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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29 10:20:11

前言:

身為組織要員的查蜜芽,老擺著一張「欠錢快還」的臭臉。
她有著超齡的成熟與冷漠,在執行「任務」時絕不手軟!
然而這充滿陽光氣息的男人,卻勾起了她溫暖的回憶……
但他的一句「小妹妹」,瞬間打破了她對他的美好幻想。
她只不過是「不高」了點,到底哪裡「小」了呀?!
她絕對會讓他知道,自己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項奕北出身豪門,卻老愛待在車廠裡當「黑手」,
但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在滑板上那乘風疾馳的快感!
沒想到在一次意外中,他「撞」上了多年前那個「女孩」。
看似嬌小玲瓏、小鳥依人的她,卻是個十足的「大女人」!
她那「生人勿近」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楔子

  那荒蕪感的模樣和源頭,

  是怎樣的黑洞或缺口,

  為何填不滿,

  為何找不著。

  身體某處極緩極輕的呻吟,

  伸開雙手極饑極渴的索要,

  可那寂寞的花,

  仍只能無聲無息的開著……

  她在這裡待了六天,其中有一天下雨,有一天她跟大叔出門觀摩學習,其餘的四天都曾看見他。

  他平躺在那片很大、很漂亮的草坪上曬太陽,陽光將他的身體包裹住,她覺得他的身上似乎也泛著燦爛的光圈。

  他給人的感覺很溫暖、很舒服,讓人想要伸手去碰觸,哪怕只是沾染上一點點他的氣息也好,可她越不過這道牆,硬生生阻斷了她。

  大叔說,牆裡與牆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是不能打擾的。

  不曬太陽的時候,他會在那裡擺弄一些她沒見過的模型,他看起來跟她同齡,可一點也不孤單。

  為什麼和她不一樣?為什麼他不感到孤單?明明都是一個人……        

  「你要下來嗎?」忽然牆底下傳來了聲音。

  下面站了個小男孩,他仰著脖子直瞅著她瞧,把她嚇了一跳,險些從牆頭滑下去。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在她發呆前,他不是還在那片綠油油的草坪上曬太陽嗎?

  「如果要下來,我可以接住你喔。」小男孩燦爛的笑著,眉清目秀,雖年幼卻看起來清爽俊朗。

  「不用。」大叔說那裡有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她過不去的。

  「你好像很喜歡爬到牆頭上。」脖子似乎仰得有些酸,他伸手揉了揉後頸,立刻又笑看向她。

  「要不要下來一起玩?你叫什麼名字?」

  原來他有注意到她,她以為他只會曬太陽和玩模型。

  「不想說嗎?」等不到她的回答,小男孩也不追問,小小年紀就很善解人意。

  「你住這附近嗎?」

  「不是。」

  「那就是跟爸爸媽媽一起來玩?」

  她猶豫了一會兒,似乎在想要怎麼回答他的問題,稚氣的臉上眼睛眨了兩下。

  「我沒有爸爸媽媽。」

  這個回答真讓人錯愕,可他似乎一點也不感到驚訝,更奇怪的是她竟也說得理所當然。

  「那應該很寂寞吧。」

  「寂寞?」她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很不解的呢喃道:「寂寞是什麼?」

  「就是你眼睛裡的東西。」小男孩不時揉一下後頸,可始終沒有收回視線,一直盯著她看。「可是你的眼睛好漂亮。」她的雙眸清澈透亮,彷彿可以將萬物看穿,將世界包容。

  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讚美,但她還是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簾。「怎樣才可以不寂寞?」原來那種空空的感覺叫寂寞……

  「我也不知道。」他似乎也被難倒了。「可以打倒寂寞的東西……需要很用心地尋找吧。」

  「攀在上面講話很累喔,你還是下來吧,我會接住你的。」小男孩很有信心的笑著。

  他看起來真誠又善良,而且身上一定有好好聞的陽光的味道,跟他玩一會兒應該沒關係。

  雖然這點牆的高度還難不倒她,但看見他友善地伸來援助之手,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應該拒絕他的好意。

  他伸長手臂,袖口往後縮,便露出一截手臂來。他手臂內側的皮膚乾淨白皙,和他的人一樣有爽朗的味道,她就這樣看見了在他手臂上的「東西」。

  那是縱橫交錯的「線」,佈滿在一小截細白的手臂上。有奪目的紅,以及晦澀的褐色,新舊疤痕交纏著。

  她的眼倏地睜大,晃過一抹駭色,明明什麼都不清楚,卻在一瞬間感到壓抑得喘不過氣,眼睛彷彿看到了黑暗的桎梏。

  她的反應很明顯,他察覺到她的戒備時似乎有點驚訝,不由將那隻手放下。

  「你害怕嗎?」

  「不是。」她微微瑟縮,恢復之前的姿勢,牢牢的攀在牆頭,手指頭收得緊緊的,死抓著不放。

  「好奇怪,只有你會害怕。」他像找到了珍奇的東西般,興致勃勃的再次邀請她。「我想跟你一起玩。」

  不知道要怎樣拒絕,只能睜大雙眼瞪著他。隱約聽見大叔的呼喊聲時,她微微愣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四下打量。

  「我走了。」

  「明天還會來嗎?」他帶著期待的眼神看向她,可還沒有問完,她就已消失在牆頭了。

  明天?她也不知道。大叔說今天是觀摩學習的最後一天,今天……她滿十歲。

第一章

  「任務的內容就這樣,你清楚了吧?」坐在客廳中的年輕女子笑嘻嘻地問道。

  「嗯。」對面站著的人緩慢的點了點頭。

  「那麼小蜜芽要接下這個任務嗎?如果你不想接我可以轉給其他人接。」

  被喚作「小蜜芽」的女子抬起頭,整個表情呆板得連五官都可以忽略,因為她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充滿著「全世界人都欠我錢」的憤世嫉俗感。

  不同的是,她的「憤世嫉俗」彷彿是從冰箱中拿出來的,既僵硬又凍人。      

  「不是指名的嗎?何況你明明就很希望我接下,我要真拒絕了,還怕你找不到台階下。」查蜜芽實話實說,表情百年如一日的沉冷。

  她的個子雖然不高,但身材勻稱,齊耳的短髮稍稍蓬鬆,看上去像一朵蘑菇。

  橢圓臉形,五官標緻,眼睛時常瞇著,表情時常沒有變化而讓人感到無趣,也算是某種特異的「氣質」……

  「小蜜芽說話還是這麼坦白。」

  「因為是你,所以我才多說了兩句,而且似乎很久沒有人會在我的名字前面加「小」字了。」

  「呃……我只是……」糟糕,她忘記她不喜歡別人這樣稱呼她!

  「我能夠理解,你繼續這樣叫沒關係。」查蜜芽揮揮手,很大氣的說著。

  只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無論如何都冒著寒氣,讓人很難相信她會寬宏大量,即便本人確實打算不計較。

  「蜜芽你那個表情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年輕女子挫敗的吐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那麼你就先準備一下,小白最近比較忙,我會另外派人來支援你。」

  查蜜芽點了點頭,她一旦不說話就像連呼吸都不用的木乃伊。

  「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留下來吃飯好嗎?」

  「不用,我先告辭了。」查蜜芽說完便轉身,遊魂般「飄」出了屋子。

  她前腳剛走,便有一個端著餐盤的男人緩緩走進客廳,發現只剩下一個人時開口道:「這次的委託任務很一般,她竟然願意接下。」

  「蜜芽才沒那麼挑剔。」年輕女子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輕言道:「別忘了她是這裡的「世界」。」即便瞬息萬變,也逃不過查蜜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

  「她最近看起來越來越不像活人,這「世界」差不多快成神仙了吧?」        

  年輕女子笑了笑,卻什麼也沒說。

  查蜜芽也清楚自己心口的匱乏,所以她也在努力尋找可以填補的東西。

  一直在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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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而來的風一陣接一陣的扑打著面容和軀體,風刀甚至有些凌厲,但正享受著馳騁快感的年輕男子卻一臉暢快。

  滑板的速度極快,他的技術也是登峰造極,沿海的下坡路看起來可以為他帶來另一波的高潮。

  兩個小時前在中心街進行了一場即興表演,他原本沒打算參與,只因那街頭樂隊的演出煽動了氣氛,讓人情不自禁地想置身其中。其實很不錯呢,雖然彼此都是不相識的陌生人,卻能在一瞬間就完美配合,讓他有種妙不可言的感覺。

  項奕北乾淨俊朗的面容上有著暢快愉悅的笑容。

  風將他的白色T恤吹拂起,隱約可見裸露出的腰部,瘦削而結實。

  柔順的短髮被吹得有些凌亂,傍晚的夕陽落在他身上,讓他原本清爽的氣息中帶著些許暖意。

  上身微曲俯低,原本不打算加速任其滑行,卻在轉彎後看見前方不遠處,面海的圍欄邊站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的雙臂張開,單薄的身體被風吹得有些搖搖晃晃,實在很危險。

  她該不會是想跳海吧?!這個想法剛浮現在腦海,項奕北便加快了腳下滑板的速度,直往那小女孩的方向馳去。經過她身側時他並沒有停下或減緩速度,而是快速的伸出手將她抱起來,離開那個危險的地方。        

  小女孩察覺到有人靠近,剛轉頭想一探究竟,便雙足離地被一把抱起來,抱起她的人往前衝了幾米後,便將她迅速放下。   

  項奕北一個旋轉後微微躍起,腳尖隨即一勾,滑板往上騰空而起,雙足穩當落地後,手一伸,將滑板輕鬆流暢的接住。

  「小妹妹你沒事吧?」他走上前親切的問道。「那樣子很危……」項奕北關切的話語,在她轉過身來時卡在了喉間。

  「原來……」只是個子小,他面前站著的、看起來有些不高興,面無表情、眼睛微瞇的女子,斷然不是什麼「小妹妹」。

  「什麼小妹妹?」她開口,聲音輕細卻明顯不高興。

  「對不起,我以為是小朋友在危險的地方玩耍,所以才……」項奕北突然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紅了臉。他剛剛將人家胡亂抱起的行為很無禮,要不要道歉?但那樣會更尷尬吧。

  查蜜芽瞇著的眼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有在看,但實際上她確實是在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清爽乾淨的男子,而且還看得十分清楚。

  「算了。」

  「真不好意思。」項奕北再次爽快磊落的道歉,見女子微微點了點頭後,又偏頭看向另一邊的海,他笑笑地轉身離開。

  夾著滑板,雙手插在褲袋中,他沿著圍欄一邊看海,一邊悠閒的走著。

  真是個奇怪的女子……回想起剛剛的事,應該不是自己神經過敏,那樣子站在圍欄外看海,無論怎麼看都很危險,小孩的話還可以當作在玩鬧,大人……        

  腳步一頓,他怔了下後忽然笑開,暗嗤自己杞人憂天,竟然到現在還在懷疑那名女子是不是想尋短見。

  眼角瞥見鞋帶似乎有些鬆開,項奕北蹲下身正準備繫好,身側忽然晃過一道飄忽的人影。

  待他繫好鞋帶站起來,發現正是剛才的女子,已然走在了他的前面。

  他笑了笑,站起來邁開步子,不知出於何種心理,他有意無意的調整了步伐,使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漫步著。他試著回憶她的長相,卻僅能憶起一雙微瞇的眼,和她那不算友善的態度。

  直到兩人間的距離越拉越近,項奕北才意識到走在前方的人速度變慢了。她突然停住腳步,靠在圍欄邊休息。

  應該是走累了吧!他沒有停下步伐,只是在經過她身旁時,禮貌且坦然的爽快一笑,便朝前走去。

  「那個……」身後傳來的輕緩聲音讓他駐足,回頭看見她依舊靠在圍欄上,眼睛卻朝他看了過來。

  「離這裡最近的公車站,還要走多久?」查蜜芽問道,不禮貌但也不算唐突。        

  「就在前面,不遠。」

  「你是不是要去那裡?」她似乎休息夠了,朝他的方向走來。

  「對,你也要去搭公車?」

  「那走吧。」查蜜芽走到他身旁,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朝前方繼續走,項奕北愣了愣,不禁失笑。

  明明想要他領路,卻是理所當然的命令口氣。「你住在這附近?」「剛來。」所以對路不熟。        

  「我家也在這一區。」項奕北看了她一眼,考慮了一陣還是開口問道:「你剛剛是在看海吧?」

  「你想問我是不是要自殺?」查蜜芽直視前方,毫不在意自己的話會帶給別人困擾,儘管她的語氣十分平靜。

  「那個……是看海吧……」他盡量找恰當的詞句回應,她的直言不諱真讓人難以招架,令人驚奇的是,她竟然立刻就看出他的真實想法。「如果是自殺,你打算像剛剛那樣救人?」

  「或許。」他俊朗的面容上溢開一抹爽朗的笑容.讓旁人不自覺地想要從他身上吸取陽光般的生命力。「畢竟這是不好的事。」        

  「這也沒什麼。」查蜜芽可能是唯一一個無論如何吸取陽光,也沒什麼生命力的人。

  「如果沒有牽掛,死也不是件可怕的事,眼睛一閉就當自己睡著了,睡醒以後不是在天堂,就是在地獄。」

  「聽起來似乎是很了不得的理論。」真是奇怪的女子,他現在一點也不懷疑她剛剛有自殺的傾向。

  兩人又平靜的走了一段路,公車站便出現在眼前,而快要駛進站內的公車正好是他要搭乘的那輛。

  「我叫項奕北。」他不知不覺就脫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明知或許以後都不可能再碰面。        

  她有些不理不睬,並沒有將自己的姓名告訴他作為回應。

  「我先走了,再見。」抱著滑板三兩步跳上公車,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她笑笑地揮了揮手,並不意外她仍舊毫無反應。

  今天很奇妙,他不但身不由己的加入了街頭表演,還遇上一個有趣的女人。

  公車駛過兩站,項奕北便下了車,一邊回想著今天的際遇,臉上同時帶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這時候街上已沒有什麼人,家家戶戶傳出代表天倫之樂的歡聲笑語。        

  他走到一幢空曠的大樓前,抬頭向上一望,這棟廢棄大樓的樓層頗高,但樓梯已經損壞,更別提會有電梯可以搭乘。

  項奕北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見工地常用的手動升降梯時笑了笑,走過去按下開關,下一秒快速跑跳,夾著滑板騰身一躍,躍進升降梯裡。

  升降梯緩緩攀升,地面上的東西變得越來越渺小,眼界卻可以放得更寬廣,他身上的白色T恤被風吹起,而他本人似乎很享受這種疾風吹拂的感覺。

  「咚」地一聲,升降梯抖了半響後停住,項奕北一步跨出去,置身於危樓的最頂層。

  「嘿,小子!」

  「好久不見,查爾斯。」他舉起手興高采烈的跟窩在頂層角落的男人打招呼,兩人以快速而流利的英文交談。

  被稱為「查爾斯」的男人站起來,身型修長高大,但動作問充盈著矯健靈敏,長髮束起,悠閒的姿態下隱含著機警的氣息。他走到項奕北的身邊,伸手就是一掌拍在項奕北的肩上,力道著實不小,而項奕北雖看起來是那樣瘦削,卻動也沒動一下,仍舊穩當的站著。

  「小子,每次看見你都笑得這麼開心,難道你都沒什麼煩心的事?」      

  「有,比如約在這樣的地方見面,我就很煩惱。」項奕北笑著跟老朋友抱怨。

  「我可是為了你才選了這個制高點,有好東西給你看。」查爾斯將肩上奇大無比的包包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什麼?」

  「自己看。」查爾斯點燃一根煙,他挺喜歡奕北這小子,看見他就猶如徜徉在陽光照射下的海洋,既溫暖又舒爽。

  項奕北蹲下身將滑板放下,掂了掂長型盒子的重量,感覺沉甸甸的。動手打開暗櫃,當裡面的東西顯露在眼前時.他不禁笑了,像得到珍奇玩具的孩子般,非常開心。

  那裡面裝的,赫然是一柄遠程射擊的精密長槍!

  「註冊過沒有?」        

  「給你的東西當然會弄得妥妥當當。」查爾斯咧開嘴角大笑。「喜歡吧?專程帶過來給你的。」

  「難怪你會選在這種地方見面。」

  項奕北一邊說一邊將槍枝零件拿起,十指靈活巧妙的動起來,動作快得讓人看不見影兒,不到三秒鐘便非常漂亮的組裝完畢,看得旁人瞠目結舌。

  「你這小子真是個天才!無論什麼玩意兒都難不倒你。」

  「沒什麼,只是碰巧我很喜歡而已。」他調整姿勢,居高臨下的瞄準。

  「犯罪率最高的就是你這種人!」

  「沒被定罪就不算犯罪。」項奕北朝查爾斯做了個鬼臉。「所以我什麼壞事也沒幹過。」他小心翼翼的將長槍拆卸下來,重新放回盒子裡。

  「查爾斯,謝謝你給我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就知道你會開心。」查爾斯猛吸了一口煙。「順便問你一下,這次的貨沒有問題吧?」

  「當然沒有。」項奕北雙手環在胸前,他的年紀不小了,但那張臉總是充滿著蓬勃的朝氣。「我看過了。」他又補了一句。

  「那就好,只要你看過我就放心了。」查爾斯頓了頓,又道:「目標碼頭你知道嗎?」

  「嗯,不過跟我好像沒太大的關係。」

  「老闆是希望這次能由你來掩護。」

  「好啊。」項奕北過於爽快的回答讓查爾斯愣了愣,下一秒叫囂道:「你這小子怎麼都不考慮一下,竟然答應得這麼乾脆!」

  「查爾斯小叔叔,難道你希望我拒絕嗎?」他笑著調侃行為粗獷卻生了一張斯文臉蛋的查爾斯,果然見其不滿的張大嘴。

  「不准叫我叔叔!」查爾斯死命的瞪著他,見他面不改色、依舊笑容滿面,最後還是拿他沒辦法,只得歎氣。

  「小子,最近總部勢力分化,老闆開口要你親自掩護,就意味著情勢很危險,你好歹猶豫一下。」

  「猶豫又沒有用,還不是得做。」項奕北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又不是第一次,我會小心的。」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說真的。」查爾斯重新背起他的大包包。「我走了,保持聯繫。」沒走兩步,他又回頭給了項奕北一個飛吻。「如果你有危險,我一定會飛奔過來救你。」

  「好,多謝。」項奕北忍不住笑出聲,跟他揮了揮手。

  直到查爾斯的身影不見,他才轉過身。

  救他嗎?他很感謝查爾斯的這份心意,也知道他這份心意是真的,可是對這種話還是不要太相信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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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蜜芽坐了五站才下車,又走了近十分鐘才到達目的地。

  她走進一間咖啡屋,推開門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風鈴聲,清脆的聲音未能影響她的思緒。

  她直直的走向角落的位置,那裡坐著一個拿著報紙似乎正在閱讀的人,查蜜芽敲了敲桌子,而後緩緩坐下。

  「對不起,這裡已經有……」對方看了她一眼後,以為她坐錯了位置,好心提醒。

  「我是查蜜芽。」   

  「咦?」對方發出驚訝的疑問聲,再次仔細的打量她,似乎還是不敢置信。        

  「灰色地帶的「世界」?」這個個子小小的,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還始終瞇著眼的女孩子,會是那個氣世界」?

  「是的,我是受委託執行調查任務的查蜜芽。」她再次重申,輕淡的聲音中雖聽不出不悅,但眼睛卻瞇得更小了。

  對方被嚇了一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原本以為灰色地帶的人都是一副三頭六臂、凶神惡煞的模樣,所以才會被她不符合想像中的樣子給嚇到。

  「抱歉。」對方誠懇的道歉,她揮揮手,也沒打算浪費時間計較這種事。被這樣懷疑也不是頭一次,她的確是灰色地帶的人,就算看起來不像,她也沒有辦法。

  只有接受委託才會執行任務的灰色地帶組織,委託的一方可指名執行任務者,也可交由組織的高層分派。

  被指名的人可以選擇是否要接受委託,不過既然是組織,就有一定的規矩,只不過她所屬的組織規矩不太嚴就是了。

  灰色地帶的人大多有一份很清閒的正職,這樣才有時間來執行擺第一位的「副業」,而在組織中排名前二十的人,皆有一個代表灰色地帶的稱號。

  她的稱號是「世界」,正職為一「無業遊民」。

  「那麼,這是一些基本的資料,詳細的內部機密要麻煩你調查,當然我們這邊也會盡力協助,不過希望你不要驚動任何人。」對方將一個文件夾交給她。

  查蜜芽接過後,看也沒看一眼便收起來,沉吟片刻才道:「你們自己人調查起來不是更方便嗎?何況還有從屬關係。」

  「因為有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才委託灰色地帶的。」

  「派系之爭?還是說有內鬼?」她直言道,卻把對方嚇得冒冷汗,明顯可看出她是猜對了。

  「總之,就拜託你了。」這個嬌小的女子,說話如此一針見血,明明沒有壓迫性的氣勢,卻讓人感覺冷颼颼的。

  「只要查出是誰就行了?」

  「沒錯。」

  「酬勞方面……」        

  「請放心,會按照貴組織的規矩準時入帳。」

  「好。」查蜜芽站起來,結束談話、準備離開。「我再給你消息,再見。」說完她便逕自離開。        

  「呼……」還坐著的人,在她離開後不禁鬆了一口氣;納悶自己方才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呢?

