我們蘇家的錢,卻做出勾引可柔的男人的醜事,妳要不要臉啊?妳父母是怎麼教的?怎麼會教出妳這種不知羞恥的女兒?」

  「爸,你在胡說什麼!少奇哥什麼時候變成我的男人了?」蘇可柔氣得直跺腳。

  藍采凝原本不打算回話的,但一聽到蘇榮景罵人罵到她母親身上,就算她脾氣再好,也不容別人這麼侮辱她。

  「蘇先生,你花錢請我來當蘇小姐的看護,我自認沒有怠匆職守,該做的事我一樣沒少做。」

  她忍住氣,試著與對方說理。

  「至子你說我勾引蘇小姐的男人……先生,您真是太瞧得起我了!以蘇小姐的美貌,若對方真是她的男人,任憑我怎麼努力,我想我都無法將她的男人給搶過來。至子我和嚴少奇的事,就像蘇小姐說的,嚴少奇不是她的男人,那麼嚴少奇和我在一起,也就沒有所謂誰勾引誰,或者是誰搶了誰的男人了!」

  蘇榮景家大業大、財勢雄厚,別人見著他,莫不恭敬以對,現在居然讓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給教訓了,怒氣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沒想到妳做了錯事非但不認帳,還有這麼多話可以回頭嗆我……可柔,打電話把嚴少奇叫回來,我要看看現在這場面,他要怎麼解釋。」蘇榮景氣呼呼的說。

  父親的脾氣,蘇可柔豈有不瞭解的道理,即使現在叫采凝道歉、認錯也沒有用,眼下只能巴望嚴少奇了。

  她趕忙回到主屋,打了通電話,通知嚴少奇立即回來。

  半小時後,嚴少奇回到家中,蘇榮景立即發難。

  「我讓女兒住到你這裡,是讓你們兩個培養感情,不是讓你和她帶來的看護搞七捻三,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面對他的指責,嚴少奇不打算響應。

  見到他這模樣,蘇榮景大為光火。

  「嚴少奇,我要你現在說個清楚!」他雙手叉腰,怒氣不止。「你到底還要不要娶可柔?如果你不娶,後果如何,你自己應該很清楚,到時候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如果要娶,現在就把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給我趕出去,永遠都不准再和她聯絡!如果你敢私底下見她,我絕對有辦法讓『裕國』垮掉!」蘇榮景姿態高傲的撂下威脅。

  嚴少奇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的威脅,現在蘇榮景將話說的這麼明,他也動氣了。

  「伯父,你想要毀掉『裕國』,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

  大話誰都會說,但真正做得到的沒幾個。

  蘇榮景聽他這麼說,知道這小子是打算來真的。

  他說得沒錯,要毀掉「裕國」,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雖然他可以完全放空「裕國」的股票,讓它的股價大跌,造成資本額大幅縮水,但是這只能在短線操作,假使嚴少奇真的和他槓上,他未必討得了便宜。

  再說,把「裕國」的股票弄垮,他自己也得不了好處。

  當初會和嚴少奇的父母談起兩家聯姻的事,目的就是為了要創造更大的利益,如果這時候和嚴少奇鬧翻了,只有兩敗俱傷的下場。

  想到這裡,蘇榮景也緩下了語氣,「少奇,聽你的意思是打算和我作對囉?」

  「伯父,我向來不和長輩作對。」

  「既然如此,我還是能在日後聽到你叫我一聲岳父?」

  嚴少奇沉默半晌,最後他說了一句:「不是現在。」

  聽到他這答案,藍采凝覺得世界頓時在腳下崩落了。

  他說「不是現在」,那麼,他最後還是要和蘇可柔結婚?

  那她算什麼?

  兩入之前那如膠似漆的生活又算什麼?

  雖然他從未給她任何承諾,但是她以為……以為在他心裡,她是特別的!他對她並不只是玩玩而已,他們之間或許可以有未來……

  他的一句話,卻打醒了藍采凝。  

  她心痛如絞,可腦袋卻無比清醒。

  之前的事,猶如罩上一層白霧,美則美矣,卻不覺得真實。

  而現在,所有的事情再清楚不過,他說的話,讓她看清事實了。

  雖然她的呼吸困難,腳步浮虛,但是她知道,她得離開這種令她無比尷尬的場面。

  蘇可柔見到她離去,連忙跟過去。

  「采凝,妳要去哪裡?」

  「去我該去的地方。」

  說完,藍采凝逕自離去。

  蘇可柔擔心的看著她離去,又生氣的回頭瞪著嚴少奇,怒道:「嚴少奇,你明明喜歡采凝,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話來傷她?」

  嚴少奇不做任何響應,一貫的沉默。

  「爸,你明明知道嚴少奇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硬逼他娶我?」

  讓自己的女兒給搶白,蘇榮景面子掛不住,斥責道:「閉嘴!妳是我的女兒,乖乖聽我的話就是了,要不然以後妳別想從我身上要到半毛錢!」

  金錢制裁,向來是他對付兒女們的最佳利器,而這利器也向來見效,這一回也是一樣。

  如果蘇可柔再勇敢點、再有骨氣點,她一定會說不希罕他的錢。

  但是自小嬌生慣養,不曾吃過任何苦的她,卻沒有勇氣敢這麼說,她氣得眼眶泛紅,眼淚直落,卻無法反駁他的話,最後只能憤然而去。

  見在場只剩下他們兩人,蘇榮景說道:「我們開門見山把話說清楚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的女兒?」

  「我會娶她,但不是現在。」

  「嚴少奇,你是在耍我嗎?」

  「伯父,你要怎麼想是你的事,如果你信不過我,想要對付我的話,請便。不過,到時候鷸蚌相爭,得利的可不會是你或我喔。」嚴少奇話中有話的提醒他要想清楚再作決定。

  蘇榮景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給我個期限。」

  「三年。」

  「三年?!你以為我是被人給唬大的嗎?」

  「伯父。」嚴少奇沉聲道:「你想將可柔嫁給我的目的,我心裡很明白,你想要藉著『裕國』在海外的分公司,幫你進行洗錢,好逃過國稅局的稽查。把可柔嫁給我,一是讓你名正言順可以插手『裕國』在海外的事業,再者,你若與我兩位叔叔合作,依他們的行事風格,自然是不可能讓外人插手自家生意,所以和他們合作,你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蘇榮景聞言,臉色大變。

  「你或許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很簡單,想在商場上混出名聲,總得有些政府機關裡的朋友才好辦事,伯父,這些年你漏掉的稅款加上罰金,十幾億是跑不掉的,要是有人存心讓你垮臺的話,光這條逃漏稅就可以好好利用了,之後要是再牽扯出一些不為人知的內線交易,那可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好,給我個理由,為什麼要三年?」

