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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9 12:28:50

前言:

誰也料不到,只能用「美」來形容的超級帥哥歐陽浪,
現在竟然會躲在小公園偷窺那個跳舞美眉?!
不是他喜歡裝變態,只是那個美眉實在好眼熟……
莫非真是她?那個「玩弄」他後就跑掉的芭蕾小公主──
怎麼可能!甩了他這個大帥哥,竟淪落到在街頭賣起藝來?
哼哼,他倒要看看再見面,她會不會哭著求他不要走!

有殺氣!感覺到有人在瞪自己的顏子若猛一回頭,
卻看到那張似曾相識的超級俊臉出現在面前!
咦──他長得好像當年被自己狠心丟下的「同居人」?!
噢賣尬,原來不只好像,而是根本就是他!唔……
他到底想怎樣,難道他想逼她再說一次「我們同居吧」?


楔子

  「阿浪、阿浪!你到底要搬去哪?好歹跟公司說一聲啊!」

  「不用你管。」歐陽浪一手扶著方向盤,薄唇吐出簡短的話。

  「我怎麼能不管?如果找不到你,我會很慘的,公司的人、記者、那些大老闆都……」

  「該出現的時候我自然會到場。」歐陽浪打斷對方的話。「少來騷擾我。」

  「那你以前的房子呢?要賣掉嗎?」

  歐陽浪的眉心微微一褶,眸中剎那間劃過一道暗沉的光。

  「賣不賣是我的事,你操什麼心。就這樣,掛了。」

  歐陽浪話一說完,立刻切斷電話,方向盤順勢一打,跑車平穩地停在一幢公寓前。

  歐陽浪從跑車上下來,高挑完美的身材,俊美無儔的五官,舉手投足之間透露狂野和性感,卻又隱藏著難以接近的危險氣息。

  這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才會擁有的特質吧,畢竟,能夠擁有那個稱號的人,為數不多。

  超級名模歐陽浪,這個稱號真是有夠俗,卻又不得不靠它賺錢生存,真悲哀。

  歐陽浪抬頭打量眼前的公寓一眼,外觀看上去還不錯,從報紙上看到的租屋消息,這幢名叫「黑白歡喜樓」的公寓,剛好適合正在找房子的自己。

  信步走進大廳,卻空無一人,隱約聽見一樓像會議室的房間裡傳出聲音,歐陽浪揚了揚眉,邁步走過去。

  正準備敲門時,房門便從裡面打開,出現一個相貌俊朗、氣質優雅的男人,笑容滿面的表情在看見自己時似乎也愣了一下。

  「租房子嗎?」

  歐陽浪略微點了點頭,發現男人的笑意更深了。

  「請先進來坐一下,我是房東唐少珩。」唐少珩側身讓開,示意他進去。

  歐陽浪一眼便看見窗戶邊站了一個身材修長、秀氣俊俏,讓人無法一眼確定性別的人。

  歐陽浪走進房間,那人朝他笑了笑,打了個招呼,他也輕輕點頭作為回應,便朝左邊的空位走去。

  那人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窗外,雖然沒有明顯的肢體動作,但週身氤氳著一股自然隨性的氣息。

  只打了一個照面的房東似乎出去了,歐陽浪閉上眼稍作休息。

  沒有多久,便聽見屋外傳來清脆的笑聲,他的眼倏地一睜,與此同時房門被打開,房東的身邊站了一個身材嬌小、紮著馬尾的女孩。

  背上背著一個大包包,走動時裡面還發出奇怪的聲響,她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在他身邊坐下,將包包放下後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便中規中矩的坐好。

  不一會兒,唐少珩又領著一名女子進來。女子看上去很溫柔,穿著職業套裝,有一頭及肩的波浪捲長髮。

  歐陽浪不著痕跡的挑起眉,心裡卻暗忖著:這裡不會是人口販賣組織吧,笑容滿面的房東難不成是拐賣人口的頭頭?不然怎麼一會兒領一個人進來。

  唐少珩從容微笑的走到他們面前。「很高興四位能來到我的小公寓,我只想聽聽吸引你們來這裡的理由。」

  歐陽浪瞥了瞥另外幾個人,看到沒人開口,他坐直了身體,隨口答道:

  「地方夠安靜,位置也接近市中心,很適合我。」很隨便的理由,他不認為自己需要認真作答。

  旁邊扎馬尾的女孩似乎嚇了一跳,只見她扶了扶眼鏡,細聲回答:

  「這裡離我工作的地方很近,而且租金便宜……」

  「我是在報上無意間看到這個消息,覺得公寓的名字很特別,所以就來了。」很悅耳的聲音,歐陽浪隨意地看了看站在窗戶旁邊的人,原來她是女的。

  「我只是來看看。」波浪捲女子彷彿路過般的回答,將其餘四人的目光全聚集了過來,她頓時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四位何不自我介紹一下,畢竟你們很可能就要住在同一棟樓裡。」

  自我介紹?歐陽浪皺眉,有這個必要嗎?不過是租子而已,之所以搬家就是想找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

  還在猶豫的時候,便見身邊的女孩站起來行了一個禮。

  「我先來吧,我叫杜菡萱,是大學老師,請多多指教。」

  「大家好,我是韓蕊希,是長崎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

  長崎醫院?全台最大最囂張的那家醫院嗎?

  真有禮貌,歐陽浪撇了撇唇角,開口:「歐陽浪,模特兒。」

  他的話才剛說完,便察覺到身邊的女孩瞄了他一眼,怎麼?知道他是誰了嗎?

  「我叫凌依珞,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波浪捲小姐溫和的接道。

  「我是唐少珩,是『黑白歡喜樓』的主人,住在一樓。好了,大家都已經認識了,那麼就按照你們來的先後順序分配樓層,凌小姐五樓,杜小姐四樓,歐先生三樓,韓小姐二樓,如果四位沒有異議,我們就可以簽合約,簽好後你們隨時可以搬進來。」

  動作這麼快?歐陽浪看向依舊笑容滿面的房東大人,難道真的是人口販賣組織?先將他們弄進來,再繼續後面的動作。

  情不自禁的撇嘴一笑,為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覺得有些煩悶。

  見底下四人都沒有說話,唐少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OK,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各位——」他笑了笑。

  「歡迎入住『黑白歡喜樓』。」

第一章

  時入深秋,天微涼,四處瀰漫著蕭瑟頹靡的氣氛。

  銀色的流線型跑車在路上狂飆,光影閃爍,疾速行駛了好一會,跑車停在維多利亞廣場,歐陽浪沒有下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將視線移至窗外。

  到這裡做什麼?捫心自問,下一秒,唇邊扯開一抹笑意,唇角慢慢往上勾,狂傲的表情似笑非笑。

  廣場中間逐漸聚集了一群年輕人,音樂聲陣陣傳來,男男女女分散開來,身體隨著節奏恣意擺動。

  難不成有街頭表演?

  歐陽浪雖然興趣缺缺,卻也不自覺下了車倚在門邊,雙手環胸安靜地看著。

  果然是一群賣藝的!

  賣藝的……這個詞讓他腦中閃過幾個畫面,眼睛微瞇,目光放遠,投向那群年輕人。

  記憶中的那個人,纖細柔軟的身軀,清冷淡漠的面容,雖然擁有絕佳的舞技,卻沒有舞者熱情的靈魂。

  那個人……

  他挺直身體,緩緩舉步向前,炙熱的目光,定定鎖在人群中背對著他、正在跟其他男男女女交談的女人身上。

  記憶中的那個人,跳舞的絕妙姿態,完美得讓你沉醉在她的舉手投足之間,但她卻彷彿置身事外。不過那個人是跳芭蕾的,不是眼前這女人跳的踢踏舞。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仍依稀可見廣場中間那個女人的曼妙身材。長靴窄褲,上身是寬鬆的大朵暗花針織罩衫,領口是蘇格蘭的大領巾,略微蓬鬆捲曲的中長髮,有著波西米亞風格。

  越看越清楚,歐陽浪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越走越近。

  他是模特兒,自然對穿著有著更高的品味和要求,眼前的女人帶有濃厚的流浪者氣息,雖然同樣是賣藝的,但那個人……

  腦海中的片段不斷重播、停格,再重播、再停格。

  記憶中的那個人,非常明白人情世故,怎麼會選擇流浪?那個人也不會作這樣的打扮,得體優雅是她在人前的第一標準。

  歐陽浪雙手插進口袋裡,或許是他的注視過於明顯,反而把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看見波西米亞女人在旁人的指引下轉身,波浪捲發隨著擺動輕蕩,他直直的看向她的臉,可是卻看不太清楚,不自覺又往前走了幾步。

  眼前的女人和那個人一樣,都有著小巧的粉臉,尖尖的下巴,細挺的鼻樑。

  歐陽浪濃眉頓時一擰,眼中幽光浮現,將目光移至她的雙眼。

  單眼皮?!又是一雙冷情的單眼皮!記憶中的人影與眼前的臉廓重疊。

  歐陽浪插在口袋裡的手,倏地緊握,心中的弦,隨著女人向他走來的腳步,越繃越緊。

  突地,他似乎聽見自己心弦斷裂的聲音。

  女人走到距離他五步的地方停住,似乎有些猶豫和顧忌。

  原本打量他的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過幾次後,似乎終於確定了什麼,臉上晃過一抹驚喜。

  「阿浪?」她試探性地叫出聲。

  歐陽浪卻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要離開。

  「阿浪!真的是你?!」女人充滿驚訝的低喚聲讓他停住腳步。

  歐陽浪微偏頭,眼中的神采讓人迷惑,彷彿一半是冰、一半是火的糾結著。

  「顏子若。」這三個字就像擠出來的一樣。

  「呵,阿浪,原來你還在生氣。」顏子若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見他轉過身面對自己,等看清他臉上的表情時,不由地一愣,笑容霎時消失。

  「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歐陽浪嘲諷地對她說著,他挑高濃眉睨著她,將她從頭到腳看個夠。

  突然又輕輕的哼笑了一聲,選擇轉身離開。

  顏子若注視著他的背影,完美的身型,他果然是個得天獨厚的男人。

  跑車在眼前揚長而去,和主人一樣囂張狂放。

  顏子若擰了擰細眉,隨即又可不克制地笑了出來。

  歐陽浪,還記得以前的事嗎?是不是還在怪她?他還真愛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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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OK,大家過來一下,我帶個新人給你們認識。」名叫Peter的男人,偏細的聲音向眾人喊道。

  在模特兒界,他是頗有名氣的經紀人,眼光精準,台灣最紅的男模特兒——丁允安,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Peter,又被你獵到新貨色了?」有人打趣地問道。

  化妝師、造型師、其他男的女的模特兒紛紛放下手邊的工作,圍攏過來。

  「我告訴你們,這次這個可是極品,等一會兒他出現,不電死你們這群女人才怪。」Peter得意地輕哼一聲。

  「有沒有這麼厲害啊?我們允安還在這兒,Peter你就找人來砸場嗎?」化妝師米娜開玩笑地說著,一手還搭上了允安的肩膀。

  「允安第一男模的位置,恐怕沒那麼容易搶吧。」其中一名女模特兒不懷好意的說道。

  Peter一掃眾人心懷鬼胎的表情,走過去一把打掉米娜搭在允安肩上的手,淡諷道:「你們這些女人少在這兒挑撥離間,允安是什麼樣的人我會不清楚?」

  丁允安溫和的笑了笑,臉上盪開一抹迷死人的表情!

  他的五官略顯秀氣白皙,精緻得不太像男人,個性既溫柔又好說話。

  嚴格說起來,他的身高並沒有達到第一男模的標準,但因為他獨特的溫雅氣質和讓人驚艷的俊臉,彌補了他身高上的缺陷。

  「Peter,你要我們見的人呢?」丁允安溫言提醒。

  「啊!被你們一說都忘了!阿浪、阿浪!可以進來了!」Peter朝著門口尖聲喊了兩聲,眾人也順著他的視線向外看。

  一個瘦高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口,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修長的雙腿,挺翹的窄臀,優美卻又不失陽剛。

  Peter將眾人驚歎的神色盡收眼底,似乎還聽見有人吞口水的聲音,很好,這個反應讓他非常滿意。

  「阿浪,進來吧。」Peter笑著呼喚,才見來人極不情願的邁開步伐。

  當光線投射在來人臉上時,四下只剩一片抽氣聲。

  如果說允安是以溫柔的氣質和俊朗的外形取勝的話,那歐陽浪整個人就是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立體帥氣的五官,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眉梢一抬,眼尾一挑,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能震懾人心,渾身散發著讓人無可救藥沉迷的狂傲氣息,舉手投足間,總能輕易吸引旁人的目光。

  「歐陽浪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新夥伴。」Peter走到他身邊,為大家介紹。

  「允安,阿浪是新人,你帶他一下,所有訓練課程,都讓他跟你一起。」

  「沒問題。」丁允安高興地立刻答應。

  「至於生活起居、飲食控制方面,誰要負責?」一開始Peter便打算要將歐陽浪當成名模來培養。

  話才剛落,幾個人爭先恐後的舉手。

  「我!」

  「我負責!」

  「交給我啦!」

  這樣熱烈的景象,已經很久沒看到了,允安不由得笑出聲。

  「阿浪,你自己的意思呢?」Peter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下巴呢。

  歐陽浪眼中幾縷閃光浮動,右邊唇角不甚在意地緩緩一勾,冷冷丟下三個字。

  「無所謂。」

  「那好,就由我來幫你決定了。」Peter兩掌一拍,立刻被一群女人圍住。

  「你好,我叫丁允安,大家都叫我允安,我能叫你阿浪嗎?」允安笑著伸出手,聲音溫暖得像太陽。

  歐陽浪看了他一眼,才緩緩伸出手與他交握。目光一轉,看似隨意地觀察周圍的一切——

  形形色色的男女,各種嘈雜的聲音,他就要在這樣的環境裡開始他的人生嗎?加入這個看上去光鮮亮麗又奢華的行業?

  歐陽浪年輕俊逸的臉上顯出幾許不安的表情,囂張狂妄的氣勢和緩了一些,看上去真切許多。

  「阿浪,為什麼想要當模特兒呢?」允安在他身邊柔聲的問著,風格迥然不同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卻不分軒輊。

  「呵呵,我隨便問問,你不想回答沒關係。」允安擺擺手,見他微揚眉梢,睨著自己。

  好半晌,才聽見歐陽浪沒有感情的回答。

  「沒什麼,是Peter找到我的。」

  允安愣了一下,微垂首掩飾自己瞬間錯愕的表情。

  「你是台灣目前最紅的男模特兒?」

  冷淡的語調讓允安不禁仰起頭想著,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才是。

  歐陽浪似乎也沒打算一定要聽到答案,一副轉身就要離開的樣子。

  「以後請多指教。」

  話一說完,歐陽浪便頭也不回地逕自走了出去。

  允安微笑地望著人影已然消失的門口。歐陽浪,雖然囂張狂妄了點,但心思還是很直接單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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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說一遍,維多利亞廣場這場Show能不能成功,關係到你們是否可以拿到Y.Sa未來一年的代言合約,所以尤其是你,阿浪!這是你的處女Show,將來能不能紅,全靠這次了!」Peter小指微翹,嚴厲地提醒著。

  「我知道。」歐陽浪坐在沙發裡兩手交叉,微微點頭。

  「Y.Sa是大品牌,機會難得,你們兩個人都要好好把握。允安聽見沒有?」

  「放心放心。」丁允安笑著安撫。

  Peter不滿的表情突然一轉,神秘的看向兩人。

  「不過,為了取得驚艷的效果,Y.Sa安排一名女舞者跟你們合作。」

  「驚艷?不會是要我們跳脫衣舞吧?」允安打趣說道,不過他的笑話卻同時招來兩道白眼。

  「服裝Show要女舞者來幹什麼?」歐陽浪不悅地瞇著眼問。

  「Y.Sa有自己的打算,你們只要照著做就是了。聽說對方是個頗有名氣的女舞者,和Y.Sa高層也有不錯的關係,還會請專門的老師來指導你們。」

  Peter翹著小指的手擱在下巴處,思索了一會兒。

  「當然,也有可能就是Y.Sa內部派出來,負責觀察你們兩個的人,總之你們兩個聽話點。」

  丁允安比了個「OK」的手勢,Peter自然不擔心他,比較難搞定的是完全不理會別人的歐陽浪。

  「阿浪?」

  「我知道。」他又不是白癡,不會不分輕重緩急。

  「等一下Y.Sa的人就會過來,你們兩個準備一下吧。」Peter才剛說完,便被其他工作人員叫走。

  允安拍拍歐陽浪的肩膀問道:「緊張嗎?」

  從歐陽加入Peter的經紀公司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月,允安不得不承認他是天生站在舞台上、被人注目的人,不過怎麼說也是第一次,緊張應該是難免的吧。

  「有什麼好緊張的。」歐陽浪輕哼了一聲,臉上依舊是不在乎的表情,插在衣服口袋裡的拳頭卻不自覺收緊。

  第一次?!這簡單的事,他怎麼可能會不行!