第二章

  「奕北,快出來,你哥在找你。」

  「好。」隨著應答聲,車底下滑出一個平躺在滾輪板上的人,穿著連身工裝,頭髮凌亂,兩隻滿是油污的手上還拿著工具。

  「你這個樣子被老闆看到,免不了又要抱怨。」

  「沒關係啦。」他爽快的笑,從車下爬出來後,將工具歸位,拍了拍衣服又提醒道:「差不多改裝完成了,不過我還沒有進行測試,你們先別動。」        

  「行了行了,知道你老是吹毛求疵。」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總經理找你找得不耐煩了。」

  「他應該知道我在這裡。」項奕北又瞧了瞧車子,看樣子似乎不怎麼想離開。

  「別看了。」老王連忙將他趕走。

  「老王,你是想把我趕走後好試車吧。」他看了看老王有些心虛的表情,笑了笑道:「看你都開始摩拳擦掌了。」   

  「你也知道經你改裝過的車,總是讓人熱血沸騰。」再普通的車,只要經過項奕北改裝,性能幾乎可媲美世界名車。

  「熱血沸騰是打算去撞車嗎?」項奕北攬著老王的肩膀。「這車還不能開。」

  「是、是,二少爺吩咐的話我會記得,你還是趕緊上去吧。」

  項奕北笑著揮手離開。

  「難怪美國那邊老是來請人,要不是有老闆頂著,恐怕二少爺飛過去就回不來了,更別提還有國際賽車隊想要挖角。」老王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這裡是「項氏」,全國最大的高檔車製造商,也是國內唯一銷售世界名車的代理商。

  項奕北對於機械類的東西,有著天生的領悟力和無與倫比的才華,改裝技術高超。但他剛剛所改裝的組裝車只是為了滿足個人興趣,並不會大量製造生產。

  改裝車輛只是他的副業,身為項家的二少爺,他的正業是「項氏」的高層管理人員。雖然他本人似乎更喜歡待在車廠中改裝車輛,對副業的熱愛大過於正業。

  對此,項奕北的父親一「項氏」的大老闆經常抱怨連連。

  項奕北搭乘員工電梯回頂樓時,進出的員工在看見他全身髒兮兮的模樣後,皆莞爾一笑。

  「二少爺你又跑去玩副業啦?」        

  「難怪剛剛瞧見南少爺皺著眉、一張臉嚴肅得要死,原來又在到處找你了。」        

  「老闆一定也開始抱怨了。」

  「二少爺你就乖一點嘛,別氣壞了爸爸、累壞了哥哥。」

  顯然大家都跟這位年輕爽朗的二少爺混得很熟,尤其是看見他這身裝扮後,更有比他年長的員工揉起他的頭髮,把他當小弟弟般看待。

  「我現在不就正拚命的往上面趕去了。」項奕北笑開,有張帥氣的臉就是佔優勢,即便全身髒兮兮的,大家還是喜歡往他身邊靠。        

  「快點唷,不然南少爺一生氣就要拿下面的人開刀了。」

  「我知道了。」他暢快的笑著,電梯門剛打開便敏捷的跳出電梯,動作極快的一邊向員工們揮手,一邊朝自己的「專屬房間」跑去。

  他一進門便緩下了動作,不疾不徐的脫掉工裝,緩緩走進浴室,十幾分鐘後,便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換上了乾淨的襯衫、長褲。

  領帶、袖扣、皮帶都一一穿上,整裝完畢後,他才拿起大毛巾擦乾了自己的頭髮,隨意甩了甩頭,不用梳理的短髮便柔順的垂下來。

  差不多了吧……將手工西裝外套穿上身,他打開門走了出去。他看起來仍舊是乾淨舒爽的陽光男子,似乎還多了一點不言而喻的沉穩氣息。

  搭乘專屬電梯直上最頂層,剛跨出電梯門,便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抬頭看見迎面走來一個成熟男人,西裝筆挺、身姿挺拔,表情卻相當嚴肅,項奕北不由露出更大的笑容。

  「哥。」項家大少爺項中南,性情穩重可靠,一絲不苟,待人律己都相當的嚴格,唯獨對這個弟弟萬般疼愛。

  「你又跑到哪裡去了?爸爸一直在找你。」項中南走過來揉了揉他的頭髮,嚴肅的表情微微和緩。

  「我還以為只有哥你在找我。」

  「是我的話就不用擔心了嗎?快走吧,爸爸有要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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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懷疑,憑著兄長的沉穩大氣和弟弟的聰明才氣,「項氏」的來來將由項家兩兄弟共同開拓出更寬廣的道路。

  項父也是這樣想的,大兒子用不著他操心,但就是在找不到喜歡東奔西跑的小兒子時,他總免不了哀聲歎氣。

  「爸爸,你就不要再歎氣了,你看你一聲令下,我就馬上乖乖的來見你了。」項奕北笑呵呵地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項父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想罵他兩句又找不到詞,畢竟奕北也沒做錯什麼。

  「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你的工作是跟你大哥一起領導公司,堂堂高層管理人員,老往工廠跑怎麼行呢?」

  「工作我做完了啊。」項奕北笑著朝正站在他面前、雙臂環胸的項中南使了個眼色。「大哥可以作證。」

  這小子就知道拿他當擋箭牌……項中南皺了皺眉,最終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而且我去工廠也是為了工作,美國那邊需要一些材料。」

  實際上美國總部只是「項氏」業務方面的總代理商,跟項氏的家族企業無關,因為對方很欣賞項奕北的技術,所以經常藉這層關係將他請過去。

  「說到這個,我正好有件事要告訴你們。」項父的表情轉為嚴肅。「美國那邊似乎出了一些狀況。」

  「發生了什麼事?」項中南敏感的意識到了什麼,沉聲問道。

  「你們知道格雷先生吧……」

  「總部的副總裁?他有說什麼嗎?」

  「不,就是因為他什麼也沒說……」項父看起來頗為難的樣子,把一向無憂無慮的小兒子給逗笑了。

  「爸你到底要說什麼?又開始太過於杞人憂天了嗎?」項奕北樂觀的樣子在另外兩人的反襯下尤其顯眼。「那邊的狀況跟我們又沒有太大關係,我跟格雷先生也見過幾次面,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如果真有聞題他一定可以解決。」

  「問題就在於,這次在美國發生的一些狀況,很可能跟我們公司有關。」項父放低聲音,彷彿將要說出什麼重大機密。「有消息說不少分公司出現了違反禁令的事,格雷先生好像在調查,但是調查令並沒有下達到各分公司。」   

  「違反禁令是什麼意思?」項中南不解地問道。

  「好像……是走私。」項父一臉凝重。

  「走私?!」項中南大驚。「難道是利用公司的資源?」

  「不清楚,而且好像不止走私,還做了什麼不道德的事我也不知道。」        

  「爸爸你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項奕北十分好奇。

  「當然是老朋友透露的風聲!據說因為情況太嚴重,波及的分公司太多;副總裁才親自出面,而罪魁禍首是誰也不清楚。」

  「這種事的確要秘密調查。」項奕北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有些驚訝的看向父親和哥哥。        

  「難道說……我們……也會被調查?」

  「我們公司是不可能有這種事的。」項中南的一句話立刻讓另外兩人信服地點頭。「但是會被調查也是合情合理,沒什麼好在意的,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還是哥哥沉得住氣,不像爸爸一有風吹草動就草木皆兵。」

  「那也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太嚴重,不過說起來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項父開始冥思苦想。

  「爸爸你自己慢慢想,我們先出去了。」將父親一個人拋下,項家兩兄弟二剛一後走出了辦公室。

  「哥,雖然那種事不可能在我們公司發生,但你應該也會提高警覺吧。」項奕北笑看向身邊人,他太瞭解他大哥了。

  「你也覺得不對勁?」項中南只有在面對弟弟時,嚴肅的表情才會柔和一些。

  「我覺得事有蹊蹺,似乎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美國總部的事與我們無關,只要不牽扯到公司,他們要幹什麼,我們也管不著。」

  「嗯……」項奕北應了一聲,雙手往後抱著後腦勺,仰起瞼看向上方,眼神漸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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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板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靈活自如。

  雖然他極喜歡車,自己卻不常駕駛,常常以滑板代步,或搭公車。項奕北沿著直路滑行,忽然發現走在前方的那個人有點眼熟,再多看幾眼後,他便開心的笑了。

  明明只見過一次面,他卻立刻認出她來,而且還只是看見背影,難道她已經特別到讓他過目不忘嗎?

  見她快要轉彎,項奕北加快腳下的速度追上去,無論如何就是不想跟丟她,怎麼也想跟她打聲招呼。

  不料他剛跟著轉彎,憑空就飛來一腳掃向自己,好在他動作敏捷地避了開。   

  但似乎還沒完呢……她個子雖然矮,但掃來的腿勁卻頗有力道,空氣裡可以聽見劃破風的聲音。

  「等等,你不記得我了嗎?」處於危險狀態的他趕緊開口提醒。查蜜芽放下高舉的腳,瞇著的眼緩緩瞥了他一下。她當然記得他,尤其是他那滑板還挺顯眼的。

  「你為什麼跟著我?」

  「我只是想跟你打聲招呼。」項奕北走到她跟前,笑得燦爛。「太好了,看來你還記得我。」

  「再見。」她立刻不輕不重的吐出兩個字,表情始終沒有一絲變化。「不要再跟著我。」就這麼走了啊……項奕北愣了愣,而後聳聳肩,暗歎自己過度熱情,不過她沒有把他忘記這一點,讓他怎麼想都覺得很愉快。

  轉回身將滑板夾起,他朝與她相反的方向走去,原本他們就走不同方向,他是因為見到她才追上去的。

  好奇妙的女人,讓他情不自禁就想要靠過去,但他很清楚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從她身上嗅到了一絲相似的氣息……

  項奕北慢悠悠的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怪異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頭看——

  本已離開的人突然又出現,而且一反之前氣定神閒的姿態,有些氣喘吁吁的往他的方向跑,沒想到她跑步的速度還挺快的。

  「你……」查蜜芽見到他後,立刻向他靠近,微微一皺眉後說道:「後面。」

  啥?再怎麼言簡意賅也要讓別人聽懂吧……項奕北見她朝後方看了看,才明白她的意思是後面有人追她。

  「我不熟悉這裡的路。」她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才會願意搭理他,因為要他帶路嘛……他剛想笑,卻突然瞥見她的左手臂上,有一條正漸漸溢出血滴的傷口!

  項奕北輕鬆的表情一怔,轉瞬間便拉起她的另一隻手往前跑,他突來的舉動倒是把查蜜芽給嚇了一跳。

  兩人分開才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她就被襲擊、還受傷了嗎?!

  對於她,他貫徹平和的態度不去作任何胡亂的猜測和懷疑,只是她受了傷這件事,還是讓他驚慌了一下。

  兩人並沒有跑很遠,找到一條小巷子後便躲了進去,查蜜芽習慣性瞇著的眼此刻完全閉上,像在閉目養神。

  他們肩並肩站著,她的手還被握在他的手掌中,不知道他是忘記了還是故意不放開,直到查蜜芽靜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開口道:「可以了。」

  「你確定嗎?」他的手掌順其自然地鬆開,臉上沒有一點尷尬的神色。        

  查蜜芽點了點頭,似乎看了他一眼,他不確定有接觸到她的目光,因為看不見她眼裡的神采。

  「我說,第一次見你像在自殺,第二次見你像被追殺。下一次會是什麼呢?」

  「你的笑話很冷。」        

  「呵呵……」項奕北露出愉快的表情,忽然又指著她手臂上的傷正色道:「那個……是不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

  「這個笑話更冷。」查蜜芽白了他一眼。

  這種連針都不用縫,抹抹藥水包一包,說不定連疤痕都不會留下的傷口,若真的去了醫院,她大概會被笑死。

  項奕北放下滑板,手伸進褲子口袋中摸了摸,摸出幾片OK繃來。只見他動作俐落的蹲下,撕開幾片OK繃,並排貼在她的傷口處,查蜜芽瞧著他的動作,內心多少有些迷惑。

  他竟然還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能妥善處理就要處理,女孩子身上還是不要留下疤痕比較好,好了。」他站了起來,看見她一臉古怪的表情。

  「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那種事我不在意。」她不冷不熱的說道。「何況也有比這更嚴重的傷口。」項奕北的眼倏地一睜,看起來很驚訝,她皺了皺眉,說道:「不信?要拿證據給你看嗎?」

  「不、不用。」他趕緊揮手,雖然有些好奇,但若真的看了,恐怕很失禮吧。

  「總之這一次和上一次的事,謝謝你的幫忙。」查蜜芽轉身準備離開。

  「沒什麼,只是帶路而已。」他想了想,忽然開口說道:「你要不要請我喝飲料,當作謝禮?」她立刻回頭面向他,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但他覺得她似乎有些震驚,她臉上不太樂意的表情也讓他以為她會一口回絕。

  「我沒有帶錢。」半晌後,這句頗為無辜的話才冒出來,她好像也感到有些尷尬,短短幾秒心裡已經閃過無數的念頭。

  他的要求不算過分,她當然也不是如此不近人情,只是……真的沒有帶錢啊!

  「呃……我開玩笑的,你不用介意。」他尷尬了下,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查蜜芽似乎在內心掙扎了一番,才微微歎口氣,說道:「我可以請你喝一杯白開水,如果你覺得無所謂的話。」  

  「我沒關係的,可是要去哪裡喝?」

  「跟我來吧。」她暫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屋內也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如果一杯白開水便可以答謝他,她就勉為其難招待一下他吧。      

  項奕北跟在她身後走出巷子,不知怎麼地竟覺得無比高興,總覺得今天的運氣似乎特別好。寶貝書苑製作        寶貝書苑製作        寶貝書苑製作

  她住的地方不遠,是一幢兩層樓的木房子,一樓簡直像是雜物間,她則是住在二樓。

  走上二樓,她果然先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後也不招呼客人,便自顧自地找出醫藥箱,重新包紮起自己的傷口。

  她熟練而完美的手法,看起來竟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項奕北自得其樂的找位置坐下,一手端著杯子,清透的水在陽光的照射不過於明晃晃,有些刺眼。

  他覺得她像個美麗的謎,他想保留這份朦朧的美感,所以不想問也沒打算問她的身份來歷。        

  查蜜芽處理好傷口,合上藥箱,才一抬跟,身體便不自覺地怔了一下,一瞬間以為自己看見了幻覺。

  二樓的窗台做得很寬,他靠坐在那裡,身體微側看向窗外,他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寧靜祥和,陽光和風在他身上總能找到歸宿。

  這個人身上帶著一股溫暖的氣息,十分引人注目。

  他的人,連同身體的脈絡和肌理,營造出的氛圍太舒適愜意了,反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夢幻般遙不可及,卻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

  項奕北彷彿察覺到什麼,轉過頭時,正好對上她的臉,而她立刻偏開了頭。他不確定剛剛那一瞬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見了,她慣於瞇著的眼似乎睜開了許多,縱然僅是一瞥,他也能察覺出那是一雙美麗的眼睛。

  漂亮得像夢一樣,讓人追著想再看一次,卻發現怎麼也抓不住。

  「包紮好了?」

  「嗯。」她仍舊瞇著眼回答。

  「可以告訴我你的姓名嗎?」

  「查蜜芽。」這回她十分乾脆的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蜜芽……」這兩個字碾過他的唇舌,在他口中輕輕輾轉了一番。「很可愛的名字。」

  查蜜芽怔了怔,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雖不好冷著一張臉,但想笑也笑不出來,表情比方纔還要僵硬。

  不就是個名字嘛……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但聽起來卻不刺耳。

  「蜜芽沒有跟父母住在一起嗎?看起來好像只有你一個人住。」項奕北隨口問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她戒備的盯了他一下。

  「我是棄嬰。」她的語氣很平穩,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幻,有點荒涼。

  「對不起!」項奕北立即道歉,看著她的目光仍舊清澈閃耀。

  「沒什麼,不必感到抱歉。」大家都已經過了那個用眼淚博取同情的年齡。

  「你很勇敢呢,不過……偶爾還是會感到寂寞吧。」

  「寂寞?」她低聲呢喃,眼瞇得更厲害。沒錯,她總是分辨不清心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因為那感覺太濃

  郁了,甚至讓她害怕睜開眼睛。

  「不過寂寞這種東西,是可以找別的方式來填補的。」

  查蜜芽的腦中似乎有根弦被撥動,他的這句話讓她的心口莫名發痛,又沒辦法追根究底那令她心痛的原因。

  「蜜芽,真高興認識你。」項奕北不知何時離開窗台走到她跟前,半蹲下身與她平視,笑容滿面。

  「認識我沒什麼好處。」查蜜芽的語氣仍舊不冷不熱,但她知道自己並不討厭眼前這個人,不然不會跟他說話。

  「不會啊,我覺得能夠看見你就很高興了,在蜜芽身邊會有一種安定的感覺,很舒服。」

  從他口中吐出的清晰詞句,雖沒有很曖昧或煽情的意味,查蜜芽卻聽得神經緊繃。不是要防範他,而是對自己不熟悉的事物的自然反應,但看他一臉自在坦率的樣子,她也不想計較心中那陌生的感覺。   

  「你沒有問題要問我?」查蜜芽看著他的臉,似乎想將他看穿。

  「你想說的時候我一定會聽。」項奕北爽快的點了點頭。

  「我家也住在這區,如果蜜芽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我。」

  「隨時?」查蜜芽有點感興趣的問道。

  「嗯。」他左摸右摸,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她接過看清名片上的字時,眼皮似乎抽動了一下。

  「謝謝你的水。」項奕北站起來,將水杯放在桌上。

  「要走了?」她文風不動,只是半仰起臉看向他。

  「下次,我帶你四處走走吧。」帶她熟悉周圍的環境,再被追時就不會找不到路逃跑了。

  查蜜芽也想起了自己的兩次失誤,難得自覺有些挫敗,對於他的提議確實有些感興趣。

  「好。」她點了點頭,本以為他多少會感到驚訝,畢竟連她自己都覺得以她往日的作風,這回未免太有人情昧了。

  可是項奕北只是更加愉快的笑著,似乎算準了她的答案,查蜜芽盯著他的臉,想看出可疑的蛛絲馬跡。

  而那張俊朗的面孔上,只有讓人感到舒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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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9 10:29:18

第三章

  「哥,你說有人找我,是……」項奕北剛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看見裡面坐著的人後不禁脫口而出。「查爾斯!」

  「小子!」查爾斯站起來,矯健的身軀立刻朝他撲去,嘻嘻哈哈的準備給他一個擁抱。

  「項家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眉梢一揚,查爾斯意有所指的瞄了瞄擒住自己肩膀的那隻手。

  「不要動手動腳。」項中南面色不悅,鄭重警告著他。

  查爾斯「拎」開項中南的手,走到項奕北身邊說悄悄話。「小子,你大哥的戀弟情結還是這麼嚴重。」

  「呵,你就不要故意惹我哥生氣了。」

  「你不覺得項家大哥那張臉,只有生氣時才會比較有表情嗎?」查爾斯撫了撫下巴,十分認真地在思索。

  「查爾斯先生,請問你不在美國待著,專程跑到這裡來有何貴幹?」項中南坐回原位,有些冷漠的問道。

  查爾斯一手環過項奕北的肩膀,兩眼熱切的看著他,親呢的說道:「我來看親愛的項家小弟。」

  「請把你的手從奕北身上拿開。」

  「手好酸啊,小子,借搭一下不介意吧?」不理睬一臉陰沉的項中南,查爾斯嬉皮笑臉的跟項奕北打鬧。

  「你!」項中南怒目瞪視著他。

  「怎樣?」查爾斯挑釁的輕甩了甩東起的長髮。

  「啊……為什麼你們每次見面都要這樣?」項奕北忍不住笑出聲,而且還笑得很暢快。

  「所以我才不想到你們家的公司來。」查爾斯皺了皺眉。

  「沒人請你來,你可以馬上出去,不會有人攔你。」項中南雙手環抱在胸前,斬釘截鐵的下逐客令。

  「你以為老子想跟你面對面嗎?」查爾斯破口大罵。

  「查爾斯,形象、形象。」項奕北輕聲提醒他,眼前這張秀氣面孔的主人,言談舉止卻相當「狂放」,實在有趣。

  「小子,你是不是笑得太忘形了。」查爾斯放開他的肩膀,轉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翹著腿摸出煙,快速的點燃,半仰頭吸了一口。

  短暫的沉默讓項家兩兄弟互看了一眼。

  「查爾斯,是不是有什麼事?你應該不是來玩的吧?」

  「我是來玩的啊。」從查爾斯戲謔的舉止,看不出究竟。「不是出差,我可是自費旅行。」

  「是嗎?那祝你在其他地方玩得開心,少來這邊打擾。」項中南依舊冷漠。        

  「可以,把這小子借給我當導遊我就離開,怎樣?戀弟成癡的項家大哥。」查爾斯的一句話,又將稍稍緩和的戰火,隱隱點燃。

  「查爾斯,你就不要刺激我哥了,大哥也不要再惹查爾斯。」項奕北朝兩人舉起停戰牌,同時面向查爾斯認真的笑道:「你有事要說對不對?」

  「你這小子沒事兒幹嘛這麼機警?」查爾斯瞥了他一眼,忽然又笑得很暖昧。「還是說你已經非常瞭解我了?」

  「是、是,隨你怎麼說。」項奕北一臉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純真」得讓查爾斯覺得自討沒趣。