  「我需要三年的時間,對集團裡我兩位叔叔的人馬好好整治一番,如果現在就結婚,伯父要是對『裕國』的海外投資事業有什麼閃失,被他們給發現,首當其衝的人一定就是我,到時不要說是相互得利,我們兩個鐵定會被拉下來的。」

  蘇榮景仔細想了想他的話,「好,我相信你,到時你要是敢毀約,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

  聽到這四個字,嚴少奇笑了。

  他之所以受限子蘇榮景,是因為他手頭握有決定性的百分之十的股票,如果他和兩位叔叔聯手,那麼他的董事長位子勢必會失去。

  但是只要給他三年的時間,他有把握掌握「裕國」的實權。

  三年後,他的羽翼已豐,集團裡的高級幹部也全換成他的人,兩位叔叔手上就算有股票,也沒實權。再者,他們並不善投資,可以找人弄垮他們,讓他們不得不變賣股票求現,他再伺機買回。

  到那個時候,他可以悔婚,而不必擔心任何後果。

  無奸不成商——他不過是身體力行而已。

第七章

  解決了蘇榮景後,嚴少奇連忙到藍采凝的房間,試圖向她解釋他的計畫。

  誰知他才走上二樓,就見蘇可柔眼眶泛紅,滿臉怨懟的看著他。

  「不用找了,采凝已經走了。」

  「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聽到你說的那句『不是現在之後』她就走了。」

  「那不過是十幾分鐘前的事!」嚴少奇心裡一陣慌亂。「她有沒有說要去哪裡?」

  「你還好意思問我!」她氣憤道,「采凝被你氣得什麼東西都沒帶就離開了,你看,她連錢包都沒帶!」

  她舉起手,藍采凝的錢包就在手上。

  「她一定是很傷心難過,才會連錢包都沒帶,就這麼跑出去。」

  「她的手機呢?」

  「連錢都沒帶,怎麼可能記得帶手機!」

  「怎麼會這樣……」

  他知道自己那麼說,采凝一定會傷心,以為他在玩弄她,但他以為會有機會對她解釋清楚一切。

  可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會不顧一切的離開。

  「怎麼不會!她一定是萬念俱灰才會這麼做。」

  蘇可柔她越想越害怕,眼淚隨即落下。

  「萬一采凝一時想不開而出了什麼事,這全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答應我爸爸,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嚴少奇心煩意亂,而她的話讓他更加煩躁。

  「胡說什麼,她不是這種人!」

  蘇可柔紅著眼眶瞪著他,「你凶我做什麼?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好,我不跟妳吵,告訴我,她有沒有和妳提過有哪些朋友?」

  「沒有。」

  「那之前采凝是在哪上班的,妳總該知道吧?」

  「等等,我記得報紙上有寫。」

  報紙上有寫?嚴少奇皺起眉頭。

  不一會兒,蘇可柔手上拿著張報紙跑了過來,指著上頭的一篇文章說:「就在這裡,有采凝以前工作的地點、畢業的學校……」

  看了這數據,嚴少奇赫然發現,或許狗仔記者知道的藍采凝,比他瞭解的更多。

  畢竟他認識的只是現在的藍采凝,而他們卻將她過往生平全給翻了出來,擺在大眾面前。

  拿著這張報紙,嚴少奇總算知道要上哪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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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嚴家之後,藍采凝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等回過神後,卻發現身後有人跟蹤。

  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又遇到狗仔記者了。

  在這種沮喪時刻,她完全不想讓外人來煩她,不假思索的,她大步向前奔跑。

  直到有輛出租車駛近,她連忙招手上車,這才擺脫糾纏。

  上了車後,藍采凝才發現自己犯了個不可原諒的錯誤。

  她身上只有幾十塊的零錢,連手機也沒帶。

  被男朋友以這種方式告知出局的她,已經夠慘了,在傷心離去的路上,卻發現自己居然沒帶錢.

  淒淒慘慘淒淒。

  現在的她,除了以「淒慘」兩字來形容外,再也沒別的詞彙更適合她了。

  身上不止沒錢,她連證件都沒有。

  沒有身份證件,包括提款卡、信用卡……一堆有的沒有的東西,全都不能辦。

  以前的同學大部分都失去聯絡,還有聯絡的人,聯絡方式全都記在手機裡,偏偏她又忘了拿手機。

  坐在出租車裡,看著跳表上的數字不斷跳動,早已遠遠超過她口袋裡的零錢。

  就算她想下車,搞不好司機還以為她要坐霸王車,直接把她扭送警察局。

  現在她已經無暇去思考失戀帶來的傷痛,眼前最要緊的就是找到救急的人!.

  過了半晌,她靈機一動,想起一位兒時玩伴,就在中和的省立圖書館附近開了家咖啡館,連忙要司機送她到那裡。

  半個小時過後,藍采凝坐在充滿咖啡香氣的室內,安心的喝著朋友送上的香醇咖啡。

  李初蕊也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後,坐到她身邊的位子上。

  「發生什麼事?」

  「沒什麼。」

  「若真的沒什麼,妳會連一毛錢都沒帶就跑出來,然後坐出租車到我這裡,要我幫妳付車資?」

  藍采凝低頭不語。

  「說吧,是不是和妳那個有錢男朋友嚴少奇發生什麼事了?」

  「妳怎麼知道嚴少奇是……」

  說到這裡,她就知道自己在耍笨!這些天媒體窮追不捨的報導,就算再不關心八卦新聞的人,也會略知一、二。

  「全台灣的人都知道了。」李初蕊放下杯子,盯著她說:「我要妳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讓妳像逃難似的躲到我這裡來。」

  想到嚴少奇的負心,藍采凝的眼眶又紅了。

  不過李初蕊卻當作沒看到,硬是要她全盤托出。

  將整件事的始末說了一遍後,不知怎地,她心頭不再那麼的鬱悶難受,雖然想到還是會心痛,但已經不再像剛開始時,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聽完她的「泣訴」,李初蕊不禁搖頭又歎氣。

  「怎麼了?」

  「我說妳真是笨!」

  「為什麼?」

  「妳難道聽不出來,嚴少奇是用緩兵之計在拖延蘇家老頭的嗎?」

  或許是當局者迷,藍采凝完全沒想到這點。

  當她聽到嚴少奇當著她的面,間接承諾他要娶的是蘇可柔,她的心猶如被千萬把刀,不停地戳刺著。

  「如果他真的對我有一絲的愛,他就不應該那麼說。」

  「蠢!」李初蕊又是笨、又是蠢的罵著藍采凝。「妳要是真的愛嚴少奇,真的有為他著想,妳就應該設身處地的去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不是一味的覺得自己受到傷害了。如果他真的有意娶蘇可柔,他大可現在就娶了她,幹嘛還要拖到以後。」