  「好厲害,我第一次上台的時候,燈光才剛打過來,我就緊張得腿都軟了。」

  允安微笑正準備繼續說著過往的經歷,突然神情一怔,臉上的笑意有一秒的空白。

  歐陽浪心裡正納悶,便見他抬手指向一處,輕聲說:「阿浪,是她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歐陽浪轉頭看去,不遠處聚集了一小群人,Peter也在其中,點頭哈腰的模樣說明那群人很可能就是這次服裝Show的主辦人。

  沒什麼稀奇,他嘲弄地彎起唇角,不過就是一些穿西裝、打領帶,面孔僵硬的生意人。

  但歐陽浪也沒有移開視線,人群中那抹纖細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身旁充斥著許多沉悶又嚴肅的男性氛圍中,那一抹嬌小的鵝黃色身影,舒適優雅地置身其中,如此醒目耀眼。

  「就是她吧,Peter說的女舞者,看氣質就跟一般人不一樣。」

  「阿浪、允安,你們兩個過來一下!」Peter突然朝兩個人叫喚道。

  歐陽浪和允安對看了一眼,後者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被品頭論足的時間到了。」

  歐陽浪的俊眉微挑,懶洋洋起身,安靜地跟在允安身後。

  「施先生,他們兩個就是這場Show的模特兒,允安您是認識的,另一位則是剛發掘的新人,歐陽浪,資質十分不錯喔。」Peter奉承地介紹兩人。

  「這位是Y.Sa的總裁施祖誠施先生。」

  「施先生您好。」允安一如既往的微笑,客氣地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了,允安。」

  施祖誠很平常的回應了一句,但聽在歐陽浪耳中,卻敏銳地捕捉到一些異樣的感覺,卻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是啊,這次很榮幸能為Y.Sa走秀,我和阿浪一定會盡力表現的。」

  允安故意將歐陽浪帶出來,果然,施祖誠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身上,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施祖誠心裡不禁驚訝了一下,眼前這個人,散發著強烈又囂張的氣勢。

  歐陽浪無所謂地任他打量,眼瞼微垂,視線落在其中僅有的那雙高跟鞋上。

  形狀小巧漂亮的足踝,線條優美的小腿。

  「Peter,看來又被你挖到寶了。」

  歐陽浪不在乎施祖誠說了什麼,自顧自地瞥著那一雙和主人一樣優雅的腳。

  「不過,我也給你帶了一份厚禮,特地請子若來跟你們合作,你要知道,子若是很難請的。」

  「施先生說笑了。」顏子若略帶著沙啞的獨特嗓音說道。

  歐陽浪突然抬起頭,眼神便對上一雙細長、眸光靜謐的眼。

  她披肩的直長髮,閃著純粹黑色的光澤,襯托出她益發雪白的膚色。

  尖尖的下巴、小小的耳垂,那特別而細長的單眼皮,透露著看似溫和平靜的幽光。鵝黃色的貼身長裙,勾勒出她修長苗條的身段,纖細柔美,卻又透著絲絲倔強的堅韌。舉止優雅得體,但在她身上卻看不到屬於舞者的熱情。

  「顏子若小姐,國內有名的芭蕾舞者。」施祖誠將她介紹給大家。

  她笑著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大家好,希望合作愉快。」

  說完便偏頭看向歐陽浪,這個人打量她的眼神,似乎是不經意、慵懶的,但傳遞到她身上的灼熱感,著實讓她驚訝,她有什麼地方惹到他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誰也不肯先移開盯著對方的目光。

  「阿浪?」身旁的允安察覺到一股緊繃的氣氛,輕聲地叫了他一下。

  他置若罔聞,嘴角突然上揚,似笑非笑地問:「你很有名嗎?」

  顏子若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回過神來,暗笑自己怎麼也衝動到和這個連認識都談不上的男人一般見識,於是立刻收回視線,放緩表情。

  「還好。」

  歐陽浪輕哼一聲,突地別開臉,俊美的五官比起方才竟柔和了一些,唇邊溢著一抹好看的弧線。

  「子若,這次就拜託你了,這場Show固然重要,但後續發展……」施祖誠話中有話卻又不說完,引人猜測。

  Peter等人心中一緊,難不成真如自己所料,這位顏子若小姐,是Y.Sa內部派來要挑選下一季代言模特兒的人?

  「我會盡力。」顏子若委婉簡潔地說完,又將視線移向歐陽浪,卻發現他已將目光轉開,不再看她。這個人,真是囂張。

  「那麼,預祝這次Show成功,大家合作愉快。」顏子若禮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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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根本不在乎什麼驚艷、什麼噱頭、什麼國內有名的舞者,這一切和他毫不相干。

  他只知道,伸展台上他走他的,設計的人要怎麼搞是他們的事!

  所以設計老師、允安和顏子若三人聚在一起溝通的情景,看在他眼裡覺得好笑。

  Y.Sa的男裝強調狂傲與隨性的混合風格,設計獨特,剪裁一流,表現的是一種狂放不羈的理念,這點和歐陽浪本身的氣質十分吻合。

  所以即使是不經意的一個動作,他也能充分詮釋出Y.Sa的效果和理念。

  反觀允安走的是舒適、居家的風格,因此想藉由顏子若特有的柔美肢體語言反襯出允安男性陽剛的一面。

  休息的時候,工讀生端了幾杯咖啡遞到眾人面前。

  「我自己來就好了。」顏子若朝工讀生微笑,沒有接過她手中的紙杯。

  「可是……」工讀生為難的看著泡好的咖啡。

  「我習慣用自己的杯子。」她站起來,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工讀生當場錯愕愣在原地。

  哼……歐陽浪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放在那道離開的背影。顏子若,工作時合作度很高,除此之外,卻是極其獨善其身的人。

  不和無關緊要的人有所牽扯,也不和閒雜人等多作交談,喝咖啡堅持用自己的杯子,也不和大家一起用餐。

  二十分鐘後,輪到歐陽浪和顏子若配合。

  老師設計的動作,是她要用自己的身體,在他身上舞出一種柔媚的效果,以襯出Y.Sa的霸氣,當然,這需要雙方的配合。

  然而,縱使顏子若的舞技再高超,感情再投入,歐陽浪不OK、不肯合作,她也只是唱獨角戲,反而更顯出兩人之間的對立。

  打出「STOP」的手勢,她站定在他面前,正經而嚴肅的說:「不管你對我個人有什麼不滿,工作時,請拿出該有的職業水準來好嗎?別讓人總覺得你就是個新人。」

  她的話一說完,歐陽浪的臉便猛地轉對向她,一張漂亮得不像話的面孔在眼前放大,熾熱的眸光緊盯著她,顏子若的心裡也禁不住翻騰了一下。

  「再來。」他揮手示意,燈光和音樂同時準備好。

  顏子若摸不透他的心思,深吸了一口氣,按照老師的要求,在他快走到伸展台前端時,上前攀住他。

  而後顏子若的身體順著歐陽浪的胸膛蜿蜒向下,膝蓋快要著地時,他伸手托住她的腰,緩住她下墜的身體,接著兩人四目相接,這便是最後的結束動作。

  他不經意的瞥了一眼掛在自己臂彎上的嬌軟身軀,陰鷙的眼神,加上置於顏子若身後溫熱的大掌,又冷又熱的雙重感受,讓顏子若不禁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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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29 12:31:12

第二章

  「嗨,不介意一起走吧。」

  歐陽浪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顏子若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一起走?」他鐃富興味地揚高眉。這個女人想玩什麼把戲?

  「對,走吧,反正順路。」她笑笑,率先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出清脆的聲音。

  順路?歐陽浪唇邊浮出一抹輕笑,他無所謂的跟上她。

  「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很紅嗎?」顏子若先開口。「我告訴你,在國內,我的芭蕾舞可以排進前三。」

  「那又怎麼樣?」他瞥了她一眼,見她聳聳肩。

  「不怎麼樣,因為你問過,所以我給你答案。」

  歐陽浪忽地停住腳步。

  覺察到他的動作,顏子若疑惑地回頭。「怎麼不走了?」

  「你想幹嘛?」

  「順路一起走而已。」

  歐陽浪暗笑一聲,微抬眼眸睨著她,表情似乎有些嘲弄。

  「顏子若,你好像不是那麼熱情的人,剛剛還跟我鬧得不愉快,現在卻又執意地要跟我一起走,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她尖尖的下巴微抬,小嘴微張,似乎被他的直言怔住。而後緩緩一笑,優雅的轉過身向前走,丟下一句:「你還真是個新人。」

  歐陽浪眉一皺,心裡頓時不爽,三步並做兩步追上她,還沒開口便聽她說道:

  「什麼話都敢說,誰的面子都不給,歐陽浪,你果然是個新人。」

  「顏小姐你也很不簡單,對人的態度也都不一樣。」

  他的話真刺耳!不過顏子若卻一點也不生氣,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

  「歐陽浪,你對這個社會瞭解多少?我記得自己十歲就來在這個社會裡打滾,一直堅持才有現在這個樣子,所以,如果你的資歷不及我,就沒有資格批評我。」

  她和他並肩走在路上,歐陽浪奇異的感覺到,她雖然離他那麼近,他卻感覺不到她的呼吸和溫度,彷彿一抹遊魂,才想起,剛剛排練時摟過她的腰,掌心碰觸到的肌膚,柔軟細膩,卻有些冰冷。

  「工作是工作,所以和工作相關的任何人事,都要冷靜處理。但生活是自己的,要追求想要的東西。」顏子若說完,兩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你想要的?恐怕早就得到了吧?」Peter所說的「和Y.Sa高層有著不錯的關係」的人,應該是說她吧。

  「不是,我想要的……」好像想起了什麼,顏子若有點失神。

  歐陽浪對於她臉上一閃而過的迷惘感到困惑,但她很快便恢復平靜。

  「你到底要去哪裡?」她和他走了一大段路,還沒有分開的意思。

  「沒關係,順路的。」

  他再度停下來,揚著眉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大有不說清楚不善罷甘休的架勢。

  顏子若微微低著頭,嘴巴囁嚅著幾個聽不太清楚的音節。

  「說清楚。」他不滿的看著她。

  「其實……我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所以……」抬起臉,看進他的眼中。「歐陽浪,你會收留我吧?」

  原來,這就是她所謂的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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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子若跟著歐陽浪走進一棟頗為老舊的公寓,爬了幾層樓梯,來到一個房間前面,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屋裡一片漆黑。

  顏子若藉著門外的光小心翼翼地踏進屋裡,人還沒站穩,門便被「砰」的一聲關上!一片黑暗頓時籠罩下來,她還來不及反應,下一秒便覺得一團熱氣襲來,強而有力的手臂攬上她的腰,肩膀被人一推,他將她壓靠在門板上。

  歐陽浪整個人欺近她的身體,藉著身高的優勢將她牢牢困住,無法動彈。

  一隻手緊握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將她細緻的雙腕拉過頭頂,舉高鉗住,長腿也霸道地伸進她的兩腿之間。

  歐陽浪的身體一貼近,厚重的氣息悉數全撲散在她臉上、耳邊、頸部……

  「你幹什麼?!」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臉、他的唇,幾乎快要貼上自己的肌膚,因為房裡一片暗,感覺便變得異常敏感和強烈。

  「原來你的身體真的是冰冷的。」歐陽浪低聲吐出這句話,聲音充滿了魅惑。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要跟我回家,要我收留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顏子若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憤怒,比平時提高了許多。

  「那是什麼意思?嗯?你不是來到這個社會很多年了嗎?不會連這個都不明白吧,選擇跟一個男人回家,代表著什麼意思?」

  「你不是這樣的人。」顏子若的身體逐漸由緊繃開始放鬆,聲音也漸漸緩和。

  「你還真瞭解我,Y.Sa的施總裁難道連住所都不為你準備嗎?」

  「有是有,只是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那麼大的房子裡。」

  「你不知道去找朋友!」

  「我沒什麼朋友,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那你為什麼要挑上我?」

  「因為我們才鬧過不愉快,而且你好像對我很不滿,應該不會對我有興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應答,好半晌,她沒有再聽到歐陽浪的聲音,只覺他溫熱的呼吸在耳邊起伏。不久,身上的重量消失,鉗制住她的力道也撤回,燈光突然被打開,原來開關就在她的耳邊。

  光線來得太突然,刺激她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擋在眼前,過了一會才看清整個屋子。房間不大,東西也不多,但還算整潔。

  「如果你有那個意思,我倒是不介意之前跟你的過節。」

  「歐陽浪!」顏子若聲音略微上揚!

  歐陽浪無所謂地撇了撇嘴,毫無顧忌的脫掉上衣,露出讓人熱血沸騰的精瘦胸膛。「隨便你。」很快便套上了T-shirt。

  顏子若彷彿聽見自己心底有個懊悔可惜的聲音。

  看了看四周,臥室與客廳相連,一張床一張沙發。她一邊打量一邊問道:「我需要付房租吧?」

  「我不收女人的錢。」

  「那我可以做什麼?」

  「煮飯、洗衣服。」

  顏子若姣好的面容頓時出現一陣錯愕。「你是認真的?」

  歐陽浪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擺明一副「你想怎樣隨便你」的無所謂。

  「我付房租,你開個價好了。水電費全包都沒關係,條件是不煮飯也不會洗衣服,而且,我要睡床。」

  這女人得寸進尺!歐陽浪猛地瞪了她一眼。「床是我的,要不要睡隨便你,讓給你?門都沒有!」丟下話,他轉身走進浴室,突然又回過頭睨著她。

  「再說一次,我不收女人的錢。」話一說完,他完美的身形變消失在顏子若面前。

  這個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更神經的是他自己,竟然真的答應了她的要求,難道是她請求自己收留她時的表情太動人?感動了他?

  哼!歐陽浪對著鏡子露出嘲弄的笑,他會被感動,別笑死人了!

  孤身一人、什麼也沒有就跟他走,她還真是放心。

  他一邊想一邊洗澡,十五分鐘後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滿身清爽的走出來。

  先是看見她的側影,姿態優雅的盤坐在沙發上,右手托著右臉枕在扶手上。

  他走近一看,兩隻眼睛居然是閉著的!她睡著了?

  歐陽浪將頭上的大毛巾往空中一拋,毛巾落下罩住她的頭,把她驚醒。

  「什麼?」顏子若倏地睜開眼,才發現頭上罩著東西,一把拉下。

  「看來你已經選擇好今晚睡覺的地方。」

  沙發!是她自己選的。

  聞到他身上乾淨爽朗的味道,她拿著毛巾站起來。

  「我想洗澡。」排練了一整天,全身是汗。

  「沒阻止你。」歐陽浪愛理不理地說著。

  「那請借我一套衣服。」好多東西她都還沒有準備,看來明天得大採購。

  歐陽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走到衣櫃前翻出一件大T-shirt和短褲扔給她。

  「我也沒有牙刷、毛巾……」

  「你煩不煩啊!」她的話還沒講完,便被他不耐的打斷。

  顏子若微笑地觀察歐陽浪,他的表情雖然難看,但還是絲毫不減他的帥氣,這男人真是難得一見的極品。

  歐陽浪再次東翻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一支新牙刷丟給她。

  「其餘要求免談。」說著他便往床的方向走去。「什麼都沒有,你以為你在流浪嗎?!」

  他倒在床上,沒有看到顏子若怔愣的表情。因為他無心的一句話,顏子若的心緊緊地揪了一下。

  是啊,她一直以來都只是個過客,駐足而後停留,也許給人短暫的印象,但時間一長,便會被遺忘,她持續著心靈的流浪,永遠不知道方向。

  聽見清脆的關門聲,他知道她進了浴室。

  伸手撥了撥額前的頭髮,他閉上眼,翻身窩進床的內側。

  莫名其妙的女人,得寸進尺又膽大妄為,也不怕他半夜起來偷偷把她吃了,他歐陽浪本來就不是有善心的素食主義者。她不是獨善其身,不和人一起用餐,不和人交談嗎?幹嘛要他收留她?歐陽浪閉上眼,決定將她的影像拋出腦外。

  顏子若洗完澡,穿著他的大T-shirt和短褲出來時,整間屋子只剩下離沙發最近的茶几上的一盞檯燈還亮著。

  他睡了?走到沙發前,看見扶手上放了一條乾淨柔軟的毯子,顏子若不由地笑開,忍不住偏頭打量另一邊似乎已睡著的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跟著他,難道是因為最後一次,可以隨心所欲一些?還是心血來潮?不過自己很清楚,第一眼看見歐陽浪時,便暗自決定,如果真的要選,就一定會選他,作為自己最後一次的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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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歐陽浪和允安是這場Show的主秀一樣,顏子若也是女舞者中挑大樑的角色。

  同行相忌,尤其這一行又明爭暗鬥,個個都是樣貌出眾、舞技精湛的舞者,憑什麼顏子若可以獨攬Y.Sa施總裁的信任?

  「憑什麼?你們說憑什麼啊?」

  「憑她長得比我們更美?」有人跟著附和。

  「笑話,她哪裡算得上漂亮了,要說美,凱蒂不是更勝一籌?」

  叫凱蒂的女孩聽到這樣的話,皺了皺眉站起來。

  「顏子若是英國皇家舞蹈學院畢業的,古典芭蕾的底子的確很好,她也很有才華,不過……」凱蒂攏了攏大波浪長髮,唇邊勾起一抹陰沉的笑。

  「凱蒂,你動了什麼手腳?」

  凱蒂纖細的雙臂交叉環抱。「等她穿上舞鞋你們不就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沒人敢再吭聲,有人暗自幸災樂禍,有人覺得事不關己,也有人和凱蒂一樣,等著看好戲,唯一相同的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凱蒂的詭計。

  凱蒂略微得意的揚了揚頭,隨意一瞟,卻在看到倚在休息室門邊的男人時,表情頓時變得怔愣驚恐。

  是那個囂張又自我的男模歐陽浪!

  他聽見她們剛剛說的話了?凱蒂輕咳了一聲,眼神流瀉出一絲驚慌。

  歐陽浪什麼也沒說,只是抬眉輕瞥了她一眼,輕蔑得近乎藐視,而後便瀟灑的離開。

  「凱蒂,他會不會去……」一群女人擁上來問,不見得是真的擔心。

  「什麼?告訴顏子若她又能把我怎麼樣?」凱蒂嘴上說得無所謂,心裡還是有些擔心。

  突然,整個空間安靜下來,無聲無息,休息室的氣壓瞬間變得低迷。

  大家的臉一致轉向門邊,看到正準備進入休息室、手上還拎著一隻舞鞋的顏子若,目光卻四處游移,沒人敢直視她。

  那雙舞鞋,想必被凱蒂動了手腳,該不會在鞋底放了釘子之類的東西吧?

  顏子若好像很納悶她們的表情,疑惑地看了眾人一眼,便將舞鞋在眾目睽睽之下,丟進垃圾筒。

  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氣,顏子若,是在挑釁嗎?還是要準備報復?