  「我順道過來給你們措個小道消息。」查爾斯將煙頭捻熄,順勢一彈,精準的投進牆角的垃圾桶。「你們應該有聽說美國總部異動,副總裁在查某件事吧?」

  項中南愣了愣,半晌後才看向查爾斯間道:「你是副總裁的人?」

  「這不是重點,不過那件事是真的。」

  「查爾斯你是中立派吧?而且你這個「小道消息」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項奕北看上去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有沒有關係誰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公司也有涉及違反禁令的行為?」聽不慣他的語氣,項中南冷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說了,誰也不知道。」查爾斯的口氣也變得有些強硬。「副總裁在查,但並沒有動用內部人員,而是找了外面的人。」

  「原來是這樣……」項奕北喃喃自語,引來查爾斯探察的目光,他笑了笑道:「副總裁的心思真奇妙。」

  查爾斯專注的打量了他好一陣,突然又嬉皮笑臉的笑開,雙手抱著後腦,懶散的癱在椅子上。

  「無論是內查還是外采,問心無愧就行了。」而項中南問心無愧的前提,是一切防範於未然。

  「哥,這件事要告訴爸爸嗎?」

  「暫時不要好了,畢竟這只是某人捎來的「小道消息」。」項中南瞥了查爾斯一眼,後者伸了個懶腰並站起來。

  「我走了,免得有人看我不順眼。」查爾斯逕自朝門口走去,很乾脆的走人。        

  「我送你。」項奕北笑呵呵的尾隨。。

  「小子你要當我的導遊嗎?甩掉你那個大哥我們一起去開心如何?」查爾斯戲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查爾斯你就這麼喜歡惹火我哥喔?」        

  「不、不、不,基本上我對有戀弟情結的冰塊男一點也不感興趣。」        

  那個王八蛋!門外的交談聲漸漸消失,項中南的心裡卻重新燃起一團怒火。

  而走出辦公室的兩人,隨著腳下步子的邁動,很有默契的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彼此沉默了一陣。

  「奕北,小心一點。」        

  「嗯。」項奕北輕應了一聲。「你是專程來提醒我的嗎?」

  「感激吧?大爺我可是很忙的。」查爾斯咧開唇角,無聲的笑了笑。「你生日快到了。」

  「你還記得啊?」

  「怎麼會忘?生日嘛,這麼重要的事。」查爾斯的聲音緩和

  下來,聽起來很溫沉,竟含著脈脈的溫柔。

  項奕北不用抬頭看,也能想像他的表情,那一定是誰也沒有見過的溫柔。

  「想要什麼禮物?」

  「上次不是已經送過了嗎?我很喜歡的。」

  「此一時、彼一時。」

  「那麼……可以告訴我副總裁是委託誰調查嗎?」

  查爾斯頓住腳步,若有所思的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張充滿笑容的臉上,始終有著溫柔的表情。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日禮物?」

  「是啊。」項奕北笑呵呵的說。

  查爾斯考慮了下,有一瞬間眉心緊蹙,但很快又舒展開,一臉愉悅,嬉笑著對他說:「名號很響的,「灰色地帶」知道嗎?」

  項奕北不禁吹了一聲口哨。「原來如此。」

  「所以你要謹慎,如果這回不想做,就說一聲,我可以替你轉達給老闆。」他不想這小子有意外。

  「咦?」項奕北有些驚訝,而後笑了笑。「不用了,真的。」

  「真不知道你這小子在想什麼。」查爾斯白了他一眼。

  「你當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羅,因為查爾斯比較在意我哥在想什麼嘛。」項奕北開玩笑,剛說完立刻意識到不妙,抬頭看見查爾斯的側臉,表情果然有些奇怪。

  那張面容沉靜下來,恢復它原本的秀氣,隱隱氤氳著溫馨又淒涼的感覺,東起的長髮顯得脖頸線條有些纖細,他從來沒見過查爾斯這個樣子。

  「對不起。」

  「臭小子道什麼歉啊!」彷彿那一刻只是幻覺,查爾斯嬉皮笑臉的伸出手來勒住他的脖子。

  「你那個冰塊大哥在想什麼,我用腳趾頭也能猜得到。」

  「不要這樣說啊!」

  「怎麼,怕他來打我喔?」

  「兩人恢復喻快的交談,直到將查爾斯送到公司樓下才揮手道別。當項奕北正準備打道回府時,一晃眼似看到不敢置信的事情,睜大眼朝前方跑了幾步。

  他確定之後更是急忙衝上前,一把抓住一個人的胳膊,趁那人還沒有動作前便先開口道:「蜜芽?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工作。」查蜜芽回答得相當老實。

  「工作啊……」項奕北瞧了瞧她兩手空空的樣子,忽然笑得很愉快,這樣也能工作嗎?「真巧。」

  巧?哪裡巧?他的言下之意是……職業病冒出來,她尋思著,開始明目張膽的觀察他,他也笑呵呵的回視。

  正常人多少會打探她做些什麼工作,他什麼都不問的態度反而讓她懷疑。

  將每一條線的根源抓出來,一一排除後,最終得出的結果就是真相,這是她工作的方式。

  她憑著對事物的敏感度、細膩的思維和入微的觀察,至今沒有失敗過。

  而他此刻的態度讓她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怎麼了?我的樣子很奇怪嗎?」他打量了一下自己。

  「有一點。」查蜜芽破天荒的在意起他。「你穿得太正式。」和前兩次的輕鬆休閒不同,今天他穿得格外正式,西裝筆挺得像某些成功人士。

  「因為我也在工作啊。」項奕北笑了笑,而後俯下身湊近她悄聲問道:「你覺得我穿這樣不好看嗎?」

  「咦?」幹嘛問她?查蜜芽怔了一秒,而後微微偏開臉。「沒有不好看。」

  就是因為有與眾不同的悅目感,所以才讓她覺得驚訝,她來這裡是為了觀察,但觀察的對象並不是他啊……

  「蜜芽你是不是想進「項氏」?」項奕北突然間道。

  「啥?」語調輕揚,她的一邊眉梢挑起,又開始大刺刺的觀察起他。

  「我猜錯了嗎?我還以為你站在這裡,是想進去看看。」

  查蜜芽皺了皺眉,有些摸不透他的意圖。她知道項奕北跟這家公司關係匪淺,但就算是好心,他未免也太過了吧。

  「你要帶我進去?」

  「跟我來吧。」項奕北不容分說地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前走,直到走進「項氏」才放開她。

  「想看什麼儘管看,需要幫忙就叫我。」

  「你就這樣帶我進來?不怕我有不良企圖嗎?」他那張爽朗的笑臉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有什麼關係?我想幫你,何況我相信蜜芽。」他說得信誓旦旦,表情十分誠懇。「要參觀嗎?」

  「好。」查蜜芽果斷的點了點頭,既然他如此好心,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項氏」是你家的公司?」她隨意引入一個問題,儘管答案早就在腦海中。

  「是爺爺創立的,然後傳給我老爸繼承,不過我爸爸在逐步放權,我跟哥哥都在其中任職。」        

  「你的哥哥……」查蜜芽瞇了瞇眼。「意思是說,現在公司是由你們兄弟兩人在掌權?」

  「老爸也有在工作,而且應該是共同管理吧,「掌權」聽上去感覺很怪。」項奕北笑了笑。

  她沉默了一陣,再開口時,說出的話十分直接——

  「你跟你哥是親兄弟吧?」

  項奕北似乎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嚇住,發怔了好一會,突然抑制不住的掩嘴哈哈大笑起來。

  「蜜芽你說話好直接,這樣在工作時也沒問題嗎?」

  「抱歉。」她誠心道歉,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緊盯著他的視線也稍稍移開了些。

  「雖然說是共同管理,不過我更喜歡基層的工作,所以實際上,大哥才是公司的主導者。」項奕北給了她一個不用在意的笑容,繼續述說。

  「基層工作是指什麼?」剛剛那個問題他並沒有回答她,這樣刻意繞過去是有意還是無心?

  「如果蜜芽有空我可以帶你去看。」        

  「無所謂,我沒什麼事。」查蜜芽立即回答,下一杪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快了,又補上一句。「我的工作就是隨便走走。」

  「蜜芽,你真的很有趣,我好喜歡你。」項奕北從容的表情看不出異樣,喜歡的話語很自然地就說了出口。

  「我也沒有討厭你。」她很正常的回應。

  項奕北更想笑了,看來他們兩個人的定義不同,很顯然對「喜歡」的理解不太一樣,不過沒關係,他很有耐心。

  「問了你很多事,你不覺得厭煩嗎?」

  「我很高興喔。」他的語氣興高采烈。

  查蜜芽詫異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上又是那種她不熟悉的溫暖表情,明明陌生她卻很想去碰觸,可意識到時才發覺根本遙不可及。

  「因為你對我感興趣,所以才會問的不是嗎?」項奕北偏頭看向她,正好與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蜜芽,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眼裡有著一絲寂寞的感覺,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不喜歡睜開眼吧,怕讓人發現你的寂寞嗎?」

  查蜜芽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臟傳來陌生的感覺,似乎是猛烈地抽動了幾下,一陣冷汗從背後滲出,她察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睜大了眼。        

  項奕北並沒有靠近她,可他注視自己的視線卻像一張密實的網,籠罩著讓人幾乎要窒息,她突然惶恐得連呼吸也無法平穩,立刻閉上眼。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反應!為什麼自己的心口會痛?那種痛感提醒她,這並不是第一次……

  「蜜芽?你還好嗎?」

  耳邊傳來的關切呼喚讓她震了震,她竟然……如此失態?!

  「我沒事。」查蜜芽定了定神,發現周圍全是車,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跟他走到了奇怪的地方。

  「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喜歡車子,裝配和改裝車子是我的強項。」項奕北才剛說完,就聽見一輛車的車底板下傳出打招呼的聲音。

  「奕北,又來摸魚嗎?」

  「不是,我帶朋友過來玩。」項奕北蹲下身,揮了揮手。

  「朋友?」老王從車底板下滑出來,當看見查蜜芽時愣了愣.而她也面無表情的回視他。

  「二少爺,這個人是誰?看起來……」有點恐怖,活脫脫像是一個木偶般的女孩,不,應該是木乃伊,而且她好像還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老王,蜜芽是我的朋友。」

  「你從來不帶人來這裡的。」老王狐疑的看了看他們,悄聲說道:「二少爺,這女孩該不會是你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哈哈!」項奕北禁不住大笑出聲,好像聽到了很好玩的事。

  「不……」老王剛鬆口氣,又聽他悄聲補充道:「暫時還不什麼叫「暫時還不是」?!意思是若有後續發展就會變成「是」了嗎?老王張大嘴看著項奕北站起來,走到「木乃伊」身旁。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查蜜芽點了點頭,也想離開這裡,那個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她是女魔頭一樣。

  老王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離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女孩好像又回頭,陰森森的笑著瞟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巫婆……老王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二少爺長大了,想要交女朋友也很正常,可是……也該找個稍微正常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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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哪裡?」

  「我的辦公室,請隨便坐。」項奕北笑容滿面。「蜜芽要喝什麼?」

  「給我白開水。」

  項奕北的辦公室……算是高層的領域,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走進來了,查蜜芽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

  「你知道剛才那個人問我什麼嗎?」項奕北將水遞給她時隨口問道,而後又打趣地說:「他問我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因為我從不曾帶別人去過我的基地。」

  「原來如此。」她不冷不熱的回應了一句。

  「蜜芽,你知道我是怎麼回答的嗎?」

  「那是你的事吧。」查蜜芽隨口應了一聲,實際上她還在想,方才自己為什麼會有那種驚慌的反應。

  「可是和你有關啊。」項奕北坐在她對面,笑看她神遊太虛的模樣,雖然覺得有趣,但他還是希望她多關注自己一點比較好。

  「蜜芽……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什麼?」」她果然有些茫然的抬頭。

  「多放點注意力在我身上,好嗎?」項奕北有些憂鬱的垂下眼臉。

  「對不起,你剛剛說什麼?」他看起來有點喪氣,跟以往的朝氣蓬勃不同,連她都覺得不忍心看下去。

  「你暫時還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是這樣回答老王的。」

  「什麼?你說這種沒頭沒尾的話,我聽不懂。」

  直言不諱果然是她的「專長」……項奕北突然揚起臉,目光灼亮的盯著她,像是好奇的孩子挖掘到有趣的寶物。

  「我想看蜜芽不一樣的表情,做什麼事會讓你變臉?」

  他在說什麼啊……查蜜芽正了正身體,卻漸漸發覺在他的目光下,自己的後背彷彿有螞蟻在咬,癢癢的有點麻痺了。

  「一般情況下,面對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會感到慌張對不對?」項奕北一手托著下巴,俊朗的臉上笑意盎然。

  「抱歉,你想聊天的話請找別人。」她既不是好聽眾,也不是能言善辯的人。        

  「蜜芽你是不是不喜歡和我相處?不想跟我說話?」項奕北的表情微斂,認真的樣子看得她有些心虛,將開朗陽光的少爺變成憂鬱公子會是她的錯嗎?

  「我並沒有討厭你。」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難道他就那麼喜歡聽她重複說同樣的話?「只是我不是那種好相處的人,所以你跟我聊天會很無趣。」

  「不會的。」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很喜歡跟蜜芽相處,想跟你說話,也想要幫助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大概是你天性善良。」她不作他想,如果探究太多會很麻煩,這是她的直覺。

  「不是的。」項奕北斷然否定的回答讓她愣了下。

  「如果別人有困難,我會去幫忙,但不會像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接近一個人。蜜芽,我這麼說或許會造成你的困擾,但我對你很有好感,也想更接近你。」

  如果他想嚇唬她,那麼她得說他成功了。查蜜芽怔愣著,心中感到困惑,她不太能體會他的感受,但就字面上的意思來解釋的話……

  「蜜芽,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項奕北和顏悅色的提醒她。

  「你才見過我兩次面!」她捧起杯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水。

  「今天是第三次了。」他愉快的笑著。「因為感覺不錯,所以我想將我的心意清楚的傳達讓你知道。」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明白。」查蜜芽的語調越來越急促。

  「對不起,可能造成你的困擾了。」項奕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袋。「因為我沒交過女朋友,大概太過魯莽了。」

  他的話音剛落,查蜜芽倏地站起身,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也不看他,只是冷淡的說道:「謝謝招待,告辭了。」

  「蜜芽,等等……」項奕北迅速站起身,在她還沒走出去前,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滿臉歉意。「抱歉,我說了過分的話。」

  「你知道就好。」她很不客氣的回道,臉朝向另一邊,似乎不層看他。        

  「蜜芽你生氣了?」他原本估計她會不理睬他,可沒想到她會生氣。「是我太衝動,對不起,我不說了……」

  「話說出口就收不回去了,你難道不知道嗎?」查蜜芽理直氣壯的頂了回去。

  「我知道,可是我以為你大概只會裝作沒聽到,因為你一直很冷靜。」

  「所以請你不要說這種我沒遇過的事,讓我無法冷靜!」

  項奕北震了震,總算聽出點異樣,她的語氣一次比一次激昂,又始終不肯回頭看他,該不會是——

  「蜜芽,你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習慣是不是?」他試探著問道,話音剛落,見她的肩膀似乎抖了抖。        

  他竟然差點被騙了!她這樣,明明就是相當窘迫的反應啊!

  「還好你沒有打我一巴掌。」

  「我打你幹嘛?」        

  「我的行為就像那些急色鬼不是嗎?」

  查蜜芽愣了愣,意識到他這樣說,其實是為了緩和彼此之間的氣氛。

  「算了。」她揮了揮手,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蜜芽,我不急著得到你的回答,但是那些話你有空時能想一想嗎?」

  「你還講!」

  「不說了。」項奕北立刻笑呵呵地頓住口,忽然又想起什麼,轉回辦公桌拿了一張邀請卡過來遞給她。「希望你能來參加這個聚會。」

  查蜜芽有些狐疑的接過,看了一眼,是張邀請卡,上面有她的名字,以及聚會地址。

  「原本準備到你家去時,再將邀請卡給你,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        

  「什麼聚會?」

  「沒什麼特別的,只要你人來就好了。」他笑。

  「抱歉,我不喜歡參加聚會,而且我是路癡。」查蜜芽將邀請卡遞還給他。

  「不會的,你一定找得到這個地方。」項奕北信誓旦旦的笑道,並不打算收回邀請卡。「而且我會一直在門口等你,所以你一定要來。」

第四章

  她還真的沒有費太大勁,就找到了邀請卡上寫的地方。

  看起來應該是他家……少爺要住在有草坪和偌大庭院的花園別墅中,這才是符合常理的事。

  查蜜芽看了看那片草坪,不知為何感到有一絲熟悉,好像似曾相識。  

  她在胡思亂想什麼?她應該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探查她想知道的一切。

  「蜜芽!」

  查蜜芽凝神,他該不會真的一直在門口等她吧……瞧著走過來的項奕北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起來俊帥非凡。

  以大眾眼光來看,他的相貌屬中上等,有著不俗的氣質,再加上品性端正、家世不錯,性格也很好,她知道他是許多女人心中理想的對象。

  查蜜芽看了看自己身上隨性的穿著,想不介意也挺難的,畢竟太鮮明的對比會讓人感到突兀而不愉快。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們家那麼熱鬧,你還穿成這樣,是打算祭拜祖先嗎?」她心情不佳,不但表情比平日僵硬,說話更是帶著諷刺。像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場面,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項奕北也不生氣,依舊那麼善解人意。

  生日?她愣了一下,原來不是祭拜祖先而是慶生,那可以原諒他一點點。

  「我沒有準備生日禮物。」她兩手一攤,空空如也。

  「你人來就好了。」

  「不過你應該什麼都不缺,況且我們也沒很熟,準備禮物才是多此一舉吧。」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沒什麼禮貌的說道。

  「蜜芽是打算在我生日這天刺我一刀當禮物嗎?你不開心的情緒很明顯喔。」項奕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可見你拿邀請卡給我,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希望你來,因為你來了,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他恢復爽朗的笑容。

  「而且我也知道你說話一向很直接,我不會怪你的。」

  「那你就等著受罪吧。」查蜜芽哼笑著瞥了他一眼,惡意的不把他放在眼裡,逕自向前邁步。

  他似乎引發了她的負面情緒,可是無論她是怎樣的面貌,他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好。項奕北三兩步跟上前,只要在她身邊就會感到很愉快。

  走到一半,她忽然頓住腳步,緩緩問了一句。「要我跟你說一句「生日快樂」嗎?」

  「你想說的話,我當然很高興。」

  查蜜芽皺了皺眉,他的坦然直率就像一盆冷水,澆滅她的無名火。

  「生日快樂。」深吸一口氣,她心平氣和的說了一句,而後又不滿的嘀咕道:「又不是小鬼還過生日……"

  「這不是我能選擇的。」項奕北聳聳肩。

  「還好你來了。」

  查蜜芽的注意力似乎已經轉移,四下瀏覽一番後,隨口問道:「你家是不是有翻修過?」

  「你怎麼知道?」他驚訝的表情反而讓她錯愕。

  「我亂猜的。」她又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幾年前是有翻修過一次。」項奕北一邊說,一邊領她走進大門,跨過那道門檻,明晃晃的燈光刺得她的眼睛倏地瞇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好像闖入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連空氣都稀薄了起來。

  寬敞明亮的大廳佈置成宴會場,人雖然很多,但並不會顯得擁擠。

  「唔……」查蜜芽忽然掩住嘴,看起來有些難過。

  「怎麼了?」

  「我有「人群恐懼症」,現在發作了。」她眉心微蹙,說得煞有其事。

  項奕北愣了愣,臉上掠過一抹擔憂的神色,下一秒見她偏開臉、放下手,唇邊有一絲惡意的戲譫笑容。

  「你還真信了?」她看起來是在笑,但笑容跟常人不太一樣,無論怎麼看都覺得有點沉鬱。

  或許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她已漸漸在項奕北面前坦露出更多真實的自己,第一次見面時的疏離,似乎已成為回憶中的事。

  「奕北。」

  「哥!」看見項中南走過來,項奕北在她耳邊悄聲道:「他是我的大哥,項中南。」  

  查蜜芽正了正神色,瞇著眼若有所思的打量起項家大少爺。

  眉宇間有很明顯的正氣,神情嚴峻且目光堅定,看起來是個正直的男人。

  項中南看見弟弟身旁的人時,神情並無變化,禮貌的點了點頭示意,問道:「這位就是你在等的朋友?」

  「是啊。」項奕北笑著應了一聲,但沒有為彼此介紹的意思。

  「你好,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嗯。」她點了點頭,姑且不論會不會玩得愉快,既然人已站在這裡,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我要過去幫爸爸招呼客人,奕北你也跟我一起來。」

  「大哥你去就好了,我不擅長應付那種場面。」項奕北笑呵呵的退後一步。

  「今天你是主角,大家為你而來,就算不擅長,多少要應對一下。」

  「既然是我的生日,就不要勉強我了,再說剛剛也都打過招呼了。」他說著說著便上前推了項中南一把。

  「大哥快點過去吧。」

  見他這樣,項中南也只能歎一口氣,這個弟弟雖然看起來和善、好說話,但對於決定了的事卻是相當堅持。

  「如果爸爸強行來拉你,我是不會阻攔的。」

  「那時候我會躲的。」項奕北愉悅的笑著,目送他家大哥離開。

  「你們兄弟兩人的感情似乎不錯。」項巾南離開後不久,查蜜芽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是啊,大哥從小就很照顧我,我們很親。」

  「是嗎?」她不是很在意的哼了一聲,轉而看向他說道:「你不用顧及我,過去招呼你的客人,我會自得其樂。」

  「不用,我想陪在蜜芽身邊。」項奕北微笑著說出這句話,害得她忽然不知道視線該往哪裡擺。

  「那我還真是罪孽深重。」查蜜芽淡淡地回道。

  「那個就是我老爸。」他指了指前方,她順著看過去,是一位滿臉笑容,身材微胖的老人。

  「雖然很感謝家人為我這樣費心張羅,但這種場合我還是不喜歡,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不過免不了要這樣吧,畢竟是個大家庭。」

  看來他這個主角當得挺無奈的……查蜜芽看向他,他的表情有點落寞憂鬱,生日這天反而沒有平日看起來愉快,真諷刺。

  「這就是你的身不由己?」

  「還好蜜芽來了,不然今晚會好難過。」他恢復燦爛的笑容。

  「我沒那麼偉大,而且不要說得好像之前你過的都是行屍走肉的日子。」他在跟她講什麼花言巧語呀?