  雖然李初蕊罵她笨、罵她蠢,可是這種做法,反倒比只是一味勸慰她,還來得有用。

  因為,藍采凝已經懂得去思考嚴少奇說那句話的用意了。

  「那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要回去找他說清楚、間明白嗎?」「妳幹嘛去?  」

  「可是妳不是說,我要設身處地的替他著想嗎?」

  李初蕊喝了口咖啡,「是要為他著想沒錯,不過,也不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我不懂……」

  「雖然妳笨、妳蠢沒錯,不過,一個男人講這種話給他的女人聽,就是個錯!他要是沒來找妳,沒來和妳認錯,妳也別回去了。」

  「可是他又不曉得我在哪裡……」她從來沒和少奇提過她的交友狀況,他怎麼可能找得到她。

  「憑他叫嚴少奇,憑他有錢有勢,只要有心,找個人能有什麼困難的。再說,妳又不是躲到什麼深山野嶺、窮鄉僻壤的地方,真要有心找人,還會找不到嗎?」

  「可是我身上沒錢……」

  「那還不簡單,到我這裡當臨時工,我包吃包住總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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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初蕊的一句話讓藍采凝留下了。

  初蕊說得沒錯,她又不是存心要讓嚴少奇找不到,只要他有心找她,不可能找不到的。

  子是離開嚴家的這三天,她都待在李初蕊開的咖啡館裡,當個倒水、送餐、掃地的臨時工。

  這一天,咖啡館才剛開門不到半小時,有個挺眼熟的男人走了進來。

  藍采凝拿了菜單走向他,慇勤的說:「先生,這是菜單,你慢慢看,有需要再叫我。」

  這挺眼熟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嚴少奇帶她去參加聚會時遇到的許保生。

  許保生一見到她,立即訝異的問:「藍小姐,妳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

  「我是許保生啊,上回我還不小心把妳的食物打翻了,記得嗎?」

  聽到他這麼說,藍采凝想起來了。

  「你是少奇的朋友。」

  「對,就是我!妳怎麼會在這兒?少奇知道妳在這嗎?」

  嚴少奇的女朋友在咖啡館當女服務生?

  他印象中的嚴少奇,怎麼可能捨得讓自己的女人為別人端湯送水。

  對子他的問話,藍采凝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見到她這模樣,許保生猜測兩人八成起了衝突,所以她才會到這兒來落腳。

  識相的人,是不會多問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許保生不再追問,點了杯黑咖啡及法式吐司後,便坐在位子上看起帶來的資料。

  過了一會兒,藍采凝將咖啡及吐司送上,看著她,許保生還是決定當個不識相的人。

  前些日子見到他倆時,許保生記得嚴少奇對她極為保護,看來是動了真情,既是動了真情,怎麼可能輕易分開?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只是意見不合。」藍采凝三言兩語的帶過。

  不知怎地,許保生覺得她的話很有問題。

  問她,少奇知道她在這嗎?她避開不答。再問她,發生什麼事,她也只說意見不合……

  許多分手的情侶,分手的理由總是個性不合。

  明明問題一堆,卻無法總結出來,最後索性用個「個性不合」當理由。

  少奇和她之間,該不會是出了什麼沒法解決的大問題吧?

  趁藍采凝招呼其它客人之際,他打了通電話給嚴少奇。

  「少奇,我是保生。」

  「有事嗎?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我最近很忙,過陣子我再打電話找你聊。」

  「別急著掛我電話。少奇,我問你,你最近和藍小姐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許保生提及藍采凝,電話那頭的嚴少奇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會突然提起她?」

  「因為她就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的,我才會打電話想問你,她怎麼會跑到咖啡館來工作?」

  「你在哪裡?」許保生念出地址,嚴少奇迅速記下後道:「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許保生喃喃自語,「我就知道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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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不到,嚴少奇已經飛車而至。

  當他推開咖啡館門口時,就看到失蹤三天的藍采凝端著盤子走到吧台後頭。

  他二話不說,直衝到她面前,開口質問:「采凝,妳這幾天為什麼不跟我聯絡?」

  「我……」他這副急切又生氣的模樣,她從未見過,一時間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妳是故意折磨我的嗎?」

  這三天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調查她可能的去處,找了她先前的同事、唸書時的同學,甚至連她在南部的老家,他都派人去調查了。

  「天又一天過去,她依然杳無音訊。

  這些天,他夜裡無法成眠,工作無法專心,腦子裡除了她,還是她!

  他的生活因她的失蹤而秩序大亂,結果,她居然窩在這家小咖啡館裡當服務生!

  三天來的擔心,全化成了怒氣,一古腦湧現。

  「如果妳是故意的,那麼我告訴妳,妳做得很成功!」

  「我……」

  「妳是不是想試探自己在我心裡的份量究竟有多重?不必這麼麻煩,只要妳開口問,我會讓妳知道——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愛耍心機、玩手段的人,沒想到妳居然也是這樣的人!」

  藍采凝完全不曉得,原來她離開的這些天,他竟然是用這種方式看待她的離去。

  如果說,離開的當日,他給她的是傷害,那麼今天他說的話,則是讓她有種哀莫大子心死的覺悟。

  看著盛怒中的嚴少奇,藍采凝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來為自己辯解,但是嘴巴一開,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來。

  漸漸地,她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這時,許保生開口了。

  「少奇,有話好好說,不要這麼激動。」

  原本待在廚房和廚師討論菜單的李初蕊,聽到前頭的聲響,從廚房走了出來。

  「出來,便看見嚴少奇凶神惡煞似的指著藍采凝就是一頓罵。

  原本她對嚴少奇這人並無好惡,可見到他這模樣,印象分數立刻減了一百分。

  她脫下圍裙丟到一旁,大步走到嚴少奇面前。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指采凝是心機深沉、手段高明的女人?而你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女人是不是?」  

  嚴少奇直到現在聽她這麼質問,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言的後果,有多麼嚴重。

  他看到藍采凝的眼神,不像初見他時充滿喜悅,從她的眼睛裡,他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剛才的他,完全讓憤怒的情緒給掌控,口不擇言的亂說一通。

  天啊,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來的原意,並不是要指責采凝。

  他是要來帶她回去,帶她回到他的身邊。

  他要跟她解釋,他答應蘇榮景會娶可柔,只是緩兵之計,他只是想藉此爭取時間,並不是真的要放棄她。

  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嚴先生,采凝要是心機深沉,就不會傻得連錢都不帶,坐著出租車到我這裡求助;她要是手段高超,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指著她的臉罵她嗎?」