  凱蒂的臉異常蒼白,唇角有些抖動。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走到凱蒂面前,關心的問道。

  凱蒂卻覺得她是居心叵測、不懷好意,一聲也不敢吭。

  「不舒服不要勉強。」說完她又像沒事一樣,緩緩走出休息室。

  在她的背影消失後,室內響起此起彼落的唏噓聲,這一切真是太詭異了。

  顏子若一走出休息,就看見歐陽浪慵懶也靠著牆,雙手插在口袋裡,似乎在等她。

  見她走近,他抬起微垂的頭,眉梢揚高,眉心微皺。「你沒事?」

  顏子若微偏頭看了他一眼,動作很小。他發覺,她只要在外人面前,她下意識會保持淡然、漠不關心的姿態。

  「每天我都會檢查自己的鞋不下十次,也會多帶一雙以防萬一,你知道為什麼嗎?」她一邊走一邊問。

  「被陷害太多次學乖了?」歐陽浪直起身體跟上,應該沒別的答案。

  顏子若朝他微笑,似乎他說了一件另人愉快的事。

  「是養成了習慣,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不找她們算帳?」歐陽浪的語氣帶有些挑釁。

  「年輕個幾歲說不定我還會做這種事,況且,我對她們來說不過是個過客,何必計較那麼多。」

  他哼了一聲。「你還真會息事寧人。」心中自有不悅。

  但顏子若卻像挖到寶似的抬臉朝他笑。「阿浪,難道你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歐陽浪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唇角緩緩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接著便扯開一抹冷冷的笑容,越笑神情越是明顯地在鄙視她。

  「好了好了,今天還有排練,好好加油吧。」顏子若不理會他很瞧不起人的表情,說完便想要向前走,沒走幾步便發覺自己的肩頭被人鉗制住。

  「什麼事?」她輕聲問道。

  歐陽浪似笑非笑,目光直直地落在她雪白的後頸上,溫柔地撫著她的肌膚。

  「顏子若,你的心在哪裡?」

  她的心在哪裡?眼中閃過詫異的眸光,背對著他的臉上有瞬間的不知所措。

  恢復過來,顏子若伸手撩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快步低頭離去。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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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告訴你不要買這麼多東西,你把我家當成什麼!」

  歐陽浪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不算大的屋子裡,剛一踏進房門,便將東西全堆在地上,他則迫不及待地向沙發撲去。好累,陪她買東西比工作還累。

  「總不能一直拿你的衣服當睡衣,老用你的東西吧。」瞥了一眼已經癱在沙發上的他,顏子若蹲下身開始整理。

  歐陽浪微瞇的眼,依稀可見她忙碌的嬌小身影,在不大的空間裡轉來轉去。

  「現在說這個,未免太遲了。」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蹲著的她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走到自己身邊。

  歐陽浪蹲下身影籠罩住她,他伸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扳正她的臉後,才鬆開手。「主動搭上來的是你,獨善其身的人也是你,但你用起我的東西卻很自在,你想怎麼樣?嗯?」

  他真的,真的太放肆,一點情面都不給,顏子若盯著他,單眼皮的細長雙眸與他眼尾微翹的深遂眼睛對視。

  「沒有地方……」顏子若沒頭沒腦地冒出這樣一句。

  「沒地方住?沒錢嗎?不會去住酒店嗎?」

  「那多沒意思。」

  「什麼有意思?耍我好玩是吧?」見他眼中隱隱升起火苗,顏子若抿抿唇,心想歐陽浪今天不會善罷甘休的。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是你自己說不要女人的錢。」她輕輕的打斷他的話。

  歐陽浪立刻瞪著她,氣焰更加上漲。

  「只要我不高興,你隨時都會被掃地出門!」

  「阿浪你很有魅力,我被吸引也是再所難免的,而且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顏子若還算誠懇地解釋著。

  「那你的意思是……」她試探性地問,只見他挑高眉不發一語,逕自站起身走開。就這樣?她略微錯愕。

  「要我離開?還是?」她已經做好最壞打算,如果他真的要趕她走,她也沒有辦法。

  歐陽浪再次躺回沙發,彷彿在考慮什麼,半晌後才冷冷地開口。「我不會趕你走,不過,你也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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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價是什麼,他說他還沒有想好。

  若是以前,聽到這樣的話她早就離開了,然而這次,卻突然很想知道,歐陽浪究竟要她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休息的時候,Peter晃到顏子若身邊。

  「顏小姐,這次是被施先生委以重任的吧?」

  顏子若尋找歐陽浪的眼神似乎倏地冷了幾分,拿出慣有的姿態微笑著轉身,客套地對Peter說道:「大家合作愉快就好。」

  「聽說顏小姐和施先生的關係不錯,Y.Sa下一季的合約會被誰拿到,據說評定權在顏小姐手上?」Peter翹著小指,絞盡腦汁地想打聽。

  「哪裡。」她優雅的笑著。「要選誰,施先生心裡自有定奪,怎麼可能由我來決定。」

  顏子若說完,又狀似無意地問道:「作為他們的經紀人,想必你最瞭解他們的特點,你覺得誰比較有勝算呢?」

  Peter沒料到她來個回馬槍,翹著的小指微僵了一下。

  「允安是眾所皆知的當紅男模,他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阿浪則是我非常看好的新人,潛力無窮,真要比較起來,阿浪的氣質似乎更貼近Y.Sa的風格,不過手心手背都是肉,很難抉擇呀!」

  顏子若客套的笑了笑。

  「施先生心裡有數,不管怎麼說,人選自然會是對Y.Sa有利的人,也是能施先生滿意的人。」她的話中有話。

  「你的意思?」

  「呵,字面上的意思,The  best  one。」她巧妙的應對,微笑從容,Peter套不出話,頓時啞口無言。

  顏子若略一頷首欲轉身離開,藉以緩和尷尬的氣氛。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寬領襯衫,搭配黑色貼身長褲,顯出修長苗條的身段。黑白相間流洩而下,自然清爽卻又帶有幾分率性。

  鞋跟靈巧的四十五度轉動,纖腰順勢朝同方向擺動,姿態優雅從容,然而……

  肩上突然施加的力道,阻止了顏子若離開的動作!

  她回望,歐陽浪正站在自己身後,雙手略微用力地握住她的肩膀。

  「有事嗎?」她沒阻止他的動作。

  放在她肩上的手微施力,將她扳過身往反方向走。

  「跟我走。」歐陽浪不由分說地變拉著顏子若離開。

  臭小子!Peter白了他的背影一眼,翹著小指的手抬高撫了撫髮際,突然又皺了皺眉,目光嚴厲地盯著歐陽浪遠去的身影。

  他怎麼看都覺得,歐陽浪對那位顏小姐,態度不太一樣。

  Peter輕歎了一口氣,阿浪啊,你可千萬別不清不楚的陷進去,這個圈子,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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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將顏子若帶到一個空無一人的茶水間,先是瞟了她一眼,然後拿了一個紙杯。「我聽見剛剛你和Peter說的話。」

  「然後呢?」她看著他彎腰倒水,舉杯一飲而盡,溫熱的水,滋潤了他漂亮的唇瓣。

  「你真虛偽。」將杯子離口,他盯著她的眼吐出四個字。

  顏子若愣了一秒,而後失笑。「我只是……」

  「不過,你或許有你的立場和理由。」歐陽浪沒等她說完,便逕自打斷。「我沒說虛偽是錯。」

  「是啊,工作嘛,不就是做自己該做的事、說該說的話嗎?阿浪真好,能夠體諒我。」她的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目光雖放在了他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她的焦點。

  又是這樣的感覺,飄渺得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消失,一不留神,就會從掌心鬆脫。歐陽浪的眉心一緊,有一股想要抓緊什麼的衝動。

  「生存呢……阿浪明白生存的定義嗎?」她訕訕的笑問,卻見他手一緊,捏褶了手中的紙杯,隨手扔進垃圾筒裡。

  顏子若還在驚詫之際,他便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中,雙唇覆蓋著她的!

  顏子若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聽他說道:

  「住在我的房子,你所要付出的代價是——」唇角一勾,臉上呈現儘是邪惡的笑容。

  「待在我身邊。」

  她睜大眼,一觸及到他灼熱的視線,又急忙低下了頭。

  顏子若的眉心微微一擰,有些驚訝,不是因為他提出的條件,而是自己。

  在歐陽浪要她待在他身邊的時候,她的心竟然顫抖了一下,她竟然會破天荒為他說的話……心動?!

第三章

  四十八小時不到,她的休憩地便從沙發轉移到他的床上。

  歐陽浪緊緊抱著顏子若,也不擔心把她捏碎。

  「說,你要不要待在我身邊?」

  她的氣息被寮撥得有些紊亂,胸口止不住上下起伏。「我,沒說NO啊……」

  「你在騙小孩嗎?沒說NO就是YES?」歐陽浪熱情而狂烈的重吻了她一下,似乎想藉著自己熱燙的身體,來探尋她的內心。

  顏子若在心裡暗暗地思索。太快了嗎?她與他之間的關係,是否進展太快了?不,他們兩個只是身體上的牽引,只要自己的心不要淪陷就好。

  心可以控制,但身體不行,她這樣安慰自己。

  「顏子若,待在我身邊,聽見沒有?」他不肯罷休的繞著這個問題,逼她一定要說出自己滿意的答案。

  「聽到了,我會待在你身邊。」兩人身體的貼合,讓她想要更貼近他。

  歐陽浪雙臂一抱便將她牢牢箍進自己胸前,彷彿要將她嵌進心坎一般地緊密,兩具身體糾結融化,原本曖昧不安的一切,如今全都確定了。

  靜了。

  歐陽浪並沒有鬆開她,這時她才感覺到他的重量,伸出纖細的雙臂握住他的脖子。「好重,起來了。」

  他半睜開眼,帶著些許迷濛的眸光,散在她臉上,語氣卻是異常清醒。

  「你記得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嗎?」

  「如果現在反悔,你會不會打我?」她開玩笑地問道。

  但見他彷彿要殺人的目光,她立刻沒用的改口:「記得的。」待在他身邊嘛,還不簡單……因為待多久由她說了算。

  得到她的承諾,歐陽浪才安心地閉上眼,將頭埋在她的頸邊,身體放鬆,呼吸也變得規律。

  「阿浪,你有理想嗎?」

  「嗯?」聲音中有隱約的睡意。

  「為什麼要進這一行?」

  「因為沒事幹,然後遇上Peter。」歐陽浪翻了個身,不再壓著她。

  身上的大火爐一下子離去,溫暖的感覺不見了,頓時一片寒氣襲來,她有片刻的失神,接著便連忙拉緊被子。

  「這一行,其實不適合你。」

  他太囂張,不屑於隱藏自己的個性,過不了多久,很容易就會碰釘子,這一行有著不可言喻的複雜性。她正想得出神,下巴卻被用力捏住,歐陽浪轉過她的臉,兩人面對面。

  「這個世界上,沒有做不到的事,除非我不願意。」

  顏子若笑了笑,看著他充滿誘惑力的俊臉,或許,歐陽浪真是一個奇跡也說不定。

  「那麼你呢?你的理想是什麼?」他好奇的反問。

  「我?」顏子若驚愕地微微擰眉,她的理想?

  「聽說你是個很有才華的芭蕾舞者,你的理想,該不會是想成為舞蹈界中最頂尖的那一個吧?」

  「不、不是。」

  顏子若沒有絲毫猶豫的否定,讓歐陽浪好奇地揚了揚眉,不是?!

  「那個一直以來都不是我的目標,我要的……」顏子若看著他的臉,但他卻感覺不到她的溫度,彷彿她只是透過他,看向更遠的地方。

  眼神迷離飄蕩,她的思緒似乎越飄越遠,想抓都抓不回來。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人。」歐陽浪不爽的聲音讓她一怔,抱歉的笑了笑。

  「這種眼神,不能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顯露。」那樣的她,眼中滿是落寞和孤單,脆弱地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呵護。

  「阿浪,其實我的理想,是流浪。」她輕輕的說。

  歐陽浪卻很不屑的撇了撇嘴,挑眉睨著她。

  「流浪?!你恐怕沒有流浪者隨遇而安的靈魂吧,現實又孤僻,心高氣傲又難相處,你只適合生活在鋼筋水泥的都市叢林裡。」

  她笑笑,伸手遮擋住眼中的神采,微微顯露出疏離的表情。「說的也是。」

  他不瞭解她很正常,只是,心裡還是會有一點點遺憾和失望。即便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身體已經那樣親密,心卻還是無法靠近。

  「你還能流浪到哪裡去?」歐陽浪意興闌珊地嘀咕了一句,伸長手一把攬住她的腰,閉上眼睡去。

  顏子若細長的眼瞇成一條縫,幽幽暗暗的眸光投射在他身上。

  他對她,恐怕也只是一時的興趣,這種膚淺的關係,她不反對,就是因為關係過於膚淺,所以交不了心,交不了心才有自由,不怕誰會拋下誰,誰會傷害誰。

  她笑笑,傾身上前窩進他的胸口,汲取他身上的溫暖,機會難得,要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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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絕對不會掩飾自己和顏子若的關係。

  因此從兩人親密的肢體動作中,大家自然看出了端倪,閒話也就風生水起般地湧現。

  不過歐陽浪可不在乎!顏子若似乎也不怎麼介意,沒有為兩個人的互動多作解釋。

  在這一行,和男模特兒有曖昧關係,而且對像還是歐陽浪這樣特殊的新人,是會造成負面影響的,況且,這之中還牽扯到利益關係。

  阿浪是競爭Y.Sa下一季服裝代言人的男模之一,而顏子若是被傳言為手握決定權的人。

  很多人都在等著看好戲,不過當事人卻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走秀結束後,等了一會兒仍未見她從休息室出來,歐陽浪索性親自去找人。

  走到休息室前,門被關得緊緊的,周圍不見一個人影。眉一揚,他伸手一推,門順勢被推開。「搞什麼這麼久?」話才脫口,便發現眼前的人並非自己要找的對象。歐陽浪的表情一怔,下意識地別開臉。

  「搞什麼鬼?」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心裡難忍驚異。

  休息室中,是Peter和允安。比Peter高的允安,此時卻被Peter壓躺在桌上,胸前的衣襟微敞,依稀可見他偏白的肌膚上,有點點紅印,似吮吸而成。

  而Peter正揪著他的衣領,欺身向前,下半身壓住他,似乎是想阻止允安逃離。

  這樣的畫面,讓人不亂想實在太難了。

  況且允安一張俊朗的臉漲得通紅,而Peter看上去又那麼強勢……

  歐陽浪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再憶起這兩人平常的行為和動作,他輕哼了一聲,背過身將門關上。

  「受不了,好歹找個隱密一點的地方。」

  「阿浪!」Peter立刻鬆開允安,慌忙叫住他,方才三人都愣得沒反應過來,看見歐陽浪表情怪怪的離開,Peter才反應過來要解釋。

  「他好像以為我和你在……」允安直起上身,一邊溫和的笑著一邊整理衣服。

  「你還有敢講,要不是為了讓你說實話,我會這麼做嗎?」Peter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小指頭又翹了起來。

  「我……」允安皺了皺眉,一向溫柔的臉上透出絲絲無奈和苦澀。「我身不由己。」

  「都是你在說!」Peter諷刺的看著他。「自己別後悔!」

  他砸下話,丟下允安離開。

  「Peter……」允安的呼喚聲中,隱約暗含乞求和脆弱。

  Peter離開的身形一怔,卻沒有回頭,冷冷說著。「早就告訴過你,一步錯步步錯,回不了頭的。」他打開門走出去,允安閉上眼,眉心緊皺。

  允安溫柔的一張臉,此時卻顯出不合時宜的迷茫與憂慮,雙手一把蒙上臉,無法抑制地發出低沉的呢喃聲。

  站在門口的Peter心一橫,決定離開,不料一轉身便看見顏子若,正雙手環胸,姿態優美的站在他身後。

  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雙細長的眼裡看似波光平靜,卻又像看穿了什麼。

  「你怎麼在這裡?阿浪剛剛是來找你的。」Peter驚訝的問。

  她旋身,裙角盪開小小的弧度。「目前看來,這局落敗的人,已經定了。」摸不著頭腦的話平空響起,讓Peter身體突然一僵,下一秒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這女人,原來什麼都知道了。

  清脆的聲音嘎然而止,Peter見她半回頭,眼角帶著揶揄的笑意,出口的聲音彷彿在自言自語。

  「到底是誰的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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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一邊走一邊回想剛剛在休息室看見的情景,對這種事情,雖不至於大驚小怪,但多少會感到一點驚訝。

  「想什麼這麼專心?」顏子若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他瞟了她一眼。

  「跑哪裡去了?」

  「洗手間。」她笑著問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歐陽浪攬過她的肩膀,將她穩穩地護進自己懷裡。

  「阿浪,你有聽說過吧。」

  「什麼?」

  「我是Y.Sa內部指派,負責挑選下一季代言模特兒的人。」她笑著說,他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聽說了又怎麼樣?」

  「你沒什麼感想嗎?」

  歐陽浪垂下眼,見她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關我什麼事?」那是她的工作,難道他能阻止嗎?

  顏子若眸光一閃,眼瞼垂下,緩緩低聲輕言:「你如果真的無所謂那就好,無論如何,被選中的那個,是老闆覺得最適合、最對的人。」

  歐陽浪輕輕的哼了一聲,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

  「無所謂,不過,該是我得的東西,終究會是我的,你不會不知道,論適合,Y.Sa跟我氣質更相符,論和你的配合……」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充斥著張揚的笑。

  「你應該更能體會,我和你的配合,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完美的。」

  被他強烈的氣勢震懾住,顏子若只能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久久才反應過來,不禁開懷笑開。「阿浪真的很有自信。」

  「我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底線在哪。」

  顏子若不再開口,心裡隱隱想著,這場競爭究竟會有什麼結果?每個人的結局會是怎樣?原本她無所謂誰勝誰敗,甚至希望提早結束,她才能趁早解脫。

  而此時,她卻有些微擔憂,這個結果,究竟是會因歐陽浪的獨特而反轉乾坤?還是會將他打入黑暗,從此一蹶不振?