  「蜜芽你的用詞好傷人。」

  「抱歉剌傷你了。」她臉上可是一點歉意也沒有。

  「沒關係,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想聽,而且有些東西就是因為發現了其珍貴之處,才瞭解到絕不可以失去。」

  查蜜芽愣了愣,垂下頭安靜了幾秒。他們又不是很熟,他為什麼跟她說這些?她又幹嘛要認真的聽他說話?她明明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你不過去應酬沒關係嗎?」她終於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話。

  「有關係也不怕,誰教我今天最大。」項奕北不經意的瞟了某處一眼,對她笑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

  查蜜芽剛想點頭,忽然敏銳的察覺背後有異樣的視線投射過來,並不強烈,是很微弱的存在著。她迅速轉身,對上一雙明亮又純淨的眼眸,那蕩漾的眼波中有著荏弱的怯意,儘管如此卻彷彿能將人給吸進去。

  大門口站了一名標緻的女子,有纖細的身材和清秀的臉蛋,像一朵迎風搖曳的害羞小花,很是惹人憐愛。

  「小環?你來啦。」項奕北也看見了那女子,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驚喜。

  「奕北……」女子有些靦腆的遞上禮物。「因為你有寄邀請卡給我,所以我想過來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謝謝,你來我就很高興了。」

  哼……一旁聽著的查蜜芽暗哼了一聲,他還真會說話。

  「我就不進去了,不然伯父看見會不高興,畢竟……」女子有些難堪地蹙了蹙眉。

  「不會的,進來吧。」

  「不用了,真的,我家裡還有事。」項家的宴會,本來就不是她這種身份的人能參加的。

  「這樣呀……小環,對不起……」

  「不會啦!」夏環有些侷促的急忙揮手,欲語還休的看著他,項奕北也憐惜地回視。

  兩人就這麼看著,一旁卻有人很想喊「卡」!

  「拖泥帶水還是欲擒故縱?」直率的查蜜芽終於聲調平平、冷颼颼的開口。

  不來不甘心,來了又膽怯,既然如此一開始決定好不就好了嗎?那女子真讓她看不順眼。

  「蜜芽?」項奕北有些驚訝,她好像有點不悅。

  「你不介紹一下嗎?」查蜜芽指了指夏環。

  項奕北笑了笑,眼臉微斂,眸中不經意浮過一道光,再抬眼時已笑容滿面的對夏環說道:「她是查蜜芽。」

  暫時還不是他的女朋友……不過這句話他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妙。

  「蜜芽,這位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好朋友——夏環,她家也住在附近。」

  「從小認識?」

  「嗯,小時候我喜歡一個人在草坪玩,小環常常爬到我家牆頭上看我,我記得第一次在牆頭發現她,想跟她一起玩,她卻不肯下來。」  

  「因為我怕摔傷啊……」夏環童年的回憶被勾起,臉上浮現出愉悅的笑容。

  「我都說我會接住你,而且我也成功了啊。」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被伯父罵。」夏環漸漸放鬆心情,兩人相視而笑。

  查蜜芽瞧了瞧眼前的這兩個人,他們是在為青梅竹馬的寶貴回憶而高興嗎?或許還有別的,但她說不上來。

  「那很好。」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有人陪著玩就不會寂寞了。」

  這時有別的客人過來跟項奕北道賀,眼看聚集過來的人漸漸增多,他抱歉的對她們笑道:「我先走開一下。」

  查蜜芽無所謂的揮了一下手,反而是對項家應該很熟悉的夏環有些手足無措。

  「請問……查小姐是奕北的朋友嗎?」夏環小聲的問道,奕北剛剛並沒有解釋他跟這位看起來不太和善的小姐的關係。

  「不知道。」查蜜芽給出自己的答案,也不管是不是會讓聽者困擾。

  「對不起,我太冒昧了。」夏環兩手交握在一起,絞動著十指。

  「其實我不該來,項伯父一向不喜歡我跟奕北交往,我也知道我們不適合,可是奕北從來沒有看不起我。」夏環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們在交往嗎?」查蜜芽隨口問道,直接得讓夏環感到一陣難堪。

  「你也覺得我們不合適吧?」

  「跟我有什麼關係?」查蜜芽感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的看法難道能改變什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說大家都這麼覺得……」

  「別人的看法會影響到事情本身嗎?」查蜜芽皺了皺眉,她的邏輯跟眼前這女子的想法很不同。

  「一般情況下都是這樣啊。」

  夏環的話讓她沉默了一陣,才道:「原來我不是正常人。」

  「查小姐你真特別。」夏環看著她露出笑容。

  「奕北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一定也很開心。」

  「是嗎?」她不由得想去看夏環的那雙眼,查蜜芽凝了凝眼,有些納悶自己的反常。

  「那麼你既然清楚自己跟他不配,幹嘛還要勉強來這?」她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夏環忽然露出奇妙的表情,靦腆羞怯中帶著某種幸福和喜悅,柔聲說道:「因為奕北對我很好,我想若他喜歡我的話,那我也要努力一點。」

  喜歡?這個詞彷彿一道電流擊破她思緒中凝結成冰的那部分,她似懂非儀的意識到什麼,卻又不太明瞭。

  「以前這樣的場合,項伯父都會藉機給奕北介紹很多優秀的女性,剛剛我進來的時候,看見奕北跟你站在一起,還以為……」

  「我們以前是否有見過?」查蜜芽忽然打斷夏環的話。

  「咦?是嗎?」夏環被她問得有些茫然。

  「不……應該沒有。」她又自行給出答案。

  僅僅因為夏環的眼睛,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沒有多加思考就問出那樣的問題,真不像她的作風。

  「你們聊得愉快嗎?」查蜜芽還在沉思的時候,項奕北再度走了回來。

  「查小姐是很好的人。」夏環很客氣的說道。

  「對吧?小環跟我的眼光一樣好。」項奕北笑呵呵地拍了拍夏環的頭頂,同時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因為距離太近,所以即便她仍舊瞇著眼,他也知道她在看他。

  「蜜芽?」

  「我想四處走走,參觀一下可以嗎?」查蜜芽忽然提出要求。

  「沒有問題,那我帶你……」項奕北的話還沒說完.便見她揮了一下手,轉身朝另一邊走去。

  「你陪著她。」她指了指夏環,那女子看起來比較需要人陪,她是這樣想的。

  在她轉過身後,他的笑意和目光逐漸深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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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蜜芽謹慎的將項家大致走了一圈,私人地方不便進入,她也不會強行闖進,她將今晚的所見所聞結合起來思索,腦中歸納出幾條線索。

  她的注意力和思維都放在現在正進行的工作上,看起來認真得不得了,可是她知道自己有點勉強。

  基本上她隨時隨地都保持著沉穩的工作狀態,沒有人打破過她的平衡,但現在卻感到自己在強迫自己。

  她的思緒有點混亂,常常會去想到項奕北跟夏環站在一起的畫面。

  「我為什麼會對她感到有點熟悉?」她站在草坪上喃喃自語。

  她知道人腦偶爾會產生一些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感覺,實際上那是放在記憶深處被遺忘的場景和人物在某一刻被巧妙的結合起來,可卻因為忘記了而無從解釋。

  她忘記過什麼?

  呼……查蜜芽對著夜空吐了一口氣,忽然轉身問道:「誰?」

  「警覺性好高。」項奕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離她還有好幾步遠。

  「本來還想嚇嚇你的。」

  「再多練幾年吧。」她不給面子的輕撇唇角,睨了他一眼問道:「你找我幹什麼?怕我順手牽羊嗎?」

  「我是想盯著蜜芽,不過可不是因為你口中的那些理由。」真不知道她這種性格是好還是不好,當然在他眼中,他是喜歡的。

  「不是要你陪著她嗎?」

  「小環已經離開了。」項奕北笑了笑。

  「你放她回去了?」你不是喜歡她嗎?她差點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並不能強迫她留下來,而且在這裡待太久,對她來說其實是種折磨。」

  「你們家的階級觀念很嚴重?」

  「老爸他比較希望我們和門當戶對的人交往。」   

  「我告辭了。」查蜜芽突如其來地說了一句話,便準備轉身走人。

  「蜜芽!」項奕北趕緊抓住她的手,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你怎麼了?」

  「站在這裡太危險。」她同樣不是他們那個世界的人。

  「你又在說笑了。」項奕北毫不鬆手。

  「你不一樣,因為蜜芽很堅強,可以接受、可以包容,可以理解也可以反抗。」

  「你什麼意思?」她的神經沒來由地緊繃,轉身凝神看向池,他在暗示什麼?

  「我知道你可以,只有你,所以我只相信蜜芽。」項奕北握緊她的手。

  「不要講我聽不懂的話。」

  「這會比我那天跟你表白的話還難懂嗎?」項奕北的臉上恢舊掛著笑容。

  是她的錯覺,還是夜色的緣故?他的行為舉止和表情,感覺和平時不一樣。

  「漸漸的你就會懂。」這個人果然很值得懷疑!查蜜芽的惱中立刻得出這個結論。可是如此簡單就得出結果,怎麼看都像是他故意提供的線索。

  「你知道我跟小環的關係嗎?」他忽然轉了話題。「我們的感情很好,她是我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人。」

  查蜜芽動了動手腕,想從他的掌心裡將手抽出來,他卻不願放開她。

  「我第一次遇見她,她就爬在那個牆頭上看著我。」他指了指一片圍牆。

  「那段時間我時常一個人在草坪上玩模型,她就爬在那裡看,第一次我邀請她下來跟我玩,她卻怎麼也不肯,那時我母親剛去世不久。」

  查蜜芽的呼吸漸漸有些急促,大腦也有點混沌,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因為他的話,她的心口竟有些發痛。

  「後來她常常陪我玩,從那個牆頭翻進來,我會接住她,漸漸的讓我忘記了母親去世的傷痛。」項奕北舉高她的手,臨近唇邊卻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手背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說話時的熱氣,明明是溫熱的,她卻感到寒冷。  

  「我喜歡她,就像愛我的母親一樣,她的眼裡有溫暖的撫慰,小環本來就是柔弱的人,蜜芽也察覺到這一點了吧?」

  他輕聲問,一字一句卻揪住她的心臟,太奇怪了,她感覺不到自己此刻是身在現實中,彷彿只是在他編織的夢幻裡。

  「她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查蜜芽盡量平穩的說道,眼皮卻跳動了一下。

  「是嗎?可是你沒有發覺嗎?雖然很像,但畢竟不一樣,蜜芽你難道不覺得她的那雙眼有點熟悉?」

  心口一緊,她想開口,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你不覺得她像你的複製品嗎?」

  迷霧消散了,她剎那間恍然大悟,先前的困惑和不解全都明白了,也知道對夏環那莫名的熟悉感來自何方。

  那雙眼那雙眼那雙眼……項奕北的唇似乎不斷囁嚅著這個詞。

  她只覺眼臉漏動的頻率打點過快,自己的眼睛有點痛,似乎有很多的光線進入眼裡.讓她看到了更寬廣的世界。

  甚至連項奕北是什麼時候伸手輕撫上她的臉,指腹的溫度漸漸傳達到眼窩,她也不知道。

  「蜜芽,你的眼睛睜開了唷,真的好漂亮,和我預料中的一模一樣。」他輕聲呢喃著。

  查蜜芽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她到底怎麼了?

  項奕北的一隻手仍舊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的五指流連在她的眼睛周圍。她的眼清澈透亮,彷彿可以將萬物看穿,但她眼中那一絲寂寞的感覺,卻仍舊存在。

  他也緩緩靠近她,伸開手臂將她抱滿懷,沒有顧忌,極自然地親吻了她的額頭。

  「蜜芽,我喜歡你,跟對別人的喜歡不一樣。」他輕輕的微笑著。

  查蜜芽盯著項奕北,是那個能讓陽光和風找到歸宿的男子,可是又不是他……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要永遠陪著你,不讓你孤單,我們兩個人一起將寂寞趕走,永遠在一起。」

  「你說謊。」她平靜的說,可心中卻有著無法平息的激動。

  「是真的,你相信我,因為,我也只相信蜜芽。」

第五章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現在她還感覺有點恍惚,就像是一場無邊際的夢,夢裡面他跟她都扮演著別人。

  她彷彿被他蠱惑了。擅長抽絲剝繭的腦袋甚至不想去追究,似乎在暗示自己,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麼大不了。

  查蜜芽瞄了一眼手上的文件,一頁也沒有翻動,而實際上這個東西也已經沒有太大用處。事實證明已有新的線索……

  將文件塞到袋子裡,順手丟進窗台下方特別打造的暗格,查蜜芽雙腿盤坐,面向窗外像在打禪。

  不一會兒,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由遠而近,直到那燦爛朝氣的笑容和乾淨俐落的身姿映入眼簾,她的鼻端便聞到滑板上的男子爽朗的氣息。

  「我的技術很不錯吧?」項奕北一個旋轉,抬頭笑問她。

  「丟人現眼。」查蜜芽動也不動一下。

  「我就知道蜜芽會這麼說。你在曬太陽嗎?」他並沒有因她的話而生氣,仍舊笑笑的說道。

  「啥?」她像那種會去讓陽光荼毒的人嗎?

  「天氣這麼好,我們去約會吧。」

  「慢走,不送。」查蜜芽揮揮手,示意他可以一邊玩去。

  「你又在說笑了,好歹也請我喝一杯水。」項奕北將滑板放在她家門口,便自顧自地踏進白天從來不關門的雜貨間。

  為什麼他能這樣自然?他沒有話要說明嗎?不,項奕北還是跟之前一樣,除了跟她相處的時間變多外,其餘並沒有太多詭異的變化。

  所以她才覺得那天的一切全是幻覺!

  查蜜芽有些不耐煩的從窗台上跳下來,狠狠的跺了跺腳,剛走幾步便聽見爬樓梯的聲音。

  「蜜芽!」項奕北一上來就給了她一個無比熱情的擁抱,可還沒來得及回味餘韻,便被她猛力推開。

  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驚恐又哀怨的盯著她。「蜜芽,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這是給你隨便亂抱人的教訓。」

  「我們不是在交往嗎?」

  查蜜芽怔了怔。交往?他並沒有明確說出這件事,何況最近她有點糊塗……

  「沒關係、沒關係,你現在知道就可以了。」項奕北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那蘑菇形狀的頭髮。

  「你要摸我的腦袋摸到什麼時候?」查蜜芽瞥了他一眼,她或許沒有發現,雖然不悅,自己卻沒有撇開他的手。

  「你這顆頭很好摸……」他笑呵呵的說著,立刻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要摸就摸你自己的。」她順手一巴掌掃過他的後腦勺,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到,畢竟項奕北比她高了許多。

  「因為蜜芽的頭腦比較好啊。」

  「你不要鬧了。」查蜜芽有些不耐地推開他的手,走到另一邊取出杯子倒水。

  她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情緒,疑惑和猶豫不定的心情,讓人覺得煩躁。

  如果可以裝糊塗還好,最難堪的是她知道問題存在,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項奕北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蜜芽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會慢慢來,不會再讓你覺得不愉快,反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相處。」

  查蜜芽皺了皺眉,項奕北偶爾會說出這種讓她身體產生不良反應的話,這時候她的心口總被糾結著,覺得很痛。

  「時間很多嗎?」她轉身,將杯子遞給他。「我會到這裡來是為了工作,不會住很久。」

  「蜜芽的工作……」他呢喃,知道她正目光敏銳的看著自己。她自動放下餌來試探他,難道她開始懷疑他了?「工作苦嗎?會不會很困難?」

  「不會。」查蜜芽移開視線,表情回復以往一貫的靜謐。「原本是很普通的一件差事。」

  「你的意思是現在情況變得複雜了嗎?」

  「或許。但是我的任務仍舊很簡單,過陣子大概就會有結果。」單純「認定」是不夠的,她需要的是證據。

  「那麼工作結束後,你要好好地跟我一起約會唷!」項奕北眉開眼笑,那表情看起來毫無心機。

  查蜜芽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才道:「可以,如果那時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的話……」

  「我是真的喜歡你。」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項奕北就撲過來抱了抱她,但很快就鬆開了手。

  「怎麼了?」

  「蜜芽,你可不可以不要有這種反應?每次我說喜歡你,你就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你不要說啊。」

  「我不說你怎麼能明白我的心意呢?」項奕北再度揚起爽朗的微笑。「好了,難得假日,我們出去走走。」

  「你要拉我去哪裡?」  

  「跟你在一起的話,去哪都好。」

  「所以我才問你到底要去哪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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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很討厭曬太陽,而且還像犯人一樣被人抓住手腕,沒有目的地行走。

  其實要掙開或逃脫並不是多困難的事,但為什麼她不這麼做?查蜜芽瞄了眼他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他的皮膚很白,手臂看起來很纖細,感覺不出有什麼力量,可是靈巧的手指在某方面卻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其實她很想問他,為什麼要不斷地對她說喜炊她,還說什麼會永遠待在她的身邊,驅逐寂寞,他懂什麼!

  他怎麼可能會清楚她想要的是什麼?明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還要走多久?」路上行人雖然不多,但這樣無趣的行走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多走路有益身體健康。」

  「我很健康。」

  「蜜芽就是因為缺乏運動所以才會長這麼矮。」

  她缺乏運動?查蜜芽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他竟然還敢說她長得矮?  

  「那裡有冰淇淋。」項奕北開心地轉頭對她笑道:「我去買冰淇淋給你吃。」

  「我不吃……」甜的……蜜芽的話還沒說完,他人已經跑遠了。

  查蜜芽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站在原地等,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很丟臉,如果被認識的人看見,一定會笑掉別人的大牙。

  冰淇淋……從小到大就沒怎麼吃過,即便是小時候,她的童年也不存在冰淇淋這種甜膩盼記憶。

  似乎從有記憶開始,她就身處灰色地帶了,然後引領她的那個人去世,之後她有了「世界」的稱號,就這樣保持著荒蕪感地工作和生活。她總是在尋找著不知名的東西,用來填補心中的空虛。

  灰色地帶的人都說她活得越來越沒有人氣,就算某天莫名消失了也不奇怪吧。

  查蜜芽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還在排隊買冰淇淋的項奕北,他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真如外表那般爽朗樂觀嗎?

  她確實從他身上真切的感受到溫暖的感覺,但大腦的小角落裡又提醒她似乎遺忘了什麼。

  她對項奕北的關注似乎超過警戒線了……

  「呀!快閃開!」

  查蜜芽正看得人神,忽然有人驚叫了一聲,只見一輛機車橫衝直撞的駛過來,機車手戴著安全帽,因此看不見樣貌,但看起來並不像酒後駕駛。

  路人紛紛閃開,她也很快地避到另一邊,可還沒等她多想,下一秒靠近身側的黑色轎車,明明往直向開,卻突然調轉方向衝著她駛來!

  她站的地方可是人行道!