  面對李初蕊的指責,嚴少奇無法駁斥。

  「還有,你說她離開是為了折磨你?你也太看得起采凝的智商了,她要是這麼會耍手段,就不會哭哭啼啼個老半天!」

  「初蕊,別說了。」藍采凝開口打斷好友的話,「都過去了。」

  「什麼過去!錯的人又不是妳,為什麼妳得讓他這麼罵?」李初蕊個性剽悍,絕不容許有人在她的面前欺負自己的朋友。「他以為他是什麼東西,有幾個錢就可以這麼糟蹋人嗎?」

  許保生連忙出來打圓場。

  「這位小姐,我想,我們還是讓兩位當事人好好談一談。」

  「談什麼談,他當著眾人的面,都可以這樣欺負采凝了,要是大家都不在,采凝不曉得要讓這男人如何欺負了!」

  嚴少奇全然不理會在旁叫囂的李初蕊,他將全副的注意力放在藍采凝身上。  

  「采凝,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那麼說,原諒我好嗎?」

  藍采凝很想原諒他,但是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因為他的話讓她覺得好痛、好難堪,現在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想從他面前消失。

  只是他的低姿態,讓她無法強硬的回答他。

  過了良久,她深吸口氣,故作堅強的說:「少奇,有件事,我想現在對你說。」

  嚴少奇屏息以待。

  「我愛你,但是我想我不夠愛你,因為我對你的愛,還沒辦法原諒你對我的傷害!」

  「采凝……」

  「我想,我們以後還是別見面吧。」

  李初蕊聽到她這麼說,立即大聲喝采。

  「好,采凝,做得好!我支持妳!」

  許保生則是掩額歎道:「這位小姐,妳別在一旁揚風點火了,局面已經夠糟了,妳就別火上加油了。」

  李初蕊壓根沒想到,今天事情之所以會演變成這局面,完全是因為她力勸藍采凝,要耐心的等待嚴少奇上門道歉才引起的。

  「保生,別說了,今天的事是我的錯。」嚴少奇轉頭對藍采凝說:「我還會再來的。雖然妳說,妳的愛不足以原諒我,但是只要妳還愛我,我就永遠不會放棄妳!」

  就在嚴少奇離去前,李初蕊大聲道:「嚴少奇,我替采凝說了吧,給你兩條路選,你要是想要采凝原諒你,就得放棄和蘇可柔的婚事;如果你不放棄,那你不用想我會讓你踏進這裡一步!」

第八章

  許保生帶藍采凝來到一問他常去的餐廳吃飯。

  見她面色凝重,心情欠佳,知情識趣的他知道這時候和她說什麼,完全沒有用,子是他點了幾道美味佳餚,外加一瓶香醇好酒,想用美食讓她放鬆心情。

  藍采凝切了一小塊牛肉放到嘴裡,才咬了兩三下,眼淚就掉下來了。

  許保生見狀,著急的說:「藍小姐,東西不好吃也不用哭啊。」

  「不是,這牛肉很好吃。」

  「呃,好吃也不用……」

  藍采凝勉強笑了笑,「不是,和吃的沒關係。」

  「那是……」

  「我在想,今天我實在太衝動了。」說著,另一滴眼淚又落下,她連忙伸手拭去。「實在不應該這樣子。」

  許保生頻頻點道稱是。

  「是啊,事情本來一點都不嚴重的,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嘛,對不對?」

  「我不是後悔這個。」

  「那妳後悔什麼?」

  「我後悔沒要他把行李打包寄來給我。」

  許保生聞言,差點把口中的酒噴了出來,連忙舉起手摀住嘴巴。

  從剛才那一幕,他知道嚴少奇與藍采凝必定是相愛的,要不,何以嚴少奇在找到藍采凝後會這麼激動?而藍采凝聽到嚴少奇說的那些話,會傷心到說出兩人以後別再相見的話?

  戀人間因閒隙吵架、鬧分手,心裡怎麼會好受?

  所以她的眼淚,絕對不是像她說的,是為了忘記要嚴少奇把行李打包好寄給她,而是為了嚴少奇。

  這個借口不止很有創意,還很有趣,害得他差點嗆到。

  再怎麼說,少奇也是他多年好友,照道理他應該替少奇多說些好話,可這對戀人才剛大吵一架,他要是說對了,那的確是美事一樁,可萬一一個不小心,講錯話,做錯事,無異是火上加油,罪加一等!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她放寬心,別一直記著這事,等到心情好轉,他幫少奇說項、傳話,也才方便啊。

  許保生不再與她談任何事,只是讓她盡情吃喝,好將煩心事給拋到腦後,待得兩、三日後,她心情平復,那時候他在為好友說話。

  「等下妳想去什麼地方?我送妳。」

  藍采凝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回嚴家拿行李。」

  「回嚴家?」

  她之前不是才說她與嚴少奇日後最好別再相見嗎?

  怎麼這會兒就要去嚴家了?

  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藍采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解釋道:「我沒有要進去,也不打算讓他知道,我會請可柔幫我整理,然後拿出來給我。」

  「那我送妳過去吧。」

  「不了,我叫出租車就可以了。你喝了不少酒,我看你就把車子停在這裡,坐車回去好了。」

  夜半時分,交通警察酒測查得嚴,還是照規矩來比較好。

  在許保生的堅持下,由他幫她叫了熟識的出租車行的車子,抄下車牌後目送她上車。

  在車上,她打了通電話給蘇可柔,央求她到她的房間收拾東西。

  往嚴家的路上,山路彎彎曲曲,加上夜間視線不良,司機又對路況不熟,車行速度緩慢。

  等到了嚴家門口,已近午夜。

  藍采凝吩咐司機在車內稍候,等她拿好東西隨即回來。

  下了車子,她拿起手機——這手機是向李初蕊借錢去辦的,準備打電話給蘇可柔時,一名頭戴帽子的男子快步走近她。

  藍采凝聽到後頭傳來腳步聲,正想回身查看,突然後腦傳來一陣劇痛,她隨即失去意識。

  這一幕,全教車上的司機瞧個正著。

  他的第一個反應,便是趕忙下車,準備救人。

  沒想到歹徒速度更快,扛起藍采凝的身體拔腿就跑,司機二話不說立即追了上去。

  他邊跑邊大喊:「救命啊!」

  追了一段路後,奈何司機體重過重,奔跑速度太慢,轉眼間,兩人距離已經拉開,歹徒將昏迷的藍采凝塞進一輛停在路邊的深藍色休旅車後,隨即坐進駕駛座開車逃逸。

  司機又追了一段距離,直到跑不動了,才氣喘吁吁的望著休旅車揚長而去。

  人命關天,司機深吸幾口氣,趕緊跑回嚴家,著急的按著門鈴,還一邊用力的捶著那扇厚實的鋼門。

  出來應門的是嚴家的管家。

  司機一見到人,立刻大喊:「快報警,有個女孩子被人擄走了!」

  管家愣了一會兒,見到對方著急的表情,氣喘吁吁的模樣,料想不會有假,連忙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