  很快,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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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第一次到維多利亞廣場采排。Y.Sa的總裁施先生也會來到現場。

  「顏子若,你膽子倒不小,背著施先生跟男模特兒搞曖昧,你是不是不想待在Y.Sa了?」上次看她不順眼的女舞者凱蒂,幸災樂禍的諷刺她。

  卻見顏子若一邊換衣服,一邊淡淡說道:「沒關係,我遲早都要離開的。」

  她欠施先生一筆債,還清了,互不相欠,她便能自由,隨時都可以離開。這筆債,還得太久太久,終於要結束了。

  凱蒂滿臉狐疑,湊近問道:「你什麼意思?」

  她淺笑,只說了一句:「加油吧。」

  凱蒂不死心想再打聽,卻瞄到門外走進來的人,立刻收斂不再多問。

  「施先生。」

  聽見聲音,顏子若有些驚訝的抬頭,見凱蒂慌忙離開。

  身著Y.Sa最新款非賣品,純手工剪裁西裝的施祖誠,氣定神閒地踱步進來。

  施祖誠這個人,看上去氣宇非凡,溫和雅致,但顏子若知道,這些不過是施總裁的表象。他其實是個會讓你沉溺在天堂和地獄之間的仲裁者,說深藏不露太過於謙遜,施總裁才是真正掌握控制權的人,從來沒有人能夠摸清他的個性。

  「準備好了?」施祖誠笑著問。

  顏子若點點頭,神情顯得更加冷淡鎮定。「請您放心。」

  「你做事一向認真,極少讓我失望,我自然放心。」

  顏子若的表情更加木然了。「施先生有什麼事嗎?」

  「有人傳言你是我指派的,配合走秀是假,選人是真,你怎麼看?」施祖誠饒富興味的看著她。

  「大家說笑了,該選誰,選誰才合適,施先生自有定奪,怎麼會是我這個外行能碰的。」她答得不卑不亢,心裡卻想起前不久前才問過歐陽浪同樣的問題。

  施祖誠玩味的瞥了她一眼。「你不必這麼謙虛,堂堂皇家舞蹈學院的高才生,你如果沒眼光,豈不是說我不會挑人?」

  她心裡一驚,暗自壓下情緒,尷尬地笑了笑。

  「謙虛是應該的,能在皇家舞蹈學院進修,是托施先生的福,我沒齒難忘。」

  「既然沒齒難忘,你怎麼還是執意要離開呢?」施祖誠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顏子若整顆心都緊縮了起來。

  「我們一件一件慢慢說。」他閒適的伸長了腿。「Y.Sa下一季的代言人,我確實是想讓你來挑。」

  顏子若震驚了一下,猛地抬頭,對上施祖誠詭譎的目光,又連忙垂下眼瞼,低聲道:「我是外行,怕看人不准。」

  「你跟兩位男模特兒朝夕相處,應該很瞭解他們才對,聽說……」施祖誠語帶保留,隨即瞟了她一眼,整個氣氛突然緊繃得讓人窒息。

  隨著他的話,顏子若的心跳節奏也跟著失序。

  「你跟那名叫歐陽浪的男模特兒關係很好?」

  顏子若眉心攏起,不知道他話裡的真實意思,心裡無端升起莫名惶恐的感覺。

  「大家都是朋友。」說出這句話,她的眉心彷彿就要糾結在一起,但又像怕被看出心思一般,立刻鬆開舒展。

  「只是朋友這麼簡單?」施祖誠略微疑惑的聲音讓顏子若的心猛跳了一下。

  只是朋友這樣簡單?她對阿浪,是什麼樣的感情呢?兩人的關係都這麼親密了,她第一眼就賴定了他。這樣的表現真的只是朋友嗎?

  顏子若微微啟口,輕輕的吁出一口氣,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不能有力的表示,是說服不了施祖誠的。原本心中早就做好的決定,為什麼現在想輕鬆的表達出來,卻感到無比困難,好像有一隻手掐住了自己的咽喉,無法成言。

  還是,即將說出口的話,連自己也會感到悲涼和心傷?

  抬起臉,她用盡全力克制自己的心緒,拿捏恰到好處的表情。

  「是,施先生清楚我的個性,也知道我的心不在這裡,大家都是朋友,維持朋友關係而已。」就是這樣,沒錯,在施先生面前就只能是這樣。

  「沒別的感情嗎?」

  「感情的事,不用太計較。」

  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快得似乎是在逃避什麼,怕自己一反悔,便會有無盡的心痛湧上胸口。

  本來就是要離開的,這是早就決定的事,怎麼會因為某些人、某些事而躊躇?不該是這樣,不該!

  顏子若的眉心細微地擰了一下,沒事,她是對的。

  「嗯,很好,這樣就不會有人說閒話了,你就替Y.Sa來決定下一季合約的代言人吧。」

  「施先生!」她禁不住揚高聲調,施祖誠睨了她一眼。

  「有什麼問題?這件事辦不妥,你恐怕暫時還不能離開。」

  眼皮不自覺地跳動了幾下,她垂下頭,沉默了一會。

  「我知道了。」施祖誠用這個條件來威脅她,知道她一定會聽從。

  「你心裡已經有人選了嗎?」施祖誠雲淡風輕的問。

  「沒有,不過我會依照Y.Sa的規則,選『對』的人。」

  「很好,那我們說說第二件事。」施祖誠臉上盪開淺笑,有趣的看著她越來越緊繃的身體。

  「你還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學芭蕾舞的嗎?」

  「五歲。」她的聲音平穩得冰冷。

  「十歲那年,我父母欠了施先生一筆債,因為沒有辦法償還,雙方協商後,施先生沒有再逼父母還債,甚至還資助我進皇家舞蹈學院,並以為Y.Sa效力來償還父母所欠下的債務。」

  她說得多麼委婉,產生債務、雙方協商、無力償還,為什麼不直截了當的說明白!她的父母根本就是欠了施祖誠無底洞般的債款,施祖誠就算逼死他們也還不出錢!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自己女兒賣了來還債!

  顏子若的臉色慘白,一雙小手不自覺顫抖。

  「你覺得公平嗎?」

  「公平,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說完,她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施祖誠。

  「施先生,記得您曾經承諾過我,只要在Y.Sa效力十二年,我父母欠下的債便能一筆勾銷,當初那份無限期合約也跟著失去效力,這次選秀結束後,我就可以離開Y.Sa。」

  父母、債務、合約、芭蕾、Y.Sa、施祖誠,在選秀結束後,全都可以統統丟掉,這種生活,這種人生,都可以徹徹底底的改變!

  施祖誠這時的臉色才稍稍變化,看她的眼神多了份精明。

  「你放心,我承諾過就一定會兌現。」

  「我相信施先生是言而有信的人。」

  「不過……」他的但書讓她忐忑。「現在這樣的你,離開Y.Sa能做什麼?你這麼想離開嗎?我可以答應重新和你簽定一份協議,以你的條件為主,不過前提是你留在Y.Sa。」他開出的條件,已是非常優渥的了。

  顏子若卻搖搖頭,堅定的說:「不,謝謝您,我還是決定離開。」

  「即使離開後,你將會一無所有?」

  她賺的錢,多數拿去還債,而失去Y.Sa這個最佳的舞台,她很可能會從天堂掉入地獄。

  「沒關係,原本我就一無所有,沒什麼好失去的。」她輕輕地笑了笑,臉上盪開些許真實的表情,是歐陽浪曾說過她所沒有的隨遇而安。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了,既然如此,那就在這個舞台上,做你最後一次的完美演出。」語畢,施祖誠挺直身體站起來,逕自離開。

  「你還是很怕我?」快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問了一句。

  「不,我尊敬您。」顏子若的回答,讓施祖誠禁笑開。

  「不愧是子若。」

  待他的身影消失,她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唇角上揚,彎出發自內心開心的笑容。

  但當她一想到歐陽浪,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眉心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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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蒂匆匆跑出來時,心裡還在納悶施總裁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下一秒就撞上了人。

  抬頭一看竟是歐陽浪!他身上穿著Y.Sa最新一季的男裝,獨特的風格和他的狂放不羈完美融合,散發出不可擋的魅力,彷彿是為歐陽浪量身定做的一般。

  而那張令人沉醉的漂亮臉龐,隱隱氤氳著耀眼奪目的光采,凱蒂突然覺得不敢正視他。

  「顏子若呢?」他沉聲問道。

  「呃?喔!她在……」凱蒂伸手一指,話還沒說完,便見他撇下自己逕自離開。

  「喂!」她本來想叫住他,突然念頭一轉,挑了挑眉離開,管他的!

  歐陽浪走著,隱約聽到從一扇門後傳出兩道交談聲,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眉梢一揚,往前走了幾步便停止。

  「你跟那名叫歐陽浪的男模特兒關係很好?」一道陌生的男聲傳了出來。

  「大家都是朋友。」這個回答,讓歐陽浪的眼裡閃過不悅的光。

  「只是朋友這麼簡單?」

  男人問完,兩人沉默了好久,這樣寂靜的氛圍連站在門外的他都感到窒息,靜謐得彷彿有只無形的手悄悄的扼住他的咽喉。

  好半晌之後,那個他無比熟悉的女聲才吐出一句:

  「是,施先生清楚我的個性,也知道我的心不在這裡,大家都是朋友,維持朋友關係而已。」

  歐陽浪的臉色倏地一沉,眼中迸射出灼熱的光。

  「沒別的感情嗎?」

  「感情的事,不用太計較。」

  隨著這道輕緩的回答,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那扇門,火熱的目光幾乎要將門板燒出一個大洞!

  身側的手掌緊握成拳,身體的線條變得僵硬無比,薄唇抿成的直線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門內兩人之後說了什麼,他已無心再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顏子若!唇邊突然勾起冷冽得讓人發寒的笑,她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

  他歐陽浪,居然被一個女人欺騙感情?!她對他是否有別的解釋?

  不!他早就知道她的厲害,他卻還是相信她的話,相信她的人,相信她承諾過會留在他身邊,相信兩人之間的親密熱情,都是真心實意的!

  沒想到她這麼玩得起,不過是朋友?說得還真是輕鬆,只是朋友也可以在床上那樣火熱的交纏?

  原來在她眼裡,感情和自己根本就是沒有份量的。

  歐陽浪的步伐突然頓住,他的身體猛然的一陣顫抖後,無力地鬆懈下來,他伸手撫上前額,將臉埋在手心裡,無聲的笑了出來。

  是他太過狂妄自負,衝動的想要她留在自己身邊,這是他第一次開口留住一個女人,然而卻忘記了,感情的事,一個人說不算……

  手緩緩移下,幾分鐘前壓抑不住的憤怒已消散,卻還是掩飾不了,深黑眼眸中透出的陣陣寒光。

  在顏子若否認兩人之間感情的同時,他也做出了決定。

  這份如煙火般短暫的情愫,才剛開始就已沸騰到了極點,如今,極至的盡頭是冰冷和心痛!

  最美麗燦爛的瞬間已經過去,最纏綿動情的時刻已經消失,熱情一過,便是,冰點……

第四章

  他不會報復她的,因為這對男人來說,是十分沒風度的行為,但是……

  綵排結束後,顏子若緊跟在歐陽浪身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歐陽浪走在前面,顏子若跟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眼神停駐在他的背影上,很是疑惑。

  他怎麼了?

  雖然剛剛的綵排十分順利,兩人的配合也完美無缺,但她直覺不對勁。

  歐陽浪t句話也沒說過,眼神也拒絕和她交流,疏離得就像陌生人一樣……

  不,也許比陌生人還不如。

  一陣冷風拂過,掀起她的衣角,顏子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振了振精神,快步跟上前,想挽住歐陽浪的手臂,借他的身體取暖,

  「阿浪……」顏子若愕然地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在那一瞬間,他快速地避開了,好像十分厭惡自己的碰觸。

  她的眉心不由得微微攏了起來。

  「你怎麼了?」她的聲音聽起來乾淨通透。

  但在歐陽浪耳裡,她的擔心顯得既無情又冷漠。

  不關心、不在乎,不過是敷衍的一間,這就是她顏子若最擅長的。

  歐陽浪抬起頭,臉上雖淺淺浮動著笑,卻讓她感覺不到絲毫溫暖,他的眼神落在別處,投射出去的目光,即使不在自己身上,也讓顏子若感到冷冽。

  顏子若一驚。他到底怎麼了?

  「回去,收拾你的東西,離開。」平坦沒有起伏的語調從他口中逸出,她細長的眼倏地睜大。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你怎麼了?」

  「你會不知道?那些話好像是你自己說的。」

  他將目光移到她身上,冷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唇邊那一抹譏諷的笑容,看在她眼裡,竟會感到微微的心痛,她那顆凍結已久的心,竟也會感到疼痛?

  「你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會不清楚?」

  不會報復她、不會報復她!只要把她趕走,不再過問就行了。

  歐陽浪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嘴巴卻不受控制地說出冷漠的嘲諷。

  顏子若彷彿聽到了奇怪的問題,不解地微偏著頭挑起細眉,想了一會,突然像明白了什麼,張嘴欲開口,卻發現自己居然無話可說、無詞可辯。

  她垂下頭,無奈的扯動唇角,笑得苦澀。

  「我知道了。」

  他早點知道也好,瞭解她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奸聚奸散。

  「這樣的話,我就不跟你回去了,那些東西,你丟了吧。」說完,顏子若便轉身想要離開。

  她並不是第一次被趕,也不是第一次和人分手,過去的每一次都能坦然面對,但這次她竟然感到心裡有一絲不捨、難過,甚至是難堪……

  歐陽浪對自己來說究竟有什麼不同呢?

  手臂突然被鉗住,顏子若倏地一驚,猛然回頭,只見到歐陽浪陰騖的表情,和再冰冷不過的眼神。

  「你真厲害,竟然這樣玩得起,這麼拿得起、放得下,夠爽快!是不是每次都這樣?嗯?隨便住進一個男人家裡,沒有一件東西是自己長久攜帶的,需要就買,利用完就隨意丟棄,沒有一絲猶豫地轉身就可以離開,你一定隨時做著這樣的準備吧。」

  顏子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面容平靜得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阿浪,你不明白,我、我和你們不一樣。」

  她不停地在流浪,一直在等待離開,無法駐留,更不可能為誰停留,因為,她根本沒有根。

  「你承諾過什麼?既然做不到,為什麼要答應?」

  「是,我答應過你,待在你身邊,但是……」她看進他的眼睛。「時間是由我定的。」

  歐陽浪的臉部微微地抽動了一下,全身緊繃。

  「我不能為誰停留,也沒有誰能為我駐留,我們不過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有過一瞬間的燦爛就夠了,珍惜那一段記憶就行了,從一開始,我就是不斷的離開,從來沒有例外。」

  「既然如此,最初你就不該找上我。」歐陽浪逼近她,突然又猛地後退,撇開臉不再看她。

  「走!」

  他冷冷的丟下一句。

  顏子若注視他的眼神中,有自己也理不清的眷戀,原本自以為再簡單不過的關係,卻因為對方是歐陽浪,而變得複雜難解。

  「阿浪,我希望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合作,時裝秀……」

  「我歐陽浪,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更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他打斷她的話,語氣恢復一貫的狂妄。

  顏子若眼中閃過一抹憂光,心裡隱隱覺得不安,當結果揭曉時,他會怎麼想?會發狂嗎?會怒火中燒嗎?會恨她嗎?

  她轉身,姿態依舊優雅,背影卻顯得清瘦無比,飄渺的氣息益發濃烈。

  從第一眼看到她,歐陽浪就知道,她的靈魂不知道飄在何處,自己卻欲蓋彌彰地想粉飾太平。

  「那……再見了。」顏子若輕輕道別,聲音中隱藏著難以言喻和自己也分不清的情緒。

  她背對他離開,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知道正確的方向。

  好久好久,久到讓人以為這個秋天都要過去了,歐陽浪才轉過身,看向她的身影,直直的盯著那抹纖細得宛若遊魂的影子。

  半晌,才又狠狠地轉過頭,不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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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Sa在維多利亞廣場的時裝秀非常成功。不論是時街界、服裝界、媒體,還是娛樂界,只要是能牽扯上一點關係的人,都前來欣賞這場賞心悅目的表演秀。

  鎂光燈不停地在歐陽浪身上閃爍,他無疑是這場秀中最閃亮的星,況且以新人的身份,更容易製造話題。

  「請問施先生,Y·Sa下一季的男裝代言模特兒,您比較傾向哪一位呢?」

  「施先生,您是不是也同樣屬意與Y,Sa風格完美匹配的新人,歐陽浪呢?」

  「施先生,歐陽浪和允安之間您會選哪一位呢?」

  時裝秀結束後,在維多利亞廣場舉辦的慶功酒會,記者們七嘴八舌地問著。

  施祖誠什麼也不肯回應,只是笑著舉起酒杯朝向另一邊,眾人隨之看去,主角們一一登場了。

  歐陽浪、允安,依舊是最引人注目的兩個,但歐陽浪狂放不羈的氣質,略微冷漠傲視的表情,渾身散發的孤高氣息,格外吸引人一些。

  顏子若走在兩人身後,身旁是經紀人彼得。

  她穿了一襲專為她量身訂做、長及足踝的長裙,後背鏤空,大方地露出她的美背。顏子若氣質脫俗,表現出一股清冷的美感。

  幾縷長髮滑落細白肩頭,她一旋身,又像波浪般盪開,舉手投足之間,得體從容,不愧是優雅的舞蹈家。

  「這個決定權,我早就交給子若了。」施祖誠突然公佈消息,引起現場一片沸騰。

  而顏子若卻愣了一愣,隨即又恢復自然,不由自主地尋找歐陽浪的眼神,卻撞見他滿是嘲弄、不屑的表情。

  她知道,他是確信自己勢在必得。

  「顏小姐果然是施先生內定的Y·Sa下一季代言男模的決策人?!」

  「早就說是了。」

  「顏小姐,請問你屬意誰呢?」

  不知是誰間出這一句話,現場頓時奇跡般地安靜下來。

  她先看看允安與彼得站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安,而後瞧見施祖誠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後才將自己的目光放在歐陽浪身上,只見他拿起一杯酒,看也不看她。

  顏子若清晰而輕緩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彷彿是特地說給他聽的。

  「無論結果是什麼,這個結果只表示對Y·Sa而言是『對』的,我的標準是以Y·Sa標準為原則,替Y·Sa選擇『正確』的人。」

  彷彿話中有話,歐陽浪皺了皺眉,還是沒看她。

  「子若,是不是現在就公佈答案呢?」施祖誠饒富興味地說,臉上有笑,眼中卻不見一絲暖意。

  他的話讓允安、彼得,和歐陽浪都不由得怔了怔。

  「施先生想現在公佈嗎?」她輕問。

  「我已經將決定權交給你,自然以你為準,由你全權決定。」施祖誠的話,無疑是將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她身上。

  顏子若皺了皺眉,沉思片刻,突然偏頭盯著歐陽浪,看了好久,久到大家都覺得不對勁時,忽然轉頭看向允安。

  「Y·Sa下一季男裝代言人是允安。」說話速度快得彷彿是想快刀斬亂麻,根本不想讓人聽清楚。

  全場靜謐,有人懷疑、有人不相信、有人不理解,當然也有人無所謂。

  允安臉上也沒有半點喜悅的神色,反而顯露出愁苦的表情,而他身旁的彼得,卻趕緊看向歐陽浪。

  歐陽浪依舊拿著酒杯輕輕晃著,誰也不看,彷彿身邊沒有旁人,自得其樂。

  不知是不是彼得的視線太過專注,歐陽浪挑了挑眉,回頭迎向彼得的目光,連帶掃向他身邊的允安。

  歐陽浪的眼尾突然上翹,彷彿一下子明白了什麼。

  彼得和允安的臉色卻越見蒼白。

  他的視線繼續轉移,終於與顏子若的目光相撞交纏。

  顏子若平靜的眼神,與歐陽浪冶得讓人毫無知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誰也看不透誰,只在彼此眼中留下深刻的痕跡,兩人之間偌大的鴻溝,誰也無法跨越,也無法理解。

  「施先生,請問顏小姐的決定您滿意嗎?」

  「當然,我一直都很相信她的眼光,她的選擇一定是最好的。」施祖誠笑著說道,目光在幾個人間來回搜尋,不自覺笑得更開心。

  碰!