  查蜜芽心神一凝,思維很快地運轉了起來。那輛黑色轎車衝著她來的意圖太明顯了,似乎剛剛的機車是刻意將她帶到特定的位置,然後襲擊。

  動作敏捷的她抓住就近的欄杆,想借力翻過去,耳邊忽然傳來項奕北的聲音。

  「蜜芽!」

  查蜜芽下意識偏頭朝他的方向看過去,項奕北正拿著兩隻冰淇淋朝她跑過來,臉上滿是驚詫焦急的表情。

  就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她的手打滑了,查蜜芽的眼兀自睜大。

  難道她果真運動不足?雖然自己的身手確實算不上好,可是這種程度的失手,她一定會被組織的人笑死的。

  糟糕……該不會,真的要被車撞了吧……

  忽然她的胳膊被用力抓住,似乎有人給了她一股力量,她不假思索地立刻騰身越過欄杆,閃開了那輛黑色轎車。

  闖進人行道的黑色轎車,在下一刻呼嘯而去。

  查蜜芽回頭看向「救命恩人」——是一個身材很高挑的女子,合身的套裝讓她看起來相當於練,那一頭直順的黑髮也很引人注目。

  「你剛剛在搞什麼?差點兒出事。」她的聲音有些低沉,墨鏡取下後,露出一張美麗的臉。

  「霍清晰!」查蜜芽驚訝的盯著「救命恩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沒想到還能看見你驚訝的表情,我是來協助你的。」

  「小白呢?」

  「你的好朋友最近很忙,所以要我來協助你。」霍清晰解釋完,又問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你也看見了,那輛車是衝著我撞過來的。」查蜜芽說得雲淡風輕。

  「你明明可以避開。」  

  「啊……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查蜜芽移開視線,閃避著這個話題。

  「蜜芽!」這時項奕北也趕了過來。

  霍清晰忽然小聲的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剛剛好像是因為他忽然叫你,所以你才閃神的。」

  查蜜芽眸光一閃,不置一語。

  「你沒事吧?」項奕北緊張地查看她全身。

  「沒事……快把手拿開!」冰淇淋融化了,流得他滿手都是,還差點弄到她身上。  

  「抱歉。」他快速地將冰淇淋扔掉,毫不掩飾自己的緊張擔憂。「嚇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要離開你身邊了。」

  「我沒那麼嬌貴。」查蜜芽不冷不熱的應聲。

  項奕北處理完冰淇淋,才發現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剛抬頭跟對方打照面,彼此同時都愣了愣。

  「是你啊……」霍清晰看清他的樣子後也有點驚訝。

  「你還記得我?好巧。」

  查蜜芽狐疑地看了看兩人,問道:「你們認識嗎?」

  「我在中心街參與了一場街頭表演,那時她也在,她擔任樂團的鼓手。」他笑著解釋。

  「你的滑板技術也很不錯。」霍清晰由衷地說著。

  「謝謝。」

  查蜜芽聽了似乎有些感興趣,朝霍清晰投去詭異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輕聲道:「沒想到你還會敲那些破銅爛鐵。」

  「你說話還是一樣有夠難聽的。」霍清晰不甚在意的聳聳肩。

  「你們是朋友嗎?」項奕北打趣的看著兩人。「彼此都很瞭解對方的樣子。」

  「是同事。」她撇了撇嘴,跟霍清晰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而對項奕北說道:「我們有些事要談,要先回去了。」

  項奕北仔細的看了看她,專注得好像要將她看穿一樣,連霍清晰也投來了饒富興味的目光,查蜜芽回瞪過去。

  「我還是有點擔心,蜜芽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

  「那我先去公司找老王,滑板先放你那裡,晚一點我再過來拿,我們一起吃晚餐。」

  臨走前他又轉向霍清晰愉悅的笑道:「那次表演真的很不錯,希望下次還能一起表演。」

  「如果有機會的話。」

  「那麼我先走了,再見。」

  項奕北禮貌的打完招呼,很爽快地離開,可還是有人嫌他的周到很囉嗦。

  「怎麼這麼麻煩?」查蜜芽嘀咕了一句,回頭看見霍清晰笑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比以前多了一點人氣。」

  「難道我不是人嗎?」查蜜芽的神情微凝,示意她跟自己走。

  兩個外表與個性完全不同的女性並肩走在大街上,雖然並沒有突兀的行徑,但不知為何兩人間詭異的氣氛,卻讓旁人不自覺地退避三舍。

  「沒想到會讓你來,排名前十的人來協助我太大材小用了。」查蜜芽很坦白的說道。

  「蘇寫白不也排名前十嗎?再說我剛好也有空。」霍清晰看了她一眼。「何況你如果不那麼懶,也不會掉到十名後。」

  她跟查蜜芽不熟,卻也不陌生。沒深究過她的想法,卻大概摸得出她的性情。

  「那麼希望這段時間合作愉快了。」查蜜芽直視著前方。「相關資料你看過了嗎?」

  「大致瞭解。」

  「之前我認為這個案子簡單,實際上的確也沒有很複雜,只是必要的證據我拿不到。」

  「需要我幫忙什麼?」霍清晰問了一句,察覺她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項氏那幢樓我進不去,我希望你進去幫我查一些資料,只需要國外代理項目的數據。」

  「可以。」

  「另外是項家父子三人,我想知道檯面下的資料。」

  「直接鎖定高層人物?還有其他的懷疑對象嗎?」

  「那種事非核心人物,想接觸也沒有途徑。」查蜜芽微瞇的眼,眼皮抽動了一下。「尤其是項奕北,如果可以,希望越仔細……越好。」

  「就是剛剛那個人吧。」霍清晰看了她一眼。「你也懷疑他?」你們看起來關係很不平凡……她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他的嫌疑很大。」她想不懷疑都沒辦法,就像他是故意要讓她察覺一樣。

  「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壞事的人。」

  查蜜芽愣了愣,有些驚訝的抬頭睨著她,下一秒問題接連而出——

  「看起來?你的感覺是這樣的?你覺得自己瞭解他多少?」

  「我不瞭解他,我們僅僅是共同參與過一次街頭表演,只是以我的第一印象看來,覺得他是個直爽開朗的人。」

  霍清晰見她一直緊盯著自己,被查蜜芽那雙「高深莫測」的眼注視著,讓是她也覺得毛骨悚然。

  「你別誤會,我只是隨便說說,看人的話當然是你的眼光比較厲害。」

  「正因為知道你不是會隨便亂說話的人,所以我才想問你的看法。」查蜜芽終於移開視線。

  「查蜜芽,你好像有點不確定?」果然是有問題的吧,她跟那個項奕北,這下子到底是好是壞呢?

  「大概是吧。」她沒有反駁,直接承認了。「所以要查清楚,弄錯的話……」

  「沒想到還會有讓你困擾的事。」霍清晰笑了笑。「你向來是一副冷漠無畏的樣子,好像從來沒有讓你為難的事。」

  「你說話還真直接。」查蜜芽唇角一揚,心情似乎頗好。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霍清晰瞄了眼路邊的椅子問道:「要不要坐一下?」

  查蜜芽點了點頭,走過去逕自坐下後,沉思了一陣又開口道:「這件事有些蹊蹺,從指名開始。」

  她並非沒有疑慮,只是原本決定盡快將任務結束就好了,到現在卻不自覺地想要查探更多。「一般情況下,只有老主顧才會指名,但我不認識那位委託人。」

  「或許是有人介紹。」霍清晰提點她。

  「如果是這樣,我還真想知道這位神秘又好心的介紹人是誰。」她頓了頓,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清晰。「這個案子是要查人,我卻遭到莫名的襲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背後到底是誰在看我不順眼?」

  「有頭緒嗎?」

  查蜜芽思索了幾秒。「一開始我認定這是委託公司內部的派系鬥爭,找我麻煩或許是想阻止我,但似乎並非如此,好像有誰設了圈套,要讓我一頭栽進去。」

  她的調查是秘密進行,雖然自己也沒有特別強調神秘性,不過不知情的人是不會知道她這一號人物的存在的。

  由此可知,找她麻煩的就是知道內情的相關人士,可據她觀察,委託人公司的兩個派系中,似乎沒有知情的人。

  「如果可以,我想麻煩你將委託人的身份背景也查一查。」查蜜芽用了商量的口氣。「當然最後這部分是我自己的請托,你可以不答應。」

  「可以。」霍清晰很爽快的答應。「我是來協助你的,你的要求我會盡力去完成,至於是不是工作範疇,並不在我的考量之內。」  

  「多謝。」

  「這樣會比較有頭緒嗎?看起來線索十分雜亂。」

  「只要一條一條的抓出來理清楚,一定會知道最後的真相的。」

  「那麼我先處理這些,有結果後再聯繫你。」霍清晰說完,跟她揮了揮手。「我先走了。」  

  「就這樣走了?跟我這個同事待在一起很難過嗎?」查蜜芽睨著她,口中冒出來的話怎麼聽都有些冷颼颼的。

  「我並不討厭跟說話直接的人相處。」霍清晰饒富興味的淺笑。「如果我記得沒錯,你的後半段時間方纔已經被人預定了。」

  查蜜芽腦光一閃,頓時領悟她話中的意義,突然有些不自在的仰起腦袋看向天空。  

  「那我就不打擾了,祝你晚上約會愉快。」霍清晰意有所指的說完後,便轉身離開。

  查蜜芽瞇著眼,盯著她的後背,直到霍清晰越走越遠,她才自覺無聊的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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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芽,你要不要試試?」項奕北穿著連身工裝,從車底板下鑽出來。

  「我對車不感興趣。」查蜜芽乾脆的拒絕,立刻察覺旁邊幾道怨憤的目光投過來。

  「是嗎?」項奕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我原本是想讓你第一個試的。」

  「這就是你一大早來敲我家門的原因?」查蜜芽看起來精神不濟,有些睏倦。

  她習慣自然醒,常常會睡到日上三竿,而他卻一大早就將她拉到這個像賽車場的地方,讓她像白癡一樣站著看他改裝車子改裝了一整個上午。

  「我以為你會有興趣。」

  「雖然我不怕死,但還是會珍惜生命。」查蜜芽的話剛說出口,項奕北的車迷們便不滿的叫嚷。

  「喂,小姐你講話很沒分寸也!」  

  「有沒有眼光啊,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試他改裝的車還試不到啊?」

  「真的很不知好歹喔。」

  查蜜芽的臉微轉,目光一凝,眼神冷颼颼的掃過去,前一刻還七嘴八舌的眾人立刻噤聲。

  「蜜芽。」項奕北走到她身邊,轉過她的臉面向自己。「他們沒有惡意的。」

  「是嗎?」她哼了一聲,看似在笑的瞥了那些人一眼,只是那讓人寒毛豎起的笑容沒人敢看。

  「老王,鑰匙。」項奕北將車鑰匙拋給早就在虎視耽耽的老王,順便救大家脫離「查氏」笑容的苦海。

  「你自己怎麼不試?」那群人興致勃勃的離開後,查蜜芽忽然問了一句。

  「我很少開車。」

  她揚了揚眉,那還真讓人有點驚訝,剛想說些什麼,但在眼角餘光瞥見他身後的一道人影時,查蜜芽詭異的笑了笑,示意他回頭看。

  「有人找你。」

  項奕北納悶的回頭,看見背後的人時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維持著一貫的笑容。

  「小環,你怎麼會在這裡?找我有事嗎?」

  夏環的目光在他跟她兩人身上流連,尤其是看查蜜芽時,一向怯弱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堅硬的光芒。

  一個人的心境和眼神竟然能因奇怪的原因而改變,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查蜜芽突然對她有點感興趣。

  「我有事要跟你說。」夏環對著項奕北柔聲說道,無視另一個人的存在。

  「現在嗎?」

  「嗯,我想單獨跟你談。」

  說這句話時,查蜜芽感覺夏環似乎挑釁的看了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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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29 10:31:45

第六章

  儘管他們要單獨談話,項奕北所允許的範圍也僅是離她五十步左右遠的地方,那個方便她聽清楚他們所有談話的位置。

  查蜜芽平心靜氣的等著。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境一片寧和,儘管心中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有些暗了下來。

  項奕北該不會是刻意選那個方位吧,雖然她身手不佳,但觀察的能力可是高人一等,要將他們的談話聽進耳裡,對她來說是一件容易的事。

  呵……她現存真是無時無刻都在懷疑他。

  項奕北跟夏環面對面站著,他雙手悠閒的插在工裝口袋中,爽朗的笑容依舊那樣讓人感到舒心愜意,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讓人傷心的事嘛!

  「那麼……小環你專程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呢?」

  「奕北,你最近很忙嗎?因為你都沒有跟我聯絡,所以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夏環美麗的眼睛凝視著他。

  「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他的表情未變分毫。

  「因為以前我們都會固定見面,可是最近……」他像忘記她這個人一樣,這讓她難以接受。

  「小環……」項奕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似在安撫,但那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卻怎麼看都像在敷衍。「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我明白,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怕會造成你的困擾,也不敢打電話給你,但是你根本就忘記我了!」

  「我不是忘記你,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如果小環遇到什麼困難,我一定會幫你,你不用擔心。」

  「我不是擔心這個!」夏環急促的打斷他的話,相較於項奕北的冷靜,她的情緒顯得有些歇斯底里。「既然奕北這麼忙,忙到沒時間來找我,那為什麼又有空跟查小姐存一起呢?」

  「因為我們在交往啊。」項奕北的笑容終於擴大了幾分,但那笑容卻仿若晴天霹靂般打在夏環的身上。

  她的臉色原本就有些慘白,在看到他愉悅的表情後,臉色更是難看。他那樣高興的樣子,全然不是因為自己……

  「你說……你跟她在交往?」

  「是的。」項奕北偏頭朝查蜜芽的方向看了看,滿面春風。「我想小環也會為我高興的。」

  「你……是在騙我吧……」

  「怎麼會呢?」他像根本沒察覺她的慘淡表情和反應,溫和的笑意如今看起來像是惡魔的獰笑。

  「小環是我最好的朋友,這種事我怎麼會騙你?我還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你說我只是你最好的朋友?」夏環情不自禁地抓過他的手腕,緊緊地握住。

  「只是朋友?」

  「難道不是嗎?」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柔,聽在夏環耳中卻感到一絲冷漠,她驚詫的看向他,甚至不知自己何時鬆開了手。

  為什麼?站在她面前的明明是她所熟悉的項奕北,為什麼她卻感覺不到以往他所傳遞的那份溫暖?為什麼?

  「還是說小環你其實根本不想和我當朋友?」他眉心微擰,看似憂鬱。

  「不!不是這樣!」夏環連忙反駁,焦急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可是奕北你不是喜歡我嗎?」

  到了這個地步,她再難堪、再羞怯也要將這句話問出口,她想跟奕北在一起,從第一次跟他見面開始,她就如此認定。

  而長久以來他對自己的好,更鞏固了她的認知,難道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為喜歡她嗎?不可能的!

  「我當然喜歡小環,我們是青梅竹馬,這份深厚的感情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溫和的笑看向她。「有一個像小環這樣的妹妹,一直是我的願望。」

  夏環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全身無力到快要癱軟。

  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看著他俊朗的臉和熟悉的笑容,失望、傷心、痛苦、挫敗,所有的感覺都混雜在一起了。

  她知道自己沒救了,即便他這樣說,她也還是死不了心。

  「你所說的喜歡……就是這樣?」夏環微垂下頭,那眼中本該閃爍著惹人憐愛的眸光,此時卻黯淡無光。「可是我很喜歡奕北,以前你都只跟我在一起,所以就算你父親反對我們來往,我還是想努力看看,但是沒想到——」

  「為什麼她一出現你就變了?你說啊!她到底哪裡好?」夏環忽然抬起頭,大聲地質問他。

  「抱歉,沒想到我的行為會帶給你這麼多困擾,以後我會注意的。」項奕北平靜的說道,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不是的,奕北,我並沒有要與你分開的意思,你說過我們很合得來的,我只是……」她手足無措。

  「小環,你冷靜下來。」

  「你這麼喜歡她嗎?為什麼會這麼突然?」這教她如何能夠接受,原本還屬於自己的陽光就這樣莫名的被奪走了。

  「我可是一直都在等她呢。」項奕北的笑容忽然收起,他的表情讓夏環感到很陌生,那是與溫柔截然不同的,一種勢在必得的表情。

  明明那麼陌生,她卻有種真實感,竟有第一次真正碰觸到他真實情緒的錯覺。

  「奕北……」夏環不自禁地喚了他一聲。

  「雖然蜜芽有點小迷糊,但我對她可是相當堅定、執著的。」他笑了笑。「這個世界我唯一要找的人,就是她。」

  夏環被震得全身僵硬、無法動彈,他的語調明明很輕柔,她卻感到萬般沉重,沉重得將她的感情打人無底深淵。

  她有些木然的轉頭去看站在不遠處的查蜜芽,她似乎正在看著天,直立站著沒有一點動靜。那個女人仍舊奇怪,明明是個人,站在那裡卻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彷彿已融進了天地中。

  查蜜芽的飄渺感,是那樣的強大和無邊無際,這樣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奕北到底喜歡她什麼。

  「我想跟她說兩句話。」夏環對項奕北說完,便走向查蜜芽。

  他站在原地沒動,笑看著夏環僵硬著身軀離開,不知道她會不會在蜜芽那裡又碰釘子,何必這樣自討苦吃呢?

  查蜜芽在她靠近時,似有若無的歎了一口氣。她為夏環感到可憐,她平常是不會那麼好心的,只是某人的作法讓她覺得不妥。

  「查小姐,我想跟你說幾句話。」夏環冷淡的開口,坦白說她此時空蕩的眼神讓查蜜芽感到有趣。

  於是原本不準備說話的查蜜芽,帶著愉快的語氣回道:「你說。」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還來破壞我們?」夏環木然地問。

  「我來這裡的理由,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了,是奕北帶我來的。」她難得和顏悅色的跟人交談,儘管夏環對她可沒好臉色。

  「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為什麼?憑你希望?」查蜜芽微睜了睜眼,有趣的打量她。「之前我就問過你,這個世界難道會因你的意願而改變?」

  「如果我求你,把奕北還給我,你會答應我嗎?我不能失去他。」夏環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希冀的光芒。

  「你求錯人了。」她的興致沒了,又回復成面無表情的狀態。「如果你要得回你就要吧,但是要我還……是不可能的。」她都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還呢。

  「要下雨了,你還不走?」查蜜芽瞄了瞄夏環咬牙切齒的臉,好心提醒。

  「我會再找你。」

  「你找得到再說吧。」

  查蜜芽無所謂的說著,她聽得出夏環的語氣似乎含著陰魂不散的幽怨,感情的打擊讓這個女人的性格變得有點扭曲。

  只是若要當鬼,她的道行還不夠。夏環這朵羞怯的小花,如果只是這樣口頭上威脅,她不會計較,但若變成失心的食人花,那她一定會先下手為強。

  不讓自己在被害前給對方留下有機可乘的空間,這可是灰色地帶的作風啊。

  對夏環的熟悉感她已明瞭原因,剛剛那一瞬間就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話,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來自那個人的安排。

  查蜜芽轉身看向離自己只有五十步距離的他,明明不遠,卻又靠不近。

  忽然一道悶雷聲破空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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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還是很晴朗的天氣,突然就下起大雨來,真是世事難料。」項奕北跟她在屋簷下躲雨,兩人一前一後站著。

  她在看雨,沉默的狀態彷彿他是在自言自爵,不過項奕北還是相當愉悅的看著她的側臉,露出和藹的笑容。

  「蜜芽,你在想什麼?」

  「想一些可能忘記了的往事。」

  「想起來了嗎?」他的聲音低柔得好像在催眠。

  「大概吧,剛剛被雷聲一嚇,好像又忘了。」

  「哈……蜜芽你又在說笑了。」項奕北止不住笑出聲,大笑一陣後突然停下,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兩個人的距離,明明近在咫尺,卻被無形的張力隔開。

  「小環跟你說了什麼?」

  「你不是看見了嗎?」

  「可是我沒有聽到啊,蜜芽。」

  「猜也猜得到吧。」她仍舊同盯著有些迷濛的雨景,不輕不重地應著。

  「是我的錯嗎?因為我跟她說了那些話,所以小環才會找你的麻煩。」

  「那你又跟她說了什麼?」

  「蜜芽不是聽見了嗎?」

  「你存心的?」

  「想也知道吧。」

  「所以你想說,我們兩個都是罪魁禍首?」查蜜芽揚了揚眉。

  「誰教我喜歡蜜芽呢?」他無聲的輕笑著。

  「真沒想到自己會有扮演這種角色的一天。」

  「我已經盡可能將傷害降至最低,至少我沒有說出她是替代品這種萬惡不赦的話。」他緩緩地說道。

  「你覺得自己仁慈?」

  「噗……我沒有這麼說,也從沒這麼認為,更沒覺得自己是善良的人,但是別人的看法我並不能改變。」

  終於,他說了一句實話。查蜜芽呼吸微緩,沒力氣跟他耗下去了。

  「項奕北,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知道啊,就像蜜芽大概知道我是什麼人一樣。」他回答得未免太輕鬆了。

  「我有點摸不透你。」

  「能被蜜芽這樣評價,是我的榮幸。」他挪了挪靠在牆上的身體。

  一瞬問她幾乎能夠聽見他一舉一動所伴隨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你會明白我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更瞭解我。」

  他的腳步在靠近,如此短的距離她卻感覺他走得漫長。似乎連移動的頻率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沉悶的感覺讓她快要窒息了……

  直到那雙纖長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僅憑這點碰觸,她彷彿已在天堂門口走了一圈。手心裡全是冷汗!