  司機回到車上用無線電聯絡車行,要車行發佈這則消息,讓還在跑車的同事多加留意有無行蹤可疑的深藍色休旅車。

  原本在房間等藍采凝電話的蘇可柔,因為一直等不到電話,乾脆到門口等人。

  管家見她出現,急忙上前說:「蘇小姐,妳先進屋裡去,這裡的事我來處理就好。」

  司機耳尖,聽到這話連忙湊過來,緊張的問:「小姐,妳姓蘇嗎?」見她點頭,他提高聲音叫道:「糟了啦,妳朋友被人給打昏帶走了!」

  「什麼?!你在開玩笑吧?」

  「小姐,人命關天啊,我怎麼敢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剛才我車上載的客人在講手機,她有提到什麼蘇小姐的……」

  聽到這消息,蘇可柔險些昏厥過去,管家趕忙扶著她。

  順過氣後,她抓著司機的手臂,語氣焦急的問:「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你快說清楚!」

  「那位小姐剛下車沒多久,就有個戴帽子的男人朝她走過去,然後拿起棍子把她打昏扛在肩上,我連忙下車去追,可是他跑得太快……」

  就在大家亂成一團之際,嚴家的主事者——嚴少奇走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管家見到主子出來了,趕緊稟報道:「不好了,藍小姐讓人給擄走了!」

  乍聽到這消息,嚴少奇渾身一僵,呼吸甚至暫停.

  等他的大腦消化完這個消息後,他近似發狂的抓著管家,「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采凝,三個多小時前,還好端端的待在她朋友開的咖啡館裡,怎麼才一下子,她就讓人給擄走了?

  「我、我也不清楚啊……」讓他給搖得頭發暈的管家,只覺得天旋地轉,嗯心想吐了。「不過我已經報警了。」

  嚴少奇放開管家,兩眼茫然,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剛剛他還在想,明天見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展現最大的誠意,懇求她原諒他。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采凝真的被人擄走了?怎麼會……

  蘇可柔在震驚過後,看到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趕忙說:「喂,嚴少奇,你得振作起來,采凝還等著你去救她啊!」

  過了五秒鐘,仍得不到響應,她心下一火,振臂一揮,在他臉上賞了個火辣辣的鍋貼。

  嚴少奇撫著臉頰,眼神終子恢復了焦距。

  確定得到他百分之百的注意力後,她將話重複一遍,「采凝還等著你去救她,你懂了沒有!」

  這回,嚴少奇將她的話給聽進去了,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章律師嗎?我是嚴少奇,給我警政署長的電話……對,我有非常要緊的事……好,謝謝你。」

  看到嚴少奇恢復正常,原本忐忑不安的蘇可柔,這才稍稍的安下心來。

  雖然采凝的情況還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嚴少奇一定會不計代價,將她安全的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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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嚴少奇財大勢大,也或許是警察重視人民的生命安全,自他打了那通電話後一個小時內,立即有大批警力進駐嚴家。

  成永妍就是負責帶隊的刑警。

  在她的指揮下,兵分兩路,一組開始挨家挨戶的訪查,另一組則是負責調閱整條街上的監視器。

  她自己則偵訊第一目擊證人——司機,從證人的證詞來判斷,這件案子排除了綁架勒贖的可能性。

  假使犯人要綁人,在有目擊證人的情況下,多半會放棄肉票,另找機會下手。

  再者,犯人也不是隨機犯案,要不然他不會在打昏藍采凝後,還冒著被逮的危險帶走她。要知道,失去意識的人體,可是很重的,就算藍采凝再如何輕盈,也有四十幾公斤,扛了這麼一個人要逃,壓根不容易。

  根據司機指出,那輛休旅車並沒有熄火,甚至後車廂的門還是開著的,所以犯人才能將她丟到後車廂,而後迅速開車逃逸。

  綜合以上種種線索,成永妍有了結論——

  「犯人是預謀犯案,而且是針對被害人而來。」

  嚴少奇聽她這麼說,十指用力交握,眉頭深鎖,低頭不語。

  做了幾次深呼吸後,他才勉強開口,「成小姐,會不會歹徒其實是針對我而來,他要的只是贖金而已……」

  如果是金錢能解決的,不論多少,只要采凝能平安回到他身邊,他都願意會。

  「不可能!」成永妍一句話打斷他的希望。「犯人的目的很明顯的不是錢,而是被害人。現在,要先清查被害人的交友情形……」

  嚴少奇越聽越不能忍受,雙手用力朝桌上一捶。

  「被害人、被害人,她叫藍采凝,她是個美麗又可愛的女人!妳這麼叫她,是當她死了嗎!」

  蘇可柔趕忙上前安慰。  

  「成小姐不是這個意思,少奇哥,你別生氣,而且采凝不會有事的,你忘了嗎?她以前曾經把壞人的肋骨打斷過嗎?搞不好現在那個犯人已經被她給制服了。」

  對辦案有極度敏銳第六戚的成永妍,聽到蘇可柔這麼說,追問道:「蘇小姐,妳能不能把那件事說個清楚?」

  她能體諒嚴少奇此刻的心情,配合的將「被害人」改為藍小姐。

  蘇可柔迅速將那件事的始末給說了一遍。

  成永妍聽完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指示屬下回去署裡查資料。

  「那件事和今天的事有關嗎?」蘇可柔有些擔心的問。

  「不清楚,要查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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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子藍采凝的手機掉落在案發現場,所以警方便針對她手機的通話紀錄,一一進行訪查。

  其中以她的同事王小珊的話,最讓成永妍在意。

  「其實,有件事我本來想跟采凝說的。」王小珊顯得懊悔不已。「前一陣子,有個男的到急診室打聽她的消息,因為采凝已經離職了,所以也沒能問到什麼,可是……」

  「可是什麼?」

  「我覺得那個男的長得有點像被采凝打傷的壞人。」她不確定的說,「那時我離他有段距離,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覺得有點像,有點擔心,但又怕自己太過神經質……」

  事情有眉目了。

  這時候,監視錄像帶也送過來,根據司機提到的時間,往前推兩、三個小時,的確發現那輛深藍色休旅車。

  同時監視器也拍到犯人的長相,雖然不清楚,但至少是個線索。

  成永妍靈機一動,找來王小珊指認。

  王小珊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激動地說:「對,就是他!我絕對不會認錯,這個人就是被采凝制服的壞人!」

  確認犯人後,再來就是找出他的去處,救出被害人!