  一道清脆的聲響突兀地震動每個人的耳膜,當眾人回神尋聲望去,只看見一隻空酒杯,以及歐陽浪大步離去、挺直緊繃得猶如一根弦的背影。

  「阿浪他……」允安喃喃自語,目光不由得看向施祖誠。

  彼得突然攬過他的肩膀,臉上滿是笑意,將他推向記者群。

  「來來來!要採訪就快啊,錯過就沒機會了!」

  當允安被記者團團圍住後,彼得才回頭找尋歐陽浪的身影,卻再也看不到。他臉上的笑意全失,儘是歉疚。

  阿浪啊,現實就是這般殘酷的。

  「顏小姐,請問你是否還會再參與這樣的工作?」

  聽到這個問題,彼得尋聲看去,見顏子若臉上堆滿笑意。

  「不會,這次結束,我便會終止和Y·Sa合約,不再為Y·Sa效力。」

  這個回答讓彼得吃了一驚。

  「那顏小姐已經找好新東家了嗎?」

  她臉上的笑容更深。

  「不,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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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子若手中緊握著一把鑰匙,是歐陽浪專門配給她的,交到她手上時,彷彿連心也同時為她打開一扇大門。

  現在她要將鑰匙還給他,該親手交給他嗎?還是偷偷放進屋子裡?她為什麼不乾脆郵寄給他就好了?

  顏子若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好像很難做出決定。

  她在猶豫、在遲疑,若是打開門,房裡再也沒有一絲屬於她的氣息,自己會有些失落吧?

  還是不要看了!顏子若迅速轉身快步走到樓梯口,前行的身體突然連退兩步,樓梯轉角緩緩出現歐陽浪的身影。

  「我來……還你鑰匙。」她淡然的說。

  歐陽浪輕緩的瞟了她一眼,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就奸像無視於她的存在。
  
  「丟掉。」

  眉梢一揚,歐陽浪冷冷地丟下兩個字。

  顏子若握著鑰匙的手一緊,眉心自動皺起來,單眼皮眼睛瞇成一條線,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阿浪,何必這樣呢?好聚好散不行嗎?」

  歐陽浪猛地將視線轉到她身上,幽暗的眼神中夾雜著不掩飾的狂傲,目光帶著火熱的穿透力,彷彿就要將她刺穿。

  她還真夠瀟灑!

  突然,目光一沉,射出幽深的光,歐陽浪毫無預警的伸手一推,把她推靠在牆上。

  顏子若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欺身上前壓住。

  他的手毫不客氣地捏住她的下巴,猛烈得猶如暴風的吻,強壓在她唇上,另一隻手也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游移。

  「你幹什麼!」

  顏子若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不是都無所謂的嗎?不是不在乎嗎?你那麼玩得起,即便是陌生人想這麼做也沒關係吧。」

  不帶一個髒字,卻猶如惡魔般的低語緩緩傳人她的耳中,顏子若白皙的肌膚倏地漲紅,不假思索的抬腳朝他下身踢去!

  歐陽浪動作敏捷地避開,同時也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歐陽浪,你當我是什麼人?」情緒一反常態的激動,吼完立刻察覺自己的失態,顏子若不禁愣了一下。

  自己生氣了,已經好久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原本有如一潭死水的心,竟然被他的幾句話就挑起了憤怒。

  而歐陽浪臉上只剩一片奚落和淡諷的高傲,不見前一刻強勢邪惡的表情,顏子若恍然。

  「你在試探我?」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眼光到底差到什麼地步,居然栽在你手上。」

  她目光一閃。「Y·Sa的事……」

  」你們幾個聯合起來擺我一道嗎?」唇邊一直維持著嘲弄的笑,歐陽浪雙手環胸睨著她。

  「彼得和丁允安、你和姓施的,聯合起來耍我?」

  沒想到他竟然悲哀到這個地步。

  「很多事是沒有辦法的,這是行內的不成文規則……算了,還是不說了。」她止住話。歐陽浪才剛入行,也很年輕,不管她再怎麼解釋,他也不會相信吧。

  他以為她的面子真這麼大嗎?她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不過,彼得其實很看重你。」

  歐陽浪好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冷哼了一聲,眼中幽光浮浮沉沉,沒有說話。

  顏子若將鑰匙遞給他,他不接,看也不看一眼。

  「丟掉。」

  她只好把鑰匙放在樓梯的檯面上,整了整衣衫,恢復慣有的表情。

  「阿浪,在這一行如果沒有強烈的企圖心、沒有足夠的熱情,是不會成功的,那麼……」

  她笑了笑,一如第一次見面時的從容優雅。

  「再見了。」

  歐陽浪看著她,心裡有些微複雜的情緒,卻仍然無動於衷。他斷然沒有想到,顏子若的「再見」竟意味著消失。

  聳聳肩,她繞過他離開,每走下一層階梯,心裡便多生出一些奇怪的感覺,奸像有點不捨。

  不捨?她暗自嘲笑自己,這一天她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自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她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毫不遲疑的走吧,沒什麼好捨不得的!

  加快腳步,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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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彼得見到歐陽浪的人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打電話他不接,怎麼找都找不到他的人,彼得幾乎要以為歐陽浪打定主意耍失蹤。

  「阿浪!休息這麼久,應該平靜了吧?Y·Sa結果不用放在心上,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彼得高興地翹起小指。

  「我來,是告訴你我要離開。」歐陽浪直接了當的說,看見彼得晴天霹靂的表情。

  挑了挑眉,略帶譏諷的問:「你怎麼會認為,我還會繼續留在這個鬼地方?」

  「阿浪,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們的事我管不著。」他冷冷地打斷彼得急欲解釋的話。「想怎麼樣是你們的事,不過,我不會再當白癡,被人耍第二次。」

  彼得張口,好像有許多話要解釋,可是一到嘴邊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突然瞄到歐陽浪的表情,一瞬間他恍然明白,無論自己再說什麼,歐陽浪都不會再留下來了。

  彼得洩氣的垂下手,歐陽浪,他打從一開始就十分看好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絕對不會錯,可惜……

  「你和顏子若……」

  「我和她沒有關係。」

  彼得一愣,看來,全都結束了。

  「阿浪,你是不是一定要離開?」

  「我不會留在一個侮辱過我的地方。」

  「那,你會恨我和……允安嗎?」彼得的聲音突然變小,歐陽浪瞥了他一眼。

  「你們還沒到讓我恨的地步。」

  彼得彷彿鬆了一口氣,看向不遠處正在作造型的允安。

  「你不跟允安打聲招呼嗎?」撇開Y·Sa這件事,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吧。

  「不必了。」歐陽浪見到彼得看允安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想到曾經撞見的那一幕曖昧場景,他倆的關係……他管不著!

  「那,祝你好運了。」

  當初並沒有和歐陽浪簽定正式合約,因為他是新人,本想在Y·Sa的選秀結束後,就簽下他的,如今,竟讓他走得這樣乾脆。

  「我不會輸給你們。」帶著些許挑釁和理所當然的話,從歐陽浪的口中逸出,離開前他看了彼得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和留戀。

  彼得一直盯著歐陽浪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有種預感,失去了歐陽浪,意味著他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歐陽浪獨特的個人魅力和存在感,不可思議的吸引力,還有無盡的潛力,遲早會讓他大放異彩。

  彼得的目光轉回允安身上,他依舊那樣溫和的笑著。允安的確是一個溫柔的男人,溫馴卻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只能由著別人掌控他。

  誰勝誰敗,其實,早就注定了……

  沒多久便有稍息透露,行內一間相當有實力的經紀公司,以高薪簽下歐陽浪。

  同年,歐陽浪成為與Y·Sa並駕齊晤的A1ida財團旗下,男士精品品脾的專屬代言模特兒。

  曾經,無論是有名的,還是無名的人,隨著時間推移,也被人們漸漸遺忘,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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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29 12:34:10

第五章

  不過三年的時間,歐陽浪在同業的名氣和地位扶搖直上,名模到底有多紅呢?

  很簡單,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台灣的街頭海報、購物中心的大型廣告板、雜誌封面、電視媒體的曝光率誰最高,自然就會明白了。

  他代言的產品,從服裝,到男性精品,甚至生活用品,都有一個共同特色——非名牌不接。

  名模的特權就是,他可以囂張地選擇只接世界名牌設計師的秀,只和自己看得順眼的人合作。

  三年可以塑造出一個人輝煌的成績,但相對的,華麗表相的背後,很多人也被遺忘得一乾二淨。這就是這一行的殘酷和現實,過氣的、消失的,不需多久,就會被人們淡忘。

  但是,顏子若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她的容貌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不過感覺卻和三年前判若兩人。

  三年之中,歐陽浪在行內都沒有她的消息,她就像消失了一樣,他下意識不尋找、不探聽關於她的一切,以為這樣自己就可以完全忘記她。

  但在維多利亞廣場的意外相遇,是那麼地突然、猛烈,以至於關於她的所有記憶和相處片段,在那一瞬間傾巢而出。

  真諷刺,又是那個地方,三年後再見面,仍是在那個讓人厭惡的老地方。

  歐陽浪待在經紀公司特地為他準備的單獨休息室中,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門就聽見此起彼落的爭吵聲,聲音清脆響亮,銳不可擋,從他在這麼遙遠的距離就能聽得一清二楚推斷,爭執想必相當激烈。

  搞什麼!這麼吵。

  歐陽浪穿過好幾間辦公室,走到人群眾集的地方,大家看見他,紛紛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他有些不悅的走上前,那道纖細的背影就這樣毫無預警地映入眼中,霎時,他的身體定住了。

  顏子若?怎麼可能是她?

  一頭大波浪捲的長髮,休閒的T恤配牛仔褲,她正理直氣壯、振振有辭的和公司職員貝蒂吵架。

  吵架引在他的記憶中,隨時從容得體、衣著講究,從不穿T恤牛仔褲、姿態優雅、待人接物冷淡疏離的顏子若,此時居然站在他面前,情緒激昂、義憤填膺的和別人吵架?!

  她也會發出可以媲美噪音的音量?

  臉上的表情也會這樣豐富?

  除了那消瘦的身形和記憶吻合之外,其餘的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不同了。

  該死的這三年,她到底做了些什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當初是你們公司和我定下協議,要求合作,我們辛辛苦苦練了一個月,舞也排好了,服裝也準備妥當了,你現在卻告訴我對方公司決定不要舞者?說取消就取消,你當我們是什麼?被你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嗎?坦白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顏子若只差沒有一手插腰,一手指向貝蒂的鼻子。

  天!她怎麼凶成這樣?

  「顏小姐,真的很對不起,這件事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沒有料到Alida最後又決定不做這個案子了,真是抱歉。」

  「一句抱歉就想打發我們了嗎?那我們這一個月的辛苦努力又算什麼?為你們特別編排的舞蹈又算什麼?你們這是在踐踏舞者的靈魂!」

  好嚴重的控訴!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貝蒂焦頭爛額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突然瞄到站在門口的歐陽浪,頓時就像遇到救星,張口大喊:「阿浪!」

  顏子若跟著回頭,看見歐陽浪時,身體明顯震了一下,很快又恢復笑容,單眼皮的眼睛彎成一抹孤線,好似故友重逢,看見他有多開心似的。

  「歐陽浪!」顏子若大聲叫著他的名字,讓歐陽浪更加懷疑,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三年前他所認識的顏子若。

  顏子若絕不會有這樣誇張的表情和不得體的動作,也從來沒有這麼開懷地對他笑過,難道是有著同一張臉,但個性卻不同的兩個人?

  歐陽浪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錯亂!

  歐陽浪走上前朝貝蒂說:「她是顏子若。」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因為看不慣這樣普通的她,記憶中的顏子若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知道她姓顏啊!」貝蒂一頭霧水。

  而一旁的顏子若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樂不可支。

  「阿浪,你好好笑,秀逗了嗎?當我什麼知名人士不成?竟然說出這種話。」

  歐陽浪的眉頭皺得更緊,看她笑得前俯後仰,他乾脆伸手搗住她的嘴。

  「閉嘴!」

  顏子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愣住,笑聲戛然停止。

  下一秒他快速的收回手,不悅地問道:「你在這裡吵什麼?」

  顏子若的眼中閃爍著幾簇光,打量了四週一會才問道:「你和這間公司有什麼關係?」

  「你不知道?阿浪是我們公司旗下的模特兒啊!而且還是Alida的專屬代言人。」貝蒂少根筋地插嘴,立刻被歐陽浪瞪了一眼。

  「要你多嘴!」吼完貝蒂,回眼瞄見顏子若過於燦爛的笑容,他有股不祥的預感。

  「阿浪,你可以幫我們說說情吧?」

  「憑什麼?」他不給面子地直接拒絕,瞥了顏子若一眼,神情十分冷淡。

  「我跟你很熟嗎?還是你以為我們關係依舊良好?莫名其妙出現,開口就要我幫忙,你該不會忘了我跟你之間的恩怨吧?顏小姐!」他最後一句話,明顯是在嘲諷她。

  歐陽浪的濃眉微微糾結,眉心似皺非皺,眼尾和唇角小小上翹的弧度,在在表示他此時的心情極度不爽。

  門外看戲的人立刻解散,這時候誰都不敢惹他。

  顏子若臉上的表情緩緩收斂,心中除了驚訝,不知道還能作何反應。

  歐陽浪果然沒有變,他依然是那個氣勢逼人、狂妄不囂的傢伙!

  「阿浪,你還真愛記恨耶!」都已經三年了,一笑泯恩仇不好嗎?

  歐陽浪哼笑了一聲,沒有否認。

  「那麼,我跟你道歉吧。」他要什麼?要她說自己錯了、對不起?當初是她自己有眼無珠嗎?

  「你道歉?為了哪件事?同居同床?還是Y·Sa?」他毫不避諱的話讓旁人大吃一驚,而顏子若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果然還耿耿於懷。」

  「難道我需要有原諒敵人的雅量嗎?」他暗帶諷刺地間。

  「敵人?!阿浪,我們只是不同路,需要用敵人來形容嗎?」顏子若依舊微笑著,但看在歐陽浪眼中,卻覺得格外刺眼。

  意識到這裡不是談話的好地方,他轉身走了出去,沒來由的舉動讓她一時怔愣住。他就這麼討厭她?連看都不想看?虧她再次看見他時,她還很高興呢!

  顏子若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在門外喊:「還不走?!」她這才神遊太虛歸來。糟糕,流浪了三年,似乎智商也減低了不少,思維不太敏捷。

  加快腳步跟上他,顏子若注視著他依舊完美的身形,連背影都很性格。

  她知道,他成功了,是三年前的他,卻也不再是他。

  歐陽浪突然停下腳步,他回過身,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背對著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是報應嗎?你也會有今天。」

  「很可惜,如果你認為我今天這樣很狼狽,那我只能告訴你,你錯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這只是我最初的樣子。」

  歐陽浪揚高眉,對她的話滿是不屑和不解。「你不是應該在Y·Sa過著優雅從容的日子嗎?怎麼?施總裁不再重視你了?」

  四周靜謐,除了談話聲,便是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他彷彿聽到她好輕好輕地歎了一口氣。

  「阿浪,你有認真把我的話聽進心裡嗎?我告訴過你的。」

  他不甚明白地微微瞇起眼。「什麼?」

  「我告訴過你,我想要的是流浪,你還取笑過我,不記得了嗎?」

  「你的意思是,這三年來你都在流浪?」他的語氣擺明了不肯相信。

  「是啊,我們分開的同時,我也自由了。」

  流浪的旅程中,她試著敞開心扉,認識了許多興趣相投的人,她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擇,追求簡單、隨性、樸素的生活。

  「為什麼?」歐陽浪低沉的聲音喚回她的神志。

  為什麼?彷彿有些不好的記憶竄進腦中,她趕緊搖搖頭。

  「阿浪,或許是我們認識的時間不對,注定只會有短暫的交集。」

  沉寂一兩秒後,聽見他張揚的嗤笑聲。

  「哼,你現在這個樣子,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所以請你幫忙一下羅,這套舞我們編排很久了,排練得也很辛苦,就是不想讓A1ida這麼大的品牌丟臉,現在說砍就砍,我和同伴們都會很難過的。」

  顏子若的聲音揚高幾分,似乎恢復了愉悅的心情。

  「同伴?」獨善其身的人也會有同伴?

  「你上次見過的,在維多利亞廣場,他們都是一些很喜歡跳舞的朋友,大家志同道合聚在一起,那場舞,你那天也看到了,還不錯對吧?」

  「一群流浪舞者?不過就是一些街頭藝人。」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很瞧不起我們?」顏子若皺眉。

  「我是很難相信,皇家舞蹈學院的你會去街頭表演。」

  「舞蹈的種類無分貴賤,英雄不問出身啊!」她又俏皮地回道,歐陽浪心裡卻悶得慌。

  無論他怎麼諷刺、如何貶低,她好像都能無所謂地大而化之,甚至找得到話來反駁他,也不像以前那樣冷若冰霜,這種差異性的轉變,讓他的反擊有些無力。

  反擊?!歐陽浪心裡驚訝,他下意識想報復她嗎?