  耳朵聽不見雨聲,傳來的是低柔得有點磨人心志的呢哺——

  「蜜芽,不要再離開我了唷。」

  冰涼的聲線彷彿纏住了她的脖頸,好似鋼絲勒住了喉嚨,這一次他靠她太近,她可能真的無法逃脫……

  這一次?逃脫?查蜜芽的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一些影像,藍天白雲和草坪,以及牆下站著的男孩。

  似乎也有人曾這樣對她說,用童稚的聲音慢慢的引誘她,叫她不要離開,要她相伴。

  可是在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她還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直覺地趕緊逃脫……  

  「留在我的身邊。」項奕北的聲音緩緩地在她耳邊迴響,蠱惑著她,讓她無法動彈。

  他的雙手緩緩地將她摟住,她知道自己的神智是清醒的,甚至可以看見他的表情——

  他笑得極陰極冷。

  「你的眼睛又睜開了,我最喜歡你的眼睛。」他一手撫上她的臉,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親密的吻透過冰涼的唇落在她的眼角、頰邊,最後沒入她的唇。從淺淺的吻到略微用力的吸吮,漸漸變成呼吸困難的纏繞。

  他絕不會放過她!查蜜芽膽戰心驚的體會到這個事實。

  「這是你欠我的。」放開她的唇,他咬了咬她的耳朵,再度低聲呢喃。「不要離開我。」

  她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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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起來也好。

  那記憶似乎是自動隱藏了,就算想起來也很模糊,大腦也會自動迴避不愉快的事。

  但項奕北怎麼可能讓她想不起來,那種好像她上輩子欠了他一樣的表情。

  那天之後,已經一周沒有見面……查蜜芽坐在公園的椅子上,似乎在等人。

  不一會兒霍清晰的身影出現,一見面先將手上的東西交給她。

  「等很久了?」

  「十幾分鐘。」

  那還真是有點久……可是自己並沒有遲到,而查蜜芽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提前赴約的人。

  結論就是——她今天發神經。

  「你要我查的事——報告在裡面,需要補充的部分有結果我再告訴你。」霍清晰頓了頓。「這些應該也差不多夠了。」

  「真是高效率。」

  「哪裡,盡早完成任務好收錢休假。」

  「都在這裡面了嗎?」查蜜芽掂了掂封好的袋子,感覺有點沉,但她似乎沒有打開的慾望。

  「是啊,包括「項氏」和項家父子三人的資料,以及襲擊事件和你的委託人,全部一都在裡面。」

  「你看過了吧,有沒有什麼感想?」

  霍清晰怪異的看了她一眼,查蜜芽真有點不對勁……

  「以前我覺得你的大腦構造可能跟我們不一樣,現在證明你之前的猜測完全無誤,只差明文證據罷了。」

  「呼……」查蜜芽將袋子平放在膝蓋上,歎了口氣。「聽你這樣說,我不太想看這些報告。」

  「不行喔,這是我的工作成果。」霍清晰打趣道:「而且你應該可以找到其他有趣的東西。」

  「你查到什麼了?」查蜜芽正了正神色。

  「關於那個委託人,會指名你似乎是有人推薦的,而你先前推斷的事由是派系之爭也沒有錯,他們這家公司的正、副總裁之間有點小嫌隙。」

  霍清晰頓了頓接著道:「對方很快會有下一次行動,這是你抓住證據的最好時機。」

  「連這種事都被你查出來。」查蜜芽似乎有點替委託人惋惜。「抓證據……我不擅長做這種耗體力的事。」

  「我去也可以,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耗體力……她還真是一不小心又把別人給貶低了。

  查蜜芽沉默著思索了幾秒,最後似乎做了某個決定。

  「這次還是我自己來。」

  「你沒事吧?」霍清晰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沒必要親自出馬也可以完成任務,再說那樣會有危險。」

  「我有覺悟。」就這樣結束的話,就算她想也有人不想放開她啊。

  「你的任務只是查人而已。」

  「我知道。」

  霍清晰聳聳肩,她都這樣說了,看來是意志堅定,自己也沒必要再勸。

  「看來我的協助工作到此就算結束了。」

  「啊……是,謝謝你了。」查蜜芽頗為誠懇的道謝。「多虧你事情才進展得這麼順利,我這邊已經沒什麼事,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瞭解。」霍清晰點了點頭,見她始終精神不振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麼事,覺得可以刺激她一下。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點問題。」

  「什麼?」她意興闌珊。

  「你知道項奕北並不是他父親的親生骨肉嗎?」

  「啥?!」她果然起了不小的反應,身體似乎繃了一下。

  「這件事項家好像沒人知道,大概是母親隱瞞得太好。」霍清晰無所謂地像在閒話家常。

  「項奕北本人呢?他是否知道這件事?」搞什麼……又不是在演八點檔,怎會有這種劇情。

  「這個不清楚,大概只能去問他本人了,而且項奕北的母親在去世之前,有嚴重的虐子傾向,算起來那時候他應該還小。」

  這回查蜜芽很明顯的呆住了。虐待他?這不可能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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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確也感覺得到他的性格有些偏差,但那張如沐春風的臉並沒有任何被虐待的痕跡。不過年幼的創傷在現在的身體上看不出痕跡很正常,何況項家人一直沒有發現,只能說他的母親存心掩蓋了痕跡。

  心裡方面的創傷或許比較嚴重。

  這樣想起來……在她的記憶裡,似乎有因為害怕某個縱橫交錯的傷口而落荒而逃的事。

  查蜜芽摸出手機,瞇著眼盯了好一陣子,像盯仇人一樣,最後才下決心撥出號碼。

  「蜜芽?」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愉悅。

  「是我。」

  「蜜芽會主動打電話給我,我好高興。」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真的很雀躍。

  「因為你最近沒有出現。」她閉著眼,想像他此時的表情。

  「你有想我嗎?我最近比較忙。」

  「我的工作完成了。」查蜜芽平靜的聲音溢出口。

  「真的?我原本也想如果是你的話,會很快做完。」他的語氣沒有一點驚訝,他到底在想什麼?她越來越搞不懂他!

  「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有——工作完成後我們就可以好好約會了。」

  查蜜芽驚愕了一秒,將手機拿離耳邊,像是不敢置信地盯著看了幾秒,直到對方的聲音再次從手機中傳來——

  「蜜芽?你有在聽嗎?」

  「項奕北,你在搞什麼鬼!我不是你的玩具!」破天荒大聲吼出這一句後,便只聽見他的呼吸聲,以及……弱不可聞的漫長歎息聲。

  「我怎麼可能會當你是玩具。」

  查蜜芽禁不住閉眼深呼吸了一下,她並不擅長應付情緒跌宕的狀況,不該有的反應都被他給激盪出來了。「聽說過「灰色地帶」嗎?」  

  「知道。」

  「清楚我是裡面的人?」

  「嗯。」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查蜜芽還是冷不防地倒抽了一口氣,就算之前就推測出他的意圖,但他如此直接的承認,仍然讓她受到打擊。

  「因此你一直不問我的工作?」

  「蜜芽是什麼地方的人我不會介意,因為我相信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蜜芽也都不會介意。」

  「沒必要說得這麼肯定。」好累,跟他說幾句話就覺得精疲力盡,接下來她是否也該選擇開誠佈公的方式?

  這回換她這邊長時間的沉默,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斷然了結就可以,可是現在……

  「蜜芽,你想問什麼,我會盡可能的回答你。」似乎察覺到她的遲疑,項奕北的聲音緩緩傳過來,聲音中有著異常的溫柔……

  「走私案和違反禁令的事……「項氏」中是你在參與?」

  「呵,你也問得太直接了。」項奕北愉悅的聲音止住,再響起時多了分凝重。「是的。」

  「理由呢?」

  「很簡單,我正好站在那個位置和立場,擁有什麼樣的權力就要做相應的事,人不都是這樣嗎?」他笑了笑。「好比那些廉正的官員,其實不是不想貪,只是沒有機會而已。」

  「項奕北,你不相信人,不相信任何一個人。」

  她的話似乎碰觸到他心中脆弱的某處,即便看不見電話另一端的他,她也能感覺到氣氛在那一秒緊繃了一下。

  「你說得對,但也不完全對,因為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這個世界上我想要相信的人,就只有蜜芽你了。」

  明明是相緩的聲音,為何她聽入耳裡卻感到無比淒楚?

  直襲心口的痛感又揪住了她的神經,可是這次她似乎知道,痛的並不只有她一個人……怎麼會這樣呢?

第七章

  「你知道我是來查這件事的。」查蜜芽的語氣十分肯定。

  「這個嘛……」

  「是之前就知道接下委託的人是我?還是之後查過我的底細?」

  「蜜芽,現在先不說這個好嗎?我的工作完成後,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好。」她呼出一口氣。人不在面前,她就算想抓人也無計可施。

  「我知道你一定會體諒我的,我是不會看錯人的,我最喜歡你了,蜜芽,最喜歡你了……」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彷彿唇瓣就貼在她的耳朵邊低吟。

  查蜜芽的耳根一陣發麻,想起那天在屋簷下躲雨,他也是以這種軟綿且帶著蠱惑的聲音,不斷的在她耳邊絮絮叨叨。

  她有點受不了他這個樣子,因為自己好像無法抵抗。

  「我知道了。」

  「呵……已經習慣了嗎?現在聽到我說這樣的話都不會害羞了。」

  「啥?」才剛剛說完,她那熟悉的「驚詫」聲又冒出來,惹得另一端的項奕北哈哈大笑。

  「我覺得是好現象,蜜芽,你要不要試著回應我,總是我一個人唱獨角戲,感覺有點孤單。」

  「回應你什麼?」原本的緊迫感被他帶到了另一個話題後,瞬間消散了。

  「我喜歡蜜芽,我也非常渴望,能得到你的回應。」項奕北的聲音聽起來忽然有些幽遠。

  「可以。」

  「咦?!真的?」他吃了一晾。

  「啊……是,我現在最想解剖看看的人就是你,對你的這種渴望,也超越了一切,排在一切事物之上。」

  「噗……我等你來,至少用你的手,應該不會讓我痛。」他頓了頓,有些惋惜的哼了一聲。

  「我要工作了,不能再跟你聊,最近幾天可能沒辦法見面,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會結束。蜜芽,這次你不能逃跑,明白嗎?」逃跑?這個詞有點侮辱她。

  「我就算要走,也會等你講清楚再走。」

  「不可能。」他的聲音忽然轉為強硬冷凝,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如果你要走,這次我可能會將你鎖起來。」

  真難以想像,有著爽朗氣息的他,會以怎樣的表情對她說山威脅的話?項奕北此時的表情,應該不會再那樣燦爛的笑著吧……

  「蜜芽,我要掛電話了。」

  「等等!」她急忙叫出聲,飛快的說道:「項奕北,如果我說希望你停手,你會不會……」

  「不會。」他幾乎在同一秒給了她答案,快得讓她錯愕。「抱歉,我會答應你所有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恐怕不行。」

  「是你不肯……」

  「蜜芽,你該不會想阻止我吧?這一點都不符合你的個性,而且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是,我很快就可以領錢收工了。」

  「那就好。」

  他那種雲淡風輕的口氣實在讓她不爽快,查蜜芽狠狠地瞇起眼,脫口道:「你以為我……」

  「你會擔心我是嗎?」項奕北接過她的話,下一秒興高采烈地歡呼道:「我好高興!」

  這個人的神經肯定有問題……查蜜芽撫了撫額頭。

  「不用擔心,他們是一家人,就算窩裡反也不會把我怎樣,而且內部鬥爭的結果不是勝者為王嗎?這一點我對總裁還是有信心的。」

  「我想看看項家人知道這事的表情。」查蜜芽諷刺道。

  「不要了,我爸經不起驚嚇的,好了,我先掛了,拜拜。」

  項奕北直接掛了電話,似乎很急的樣子。她將手機往桌上一扔,重新拿起霍清晰的報告看了看。

  報告顯示,以往他並不會直接參與最後的事項,這次大概是在風頭上才不得不這麼做。其實很危險,並不像他說得那樣輕鬆。

  她最後也沒有問關於他母親的事,覺得一旦開口,不但他會有變化,那張束縛她的網也會勒得更緊。

  項奕北應該也察覺到了吧……所以轉移了她的話題,他真實的情緒絕對不像他表面上來得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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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奕北將電話放下,仰靠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其實沒有什麼急事,他只是忽然有點怕查蜜芽再繼續問下去,那可能會問到目前他不太想說的事。

  如今他已經抓住她,就不可能會再放開,如他原本預期的,她很快就解開了問題,如同當初那樣一眼就看穿他的秘密。

  而這次,蜜芽果然已長大,不會再逃離他,他只要能夠牢牢抓住她就好,不放手,一秒也不要鬆開,不能再一不小心就讓她溜走。

  至於做著什麼樣的事,為什麼要那樣做,他是什麼樣的人,原因或理由什麼的,他都沒義務也沒必要解釋。

  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接起。

  「查爾斯?是,我這邊沒問題,你放心好了。嗯,就這樣,拜。」

  查爾斯很關照他,他也知道查爾斯對自己不錯,當他是交心的朋友,可是他自己呢?

  信任嗎?朋友嗎?項奕北的雙眼微合,如果他的記性很差,可以忘掉過去的一切,那該有多好……

  「媽媽……」小男孩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去見自己的母親。

  「奕北你回來啦,過來讓媽媽看看,好可愛的小朋友,媽媽每次看見你,就會想起你爸爸……」

  聽見「爸爸」兩個字,小男孩的脖子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奕北你還記得爸爸的樣子嗎?你爸爸去世很久了呢,就算讓你們父子倆見了最後一面又能怎麼樣?」

  女人的聲音陰沉沉的,和外面的天氣一樣,讓人心裡生出黏膩的不適感。

  「來,乖,過來媽媽這邊。」女人朝小男孩招了招手,女人臉上露出的笑容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媽媽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男孩乖巧的依言走過去。

  「媽媽,今天……不扎可以嗎?」他小小聲地問,因為只有把聲音放低,才可以不讓媽媽發現他在顫抖。

  「那怎麼行呢?要乖乖地讓媽媽扎喔,這是奕北跟媽媽之間的秘密,奕北跟媽媽約定好的,不扎的話媽媽就沒辦法相信奕北唷。」

  「媽媽為什麼不相信我?我一定會聽媽媽的話的。」

  「那麼你就乖乖的過來!」女人的聲音忽然揚高,笑容頓失的臉上是冷冽得讓人害怕的表情。

  「媽媽,會痛,我會聽話的,什麼都不會說的……」

  「你既然聽媽媽的話就乖乖過來,媽媽又不會害你,只是要讓你記住有些事要保密,不可以告訴別人。」女人伸出手,他卻連連後退。

  「我沒有講,爸爸跟哥哥都不知道,媽媽相信我,我不想被扎,好痛……」

  「你給我過來!」見他不斷往後縮,女人一把握住他纖細的手腕,順勢在內側肌膚上用手指狠狠掐起來。

  「好痛!媽媽,好痛!」

  「不准叫!」

  「不扎你我怎麼相信你?不讓你痛你怎麼會記得?奕北,媽媽告訴你,只有痛才會讓你記得教訓,一輩子都忘不了媽媽說的話。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清楚了嗎?」

  「嗚……我知道了,媽媽放手,放開我……」

  「扎完就放開你,來,把手放好。」

  小男孩的神情更加慘白,想哭,想躲,可是過後媽媽會更加殘忍的對待他,他該怎麼辦?怎麼辦?

  「不會痛的,你看,那麼小小的一點,你可是男孩子,怎麼能怕痛!紮在這麼隱蔽的地方,也不會有人發現……」

  女人將盒子裡的針拿起來,針尖點點的銀光刺進男孩的眼瞳中,偌大的懼意全都化為了淚水,怎麼都流不完,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苦……連聲音也不能哭出來!

  「不過奕北也要小心,不要被別人看見喔,不然的話……」

  「啊!好痛!媽媽好痛!求求你放過我,媽媽……放過我……」

  「叫你不要亂動!」

  「不要扎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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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蜜芽的手指頭不停地敲著窗台,時快時慢。

  七點十分了……查蜜芽盤腿坐在窗台邊,看上去靜謐的表情,從她的小動作中卻洩露了一絲焦躁。

  焦躁……這種情緒竟然還會出現在她身上。

  是今天吧……她想提醒自己忘記這個時間,可早已刻在腦海中的東西怎麼可能抹得掉。

  不管了,反正那是他的事,而且他都說沒事了。不過……查蜜芽敲著窗台的手指突然握成摯,重重的捶下去!

  煩死了!他到底在幹什麼?她又在這裡想什麼?

  七點十九分……

  時間和目標碼頭她都知道,他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這點她也清楚,她的工作已經結束,不要插手對彼此都好。

  她太清楚、太明白、太瞭解了!就算這樣又如何?條理清楚、腦袋明晰就可以壓抑心中焦急的情緒了嗎?

  「他對我的影響有這麼大嗎?大家不是都說我是萬年不化的木乃伊嗎……」查蜜芽低聲喃喃自語。

  「我看上他什麼了?那張臉、那雙手,還是那張嘴?」還是……那個人?明知他從一開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純良。

  查蜜芽忽地騰身而起,穿上鞋將窗戶一拉,直接從窗口跳了出去!二樓……而已,雖然也不算很高,但走樓梯應該會比較安全……

  她決定去看看,至少看了就不用坐在家裡瞎操心。想到這裡她就一肚子火,她吃飽撐著嗎?!競然會擔心項奕北!

  「小姐,這麼晚了還要去碼頭喔……」計程車伯伯熱情的想跟她聊聊天。

  查蜜芽眼一瞇。一記冷光掃過去——熱情凍結!

  「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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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間有點晚了……查蜜芽氣喘吁吁地摸進不熟悉的碼頭,她都說自己不適合幹這種耗體力的事了。

  那司機竟然以限制進入為由把她丟在離碼頭還有一大段距離的外圍!雖然知道是哪一個碼頭,但更詳細的地點她並不清楚。

  查蜜芽躡手躡腳的走了一段路,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說不定現在這裡就只有她一個人。

  才剛這麼想,身體便先敏感的察覺到危險的信號,但她還來不及細察那左上方制高點的危險究竟是什麼,決定先躲為妙!

  查蜜芽的身體剛閃到廢棄箱的後面,剛剛站的位置,便傳來悶沉的聲響。

  那個……是裝了消聲器的槍擊聲?難道她是靶子嗎?怎麼會有帶著武器的人?

  突然向她襲擊,簡直就像不分青紅皂白要殺掉她一樣!難不成她還沒找到項奕北,自己會先在這裡莫名其妙的死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身手再不好,逃命的功夫這時候應該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而且對方似乎也很遲疑,半天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比耐性的話……她可以奉陪。

  有黑影!查蜜芽弓著身移動,原本就不高的身軀此時看上去很像一隻貓。

  她確定有人盯著自己,但對方似乎也不是很有經驗的人,不然不會這樣繞來繞去像在躲貓貓。

  這樣剛好……咦?!不太對,為什麼那細微的腳步聲會越來越近?查蜜芽下意識仰頭,雙眼突然睜開——

  黑壓壓的槍口,從上而下瞄準著她。

  「蜜芽?!」一陣疑惑的男聲冒出來,槍口微微偏下,直到聽見她「咦」了一聲後,他才露出半張臉。

  「怎麼是你?」查蜜芽倒抽了一口氣。

  「嗨!」將寶貝長槍放下,項奕北舉起手笑著跟她打了一聲招呼。

  「你那張笑臉現在看起來還真諷刺。」他剛剛才拿著槍,準備射殺她。

  其實在這昏黑的地方,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剛剛也是從聲音才認出是他,但是用想的也知道他在笑。

  「我沒想到是你,對不起。」

  「你怎麼會拿著槍?要做什麼?」

  「這個嗎?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今天會帶出來是情勢所逼,嚇唬人用的。」

  「嚇唬人?」查蜜芽的語氣冷颼颼的。「剛剛你射擊我的時候,可不像在嚇唬人。」

  「蜜芽!」聽她這樣說,項奕北立刻驚慌地從上方跳下來,疾步到她身邊。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不然我寧願射自己也不會傷害你的,你原諒我!」

  「不……這個不是重點,我要說的是……」

  「你有沒有受傷?我看看……」查蜜芽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抓住上下查看。「我沒有受任何傷。」「不要嚇我啊……」項奕劍匕鬆了一口氣,倏地將她攬進懷中抱住,自己則有氣無力的將腦袋垂在她肩上。

  「被驚嚇的人是我吧。」但感受到他擔心的情緒,她竟覺得還不錯。「好在我槍法不准。」「好在我逃命很快。」兩人異口同聲,話音落下後,兩人抬起頭,互望著發愣。「你又在說笑了……」「這回是你吧……」

  項奕北剛想說什麼,忽然聽見腳步聲由遠而近,他趕緊拉著查蜜芽躲到暗處的箱子背後。

  「咦?項先生呢?」忽然有人低聲問道。

  「碰了面後就不見了,不過他本來就不涉及這一塊,這回聽說是老闆囑付才親自來的。」

  「大概沒事先離開了,反正也順利完工了。」

  直到所有的聲音完全消失,查蜜芽才開口問道:「你的同伴?」

  「不算什麼同伴。」他揚起愉悅的笑容,因為兩人距離貼得太近,她可以看清他的表情。

  「蜜芽會來這裡,是因為擔心我嗎?」他與她面對面,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你會來。」

  「我坐在家裡總是心神不寧。」瞥見他笑得有點過分燦爛的臉,她凝了凝神。

  「我問你……」相較他的愉快,查蜜芽的表情顯得很嚴肅。「如果闖進來的人不是我,是不是就會被你射擊?你準備殺人嗎?」

  「我沒有殺過人。」不知是不是周圍很漆黑的緣故,她覺得他的臉色也黯沉了下來。「而且我的槍法不准。」

  「你在想什麼啊?」

  「你放心,我不會殺人的,不過因為這次要很謹慎,所以可能會有人受傷。」

  「受傷?無論誰闖進來,你都下得了手嗎?」

  「下不下得了手,蜜芽剛剛不是已經體會過了嗎?」

  查蜜芽愣了愣,看著他的臉有些疑惑的問。「你在想什麼?」

  「不要問了。」他忽然態度強硬的阻止她繼續問下去,握住她肩膀的手改撐在她身後的箱子上。

  項奕北傾身向前,頭垂下吻住她的唇,密密實實的覆蓋住。他現在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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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來到那個咖啡屋,推開門時傳來的風鈴聲,仍舊未能撼動她一分一毫。

  最裡面角落的位置,委託人還是很沒創意的拿報紙擋著臉,只是這回看見她後不再大呼小叫。

  「查小姐,你好,好久不見了。」

  「你是在暗示我工作效率低嗎?」查蜜芽面無表情的直言道,把對方嚇得一身冷汗。

  虧他剛剛還覺得她似乎跟之前見面時不一樣,原來還是這麼嚇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查蜜芽瞥了他一眼,將封好的文件袋擺在桌上。「這是報告,你委託要查的事情,答案都在裡面。」

  「是嗎?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對方十分欣喜。「請放心,酬勞已經在你打電話給我之前,就按照貴組織的規矩匯進指定帳戶。」「好。」她惜字如金。「多虧你的幫忙,總之十分感謝。」「沒什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對方的笑臉似乎僵了一下,真沒見過這麼不和善的人,害得他有點不敢去拿她面前的文件袋。「那麼……那個可以給我嗎?」

  「你拿啊。」查蜜芽瞟了瞟他,他立刻快速的伸手將文件袋拿過來,像很怕她下一秒就反悔一樣。

  「查小姐,這次跟你合作非常愉快,下次若有需要委託灰色地帶的事情,希望還可以指名你。」

  「指名我?」查蜜芽的眼皮抽動了一下。

  「是的,其實之前我們素不相識,能與你合作還得感謝那位推薦你給我們的人,要不是他我們也不知道查小姐這麼出色。」

  「因為有人推薦?」

  「是啊!」見她似乎有了一些交談的興致,對方繼續賣力的說道:「他說自己跟查小姐認識已久,知道你是個非常能幹的人,而且還告訴我們你的稱號,所以我們才能夠指名你?」

  「他是你的朋友?」

  「應該算是同事,我們有在一起工作過。因為小項是非常爽快的人,人很好,所以大家都很……」

  查蜜芽忽然站起來,對方高昂的情緒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縮了回去,只能愣愣的抬起頭看著她。

  「不好意思。」她的表情可看不出有在「不好意思」……

  查蜜芽斷然伸出手,輕鬆地將已經易主的文件袋重新拿回來。

  「這個我要收回。」

第八章

  「奕北,你在做什麼?」

  「大哥……」

  「你拿著針做什麼?小孩子不要玩這種東西,很危險。」十五歲的項中南摸了摸弟弟柔軟的頭髮,將項奕北手中的針拿走。「因為媽媽以前很喜歡這個……」項奕北抬頭對哥哥笑了笑。

  「奕北又想媽媽了嗎?」項中南將他抱進懷中,只有在面對奕北時,他少年老成的表情才會有所鬆動。

  「我知道媽媽已經不在了,也不會回來了。」不過還有爸爸跟哥哥疼他,會加倍的愛護他。

  項中南的眼中露出悲傷的神色,將弟弟的頭抱得更緊。他也才十五歲,得知母親的死訊時所承受的痛苦,不會比父親少。可是無論是他還是父親,都不約而同的決定,不會在奕北面前傷心,更不會告訴他母親真正的死亡原因——

  自殺!