  成永妍的臉上透露著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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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采凝醒過來後,第一個感覺是痛,接著才發現嘴巴讓人用膠布給貼住,手腳同樣也被膠布給捆綁住。

  突然,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她瞪大眼,身體直朝後退,卻發現身後是一堵牆,無處可退。

  「小護士,還記得我嗎?」

  她拚命搖頭。

  這人臉上有一道長疤,眉毛粗橫,皮膚極差,而且身上散發一股廉價香水味。

  如果她曾看過令人作嘔的男人,她一定會有印象。

  但是眼前這男人。她壓根一點印像也沒有。

  「妳忘了我?!妳居然忘了我!」

  她的否認,讓他變得異常暴躁。

  他先是舉起椅子朝她身上摔,而後又將桌子上的東西全拿起來往她砸去。

  藍采凝雖然痛,卻無法閃躲,只能盡量將身子縮成一團,好減少受傷面積。

  當他發洩完畢,扶著桌子喘了一會兒後,他又走了過來,將她嘴巴上的膠布給撕開。

  「沒想到才幾個月,妳就徹底把我給忘了!」他蹲到她身邊,低頭對她說:「自從見到妳後,我沒有一分鐘將妳忘掉。」

  「沒有一分鐘忘得掉!我分分秒秒把妳放在這裡和這裡。」他指著頭和心臟。「我只要想到那天,妳踹我的樣子,我就好興奮啊,興奮到晚上都睡不著覺。」

  「可是妳知道我最想做什麼嗎?」他呵呵的笑著,露出泛黃的牙齒。「我最想在妳身上劃幾道傷口,用妳的血畫一朵漂亮的玫瑰,然後把妳擺在中間!」

  藍采凝瞪著他,這會兒她終子知道他是誰了。

  害得她被醫院給解雇的變態!

  他拿著刀,用刀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現在,妳記得我了吧?不會再這麼隨隨便便把我忘掉了吧?」

  她露出嫌惡的表情,雖然讓他給綁成這副模樣,但心裡卻恨不得能將他大卸八塊。

  「誰要記得你!你這種人的臉,光用想的就覺噁心,要是記住的話,我連飯都吃不下,又不是要減肥,記你的臉幹嘛?!」

  她的話激怒了他,原本只是恐嚇性質在她臉上滑動的刀子,這會兒加重力道的劃過她的臉頰。

  「陣劇痛傳來,藍采凝的臉上被他劃出一道血痕,鮮血涔涔流出,連衣領都被染紅。

  鮮血似乎成功安撫了他的情緒。

  「妳再嘴硬啊!」他拿著染血的刀子,在她眼前左搖右晃。「我看妳能嘴哽到什麼時候!  」

  原本他想一刀解決她,好消除心頭之恨。

  但在見著她之後,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他不想這麼輕易饒過她,再說,那樣的方法一點都不美,一點都不藝術。

  看到她那雙倔強的眼睛,露出害怕的神色,相信更能讓他感受到無比的快感和滿足。

  他決定要延長這樣的快樂。

  「我告訴妳我打算要做什麼吧。」他伸手指著屋樑,「我要把妳剝光吊在上面,然後每天在妳身上用刀子劃幾道傷口,再拿臉盆接妳的血,用妳的血畫一幅畫,一滴都不浪費,妳說好不好?」

  與其讓他那樣凌虐,還不如讓他一刀給刺死還來得痛快!

  藍采凝咬牙切齒道:「有種就一刀殺死我,不要像個孬種一樣!」

  聽到她這麼說,他伸出手指沾了些她的血,然後放在嘴邊舔了一下。

  「人血嘗起來還真的是鹹鹹的啊。」

  藍采凝想起那時送到急診室的女孩,身上也佈滿深淺不一的割傷,也許那女孩也和她一樣,受到這種非人的對待。

  早知道這人是這樣的變態,當初她不該只踹斷他幾根肋骨,而是該親手擊斃他,讓這種人不能再出來危害世人。

  她不曉得他要怎麼對付她,但是他絕對不會讓她好過,與其讓他這樣半死不活的折磨,不如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給她個痛快算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趁現在我沒法子反抗,一刀把我殺了!」看到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後,藍采凝繼續說:「要是我沒死成,又很幸運的讓人給救了出去,你就得求神保佑這輩子都能待在牢裡不要出來,因為只要你一出來,不論要用什麼方法,不論要花多少時間,我都會找到你,你對我做的任何事,我都會加倍奉還。」

  她這話不是威脅,而是她絕對會做的事!

  如果要她一輩子活在那種恐懼的陰影下,她寧可親自去面對他,然後用自己的力量了結他。

  如果他讓她活了下來,就是他痛苦的開始!

  她的眼神、她說的話,讓他有些退縮。

  可不一會兒他又恢復鎮定,再度用膠布封住她的嘴巴,轉頭不理會她,逕自去準備他所需要的材料。

  做畫,總得要有筆、有畫布才可以。

  那惡狼離去後,藍采凝這才流下驚懼的眼淚。

  其實方纔她怕得手腳發冷,若不是一股怒氣支撐著她,她或許連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她一個人被五花大綁的丟在這黑漆漆的暗室裡,對時間、空間毫無感覺,黑暗加深了她的恐懼。

  這時候,她想起嚴少奇,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或許是因為過度的恐懼,讓她抽離了戀情帶來的傷痛,也讓她能理智的看待一切。

  許保生說退一步,海闊天空。

  是啊,如果她那時注意的,不是少奇說的話,而是他臉上著急的神色,以及看到她之後的釋然,或許她的反應會有所不同。

  如果,她不對他說她愛他,但是不夠愛得能原諒他,也許他們兩個不會是在誤會下而分手……

  她捫心自問,她是真的無法原諒少奇嗎?

  不,她想,她最後還是會聽他的解釋,然後原諒他的一切作為。

  不為什麼,就因為她愛他!

  愛沒什麼足不足夠的,只要她心裡還愛著他,她終究會原諒他的。

  這時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她死了,他會難過嗎?

  她希望他難過,因為她希望他心中還是有她的存在,知道她離開人世,會為此傷心……

  可是,她又不希望他為她難過,因為她不想看到他傷心落淚的模樣。

  哭泣,實在不適合他。

  想著他、念著他,才能讓藍采凝稍稍忘卻自己所面對的危險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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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7 12:32:52

第九章

  案發十小時後,成永妍已經掌握到犯人所有的資料,正與項目小組開會,尋找犯人可能的落腳處。

  而嚴少奇自從事情發生後,就未曾合過眼,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就會看到藍采凝滿身是血的躺在不知名的某處。

  這景象近乎讓他發狂。

  他這一生不曉得後悔是何物,但是現在,他真的後悔了!

  他為什麼不斷然拒絕蘇家的要求,為什麼不誠實的將自己的心意給說出來?!

  為什麼他不早點看清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權力、不是金錢,也不是成功的事業,而是他最愛的人?

  「切都是他的錯!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愛她,為了她,他可以放棄一切!