  「你可以幫忙嗎?」顏子若笑問。

  「幫你?我又能得到什麼?」

  「怎麼這麼現實?」她無奈地笑了笑。

  「跟你學的。」歐陽浪最後瞥了她一眼,繞過她,與她擦身而過。

  「現實這種事,你最清楚了,不是嗎?」歐陽浪撇下她一個人,不留戀地揚長而去。

  顏子若迅速轉身看著他離開,安慰自己,至少他沒有完全不理她,把她當成陌生人,這已經算是很好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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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顏子若跟一起跳舞的夥伴道別時,接到貝蒂的來電,要她盡快趕到公司。

  她不慌不忙趕到時,看見貝蒂正在跟一名十分年輕,長相和裝扮都像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子道歉,見到她後立刻把她抓到女孩子面前。

  「琳達小姐,這位就是顏小姐。」

  女孩的視線慢慢地移到她身上,顏子若驚訝的發現,她的眼神十分挑剔,有著和她年齡不符的世故。

  「你就是顏子若?下次把你的同伴一起帶來吧,我要先看看你們的水平。」

  說完,琳達便轉身離開,向不遠處正在試裝的歐陽浪撒嬌。

  顏子若看著歐陽浪,三年前的他就已經很耀眼了,如今在盛名的光環之下,更增添了幾許非凡的氣勢。

  他正在試穿Alida最新款男裝,那個叫做琳達的洋娃娃女孩,在他身邊轉來轉去,不時親暱地為他整整衣領,調調領帶,而歐陽浪竟然沒有拒絕?

  顏子若偏頭間貝蒂:「那個女孩是……」

  「琳達?她是Alida小公主,老闆的親妹妹,也是A1idas首席設計師。」

  顏子若不掩驚訝。「Alida男裝都是她設計的?」

  「大部分是,小部分就算不是她親手設計的,也是由她總監。」貝蒂和顏子若聊開了。

  「沒想到Alida首席設計師竟然這麼年輕。」

  「或許這就是天才吧。」

  貝蒂的話讓顏子若笑開。

  「可是,洋娃娃設計精品男裝,感覺怪怪的。」

  「這你就不懂了,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才是最精準的。」貝蒂話接得很快,讓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說的也是。」

  「況且,Alida的男裝風格向來只以一個人為標準。」貝蒂突然曖昧地向顏子若眨了眨眼。

  她恍然大悟,目光調至前方還在糾纏的一男一女身上。「洋娃娃喜歡阿浪?」

  「應該說是迷戀吧,她要求自家品牌旗下所有的男裝風格,都要以阿浪的氣質為準。」

  顏子若彷彿被雷打到一般,愣了一下。「這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要感謝阿浪,Alida會改變主意請你們回來,他想必幫了不少忙。」

  「我知道了,謝謝你。」

  貝蒂聳聳肩走開,留下顏子若一個人。她原本也想離開,腳卻像有意識地黏在地板上,沒有移動。

  歐陽浪不耐地應付著洋娃娃,目光瞄到顏子若,只見她定定的站著,兩人的視線交會,誰也沒有移開,他邁步走向她。

  「阿浪,你先別走,你還沒說對這次設計的感覺呢!」琳達大聲喊著。

  「你是設計師,問我作什麼?」歐陽浪頭也不回,不給面子的砸下一句話。

  「可是,Alida男裝都是以你為核心設計的……」琳達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見他半轉身,如火焰般燃燒的目光射向她,充斥著強烈的不滿和厭煩。

  琳達知道自己又惹阿浪生氣了。這麼喜歡阿浪的自己,又惹他生氣了。

  阿浪對她沒有感情,她知道,他只是盡責地作好代言的工作。

  他很不滿她將A1ida箱下所有風格,全都以他一人為主,阿浪還很無所謂的說過,如果她再這樣,他不在乎與Alida毀約。

  琳達抬頭看著歐陽浪走到顏子若面前,一點也不生疏地攬住她的肩膀,沒有半點猶豫,兩人相偕離開。

  琳達洋娃娃般精緻的臉上,浮現一絲悲哀。她所有的設計靈感都來自於他,怎麼可以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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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子若被他帶出公司大樓,他沒有鬆手,她的下場就是被他丟進跑車裡。

  「住在哪裡?」

  「我?」她略微驚訝,他是要送她回家?

  「白癡,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嗎?」

  白癡……竟然這樣說她。顏子若卻笑了笑,右手食指繞著過肩的發尾。

  「我還沒找到地方住呢,才剛回台灣沒多久……」流浪者居無定所,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心裡正想著,便見他手腳俐落地發動車子,跑車和主人一樣張狂的飛馳而出。

  「你、要去哪裡?」她小心地間,看他臉色不是很好。

  歐陽浪一聲不吭,車速帶來的疾風,吹亂他額前的發,她看清他堅定的眼神,彷彿暗自作了某種決定。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高級的公寓門口。

  「這是你住的地方?」她瞅了一眼公寓門口的掛牌。「黑白歡喜樓」,很有趣的名字。」

  「難不成你以為,我還住在以前那個破舊的小公寓裡?」

  「我沒這樣說。」她垂下頭。破舊的小公寓裡,也曾有過愉快的回憶呀。

  「那裡,我是說你以前住的地方,怎麼樣了?」

  「不存在了。」有別於她溫吞的語氣,歐陽浪直接地回道,乾脆得有點無情。

  不存在了?兩個人的過去,被抹殺得一點痕跡都不留嗎?也好……顏子若唇邊微彎,弧度卻有些無力。

  「你的行李?」他突然間。

  顏子若詫異的抬起頭看著他。「沒有行李啊。」說完立刻見他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嘲弄表情。

  「果然,這種習慣還是沒變。」他別開臉不看她,卻把手伸到她面前。

  「護照、證件,拿出來。」態度理直氣壯得好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唐突。

  顏子若頓時傻眼。

  「幹什麼?難道你還要檢驗我的身份?」

  「對!」他朝她吼了一句,像要掩飾什麼。「快拿出來!」

  顏子若十分不解他的行為,但還是乖乖地掏出護照和證件給他,像她這種漂泊的人,這些東西當然是隨身攜帶的。

  歐陽浪一把抽走她手上的東西,隨意地掃了一眼,唇角勾起意圖不軌的微笑。

  「現在,我承認你和三年前的顏子若是同一個人。」

  她哭笑不得。「阿浪,我不是偷渡客。」卻見他表情未變,不由得一愣,他話中的意思是,他之前一直都不相信她嗎?

  還是說她跟三年前比起來,變蠢了?!

  顏子若驚愕地看著他下車,反應過來後,連忙追著歐陽浪大喊:「阿浪,我的護照……」

  歐陽浪理都不理她,逕自往前走。她只得跟著他走進去,進入大廳時,頓了一下,見他已經走進電梯,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考慮,趕緊跟了過去。

  豈料還是晚了一步,電梯門剛好合上,透過電梯門的縫隙,顏子若看見歐陽浪得意又揶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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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樓!心裡有些焦急,搞不清楚歐陽浪在想什麼,她只好跟著上樓。

  電梯門一開,顏子若正準備衝出去,卻驚見他就站在前面,不禁愣了一下。

  歐陽浪見她呆愣的表情,眉梢一揚,突然覺得心情好多了,捉弄顏子若的感覺似乎挺不錯的。

  「跟我來。」

  歐陽浪走在前面,顏子若跟著他走進一間屋子裡。房間寬敞明亮、設備高級,裝潢講究卻不浮華。

  「這是你家?」她左右環顧。

  歐陽浪突然轉身盯著她,原本那種冷漠和嘲諷的眼神,緩緩綻放出她熟悉的火熱,這種感覺——

  顏子若眼一睜,心神震盪了一下。

  「你可以住在這裡。」他開口。

  「我並沒有……」話還沒說到一半,只見他拿著她的護照和證件的手晃了晃。

  「別忘了,你的東西還在我這裡。」

  顏子若努力睜開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歐陽浪居然在威脅她!

  歐陽浪將她的護照和證件收進自己懷裡,他踱步到她跟前,每近一步,她便感到四周的溫度增加一分。

  歐陽浪突然伸出手,一指滑過她額前的瀏海,指腹由她的粉頰向下滑動,滑到下巴時,改用五指捏住。

  「這次的交換條件是……」他的態度狂傲,聲音卻無比輕柔,讓顏子若不由自主地顫慄,彷彿所有的血液全都往上衝。

  「你愛上我,我卻離開你,時間,由我說了算。」

  火熱的視線從四面八方襲擊過來,但是這份火熱中,卻找不到溫情。

  顏子若眼中的光如流星一閃而逝,面無表情。

  歐陽浪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攀上自己的手腕,那隻手細白纖巧,卻沒有溫度、沒有感覺,木然地握住他。

  他皺了皺眉,輕輕地將他握住她下巴的手鬆開,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進客廳。

  顏子若呆立了好半晌,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三年前的舊戲又要重演了嗎?這次,角色似乎對調了,但她已經回不到過去。

  她追尋著歐陽浪的背影,他還在計較什麼呢?他都已經這麼成功了,為什麼還不肯原諒她?

第六章

  「你們知道嗎?有新進員工耶。」

  「聽說那個人以前還是挺有名的王牌經紀人呢!」

  歐陽浪一進公司,就聽到滿天飛的八卦消息,當他走過貝蒂的辦公室時,貝蒂也興高采烈地叫住他。

  「阿浪、阿浪!」

  「閉嘴!我不想聽無聊的消息。」歐陽浪先開口阻止。

  「不是啦,是真的,公司特別為你請了一個超厲害的經紀人。」貝蒂趕緊走出來拉住他。

  歐陽浪還來不及動作,就聽見從貝蒂的辦公室裡傳出一道略帶女腔的男聲。

  「阿浪,好久不見了呢,還沒見到我就想跑啊!」

  久違的記憶在腦海深處波動,緩緩蕩出熟悉的感覺,這道聲音……

  歐陽浪的臉上揚起驚訝的表情,疑惑地探頭看了一眼,首先映人眼簾的是「小指微翹」的景象,此舉非常眼熟。

  「彼得!」

  王牌經紀人,是啊,除了他還有誰夠配得上這個稱號。

  彼得像是見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熱情洋溢地撲到歐陽浪身邊。

  「阿浪啊!我真是想死你了,走吧,我們好好敘敘舊。」彼得自顧自地拉著剛進公司的歐陽浪,正大光明的翹班。

  當兩人到咖啡廳時,彼得卻反常地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喝著咖啡。

  「你和允安還好吧?」歐陽浪終於打破沉默,但他沒料到,自己的話卻讓彼得差點噴出口中的咖啡。

  彼得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但兩人間沉寂的氣氛卻因此緩和了許多。

  「搞了半天你到現在還是誤會我。」彼得笑了起來。

  「誤會?什麼意思?」歐陽浪揚高眉,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不會一直認為我和允安有曖昧、亂搞關係吧?」彼得像看怪物一樣看他。

  「我管你們搞什麼關係!」歐陽浪不悅地瞥了他一眼。

  他是不清楚彼得和允安有什麼關係,但他親眼看到的情景,換作別人也不會相信兩人之間沒什麼。

  「阿浪。」彼得收起了笑意,認真地看著他。

  「很多事,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或許當初沒說清楚是我們的錯,但是,我們以為這是大家不點破的默契,卻忘記你那時才剛入行。」

  彼得歎了一口氣,眉頭皺起來,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和允安有曖昧的,或者說,和他確實有親密關係的,是另一個人。那天,我只是為了證實他和那個人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什麼。」

  彼得揚起臉,有絲不熟悉的淡諷浮現在他臉上。

  「很不巧被你撞見了。」

  歐陽浪眼中閃過一瞬而逝的光芒,不動聲色地聽他繼續說。

  「你以為允安憑什麼可以拿到Y·Sa合約?你以為顏子若真有那麼大的面子嗎?顏子若、我,不過都是沒有選擇權的棋子,任憑那個人操縱而已。」彼得看了歐陽浪一眼。

  「這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顏子若是聰明人,又跟在那個人身邊這麼久,什麼事她會不知道?什麼骯髒的事她沒見過?她選擇不動聲色地在一旁看著,不聞不問,只做她應該做的事,任務完成後,她就自由了,她真的很聰明。」

  歐陽浪難掩心中的驚訝,身體猛地一震,倏地坐直。

  「那個人,是誰?」

  彼得好笑地睨著他。

  「是誰就不用明說了吧。」

  歐陽浪靈光一閃,突然一個有些陌生的男人面孔浮進腦海。

  施祖誠!

  和允安有曖昧關係的,是Y·Sa總裁施祖誠!

  「是允安自己找上他?還是那個人強迫的……」

  彼得百般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這些,就不說了吧,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他曾經怪過允安,但也很快就原諒了他,沒有辦法,誰不想生存得更好呢?

  「你和顏子若呢?」

  歐陽浪表情倏地一變,下一秒便浮現一抹輕笑。

  「她回來了,住在我家。」

  「喔!果然很像你們的作風。」彼得似乎也不驚訝。

  「真不知道這三年她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結束和Y·Sa長達十二年的合約,她就像平空消失了一樣。」彼得的小指又翹了起來。

  「想想也很恐怖,一份合約簽十二年,如同一張賣身契,難怪她這麼想離開,什麼也不要。簽約時她還沒成年吧,不知道是誰替她決定的。」

  彼得的話讓歐陽浪若有所思,他想到那時候她飄移的眼神,彷彿什麼都不在乎,心就像遊魂一樣。

  「阿浪你有怪過她吧,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你一直都在狀況外。不說這些了,先來談談我們以後的合作吧。」

  歐陽浪哼笑一聲,撇開頭。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這麼不給面子?虧我從一開始就這麼看好你。」

  彼得略微尖細的聲音在耳邊迴繞,但他卻沒有聽進去。他只想著顏子若,她的臉、她的眼、她的表情、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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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看到顏子若窩在沙發上看書,歐陽浪的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今天見到了彼得。」他雙手環胸,站在她面前。「他告訴我一些事。」

  顏子若驚訝地從書中抬起頭。

  「你為什麼沒有說?」

  「什麼?」她一頭霧水。

  「事情的實際情況。」

  「說了你也不一定會信,況且,在背後議論別人的是非不太好吧。」顏子若想站起來,卻發現長時間盤坐不動的下場是——她的腿麻了!

  「沒想到你這麼善良。」歐陽浪還是站在她跟前,動也不動,偉岸的身軀讓她感到壓迫。

  「不是!是因為,有些話說出來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以她當時的處境,還是獨善其身的奸。

  現在他知道了,也明白了,那他是否願意和她盡釋前嫌?顏子若心裡頓時沉了一下。

  愛上他,他卻離開她……

  交換條件嗎?根本沒有可交換的東西!說不清的煩悶充斥在胸口,她想逃避,不想讓他影響自己,卻忘記自己的腳還處於麻痺當中。

  腳尖一沾到地板,小蟲子鑽心般的酸麻感猛然襲來。

  「啊啊啊!」顏子若身體一歪,看似就要倒向沙發。

  下一秒隨即被他一把撈起,大掌托在她的腰聞,掌心的熱度緊貼在肌膚上。歐陽浪只看了她一眼,眼中立刻跳出火苗,不假思索地將她攬進懷裡。

  他想做什麼就一定要做,他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

  他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她不給他就搶!

  他絕不可能像三年前那樣輕易地放她走,歐陽浪在心裡釐清了自己的感情。

  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有忘記她,一直都想要她,只是害怕這種渴求過於激烈,會淹沒自己,只好逼自己不斷地壓抑。

  歐陽浪熱辣辣的唇倏地吻上顏子若。

  「嗚……阿浪,不要再吻了……」顏子若用力推開他的臉,在他懷中喘息著,瞥了他一眼。

  「你找人練過不成?變得這麼厲害!」

  她直率的話讓他愣了一下,立刻大笑起來。

  「顏子若,沒想到從前優雅的你,現在竟然能講出這麼下流的話。」

  「亂講!什麼下流!」

  「好,我說錯了,不是下流,是露骨。」

  「你再亂講!」顏子若伸手欲打他,卻被他牢牢捉住。

  歐陽浪低笑了一聲,直接將她打橫抱起,邁步朝門口走去。

  「你……要幹什麼?」

  「你肚子不餓嗎?」他好心帶她去覓食耶。

  「餓,但是,這樣子出去?」

  歐陽浪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不給抱就算了。」

  顏子若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好啦,給你抱、給你抱。」他是知道自己腿麻了吧,她的心裡有種暖暖的感覺流過,臉上也盪開愉悅的笑意。

  很快地,她便笑不出來了,因為歐陽浪帶她覓食的地方,居然就在他家樓上,「黑白歡喜樓」四樓。

  她就像只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和一大群人打招呼。

  「阿浪,你這樣不太好吧。」杜菡萱先開口,打破寂靜。一手拿著鍋鏟,眼珠子骨碌骨碌轉著,不停地打量眼前的「景觀」。

  「不好意思。」顏子若趕緊從歐陽浪的身上跳下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紮著馬尾、笑容俏皮的杜菡萱說。

  「沒關係,她不是在說你。」韓蕊希走了過來,身材優美修長,略帶中性的優雅氣質,讓顏子若眼睛一亮。

  「我們都是阿浪的鄰居,我叫韓蕊希,住二樓,她是杜菡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兼職做黑白歡喜樓的『廚娘』。」韓蕊希溫和的笑著,顏子若不自覺被她的笑容所牽引。

  「那你豈不是這棟樓的『兼職醫師』?」杜菡萱笑瞇瞇地看著韓蕊希,說完又轉向顏子若。「歡迎常來串門子喔!」

  「呃……好……」真是熱情的鄰居啊!顏子若有些不能適應。

  「杜菡萱,我很餓了,還不開飯嗎?」客廳裡走出一位纖細溫柔的女子,但眼鏡下的目光,卻十分敏銳清透。

  「嗨,你好,我是五樓的凌依珞。」女子看見顏子若,自然地打了一聲招呼。

  「珞珞是這裡的『兼職理財師』!」杜菡萱說完便跑向廚房。

  顏子若卻很不自然地點頭示意,她怎麼可能從容以對?