  這個事實對於幼小的奕北來說,太沉重、太難以接受,與其讓他在懵懂中痛苦,不如善意的欺騙吧。

  自殺……不可理解,不可原諒,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什麼要拋下他們?

  會有什麼樣的事讓人不再有求生的意志?難道她不愛他們嗎?她不是最疼愛奕北的嗎?怎麼忍心丟下他而離開?

  項中南想不通,他想爸爸一定也想不透,可是痛苦啊,悲傷啊,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讓懷中這個單純的孩子承受。

  家庭醫生說媽媽早前就有憂鬱症,後期的精神狀況更是不好,他要上學,爸爸也忙於工作,而能夠陪在媽媽身邊的只有奕北。小小的奕北,怎麼能夠承受失去母親之痛,被拋棄的痛……

  「奕北,雖然媽媽離開了我們,不過我跟爸爸都會在你身邊陪你,所以你不會孤獨,也會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嗯,我知道,我相信大哥。」項奕北稚氣的小臉上露出率真的笑容,讓項中南想起,媽媽怎麼捨得丟下這寶貴的笑容而離去?

  「那麼乖乖去睡覺羅。」拍拍他的頭,兄弟兩人手牽手走向項奕北的臥室。

  「大哥晚安。」項奕北笑咪咪的樣子十分可愛。

  「晚安。」項中南替他蓋好被子後轉身離開,走了一半又回頭叮囑。「這個大哥收走了,以後不要再玩這種危險的東西喔。」

  「我知道了。」他使勁的點頭。沒關係,收走就收走,反正這種東西他還有很多,因為媽媽原本就藏了很多呀!

  房門被關上,屋子裡一片漆黑,項奕北從被子堅抽出自己的手,將睡衣的袖子拉起來。

  四周很黑,但他還是能夠看見手腕內側的「線條」。

  爸爸跟哥哥都以為他不知道媽媽已經死了,以為他不知道什麼是「自殺」,但他是待在媽媽身邊時間最長的人啊,他最瞭解媽媽了。媽媽不在後很長一段時間,好多大人都看著他說——「奕北還這麼小,媽媽就走了,好可憐。」

  他好可憐嗎?為什麼他都沒有大家說的那種感覺呢?為什麼他會有——「啊,媽媽不在真是太好了」這樣的感覺呢?

  因為他不是正常的孩子嗎?

  他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媽媽對他做的那些事,即使媽媽不在了,他也還是會自己去拿起針,紮在自己的手腕上。

  喜歡上那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可怕!

  是那些新舊交錯的針孔連成的線很漂亮嗎?還是那種痛痛的感覺讓他想忘也忘不掉呢?

  真的像媽媽說的那樣,就算她不在了,那樣的「教誨」也依舊不會消失,因為一旦沾染上,就根深蒂固的植進他的身體了嗎?這樣的話……究竟有誰會真正的愛他呢?他又能真正的相信誰呢?

  爸爸?哥哥?

  「唔……」項奕北悠悠轉醒,覺得胳膊有點酸時,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抬頭第一眼便瞧見那個坐在窗台邊他想見的人,項奕北心滿意足的笑開。

  「蜜芽你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查蜜芽見他醒來,站起來倒了一杯水給他。

  「我也記不太清楚,來找你卻發現你不在,而門又沒有鎖。所以我就自己上來了,本來想等你,可是等到睡著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蜜芽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有叫醒我?」

  「沒有回來很久。」他看起來睡得很熟的樣子,她不想吵醒他。查蜜芽隨意冒出一句。「我去見委託人。」

  項奕北愣了愣,立即又爽快的笑開。「工作完成了?」

  「是……」她點了點頭。「不過任務失敗了。」

  「哈!」項奕北端著桿子大笑。「你越來越愛說笑了。」

  下一秒他的笑意消失,面色沉凝。「為什麼?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你,但不是你所想的那個原因。」其實她很驚訝自己的心情竟然非常平靜。

  「那麼……是什麼原因呢?」他走到窗邊,「刷」地一聲把窗簾拉上,將外面刺眼的陽光全部阻隔,屋子變暗後開始有點陰涼的感覺。」

  「去的時候沒打算那樣做,最後我認為這是一開始就不該接下的、毫無意義的任務,所以答案我要收回。」查蜜芽撇了撇唇角。

  「毫無意義的任務……怎麼這樣說?」

  「推薦人跟犯人是同一個的話……這是在侮辱我這顆腦袋。」

  「這個……」項奕北盯著她看了幾秒,才淺笑道:「你生氣了?」

  「你說說看,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我不氣的?」

  「我只是想讓蜜芽來揭穿這件事。」他笑得好天真,好無辜啊!

  「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就只是為了由我來揭穿?」

  「當然不止!」項奕北慢慢的走近她,在離她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首先要引你來,如果蜜芽都不出現,我再怎麼喜歡你也沒用對不對?然後坦然的接近,自然的引誘,最後再收歸己有。」在他看來,是很完美周全的計劃啊。

  「你要見我何必這麼費力,反正你神通廣大到連我老巢在哪裡都知道,直接上門來抓人不就行了?」她的話說得直接。

  「那樣蜜芽絕對不會理我,你忘了第一次也是我主動靠近你,可是你卻跑了,所以我想換作是你主動靠近的話,我才會有勝算。」查蜜芽因他的話想起某些記憶的片段,臉色又沉下來。每當他說這些話,她的心口就悶得無法反駁。

  「不惜背叛自己的老闆?」

  「我又沒說過自己屬於哪一派的人,誰需要幫忙,我就幫誰,我很有人氣唷。替總裁做事是真的,替副總裁介紹你也是真的,矛盾嗎?」

  「只有你會覺得不矛盾。」他等著被討伐吧,這個項家的災星兒子。

  「這兩件事相輔相成之下產生的結果,一邊是工作的成就感,一邊是蜜芽的到來,兩方面我都很滿意。」

  「之前我所受到的襲擊,都是你安排的?」查蜜芽閉了閉眼,心裡有說不出的淒涼感。

  「蜜芽的事我都很清楚,可是一直都是聽別人說,在旁邊看,所以我想要親自確認一下。」

  「你試探我那麼多次,我的身份、行動,還有對你的反應,結果呢?你滿意了嗎?」

  「滿意,灰色地帶把蜜芽教得很好,就算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蜜芽也不會害怕得想要逃走了。」

  「所以才一直被你當成傻瓜耍。」

  「不要這麼說,我只是想要蜜芽來我身邊,因為我喜歡你、想要你。」項奕北說得情真意切。

  「那你付出得可真多。」查蜜芽有些諷刺的睨著他。「夏環呢?這個也是感情的試煉?」

  「那是對蜜芽的懲罰。」項奕北忽然想起什麼,笑著牽起她的手。

  「什麼意思?」

  「你不是已經想起來了嗎?那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眼睛。」

  查蜜芽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他的手,順著纖長的手指上移,那手腕內側的白皙皮膚上,是否還有痕跡?

  「想看嗎?」項奕北察覺到她的視線,笑呵呵的舉起手腕。「放心吧,我長大了,不會再有新的傷口了。」

  那身體上看不見的傷……是否在心中?一瞬間她的心裡這樣想著。

  「打從第一眼看到蜜芽,我就喜歡上你了,那一次我邀請你一起玩,你明明已經伸出手,卻又縮了回去,你知道那對我的打擊有多大嗎?」他握緊她的手,陷入回憶的思緒使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憂鬱。

  「夏環的那些事,根本就是假的,我只希望由蜜芽陪著我,可是你卻逃走了,辜負了我的誠心。」

  「我不是逃走……」

  「你看透了我,卻又不負責任地跑掉,我那麼想要跟你一起玩,你卻丟下我一個人。」

  「項奕北……」查蜜芽試圖打斷他的思緒。他不知道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量加重了嗎?

  「蜜芽那時是看見我的傷口,被嚇著了嗎?我從蜜芽那雙眼睛裡,立刻就看出來了。」他娓娓道來,瞳孔裡終於漸漸有了清晰的焦點,不再那樣渙散。「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應該跑。你知道嗎?我媽媽去世後,就沒有人能再讓我受傷、疼痛,可是那種感覺還是陰魂不散地跟著我……」

  「奕北,你先放手。」

  「我不會放開你的。」項奕北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無法忘記,忽然發現就算媽媽死了,她對我的桎梏仍舊存在,沒人讓我痛,我就得讓自己痛。」他皺了皺眉,似乎在為這段他不想說的往事而不愉快。

  「反正自己也可以扎,舊的沒有好,新的再烙上去,竟然不像以前那樣痛。」

  「你不要說了,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查蜜芽想要掙開他的手,卻發現他的力量完全沒有放鬆,而他笑得很開心滿足的樣子。

  「我必須說給你聽,蜜芽應該要知道,這樣我們才能更緊密的在一起。」她不想在這種情況、用這樣的方式來知道他過去的一切……查蜜芽暗自想著。

  「蜜芽或許不能想像,那種感覺就像……如果沒有那些痛,就無法提醒自己曾經得到的教訓。」

  「我是不能想像,我身邊沒有虐待我的人。」

  「呵……都這個時候了,蜜芽說話還是這麼直接。」她現在怎麼可能還會無動於哀?她只是想盡可能以平常的態度來與他應對,和現在的他談話太危險了,她可不想出什麼意外。

  「那時候你確實看見了我的傷口對嗎?」

  「是……」

  「因此你害怕得逃跑了對嗎?而且你還騙我,我問你第二天會不會來,你並沒有說不來啊。」

  「我不是逃跑,是第二天就要離開。」不……其實她是逃跑,那時她太小了,看見那種無法理解的傷口,心中無端浮現出的窒息感讓她反射性地想要跑開!

  「沒關係,我可以理解蜜芽那時候的行為,所以我不是到現在才來找你嗎?」他朝她溫柔的笑了笑。

  「而且我知道蜜芽一直都很寂寞,一直尋找著填補寂寞的方法,我們兩個……說是天生一對也不為過。」

  「你的母親……」

  「你知道我的事情了?」他輕聲問了一句。

  「你不是你爸的親身骨肉。」都到這個地步了,她想也沒必要再隱瞞什麼了。

  「是啊,媽媽一直提醒我這一點,告誡我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不過……現在蜜芽知道了,我們就是秘密共同體。」他很高興,覺得他們之間的牽連似乎更深了。

  他母親是什麼樣的人?要自己年幼的兒子一起承擔罪惡感,以虐待行為加以逼迫,自己因為精神失常而自殺,最後害得兒子也不像個正常人。她是棄嬰,可是項奕北比她還可憐。

  「你根本不相信任何人。」查蜜芽睜開眼,用力的掙開他的手。

  「什麼?」他沉吟,目光黯淡。「我相信你。」

  「因為喜歡我,唯一相信的人只有我,你想說這個嗎?」查蜜芽眉心微蹙,迷惑複雜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我不清楚你想要得到什麼,你是真的喜歡我嗎?或許只是妄想,你其實只把我當成一根救命的浮木,所以緊抓著不放。」

  「蜜芽……」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不然呢?說什麼只相信我一個人,要懲罰我的逃離,難道不是想要我跟你一起背負痛苦嗎?我不明白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項奕北怔怔的看了她半晌,才呢喃道:「蜜芽,你很迷惘嗎?」

  「你很驚訝我會有這種情緒?我還以為你比我更瞭解我自己。」如果不在意他就不會這樣了。

  「你認定寂寞的我一定會包容你,在你誓言永不分開後,我一定不會離開你,因為你可以給我,我一直想要的東西,對不對?」

  「對。」項奕北想要碰觸她,卻被她避開了,他不由擰了擰眉心。「難道我錯了?」

  「你沒錯,只是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她剛說完,便察覺他的神色驟變。

  「或許當你說我的眼裡只有寂寞時,我就開始下意識的不願睜開眼睛,怕別人發現。但是無論我如何害怕,仍舊以自我意識在生活著。」

  「什麼意思?」

  「我們最初很相似,可是現在不一樣,你錯了。」她頓了頓,盯著他的眼一字一句的道:「怕溺水的人現在只有你。」

  「蜜芽的意思是,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你無論如何也不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查蜜芽有些難堪的別開臉。不是,她不是不喜歡他,也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只是這樣子不對。「不是……」

  項奕北很沉重的鬆了一口氣。

  「如果你找到另一根浮木,我該怎麼辦?」查蜜芽忽然問道,他怔了怔,似乎有些瞭解她為什麼迷惑。

  「蜜芽,我沒有神智不清,我知道愛你是什麼感覺,你可以懷疑任何事,但是不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我不知道你對我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因為你一開始就設下了圈套,要我跳進去。」

  「無論如何,你我之間有著很深的羈絆,這已經是很深厚的感情。」

  查蜜芽看了他一眼,又蹦出一句讓他大驚失色的話——

  「明天我會離開。」

  「離開?要去哪裡?」項奕北不容分說地立刻抓緊她的胳膊。

  「工作結束了,我自然要離開,而且我們分開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蜜芽,我不會放開你的。」他盯著她,他強烈的佔有慾念讓查蜜芽沒來由地感到惶恐。

  「如果以病態的方式將我們捆綁在一起,最終你跟我都會病態的死去,就像你母親一樣。」查蜜芽冷靜地說,感到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似乎抖動了一下,而後漸漸鬆開。

  「項奕北,你真的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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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相信所以才要死命的糾纏,不斷的提醒自己,要牢牢的抓住不放手,他的母親以這樣的方式對他,他對她大概也基於同樣的理由。

  只是項奕北不像他的母親那樣殘酷,而且他理智也聰明,知道該以相同的方法來走不同的路。他可是在確定她有足夠的抵抗能力後,才再次對她發動攻擊,真是深謀遠慮。

  查蜜芽有些昏昏欲睡,回到灰色地帶後她就是這樣,總是提不起勁,雖然以前她也沒有很積極,但現在這種情況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木乃伊。

  她又不是醫生,不可能治療他,可是……放下她不管才讓她更惱火!是她說要分開一段時間的,但他就真的沒有來找過她。他一開始不是跑得很勤快,黏得很緊嗎?總不會不敢來灰色地帶吧?

  「你在發呆?好難得。」有些低沉的女聲……查蜜芽抬起頭,看見霍清晰修長的身體靠在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是你啊……」

  「聽說你任務失敗了?」

  「你該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查蜜芽木然地看著她。

  「協助我到最後卻沒有錢收,抱歉,我這邊也不可能單獨給你工資。」

  「聽你講話的腔調,應該是沒什麼大礙。」霍清晰的話讓她愣了愣。

  「聽說你這具木乃伊最近越來越沒人氣,那麼簡單的任務還搞砸,回來後又不太對勁,於是上頭特地指派我這個「專屬醫生」來看看你。」霍清晰笑道。

  「狀況良好,請這樣回答她。」

  「她是關心你。」其實大家都很關心這具「木乃伊」。

  「我知道。」她沒那麼遲鈍。

  「不過沒關係嗎?以那種不太禮貌的方式失敗,聲譽會下跌的。」

  「啥?」查蜜芽像聽到了什麼驚奇的事。「聲譽是什麼東西?」

  「所以你才會一直進不了前十名。」霍清晰瞥了她一眼。

  「我沒跌到二十名之後已經很厲害了。我說……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

  霍清晰忽然感興趣的笑了笑道:「之前不是說過,如果有補充事項,我會再告訴你嗎?」

  「你很閒嗎?竟然還有空關心過期的任務。」

  「項奕北可能會有危險喔。」霍清晰饒富興味的說道,果然見她乎板的表情怔了怔。

  「什麼意思?」

  「內部鬥爭的結果,是總裁那一方獲得勝利,不過項奕北跟副總裁推薦過你的事,被總裁查到後似乎有些惱火。」

  「然後?」查蜜芽瞇了瞇眼。

  「有下懲罰命令吧。」查蜜芽的心跳漏跳了兩拍。

  「怎樣?這個消息有沒有讓你恢復一點士氣?」

  「托你的福,我的腦袋更加混亂了。」查蜜芽白了她一眼。

  霍清晰不介意的笑了笑,揮了揮手。「那麼我先走了。」

  她現在該怎麼辦?在安慰自己他應該不會有事的同時,她更衝動得想要去一探究竟。

  「蜜芽?」項奕北用好溫柔的聲音,在電話裡煽情的呼喚她。

  「你有沒有事?」查蜜芽直接問道。

  「暫時沒有。」他頓了頓,而後又以極其憂鬱的聲音輕喚道:「我好想你、好想你。」

  「你盡情說吧,反正一旦死了就說不出來了。」

  「哈,因為現在還活著啊,而且如果能跟蜜芽死在一起的話,我也很高興。」

  「抱歉,我還想長命百歲。」查蜜芽冷硬的回絕,而後似乎下了某個決心,情緒緩和道:「如果想在一起的話,就小心謹慎點。」她說完後,項奕北的聲音半天沒傳過來,她幾乎要懷疑,是不是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就被人襲擊了!

  好久之後,他堅定而冷靜的話語才傳過來——「我想見你。」

  查蜜芽只思索了一秒,立刻回道:「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海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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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9 10:32:58

第九章

  「蜜芽!」項奕北一見到她的身影,立刻激動的跑過去,先將她抱住再說。

  「你心情很好嘛。」

  「因為……你終於肯見我了。」查蜜芽在他懷中輕吁了一口氣,她相信這種爽朗的氣息並不是他偽裝的,她喜歡他這個樣子,當然也並非是厭惡他的另一面,而是……

  「不用說得這麼委屈。」

  「很委屈啊,就怕等這麼久會被你判死刑。」

  「吶,想在一起的話,就從心開始放輕鬆點吧,我不想要那麼沉重的東西。」

  「你討厭我了?」

  「我比較喜歡一開始接觸到的那個你。」她輕悠悠的說,項奕北出神的看了她好一陣,才露出溫和的笑容。

  「這是你第一次說喜歡我。」

  「啥?」項奕北轉向海的那一面,臉上既不是那種愉悅燦爛的表情,也不是那讓人心疼的執念,感覺十分平靜從容。

  「如果蜜芽在我身邊,我或許可以試試。」他偏頭笑看了她一下。「我好喜歡你。」

  「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我現在不是過來了嗎?我沒有離開啊。」查蜜芽頓了頓,瞥了他一眼,見到他身上沒有來歷不明的傷口才暗自鬆了口氣。

  「那麼……最近你有遭到莫名的攻擊嗎?」

  「嗯。」

  「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大概知道。」他笑意盎然,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樣子。

  「你也能體會我被襲擊的感覺了吧。」

  「對不起。」項奕北立刻羞愧地低了低頭。

  「你打算怎麼辦?」

  「暫時沒想出對策。」她是想要他放鬆心情,但不是要他對這種性命攸關的事不在乎!還是說……他只有在對她的感情上,才會有那種讓人恐懼的逼迫感?他現在這副事不關己的悠閒狀態,讓她實在是搞不僅他!那個單純開朗的陽光男子跑到哪裡去了?