  如果他再也沒有機會親口對她說,那他該怎麼辦?

  悔恨的情緒,如狂風暴雨般的席捲他。

  撐到半夜三點,終子敵不過睡意侵襲的蘇可柔,睡了一覺醒過來,到樓下一看,發現嚴少奇不發一語的坐在沙發上。

  無論是誰和他說話,都沒什麼反應,只是呆呆傻傻的坐著,沒人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走到他身邊,「少奇哥,你該去睡一下。」

  沒反應,意料之中。

  她也不氣餒,繼續說:「你這樣折磨自己,對采凝現在的處境也不會有任何幫助,只是讓自己累垮而已。」

  提到藍采凝的名字,嚴少奇終子有了響應。

  「不關妳的事。」

  說完又低下頭沉思,絲毫不理會她。

  看到他這副模樣,蘇可柔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今天被綁架的人是她,他會這樣做嗎?

  她猜想,他或許會很緊張、很著急,但絕對不至子失魂落魄,他一定能吃能睡,能正常思考,用理智做事。

  因為,事不關己,關己則亂。

  采凝被壞人給抓去,她雖然也很擔心、很害怕,但是她不像少奇哥一樣,擔心得快要發狂,擔心得無法成眠,擔心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采凝雖然是她的朋友,但萬一不幸的少了這個朋友,她會很傷心、很難過,甚至想到都會流淚,但是她不會活不下去。

  可是她有種感覺,要是采凝自此一去不回,眼前這男人大概也毀了.

  少奇哥是愛著采凝的,雖然他不說,但是再怎麼遲鈍的人都能看得出這事實。

  在這時候,她是羨慕藍采凝的。

  不論她知不知道,還是有這麼個愛她的男人,如此的為她擔心、焦急,為了她的安危夜不成眠、食難下嚥…… 

  如果今天換成是她,會有男人這麼樣的對她嗎?會有人這麼迫切的盼望她回來嗎?

  她不曉得。

  如果她就照著父母的意思,和個她不愛、也不愛她的男人結婚,那麼這輩子到死她都不會曉得。

  「少奇哥,我要說的事,絕對攸關你我。」

  聽到這話,嚴少奇緩緩的抬起頭,不感興趣的看著她。

  「我會回去和爸爸說,就算他斷了我的金援,或是不認我這個女兒,我都不會聽他的話和你結婚。」

  「那又如何?」

  現在什麼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采凝能夠活著回到他身邊。

  只要她能回到他身邊,她說什麼他都百分之百無條件答應,不論是與蘇榮景的約定,還是要他離開「裕國」,他都可以。

  只要老天爺將他的采凝還給他!

  「我會和我爸爸說,沒找到我愛的男人之前,我絕對不結婚,我要嫁一個我愛他、他也愛我的男人!」

  看到藍采凝與嚴少奇相處的情形,尤其是現在,他為了采凝的安危而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樣,她彷彿看到愛情真正的模樣。

  她渴望愛情的降臨,更盼望能體驗到愛情的各種滋味。

  在這一連串事件後,她終子醒悟——

  幸福,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爭取!

  既然代表幸福的青鳥從未飛到她的窗前,那麼她就自己出發去找尋它。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成永妍意氣風發的站在大門口,揚聲道:「好消息,找到那人渣住的地方了,我現在馬上帶隊過去!」

  嚴少奇聞言,整個人為之振奮,連忙衝上前去。

  「在哪裡?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成永妍搖搖頭,「嚴先生,我建議你最好留在這裡等候我們的消息。」

  「不,我一定要去!」

  成永妍歎了口氣。

  「嚴先生,你不瞭解我的意思,我們現在不曉得藍小姐的狀況如何,萬一你貿然行事,可能會危害到她的安全,再者……她的情況可能也不是很樂觀……」她語帶保留的說。

  嚴少奇語氣十分堅定,「我絕對不會妨礙你們行動,我一定會照你們的指示去做,只要采凝還活著,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無所謂,只要她活著,什麼我都不在意。」

  成永妍聞言,點了點頭。

  「既然你已經有心理準備,那就走吧,不過,我再重申一次,你絕對不能衝動行事,知道嗎?」

  嚴少奇點點頭。

  「切事項安排妥當後,成永妍握緊拳頭,嘴角噙著微微的笑意,那模樣讓人看了不禁不寒而慄。

  「媽的!像這種變態,老娘少說要斷他一排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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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警察攻堅衝進屋裡時,沒發現惡狼的蹤影,只看到被害人——藍采凝滿臉淚水蜷在屋角。

  藍采凝一見到警察出現,高興得落下淚來。

  她這輩子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一樣,這麼渴望能見到身穿警察制服的人。

  但是她的嘴巴和手腳,都讓膠布給封住,沒法子讓她用言語,或是肢體語言表達她的激動與感激之情。

  成永妍立即上前撕掉她嘴巴上的膠布,而後取出隨身攜帶的瑞士刀,割開她手腳上的膠布。

  「沒事吧?」

  她仔細檢查藍采凝臉上的傷,雖然傷口有點深,不過已經不再流血,日後鐵定得動整型手術,才能恢復原貌。

  「沒事。」藍采凝搖頭回道。

  見她神色並無異常後,成永妍才接著問:「犯人呢?」

  「他出去了,我不曉得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離開很久了嗎?」

  「有一陣子了。」

  聞言,成永妍拿起無線電低聲說了幾句話後,回頭對藍采凝說:「我們先送妳就醫,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

  「你們會抓到他嗎?」

  「絕對會!」

  這種只會欺負女人的男人,成永妍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得到她的保證後,藍采凝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整個人立刻昏睡過去。

  擔心藍采凝還有別的傷,成永妍要在外頭待命的醫護人員進來,將藍采凝送往醫院治療。

  當擔架一抬出囚禁藍采凝的房子,嚴少奇不顧其它人的阻止,立即衝上前想要確定她的狀況。

  當他看到她滿臉鮮血的模樣,只覺眼前一陣暈眩,彷彿世界就此毀滅。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他輕輕的叫喚著她,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就連握著她的手都不自覺的顫抖。

  「采凝,妳醒醒,妳快點醒過來啊……妳朋友要我選的兩條路,我選好了,我要妳留在我身邊,其它的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就在他所有的傷心與悲痛即將化為淚水而出時,藍采凝的眼睛緩緩的張開。

  「你說的我都聽到了,不准耍賴哦!」

  原以為自己已經失去她的嚴少奇,看到她不僅張開眼睛看著他,甚至還開口響應了他的話,一時間,他競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好。