  三年前的她,一直奉行獨善其身的處世原則,明白人情世故,懂得應付敷衍,更知道別人的事少管,掃自家門前雪就好。

  三年來,她流浪時碰到的都是興趣相投,卻不親近,心也同樣在流浪的同伴,她知道如何靠近別人,卻也僅是知道而已。

  如今,熱情溫和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顏子若看向身邊的歐陽浪,他正一臉揶揄的笑。他是故意的嗎?故意帶她來這裡,故意要看她不知所措的樣子?還是……他想讓她感受這種溫暖的感覺?他要她住在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進去吧。」歐陽浪牽起她的手,帶她走進客廳。一進去,就看見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男人。

  然而,在看見這三個人時,顏子若卻放鬆下來了。因為在他們眼中,她看到再熟悉不過的特質,精明、莫測,這三個男人似乎都不簡單!

  「那兩個,是已婚婦女的老公,第一位是凌依珞家的衛夜極先生,第二位是杜小妹家的傅唯西先生,剩下的那個,是我們的房東大人——唐少珩,住在一樓。」

  韓蕊希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為她介紹。

  顏子若自然地笑了笑,不像剛才那麼緊張。

  「大家好,我是顏子若,是阿浪的……」顏子若愣住,看了歐陽浪一眼,她想了想。「是阿浪的房客吧。」

  歐陽浪因為她的答案挑高了眉,正準備開口卻見韓蕊希將她帶走。

  「我們經常在菡萱這裡吃飯,你有空就上來晃晃,阿浪也常來這邊。」

  「喔,好的。」

  歐陽浪看著兩人走開的背影,哼了一聲,坐在唐少珩身旁。

  「很漂亮啊,是你的女朋友?」唐少珩打趣地問道。

  「我先警告你,少亂打主意。」其餘兩人都是已婚人士,唯有這個房東大人還是單身。

  「放心放心,朋友妻不可戲,看你緊張的。」唐少珩拍拍歐陽浪的肩膀,笑得溫和。

  歐陽浪白了他一眼,轉頭搜尋顏子若的身影,見她在那群熱情的女人中間,雖然還不能應付自如,但臉上的表情,卻逐漸放鬆。

  希望她懂他的用心,他想將流浪的她帶回身邊,給她最溫暖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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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浪的鄰居真的都很熱情。」吃完飯後,兩個人回到家,顏子若一邊進門一邊禁不住笑意說著。

  「熱情?」

  「是啊,很少遇到這樣的人呢。」

  「那是因為你自己太封閉。」歐陽浪脫下外衣回頭看她時,發現她愣了一下。

  「也對。」她的笑容牽強,無奈地聳聳肩。「不過也沒有辦法,身邊又沒有這樣的人,習慣的環境又是那種……」

  顏子若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折起褲管,低垂的面容隱隱浮現沮喪。真的沒辦法嗎?從小就被丟棄的孩子,也許天生就缺乏熱情的靈魂吧。

  「呃?」頭頂忽然被大掌蓋住,顏子若疑惑地抬起頭,見到歐陽浪夾雜著認真與不滿的表情。

  「不愉快的事就別再想了。」他幾乎是用命令的。

  顏子若站起來,將他推到沙發前坐下。「沒事的!」說著她也坐在他的身旁。

  兩人靜靜的並肩坐在一起,過了好久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為什麼要流浪?」

  歐陽浪的聲音緩緩傳進顏子若的耳中,一瞬間她被這個問題間倒,為什麼要流浪?流浪需要理由嗎?

  「或許是一直都在想,一直都在期望,一直都是這樣告訴自己,時間久了,自然而然變成一種生活目標,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像失去了重心一樣。」

  她偏頭看向他,細長的眼笑成彎月,讓人無法看清瞳孔中的真實情緒。

  「我需要藉由流浪,整理自己的心情。」

  「你的過去,很悲慘嗎?」歐陽浪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該怎麼說呢?也不能說很悲慘吧,只是小時候什麼都不懂,直覺自己是被父母遺棄的。」她別開臉,帶著笑意的面容朝向正前方,聲音聽不出難過。

  「換成是阿浪說不定會暴跳如雷呢。」

  上揚的語調聽起來似乎很愉悅,但他卻覺得不舒服,她在掩飾什麼?在他面前還要壓抑什麼?

  「阿浪。」顏子若回頭看著他,眼神蕩漾著歉意。「我想,我該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說不上是誰對誰錯,但是傷害已經造成,這句道歉,是她欠他的。

  「算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歐陽浪站起來,不等她的反應便一把抱起她,直直地往臥室走去。

  「如果真的覺得抱歉的話,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補償。」

  「實際行動?」顏子若在被他抱起的那一剎那,突然感到莫名暈眩。

  在他懷中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歐陽浪的胸膛還是這麼溫暖,再次聞到眷戀已久的氣息,才發覺,過去早已深深刻在自己心底,一直沒有忘掉。

  一想到這,顏子若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前襟,纖長的手指緩緩收緊,下意識地想要將他抓得更牢。這樣的想法,讓她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歐陽浪低下頭,眼神鎖住懷中的女子,唇邊的笑意漸漸擴張,甚至帶著勢在必得的狂放。

  「愛我吧,我比較缺乏愛。」

  顏子若驚訝地張大嘴,隨即便笑開來。「你的笑話好冷。」

  「冷嗎?」再平常不過的間話,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彷彿更添加兩人之間曖昧的誘惑。

  「那用我的身體來溫暖你好了。」歐陽浪將她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下一秒顏子若便被他熱燙的身體覆蓋,緊密的抱住。

  溫暖的感覺從顏子若的腳底慢慢往上升,熟悉的氣息從記憶深處蔓延出來,她喜歡阿浪火爐般的身體,從一開始,就喜歡得不得了。

  想要、又不敢要,真是讓人矛盾又難受,說不定自己心裡一直就期待著他的主動,期待著他的擁抱。

  唉,該說自己虛偽呢?還是……算了,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浪,你果然還是,很有行動力啊……」

  「嗯……」低低的輕笑聲從胸前傳來,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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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特兒圈真的很小,所有人就像約定好的一樣,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樣地點。

  當彼得告訴他,允安也在這裡的時候,歐陽浪的反應只是微微揚高了眉,隨後看了一眼不遠處一個人在吃冰淇淋的顏子若。

  隨後,彼得帶著允安走了過來,他還是保持溫柔、和藹可親的樣子,甚至可以感覺到,圍繞在他身旁一股柔弱纖細、禁不起傷害的氛圍。

  這樣的人,就算想厭惡也厭惡不起來,想恨,也恨不了吧。

  歐陽浪看著允安朝自己走近,越近便越發現他的笑容,似乎有說不出的苦澀。

  他還和那個人在一起嗎?!歐陽浪皺起眉。

  「阿浪。」允安看見他似乎很高興。「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說完,便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真是個笨蛋,阿浪現在這麼有成就,我居然還問你好不好。」

  「沒什麼好不好。」歐陽浪突然丟出一句。「吃飯、睡覺、賺錢,就這樣。」

  允安愣了半晌,突然笑開,「你還是這麼囂張。」

  歐陽浪像突然發現什麼似的,慵懶的態度瞬間消失,身體一緊,倏地快步走向前,大手一撈,抓回一個準備偷偷開溜的人。

  「我想先離開。」被抓回的顏子若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不准!等一下跟我一起走。」歐陽浪不容她拒絕地說著。

  「顏……小姐?」

  疑惑的男聲傳來,顏子若抬頭看到眼前有些眼熟的男人,回憶頓時湧現,驚訝的張大了眼。

  「你是允安?」

  允安笑了笑。「很高興你還記得我,不過顏小姐改變了很多,我剛剛差點認不出來。」

  「是啊,畢竟三年了,人都是會變的。」顏子若客氣地勾了勾唇。突然目光一閃,隨口問道:「施先生還好嗎?」

  她的問話不僅讓允安的臉上霎時失去笑容,連歐陽浪也皺起了眉頭。

  「施先生的事,我怎麼可能會清楚。」允安撒開臉不看任何人。但從他的側臉看過去,隱隱可見眉宇間的皺褶。

  「這樣嗎?不好意思,我以為你跟施先生的開系很好。」顏子若反常的緊咬著這個問題不放,讓歐陽浪也覺得十分奇怪,她怎麼關心起允安的事來?

  歐陽浪突然瞄見她唇邊詭異的笑容,她對允安似乎並不是真的關心,反而像故意要刺穿什麼似的……

  「關係很好?不,他不會在乎這些。」允安的聲音微弱,要很用力聽才可以聽見。

  「飛蛾撲火的下場。」顏子若冷冷地輕諷,不帶感情的神情和語調,彷彿回到了三年前的她。

  歐陽浪不懂,她和允安又沒有仇,怎麼會反常到出現以前才有的情緒。

  允安驚愕地回頭看著她,彷彿一時之間也不能理解,雙方沉默了一會,才到聽允安遲疑地問:「顏小姐,你是在替阿浪抱不平嗎?」

  歐陽浪的心裡彷彿被投下一顆炸彈,猛然偏頭看向她。她是為了他?

  顏子若表情淡然,沒有正面回答。

  「替我向施先生間好。」

  允安的笑容變得更加勉強,原本掩藏著的苦澀戚,在顏子若的刺激下,越發濃烈地蔓延。

  歐陽浪突然覺得,允安對施祖誠說不定真的有不一樣的感情,當初會這麼做,也許不只是為了拿到Y·Sa合約而已。

  「子若,問好這種事,親力親為比較有誠意喔。」低沉清晰的嗓音,帶著迷醉蠱惑的力量,從遠處傳來。

  允安不自覺地渾身一顫,甚至不禁用雙臂環抱自己,背後那個人漸漸靠近,他的身體也跟著緊繃起來。

  直到一隻大掌按上他的肩膀,允安才緩和下來。

  那個人,讓他那樣緊張、那樣牽掛,卻也那樣的,想要……

  顏子若觀察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不由得想看看歐陽浪現在的表情,還沒抬起頭,便覺得自己的手被握住。是阿浪,握住了她的手。

  施祖誠沒有變,仍舊高深莫測,表情總讓人猜不出心思,看似溫和的笑容裡,卻隱藏著深沉、精明,和彷彿能把人吸走的黑暗。

  「施先生,你好。」

  「好久不見了,你的流浪旅程結束了嗎?現在的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樣。」

  施祖誠看向和她緊握著手的歐陽浪,點了點頭,笑著問道:

  「你們兩個,又在一起了?!」

  她呆愣住,不知該如何回答,那個曾經可以沉著應對的顏子若,現在卻像生�的鐵似的,無法反應。

  施祖誠笑看兩人時的眼神,閃著詭異的光,讓她感到一股力量緊緊勒住脖子,心跳就像快要停了一樣。

  突然,歐陽浪將她拉向自己,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護進他的羽翼。

  「這種事,施先生應該沒興趣知道吧。」歐陽浪瞥了施祖誠一眼,一如既往的張揚……

第七章

  施祖誠與歐陽浪的目光,如黑夜中的閃電,在半空中相接,誰也不肯讓步。

  施祖誠輕笑一聲,移開視線,轉向對允安輕聲說道:「你跟我一起走吧。」語畢,便無視旁人,逕自離開,經過顏子若身邊時,笑間:

  「你要不要回Y·Sa繼續替我做事?」

  「謝謝施先生的好意,我暫時不想考慮工作的事。」

  這個回答讓施祖誠有趣地打量著歐陽浪和她,顏子若動也不敢動一下,直到施祖誠毫無溫度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呼……」她吁了一口氣。「他果然還是讓人很有壓迫感。」

  歐陽浪不爽地拉著她就走,直到休息區兩人坐下後,他才不屑地間道:

  「你就這麼怕他?」

  「或許吧。」顏子若一手撫上額頭,遮住了視線。

  「為什麼?」他突然正經的聲音,讓顏子若聽出了他不同以往的認真相決心。

  顏子若不由得坐直身體,緩緩放下了手,他堅定的視線突然讓她無法放鬆。

  「為什麼這樣怕他,你們之間有什麼事,現在你該告訴我了吧。」

  歐陽浪簡單而堅決的話,輕緩卻不妥協的語氣,讓她倍感壓力,不由得眉心一皺,撇開臉。「如果我不想說呢?」

  那種討厭的事,即使過了這麼久,想起來還是會讓人心裡不舒服,最好直接深埋在記憶裡,不要再提起了。

  顏子若眼前突然一暗,歐陽浪溫暖的大掌覆蓋住她的雙眼,耳邊響起他狂妄卻又能安定人心的聲音。

  「我就在這裡,你還怕什麼,姓施的如果敢把你怎麼樣,我會要他付出十倍的代價。」

  「說出來,你的壓力才會得到解脫,更何況顏子若,這是你欠我的。」

  她的眼睛在他的掌心裡一開一合,長長的睫毛上下攝動著,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歐陽浪的話,讓她的眼眶不自覺熱了起來。

  顏子若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她雪白的手爬上歐陽浪的大掌,穩穩拉下他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開口緩緩說道: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因為家裡的經濟出問題,欠了施先生一大筆債,由於無力償還,所以和施先生達成協議,將我……」她的聲音充斥著無奈與疲憊,和不帶有任何感情的空洞。

  「其實就是變相將我遺棄吧。」

  歐陽浪的眼神一沉,垂下的眼瞼中閃著陰騖的光芒。

  「為Y·Sa效力的合約,等同於賣身契,其實根本不止十二年,而是無限期的合約。雖然施先生並沒有為難過我,反而給我很好的教育,但是阿浪,你可以想像嗎?」

  顏子若攤開自己的手掌,定定的看著上面的紋路,這雙手,是這樣的無力,什麼也抓不住。

  「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對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沒有任何把握和希望,渺小的自己,硬生生被丟棄了,被自己最親的人賣掉了。

  自己的人生被控制在別人手中,那種窒息感和東縛,因為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厚重,始終無法擺脫。」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她振作起精神,認真的看著歐陽浪。

  「施先生這個人,從來沒有責備過我,但是,就算跟在他身邊這麼久,我還是怕他,一種沒有原因的害怕,他總是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常在想,一個能夠無所謂買賣別人人生的人,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所以,當十二年的約一到期,施先生答應放我自由的時候,阿浪,那時的我,真的任何條件都可以答應他。」

  「就是那時,是嗎?「歐陽浪低頭間著。「和我初遇的時候。」

  顏子若的表情十分平靜,遼來不及回答,便又聽他問道:

  「施祖誠,是個什麼樣的人?」

  歐陽浪想起施祖誠看自己和顏子若的眼神,陰沉得讓人渾身不舒服,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什麼樣的人?其實我也不清楚,或許是那種,不容許有人背叛,唯我獨尊的人吧。」

  她的話讓他一怔,腦中浮現施祖誠的眼神。難道他對她、對允安,不是感情的牽絆,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阿浪,別招惹他,我們都別招惹他。」顏子若無力的語調,輕輕的從口中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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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子若與Alids的合作一落幕,合約也跟著宣告結束。

  今天天氣陰陰的,彷彿會下大雨,A1ids工作人員便決定提前收工。

  顏子若回到黑白歡喜樓時,歐陽浪還沒有回來,因為身體有點不舒服,便索性把自己扔進大床裡睡覺。

  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一片漆黑,整間臥室黑壓壓的,伸手不見五指。她突然聽見客廳傳來交談聲。是阿浪回來了嗎?

  顏子若光腳踩在地板上,無聲無息的,正準備走出臥室,卻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她頓時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點臥室的門,雖然不理解自己的舉動,但卻無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有什麼事?」歐陽浪的聲音不冷不熱,依舊自我。

  「施……先生要我來問一些事情。」

  允安?他怎麼會來?

  「有話就說!」歐陽浪似乎十分不願意聽見那個人的名字。

  「阿浪,你和顏小姐在一起嗎?」允安的聲音充滿了猶豫。

  「這不關你們的事。」

  「阿浪,施先生可能不喜歡看見這種情況。」

  「他喜不喜歡,你覺得我會在意嗎?」歐陽浪的聲音極輕,但蘊含其中的氣勢卻不容違抗和忽視。

  「況且,我和顏子若,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站在臥室裡偷聽的顏子若心跳頓時停了一下。

  「你不喜歡她?那怎麼會將她帶回家,還……」允安似乎有些難為情。「有那麼明顯的佔有慾。」

  歐陽浪似乎思考了很久,久到讓顏子若以為這個答案從此不會出現,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在乎這個答案,緊張到心都快跳出來了!

  「我和她,是朋友。」

  顏子若緩緩蹲下,她的心彷彿刮起了狂風暴雨,剎那間思緒全無。

  朋友?這個說辭好熟悉,似乎自己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做過相同的事,阿浪是在報復她嗎?

  這個想法將她驚醒,歐陽浪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不斷迴盪在腦海裡。

  這次的交換條件是,你愛上我,我卻離開你。

  是報復嗎?所以一切的溫柔都只是為了報復嗎?

  他知道她需要什麼,就是他的那種溫暖、那種熱情,只要一點點就可以融化她的心,她早就不如三年前那樣堅強了。

  顏子若搗住嘴,她對歐陽浪的感情,不知不覺中,已經無法自拔了嗎?

  還是,她從一開始就是喜歡他的,三年來又累積了更多的感情,所以,再次見到他時,才會毫不猶豫地投向他的懷抱?

  那麼,他現在,是要報復她嗎?

  沒有人是真正喜歡她的嗎?反正沒有人會在乎另一個人一輩子……

  顏子若此刻覺得自己就像回到當初被父母丟棄的那一天,她也曾用那樣乞求的眼神,希望他們不要將她丟棄,她真的很怕、很怕……但伹換來的,卻只有貪婪、冰冷、毫不在意的眼神和表情。

  顏子若緊緊抱住自己的頭,猛烈地晃動,卻甩不開令人難過的記憶,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早就忘記了……

  顏子若終於忍不住,衝了出去!