  「不告訴你大哥他們?」

  「死了的話就會說。」

  「死了我看你怎麼開口!」查蜜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他逐漸驚愕的眼神中又別開眼。「別說這種話。」

  「蜜芽你很擔心?」查蜜芽的神情有些異樣,看上去有些彆扭,那張表情鮮少有變化的臉,似乎微微泛紅。

  「這輩子還沒這麼操心過。」

  「這輩子還長得很呢……」項奕北打趣的看著她,她是在害羞嗎?不過再這樣看她,她一定會惱羞成怒。

  「總裁對你懲罰的界限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項奕北笑呵呵的拉起她的手。

  「總之,先不要管懲罰了,我們應該要珍惜現在的時光。」

  「你要做什麼?」

  「去玩吧!」查蜜芽被他拉著跑,直到看見一輛銀灰色的車時,她有些驚訝的問道:「你開車來?你不是說過不喜歡開車嗎?」

  「因為要見你,開車比較快,來吧。」他跳上駕駛座,剛一發動,眼裡閃過一道驚詫的光,迅速朝另一邊的查蜜芽喊道:「先別上來!」

  項奕北很小心的下車,輕輕地關上車門,示意她離開車旁。

  「怎麼了?」

  「被動過手腳了。」項奕北思索著。「知道我對車的敏感度還這麼做的話,是不想讓我出事。」

  「是誰?」項奕北無奈的笑了笑。

  「還會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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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鬧的商業中心,人擠人踩死人,查蜜芽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奕北,這裡!」露天咖啡座裡,一名留著長髮的高挺男人,沒形象的張口大喊。明明生得一張很秀氣的臉,卻大刺刺的跟項奕北揮手打招呼。

  「查爾斯,你什麼時候到台灣的?」

  「昨天。」查爾斯很豪邁的坐在椅子上。「快坐!今天就好好的陪我吃東西和逛街。」

  「你確定要這樣?」

  「小子,你認命吧。」查爾斯臉一沉,惡狠狠的警告,下一秒立刻又嬉皮笑臉道:「快坐啊,這裡的甜點很好吃。」項奕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身邊的查蜜芽,拉著她一同坐下。

  「你就是讓這小子不要命的對象?」查爾斯有些不滿的瞥了查蜜芽一眼。

  他的面前擺滿了冰淇淋、酥餅、巧克力蛋糕、草莓派……

  「他的命還在。」查蜜芽不冷不熱的說著,視線緩緩掃過一桌甜食,這個人是嗜甜如命嗎……

  「如果很快就要沒了怎麼辦?如果他死了,你會怎麼樣?」

  查蜜芽想了想,淡淡說道:「我會買花,去他的墳墓看他。」

  「啊哈哈!哈哈!」查爾斯笑得前俯後仰。「你真愛說笑,真是的,沒想到你這麼有趣……而且你好矮!哈哈!」

  查蜜芽只覺額際的青筋好像在緩緩跳動著,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討厭被別人強調長得很矮!

  「好了,我們現在開始逛街。」查爾斯說著便站起來,揪起項奕北的後衣領將他拎起來。

  「喂,查爾斯你先放開我,這樣子很奇怪,你真的要逛街?要買什麼?」

  「是,大爺我可是很忙的,難得抽空享受一下「血拚」的樂趣。」查爾斯說著又回頭瞄了查蜜芽一眼。

  「矮個子小姐,你不會不跟來吧?」查蜜芽瞇了瞇眼,在項奕北以為她的怒火就快爆發,要轉身走人的時候,她卻眉頭也沒皺一下地跟上來。

  「當然。」查蜜芽很冷靜的說道。

  「很好。」查爾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便嘻嘻哈哈的摟著項奕北的肩膀大步走開。

  整個下午就是在陪查爾斯玩樂逛街。這個怪男人一見到甜的食物就想嘗,任何有趣的東西都不放過,一路玩鬧著。

  進入服飾店他就開始表演個人秀,試了一件又一件,幸虧店員都很有耐性地讓他折騰,大概是那張臉太有魅力的緣故……

  他甚至還拉著項奕北去拍照,一會兒露出小孩子般幼稚的笑臉,一會兒吊兒郎當的,一會兒又深沉的拿出煙來抽。

  儘管如此,查蜜芽仍舊一聲不吭,任勞任怨的跟著他們逛街,她覺得自己有點病態,但心裡很清楚一定要盯緊這個人。

  「今天非常高興!」查爾斯張狂的揮動著手。「矮個子小姐,也謝謝你了。」查蜜芽走在項奕北的另一邊,默不作聲,事實上她的體力也沒剩多少。

  「查爾靳,我們還站在大街上,你的行為要收斂一點。」

  「有什麼關係?」查爾斯白了項奕北一眼。「小子,老闆說你這次的工作做得很好,他很感謝你。」

  「不用客氣。」項奕北爽快的笑著。

  「你這小子真能幹,我想來你還不要我來!」

  「查爾斯,我不是說有危險才會呼喚你嗎?但我並沒有遇上危險呀。」

  「沒錯、沒錯!」查爾斯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東起的長髮,忽然聲音低沉道:「奕北,昨天我有去見你大哥。」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都不知道。」

  「晚上,我們是在外面見面的。」

  「你們一定又吵架了吧?」項奕北想起這兩人見面的情景,不由得笑出聲。

  「是啊,差點打起架來,不過……」查爾斯頓了頓,忽然語氣一轉,指了指前方。「到這裡了。」

  「竟然走到這個地方了。」項奕北有些驚訝,前面那幢危樓不就是他跟查爾斯常常約見面的老地方嗎?

  「小子,你知道我來做什麼的吧。」對於查爾斯異常冷靜的話語,項奕北沒什麼反應,倒是查蜜芽神經一緊,戒備起來。

  「大概知道。」項奕北剛說完,發現她握住了自己的手。

  「你這小子還是一副不痛不癢的態度,看了就教人不爽,連矮個子小姐都比你有反應。」

  「呵……因為蜜芽的經驗比我多嘛。」

  「今天有你的陪伴實在很高興,不過……玩鬧時間已經結束了。」他沒有感情的瞳孔無一絲波動,那是項奕北想像過卻沒有見過的查爾斯。

  「一樣在那個屋頂,先到的人可以得到一個權利。」查爾斯說完,便極快的向前跑去。

  「走!」查蜜芽立刻拉起項奕北的手。

  「蜜芽?」

  「不跑嗎?不跑你就輸定了。」

  「可是……」他剛吐出兩個字,立刻被她拉著跑了起來。他原本想說,就算跑他也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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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項奕北終於被查蜜芽以最快的速度拉上屋頂時,查爾斯早就站在那邊看風景了。

  「太慢了。」查爾斯搖頭。

  「所以才說……沒必要跑。」項奕北有些喘不過氣。

  「我果然不適合做這種耗費體力的運動。」查蜜芽自言自語,雖然沒他喘得厲害,但事實還是打擊到她了。

  「至少蜜芽比我強。」

  如果比你弱我也不用混了……查蜜芽一邊暗想,一邊緊盯著查爾斯。

  「我說了,先到的人可以得到一個權利。」查爾斯站在危樓邊緣,悠然的轉身面向兩人。

  「查爾斯,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想不想,也就只能這樣。」查爾斯的手微微一動。

  查爾斯一個輕柔優雅的動作,再定睛時他的手上已握有一把槍,槍口所瞄準的對象——

  「不要慌,不要動。」查蜜芽輕聲叮囑項奕北,查爾斯的眼裡至少還沒有出現殺意。

  「好……不過蜜芽,你為什麼要站在我的前面?」

  咦?查蜜芽愣了愣,她什麼時候站到他前面去的?她只是想提醒他這個時候不要輕舉妄動而已……

  「喂,你擋在他前面也沒用。」查爾斯像在嘲笑她。「更何況你還這麼矮。」

  查蜜芽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她今天真的忍很久了!

  「蜜芽,你沒事吧?」她沒有像以往那樣諷刺回去,還真讓人有點擔心。

  「沒事,長得矮也是事……實……」話音緩緩的落下,手腕卻以相反的速度迅速揚起,一道銀光朝查爾斯的方向射去!

  查爾斯卻更快一步的移動身形,那道銀光在他的衣袖上劃過,劃開一道裂痕。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查爾斯瞄了瞄破損的衣袖。「幸好今天我有買新衣服。」

  「可惡!」查蜜芽低咒了一聲。

  「蜜芽,你做了什麼?」

  「麻針而已。」本想打進那男人持槍的手臂的。查蜜芽看了項奕北一眼,他幹嘛比她還緊張的樣子?

  「你不是說不要輕舉妄動嗎?!」如果剛剛查爾斯反擊,說不定就傷到她了!

  「那是說你。」她剛開口,就被項奕北一把拉到了身後,本想反抗,轉念一想又妥協了。也好,在後面說不定更方便偷襲……查蜜芽有點鄙視自己,她竟然想出這種爛招。

  「查爾斯,在我車上動手腳的人是你對不對?你是替老闆來懲罰我的吧?」

  「沒錯,不過我想是你的話,要躲開應該沒問題。」查爾斯咧嘴笑了笑。

  「小子,你知道我一向很欣賞你,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這麼做。」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查爾斯。」

  「我還挺希望你能怪我。」查爾斯犀利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你這小子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嗎?你不怪我大概是因為我是陌生人吧。」

  「查爾斯?!」項奕北驚愕。

  「好歹我也是專業人士,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你那種敷衍的態度?」查爾斯嘲弄的笑了笑。

  項奕北的臉上浮起些異樣的神采,不自覺地將目光調轉。

  查爾斯本就是感覺相當敏銳的人,會察覺並不奇怪,只是大家一直都心照不宣吧?

  他很瞭解這一點,知道如何保持親切且不過分的距離,所以兩人相處得自在又愉快,他也很喜歡查爾斯……

  「查爾斯,不好意思……」

  「但是今天很痛快,你這小子總算有點誠心地對待我,這樣的話……真讓人難以下手。」

  「查爾斯,老闆為什麼讓你來?」是因為查爾斯厲害得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收拾掉?還是相反的……算準了他下不了手?

  「我們感情好啊。」查爾斯的語氣很平淡。「你知道他很多事,與其懷疑你是不是倒戈,還不如直接滅口。」

  「我幫他做事,但從沒說過自己要加入他的陣營。」

  「你這小子是在玩火嗎?!」查爾斯怒氣沖沖的吼道,他們那個喜怒無常的老闆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他不知道嗎?

  「不過我做事也有我的原則。」查爾斯忽然放下槍,讓項奕北跟查蜜芽驚詫不已。「我跟老闆有交換條件,他雖然無情,但言而有信。」

  「查爾斯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項奕北的心裡突然有一種被震住的感覺,為什麼他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明白有個屁用!」查爾斯破口大罵,清秀漂亮的臉蛋跟粗魯的行徑十分不搭。「我自己都不明白。」

  「查爾斯你把我搞糊塗了……」

  「奕北,你知道你大哥非常疼愛你吧,但你不知道如果失去你,他可能也無法活下去吧?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會連帶讓很多人都痛苦。」

  「查爾斯,你跟我大哥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能跟那男人發生什麼事?」查爾斯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槍收起。「你以後做事,不要那樣漫不經心,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在為你操心。」

  查爾斯教訓的口吻跟以前一樣,可項奕北聽在耳中卻覺得有些驚慌,他彷彿在交代什麼一樣!

  「老闆那邊,結果雖然無法讓他很滿意,但他也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否則……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查爾斯,你想幹什麼?」項奕北往前走了幾步。

  彷彿察覺他想靠近的舉動,查爾斯撥了撥頭髮。「吶,就這樣,還有矮個子小姐……」他很帥氣的行了個禮。「拜拜了。」說完他便縱身往下跳。

  這一幕太讓人措手不及,項奕北根本來不及反應。什麼啊!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查爾斯!查爾斯!」項奕北飛快的跑過去,可是早已看不到剛剛飛速躍下的人影。

  「查爾斯!」他大聲的叫著,心像被撕裂般疼痛著。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查爾斯怎麼可能跳下去?絕對不會!

  從這裡跳下去,還能活著嗎?是查爾斯的話,可以吧?

  「查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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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查爾斯他跳樓了。」

  「奕北?你說查爾斯怎麼了?他昨天還……」

  「哥,查爾斯死了,或許……是我害死的。」

尾聲

  「蜜芽是你啊……」

  「是我你很不高興?」查蜜芽一腳在門內,一腳跨在門外,似乎隨時準備轉身走人。

  「怎麼可能。」項奕北笑了笑,但那笑容看在查蜜芽眼中卻覺得刺眼。

  這算什麼啊!他就算要思考、要反省,也別擺出這種奄奄一息的樣子。

  「你怎麼進來的?翻牆嗎?我爸應該還不認識你。」

  「從大門走進來。」查蜜芽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你來看我?我又沒生病。」

  「我來看你死了沒有。」查蜜芽冷颼颼的說完,見他驚愕的看了自己一眼。

  「噗……蜜芽你講話還是那麼好笑。」項奕北禁不住笑得前俯後仰。

  「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在反省。」項奕北正了正神色。「放心,查爾斯的事,我大哥所承受的打擊更多,但他也還是正常的在工作,積極的做該做的事。」

  「那個男人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就算死了,那樣跳下去也該會有屍體,所以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明明是寬慰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有些變調。

  「是啊。」只是大家都清楚,就算沒找到人,那樣跳下去也沒有存活的可能。

  「這是你咎由自取的結果,之前何必那樣敷衍別人?」查蜜芽不客氣的說道。

  「查爾斯的事,讓我很混亂,我不知道他這樣做的意義,也不理解他的話。」

  「可是你還是會感到傷心吧?」查蜜芽自然地接過他的話,就算不流淚,也會有悲傷的感覺不是嗎?

  「傷心?」項奕北皺了皺眉,是啊,他現在這樣子總不可能是高興的。

  「如果我死了,會不會有很多人痛苦?」項奕北忽然輕聲呢喃道。

  「會不會很多人痛苦我不知道,但是……」

  「蜜芽會痛苦。」項奕北接過她的話。

  「啥?」查蜜芽驚愕地看著他。

  「你的表情是這樣說的。」項奕北笑了笑。

  她看了看他的臉,忽然移開視線,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蜜芽?」

  「我進來之前做了一件事。」查蜜芽正了正神色。「我有去見你的父親。」

  「我爸沒有問東問西嗎?」他打趣道,但查蜜芽下一秒說的話。卻讓他笑容盡失。

  「我交給他一份東西,是之前委託案的報告。」

  「什麼?!」項奕北倏地跳起來,驚慌失措。

  「報告上很詳細的記錄了你在「項氏」的工作,以及跟美國公司合作的大小事項,你本人從出生到現在的資料和你母親的事。」查蜜芽也站了起來,面對他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竟覺得有些稀奇,項奕北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到底存不存在感情或信任,你自己親眼確認好了。」

  項奕北驚駭的睜大眼,足足盯著她看了一分鐘,那目光幾乎要將她釘在那裡。而後他忽然像龍捲風般掠過她的身邊,衝出門去。她真是多管閒事呀……

  「爸!」項奕北剛衝到客廳,便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在看著一份文件。

  「奕北……」項父抬起頭,與兒子驚恐的目光撞在一起。

  項奕北盯著父親手中的東西,薄薄的紙張,卻帶著強大的毀滅和殺傷力。

  駭然、惶恐、驚訝……所有的感覺彙集在一起,蔓延成一片冰天雪地,覆蓋了他那雙已經沒有溫暖氣息的眼。

  「奕北,我不知道你……」

  「什麼?」項奕北冷冷地問。

  「不知道你做這件事,也不知道……」

  「怎麼樣?要懲罰我嗎?」他打斷項父的話。

  「現在應該知道了吧?我不是爸的親生孩子,你很痛苦吧,你養了我這麼多年,卻被欺騙得這麼慘。」

  「那個……」

  「可惜我媽已經死了,不然兩個一起懲罰更好。」項奕北的臉像凝了一層冰霜般,只顧滔滔不絕地說著殘酷的話。

  他必須先說,不能讓爸爸打斷他的思維,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應對。

  「奕北……」

  「所以呢?爸想怎麼處罰我?」

  「爸爸不是……」

  「直接說吧,要怎麼處決?」

  「項奕北!」項父終於忍無可忍的站起來打斷兒子的話。「你一直說這個幹什麼?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什麼?」彷彿被父親的舉動和話語驚嚇得不輕,他踉艙地後退了一步。

  「臭小子,竟然一直打斷我的話!」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一出生我就知道了。你媽媽的事其實我都知道,我只是沒揭穿她。」

  「為什麼?」項奕北眉心緊鎖。。

  「為什麼啊……那時公司太忙,而且對你母親我也覺得有所虧欠,但是奕北的出生卻是我們大家的期待。」項父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有跟你說這件事的一天。在你出生之前,我跟你母親的感情就已經淡了,中南上學後,我也要忙著工作,與你母親的交集就更少了,明明有三個人的家,卻無比荒涼。」項奕北不自覺地走到父親對面坐下,他知道父親跟大哥很疼他,但他對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承認在知道你不是我親生孩子時,被背叛與憤怒的情緒的確是存在的。」項父的話,讓項奕北的手緊握成拳。

  「可是奕北真的很可愛,你的出生將快形同陌路的人又聯繫在一起。你媽非常愛你,喜歡把你抱在身邊寸步不離,我跟中南也很愛你,因為大家的愛一致,讓生活又融洽了起來。」和暖的回憶逝去,項父的神色忽然變得痛苦。

  「可是我沒想到她會那樣……對你做出那樣的事!如果早點發現不對勁……」項奕北的臉上微浮現出晦澀的神情,但很快地又消散開來。

  「沒發現也很正常,媽媽幾乎將我鎖在她的身邊,而且也不會在我身上留下明顯的傷口。」

  「奕北,你為什麼……不告訴爸跟大哥呢?」

  「媽媽在的時候不敢,不在的時候,說了也無法挽回什麼。」更何況,他已經被那種病態感給侵蝕了。

  「爸又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不是你親生的孩子呢?」

  「有必要嗎?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看著你出生,從一開始我就認定你是我兒子,我們愛你這件事不需要理由。」

  「媽媽一直不停說、不停說,說我不是你親生的,我跟你們沒關係,我不能告訴任何人真相。就算爸跟大哥愛我,可是我害怕你們知道真相後,還會愛我嗎?會愛沒有血緣關係的我嗎?我根本沒有辦法相信……」

  項奕北痛苦的伸出雙手抱住頭,像一個茫然失措的孩子。

  「奕北……」父親慈愛的聲音彷彿一道陽光,照射進他荒涼乾涸的心,項奕北抬起頭看向父親。

  「你現在已經知道也可以理解了,你媽媽的那些話是錯的,你已經懂得分辨是非了,而且除了家人還有很多人會愛你不是嗎?」

  項父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他的後方,項奕北回頭,看見查蜜芽正氣定神閒的站在不遠的地方。

  「大哥也知道嗎?」

  「中南我沒告訴過他,但他有沒有查我就不清楚了,你大哥其實很精明的。」項父撇了撇嘴。

  「不過就算他知道,我看他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大概會加倍的愛護你,你也知道他對你的溺愛程度,連老爸我也比不上。」項奕北定了定心神,緩和了情緒,遲疑了一陣又開口道:「對不起爸爸,公司的事……」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只是這臭小子,一直打斷他的話。

  「你做錯了!」項父這回露出了嚴厲的神情,他雖然愛孩子,但不會不分對錯的亂愛。「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這件事錯得很嚴重。」

  「對不起。」項奕北乖乖的道歉,雖然他覺得並沒有父親說得那麼嚴重。

  「雖然是美國那邊的內鬥,但我怎麼看都覺得那幫人很有問題,這件事要認真的思考一下。」項父說著說著,還真的思索了起來。

  「不行,我還是去公司找你大哥。」項父忽然站起身。「奕北你最近就在家裡好好休息。」

  「好。」

  「還有……查小姐,謝謝你給我這份報告。」項父在走出家門前,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查蜜芽說道。

  「不客氣,按之前說的,將酬勞匯進指定帳戶就可以了。」查蜜芽若無其事的回道。

  「你將報告賣給我爸?!」項奕北驚愕的回頭看她。

  「當然。」難道他以為這樣優秀的報告會白白送人?「之前的委託任務失敗,沒有領到酬勞,所以要補救。」

  查蜜芽緩步走到他身旁坐下,見他還是一臉震驚的樣子,她皺了皺眉,不滿的說:「你這樣看我是什麼意思?」

  「蜜芽,你真勇敢,這種事也做得出來。」項奕北哭笑不得。

  「那位總裁找你麻煩的事,沒有在那份報告中。」

  「也好。」項奕北仰頭吐了一口氣,身體很累,心裡忽然像全部放空一樣,可他覺得這樣的感覺也不錯。

  「蜜芽,謝謝。」她的目的,還是為了他吧……雖然他仍舊不能完全理解信任一個人的感覺,雖然或許還要很長的時間他才會明白,但就這樣試試看吧。

  查蜜芽沒吭聲,但唇角小小的揚起了一個弧度。

  「我知道媽媽是自殺的,可是我一點也不傷心,或許我這個人真是無藥可救了吧。」

  「項奕北,我們不是小孩子了,那時候所受的傷痛,現在已經有能力去抵抗,你也該長大了。」他震了震,偏頭看向她,忽然笑著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能相信的人,果然還是只有你。」

  「不要代理權?跟美國斷絕關係?」

  「是啊,我爸大概擔心他們會再聯繫我,把我帶壞。」項奕北的聲音從車底板下傳出來。

  「你爸還真是單純。」查蜜芽半諷刺道,見他從車下面滑出來。

  「不過以我哥的精明,不會什麼都察覺不到,再加上查爾斯的事……」仔細回想查爾斯的話,隱隱感覺得到背後的事太複雜,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蜜芽,你好像還沒有帶我去過灰色地帶,帶我去吧。」

  「你想去看?」查蜜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應該去拜訪了,不過若是要提親的話,要跟誰提呢?你們老闆嗎?」

  「啥?!」

  「就這麼決定了!」他笑呵呵地說道。「你想死嗎?」

  「今天就去吧——」他的笑容燦爛的展開,那爽朗的氣息,又聞得到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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