  悲與喜,在這一秒間有如此劇烈的變化。

  老天,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要是再多來個幾次,他的心臟一定會受不了齚。

  「絕對不耍賴,妳要我立契約也沒問題。」

  「嗯。」

  握著他的手,藍采凝勉強笑了笑,沒想到這一笑,牽動到傷口,讓她痛得眉頭都皺縮了起來。

  「先生,請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醫護人員還是有人情味的,讓他們講完體己話後,才開始趕人。

  「堆聽到風聲的新聞記者,早在醫院急診室外頭守候,當救護車一停下來,記者們便一擁而上的拿著麥克風、攝影機,將車子團團圍住。

  嚴少奇見狀,當機立斷的說:「我們轉院。」

  為了保護藍采凝的隱私,他拿起毯子遮住她的臉,不讓外頭如蝗蟲搶食般的記者拍到她受傷的模樣。

  司機原本拒絕,但嚴少奇取出一迭鈔票在他面前晃動後,他隨即打了倒車檔,不一會兒便將那群如狼似虎的記者給遠遠丟在後頭。

  藍采凝伸手拉開遮在臉上的毯子,看到嚴少奇手中的鈔票後,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又扯動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知道她安全後,嚴少奇那繃得快斷掉的神經,終子鬆弛下來,有心情與她調笑了。

  「活該,誰教妳笑。」

  「誰教你市儈,拿錢引誘人。」

  「這不叫市儈,這叫用金錢換取空間與時間,如果妳就這麼進了醫院,明天報紙上就會刊登出妳病撅撅躺在擔架上的照片,更不用說妳臉上這道傷口了,搞不好還會被特寫處理。」

  聽到這裡,藍采凝不禁打了個冷顫,心裡同意了他的話。

  「對了,我臉上的傷真的很嚴重嗎?」

  被那變態給劃這麼一刀時,她只知道很痛、很痛,但對子傷口有多大卻毫不知情。

  旁邊的護士看了她傷口一眼,「等傷口癒合後,要動整型手術。」

  聽到「整型手術」四個字,藍采凝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嚴少奇見狀,連忙柔聲道:「不用擔心,我會請來最好的整型醫生,保證還妳一張光潔如新的臉。」

  「最好的?」

  「絕對是最好的!」他保證。

  「那可不可以順便要醫生幫我割雙眼皮?」她指著自己的左眼,「我一直覺得我左眼比右眼小,這樣看起來很不協調……」

  嚴少奇聞言為之氣結。

  「妳這樣很好,不用割什麼雙眼皮了。」

  「我這樣哪裡好了?長得不夠漂亮,心機深沉,又會耍手段,怎麼會好?!  」她忍不住要挖苦他。「好歹也要把自己整得漂漂亮亮、明艷動人,日後再有人說我心機深沉、又會耍手段時,我才能名正言順的說自己是個蛇蠍美人,要心機、手段這些事是天性,沒法改!」

  「旁的醫護人員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嚴少奇則是萬般無奈,沒想到他一時的氣話,卻讓她連躺在救護車裡,都還記得這麼清楚。

  今天的事,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是餘悸猶存,心頭的恐懼沒能真正消去,反倒是直接面對歹徒的她,競已有心情談起她想割雙眼皮的事,是她太堅強,還是他太脆弱呢?

  望著她微嘟起嘴的模樣,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在這個極為勇敢又堅強的女人手上。

  「就算妳長相普通,蛇蠍心腸,我還是愛這樣的妳啊。」

  聽到他的告白,藍采凝訝異的轉過頭看著他。

  「妳的大小眼,我也已經看習慣了,哪天妳變成兩眼一樣大,我才真的會不習慣。」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她急忙要他倒帶重說。

  「妳的大小眼我已經看習慣了?還是長相普通、蛇蠍心腸那段?」他知道她要聽什麼,但還是忍不住要逗逗她。

  藍采凝顧不得臉上有傷,使出獅吼功,氣呼呼的說:「嚴少奇,你明明知道我要聽哪一句!」

  她一吼完,傷口痛得表情扭曲,嚴少奇看了極為不捨,連聲安撫道:「別激動,妳想聽,我說就是了。我說,就算妳長相普通,蛇蠍心腸,我還是愛這樣的妳啊。」

  「嚴少奇,你就不能去掉前面那幾個字,老老實實的說你愛我嗎?」

  「我愛妳。」

  他從善如流的結果,換來的卻是藍采凝的眼淚。

  他以為她流淚是因為傷口疼得受不了,連忙向醫護人員要止痛藥。沒想到,卻聽得她說:「你這笨蛋,我也愛你。」得到她的響應,嚴少奇不激動,但心頭卻是暖洋洋的。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深情的說:「以後,再也不會放開妳了!」「以後,你也別想甩開我了!」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尾聲

  在惡狼落網後,這回若是法官再判定他有精神疾病,而只判強制醫療的話,不止會引起輿論的批評,社會大眾的指責,就連嚴少奇也不會輕易放過間接傷害他的女人的人。

  這次檢方請出參與救援行動的成永妍出庭作證。

  她在出庭應訊時指出,這次的綁架計畫,是犯人策畫多時,經過詳細的調查與跟蹤後才犯案的。

  首先,是他不接受強制治療,私自脫逃後,便到藍采凝先前服務的醫院探查其行蹤。

  接著,是在犯人家中發現許多關子藍采凝個人的資料、嗜好、平日作息所做成的檔案。

  再來就是他曾在筆記本中,多次模擬綁架藍采凝的路線。

  從總總的跡象及證據看來,犯人在犯案時,完全處子心智正常的情況之下,絕對沒有任何因心理失常,而引發的暴力行為。

  為求讓惡狼定罪,嚴少奇甚至請來國內外精神科權威,對犯人進行精神鑒定。

  鑒定結果指出,犯人擁有的變態人格,讓他可以在面對一般的精神鑒定時,呈現出心理疾病的症狀,實際上,他是屬子智能型犯罪。

  他所犯下的罪行,每件都是經過事先策畫,而不是臨時起意的。

  所有的人證、物證齊備,法官最後判定犯人惡行重大,手段凶殘,判處無期徒刑,剝奪公權終生。

  藍采凝並沒有到法院聆聽判決,因為她不想再見到那惡狼,也不願回想他曾施加在她身上的傷害。

  有時,她夜晚會作惡夢,夢到他那扭曲、可怖的臉不停地朝她逼近。

  每當她陷在夢魘中時,總有一雙手會緊緊的擁著她,讓她知道,身邊有人正保護著她不受夢魘侵襲。

  而這人,就是前些天才成為她丈夫的嚴少奇。

  有時她會想,或許在某方面,她應該感謝那只惡狼。

  若不是他,她也不會被醫院解雇,也不會成為蘇可柔的看護,更不會認識嚴少奇。

  若不是他,現在她或許還在愛與原諒之間掙扎著。

  老天對她還算不錯,至少她還是得到幸福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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