  歐陽浪完全沒有料到家裡會有人,只見一抹纖細的身影快速地從眼前晃過,他一時震住,反應過來時,顏子若已經衝出家門。

  「該死!」歐陽浪低咒了一聲,便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徒留呆若木雞的允安不知所措。

  外面開始下起大雨,她沒有穿鞋,就這樣跑了出來,歐陽浪幾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時,卻被眼前的景象揪痛了心·

  她蜷曲在街角,像只被丟棄的小貓,瑟縮地圈住自己的身體,彷彿回到了那個小小年紀的顏子若,絕望、無措的縮在街角。

  「子若。」

  「不要……過來……」她細小的聲音在滂沱大雨中幾乎聽不見,光裸的腳在黑夜中閃著白得刺眼的光。

  豆大的雨滴狠狠打在顏子若的身上,但她似乎不覺得痛,整個人、整顆心都麻木了。

  歐陽浪緩緩靠近,默默地蹲在她身邊,任憑大雨傾洩,他的視線不敢有絲毫移動,牢牢鎖在她身上,不敢驚動她。

  他從來沒有在乎過什麼人,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過如此強烈的牽絆,除了她。

  原本,只是單純地希望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如今,所有紛亂的事糾結在一起,她心痛,他同樣也是。

  「你剛剛聽到我說的話了,是嗎?傻瓜,那是假的,那是用來騙允安、騙施祖誠的,你也知道施祖誠那個人,城府很深。」

  歐陽浪輕輕的說,手掌輕撫上她的背,立刻感受到她身體猛烈地顫抖。

  「不過,現在你應該可以體會我那時的心情了吧,當你說出我們只是朋友時,你知道我的感受嗎?!」

  他靜靜等著她的回應,好不容易她抬起頭,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阿浪,你……是在報復我嗎?」她間得小心,望向歐陽浪的眼,滿是空洞。

  「是,我在報復你。」歐陽浪定定地看著她說,見她瑟縮了一下,他便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只是想要你永遠記住這種感覺永遠不會忘記我想要你的堅決,想要你待在我身邊的狂熱,你明白嗎?」

  「你說過,這次我會愛上你,而你卻有辦法離開我,這是要懲罰我、讓我難過嗎?」顏子若虛弱地回應著。

  「我也說過,時間是由我決定,現在我會在你身邊,不會離開。」歐陽浪的口氣異常堅定。

  「不會離開嗎?不會遺棄我?你會不會跟我的父母一樣,即使把我丟開了也無所謂?當你感到厭倦的時候,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她的臉色頓時蒼白得可怕。

  雨越下越大,歐陽浪也越來越焦慮,這樣下去,她的身體絕對承受不住!

  「不會!顏子若,看著我、聽我說,我歐陽浪,絕不會丟下你:水遠不會!」

  顏子若呆呆的看著他,木然地拉過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突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這一咬,顏子若彷彿是用盡全身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咬住歐陽浪的手!

  歐陽浪吭都沒有吭一聲,任她咬著,血絲蔓延出來,被雨水沖散後,又再度冒出來。

  一道細微的哭泣聲逸出來,卡在手臂上的牙關漸漸鬆開,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撕心裂肺似的,彷彿要將二十多年來的淚水一次流盡。

  歐陽浪浸透在無邊無際的心痛中,終於抑制不住,一把將她瘦弱的身體摟進懷裡,緊得就快要將她的骨頭揉碎!

  「阿浪……」

  「沒事,我在這裡,就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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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面無表情地坐在客廳,韓蕊希正在臥室裡替顏子若做簡單的診斷,杜菡萱和凌依珞也在裡面照顧她,而唐少珩和傳唯西則在客廳陪著歐陽浪。

  「為什麼我的房客,都愛得這麼慘烈呢?」唐少珩看著全身濕透的歐陽浪,還有他手臂上鮮明觸目的暗紅色牙印有感而發,無奈卻引來兩道白眼。

  「阿浪,你也趕快去洗個澡,穿著濕衣服呆坐在這裡幹什麼?」韓蕊希從臥室走出來,一見到歐陽浪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手上的傷口……」

  「沒事。」沒等韓蕊希說完他便一口打斷。「她怎麼樣?」

  「吃完藥好多了,現在暫時沒事,不過要仔細觀察有沒有感冒的跡象,如果變成肺炎,那就嚴重了。」

  「阿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你們兩個……」這時杜菡萱和凌依珞也從臥室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歐陽浪遲遲沒有答話,極少見的沉默讓氣氛異常凝重。

  「阿浪,如果需要我們幫忙……」唐少珩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停住,因為歐陽浪向來是不需要別人協助的啊!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如果真的需要幫忙,我會開口,不過現在,我可以自己處理。」他看了大家一眼。

  「那好吧,我們先回去了,你也趕緊整理一下,如果連你都生病,那誰來照顧她?」博唯西說完,向大家使了個眼色,幾個人也不再多話,陸續離開。

  歐陽浪又呆坐了一會,才起身洗澡、換衣服,原本打算去書房,經過臥室前,還是忍不住輕輕地推開了門。

  歐陽浪輕聲地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顏子若的睡臉,鬆了一口氣。他沒有想到,她心中居然藏著這麼深的恐懼,彷彿壓抑了很久,到現在才爆發出來。

  當她敘述自己的過往時,他只是專心地聽著,是為她感到心疼,但因為她的口氣太過平靜,讓人誤以為她已經忘記了痛。

  可他卻疏忽了,幼時的傷害會刻得更深,會隱藏到任何人都無法窺視的角落,直到某天被人挖掘出來。

  難怪,當時她的眼神,就像在漂浮著,沒有靈魂,就因為她沒有根,所以選擇流浪,不管流浪到哪裡,也沒有人在意。

  「阿浪……」

  歐陽浪驀地一驚,低頭看見她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雙眸。

  她是什麼時候醒來的?歐陽浪俯下身體想看看顏子若的情況,沒想到她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抱進自己的頸窩。

  「阿浪……」她輕輕地喚著。

  「嗯?」

  「我能體會你的感覺了,現在你也知道我的感受,所以,我們打平了。」顏子若將他的臉推離自己一些,她看著這張俊美的面容,心裡只想將其永久收藏。

  「然後呢?」歐陽浪溫柔地問著。

  「然後?不就沒事了嗎?」

  歐陽浪情不自禁地壓下自己的唇。「對,沒事了。」

  「阿浪,好冷……」

  「沒關係,我在你身邊。」歐陽浪一遍又一遍吻著顏子若冰涼的唇,溫暖著她的身體。

  只要有他在她身邊,再冷都沒關係。

  顏子若恢復得很好,只是她變得比以前沉默,還常常望著歐陽浪的身影出神。

  歐陽浪知道,她的身體狀況雖然恢復得很好,只是心裡的傷還沒痊癒,不過,只要她待在自己身邊,他相信,不用多久,她就會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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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Sa的新裝發表會,Alids方面,是由琳達和歐陽浪代表出席,不用說也知道,他自會把顏子若帶在身邊。

  「這種場合,你應該很熟悉吧?」發表會結束的慶功酒會,與會的全都是圈內人,不喜歡這種場面的歐陽浪,拉著顏子若躲到一旁。

  「現在不行了,誰還記得過氣的人呢,不過阿浪還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嗎?」顏子若笑他。

  「誰會喜歡這種事!」歐陽浪輕哼了一聲,囂張得很。

  「那怎麼行,你可是名模啊!說起來……」她的目光來回流連在他身上。

  「阿浪長得真的很美,身材又挺拔,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記得第一次看到你時,就覺得你非常耀眼,又那麼狂妄,簡直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顏子若看著他的眼神有些露骨,像是要將他剝光一樣。

  「你那是什麼形容詞!美?!」乙歐陽浪揚起了眉,非常不滿她的稱讚。「拿形容女人的話套在我身上?」

  「才不是,美的東西是不分男女的,我可是真心誠意地讚美你。」她止不住笑意說著,見他眉梢越揚越高,忍不住笑出聲來。

  「耍我?」歐陽浪低聲哼了一句,下一秒便將她抱進懷中,揉捏著她粉嫩的小臉。

  「不要鬧、不要鬧,現在可不是玩的時候。」她一把捉住他的手,見他瞥了自己一眼,唇角彎起,露出迷人的笑容。

  顏子若失神地看著,臉上不由得盪開一抹柔和的笑。「阿浪原來也是個溫柔的人呢。」

  他一愣,低頭看著她,頓時明白她說的是那一晚的事。

  「子若……」

  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地插進來,驚擾了兩人,顏子若想也沒想便尋聲望去,當她看見那對中年男女時,第一個念頭是——他們是誰?

  「子若,你不記得我們了嗎?」中年婦女焦急地間道,看著她的目光,有著急切的渴望。

  顏子若眉心一皺,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剎那間,她的雙眸瞪大,眼中儘是驚詫。

  「你們……」

  「久別重逢,和父母見面的感覺怎麼樣呢?子若。」施祖誠的聲音陰沉地就像是從地底冒出來,讓她不禁全身發冷。

  「施先生。」中年夫婦對施祖誠的態度恭敬謙卑地令人生厭。

  歐陽浪看了看那對夫婦。他們就是她的父母?把她丟棄的父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和施祖誠又有什麼關係?

  歐陽浪犀利的目光射向了那個陰沉的男人,施祖誠卻沒有看他。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顏子若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面無表情。

  「是施先生邀請我們來的。」中年婦女笑得很是尷尬。

  「也就是說,和我無關,那麼再見。」她已經不再是受人控制的小孩子了。

  「子若,你先不要走,聽我說,我們欠了施先生的錢……」中年婦女見她毫不理睬,一點也不猶豫地離開,頓時慌張地胡亂開口,話還沒說完,便見女兒猛地回頭,細長的眼瞇成一條線,冷冷的看著自己。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中年婦女被她凜冽的目光嚇到,後退幾步拉了拉身邊的男人,示意男人開口。

  施祖誠微笑地在一邊看著,彷彿一切都是在自己掌握中的鬧劇,但當他接收到歐陽浪凌厲的目光時,笑意頓時收斂了幾分。

  「子若,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你的父母,你應該替我們分擔一下,我們欠了施先生的錢,不過施先生答應我們可以不還,只要你……」

  「施先生。」沒等男人把話說完,顏子若先行打斷,對施祖誠笑了笑。「我在Y·Sa待了十二年,你應該比他們更瞭解我,你覺得我會答應這種可笑又無稽的要求嗎?」

  施祖誠看似有趣的考慮了一下,接著搖了搖頭。「不會。」

  中年夫婦聽見他的話,霎時血色全失,驚恐的呼喊。「施先生!」

  施祖誠揮了揮手,冶冷地看了中年夫婦一眼,才向顏子若說道:「他們只是告訴你事情的經過,決定權在你手上,不過子若,被這樣的父母一直糾纏著,應該很麻煩吧。」

  「你想怎麼樣?」突然,歐陽浪的聲音穿透整個空間,他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攬過顏子若的肩膀,挑釁地看向施祖誠。

  「不是我想怎麼樣,是她的父母又把她賣給了我。」

  這句話狠狠刺痛了顏子若的心,忿忿的將目光射向那所謂的父母。中年夫婦瑟縮了一下。

  「她現在可不是任由別人擺佈的小孩。」

  「沒錯,不過說不定糾纏久了,子若也會改變主意,畢竟,有這種父母,也是沒辦法的事。」

  施祖誠有些得意地說著,尤其在看見顏子若面無血色時。

  「你的意思是,要她再次回到Y·Sa羅?」歐陽浪平淡的語氣,讓施祖誠有些疑惑。

  「這一次又是多久?」嘲弄的諷刺著,歐陽浪不甘示弱地掃了施祖誠一眼。

  「十年。」施祖誠的話一說出口,顏子若禁不住倒抽一口氣,身體也跟著不由自主地顫抖。「不過,也不是沒有轉圓的餘地。」

  施祖誠將目光轉向歐陽浪,眼神充斥著算計和狡詐。

  「你不是很愛她嗎?那應該很願意為她承擔吧?」

  「有話直說。」歐陽浪不耐地回道。

  「歐陽浪,條件很簡單,就是……」施袒誠邪惡地笑了笑。「你放棄一切,退出這個圈子,從此不再踏入這一行。」

  什麼引顏子若愕然的看看施祖誠,又看看歐陽浪,不知所措。

  「原來,你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歐陽浪冷笑一聲,不層的揚起了濃眉。

  聞言,施祖誠笑意盡失,微微皺起眉,看向一臉無所謂的歐陽浪,他的表情似乎表示著,早就猜到他另有所圖!

  臉色一沉,施祖誠冷冽的目光直盯著歐陽浪。「你早就知道了?」

  「沒施先生你高明。」歐陽浪反諷道。

  「那你的答案?」施祖誠很快便恢復情緒。

  「我有個條件。」歐陽浪唇角上揚,露出不明喻意的笑。「以後這兩個人,不能再來騷擾子若,包括你。」

  施祖誠愣了一下,接著突然大笑起來。

  「歐陽浪,你這個人……我答應你。」

  「口說無憑,準備好具有法定效力的文件。」

  「可以,那麼我履行之後……」

  「放心,我歐陽浪說到做到。」

  「阿浪……」顏子若這時才回過神,她驚惶地大喊:「不行!你絕對不能這麼做!」

  歐陽浪像安撫小孩子一樣拍拍她的肩膀。「為什麼不行?」他本來就不在乎這些虛名。

  「你、你怎麼能答應這麼荒謬的條件?放棄一切?退出這個圈子?難道你沒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嗎?你會失去一切的!」

  「這有什麼大不了?」歐陽浪無所謂地看著顏子若。

  「你……」

  「不准!我絕對不准你做這種事!」突然一道尖銳的女聲插進來,下一秒便看到一個長得像洋娃娃的女孩跑了過來。

  「歐陽浪!我告訴你,我絕對不允許你做出這種事!」琳達氣憤得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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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29 12:35:24

第八章

  兩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家中,顏子若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

  好不容易打發了她的父母和琳達,施祖誠達成目的後,自然也不再逗留,歐陽浪拉便著她直接走人。

  歐陽浪見她低著頭、不發一語,於是一關上門,便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怎麼?進行無言的抗議?」

  「阿浪,何必做這種犧牲,不值得。」顏子若抬頭看向他的臉,為什麼他沒有一點難過或沮喪的表情?甚至還笑得出來?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歐陽浪放開她,坐進沙發裡,修長的身軀懶散地攤在沙發上。

  「你不用想太多,我對這行本來就不是那麼感興趣。」

  「是嗎?」顏子若走到他面前,坐在地板上,將雙手平放在他的膝蓋。

  「我記得當初你明明很在意Y·Sa合約,後來不是還放話,會成為最頂尖的模特兒。」

  「那只是不服氣。」

  「不管怎麼樣,以你現在的成就,不應該這麼輕易就放棄,也絕不能退出。」

  歐陽浪眉梢一揚,抬起她的下巴。

  「你小看我?憑什麼你可以揮揮衣袖,瀟灑地不顧一切走人,我就不可以?我會比你差嗎?」

  顏子若苦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說完便無奈地擰起眉。「如果你真的退出了,我會有很深很深的罪惡感……」

  她早就說過,歐陽浪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人,站在舞台上的他,光芒四射、耀眼不凡,這種迷人的魅力,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擁有的。

  「這樣最好,這樣你就會乖乖待在我身邊贖罪,哪裡也去不了。」

  歐陽浪臉上露出極為滿意的笑,雙手一伸便將她抱了起來。

  「你不要再勸我了,你應該知道,我只要下定決心就不會再更改。」

  顏子若沒有再多說什麼,心思卻無限翻騰,他有他的打算,她也有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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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的人極力反對歐陽浪這種行為,琳達代表Alids,協同眾人對他進行嚴厲的聲討。

  歐陽浪原本任由他們去說,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可是身邊的人像蒼蠅一樣吵個不停,聽久了,火氣也跟著上來。

  「你以為你是一個人嗎?你當我們是不存在的嗎?大家齊心努力了這麼久,合作了這麼久,你輕輕鬆鬆說放棄就放棄,毫不在意地就退出,歐陽浪,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原本像個可愛洋娃娃的琳達,現在卻像只發狂的女暴龍!大家都很明白她的心情,她對歐陽浪執著的感情,比任何一個人都來得濃烈。

  歐陽浪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早跟你說過,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我本來就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和感受。」

  琳達憤怒的氣焰倏地熄滅,呆呆地跌坐在椅子上。

  對啊,他早就說過,她明白的,阿浪是那樣自我的人,她也知道他不可能聽從任何人的指示,但她沒想到噩夢來得這麼快,而且居然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阿浪,這件事說不定有其他的辦法,不用這麼堅決吧!」彼得加入勸說的行列,他不想才剛成為阿浪的經紀人,歐陽浪卻馬上退出這一行。

  「你不瞭解施祖誠的為人嗎?他擺明挖了陷阱要讓我跳,不跳下去他是不會罷手的!嚀,彼得,你應該很清楚他的作風吧。」

  彼得啞然,是啊,施先生想要的東西……

  「何況,就算跳下去,我也不覺得有什麼損失,放棄一切?退出這個圈子?」歐陽浪嘲弄的彎起唇角。

  「我從來不在乎這些。」

  「為什麼你就這麼不在乎這些別人永遠得不到的東西?為什麼這樣輕易地放棄自己的成就?阿浪,你難道沒有一點留戀嗎?這是屬於你的啊!」

  琳達不僅,為什麼歐陽浪可以毫不在乎?不,或許她是懂的,正是因為這種不屑、囂張的氣質,才教她深深著迷。

  「因為我從來沒有將它當成是自己喜歡的東西。」歐陽浪歎了一口氣,臉色和緩許多。

  「琳達,你一直沒有搞清楚,這些對我來說只是工作而已,失去了,再換一個就好了。但如果真的是我喜歡的、想要的,我就一定會爭取。所以拿這些能換得自己喜歡的東西,對我而言非常值得,可惜你一直不明白。」

  琳達失神地說不出話來,死寂的氣氛在所有人身邊瀰漫,沒有人再出聲,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喚起大家的注意,彼得率先回過頭,看見來人時,驚訝了一下,而後才輕聲喚道:「顏小姐……」

  接著,只見琳達猛地彈跳起來,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便見她一把抓住顏子若,拉著她直往外衝!

  跑了好一段距離,琳達才停下來,雙手死掐著顏子若的肩膀劇烈搖晃,大聲喊著:「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女人,你幹嘛要回來?為什麼要出現在阿浪身邊?如果沒有你,阿浪就不會離開我們!都是你這個討厭的女人!」

  「你冷靜一點。」顏子若的臉色異常平靜,似乎不太尋常!

  「你這個壞女人!壞女人!我要把你趕走,趕離阿浪身邊!」

  「如果我是壞女人的話,那你是什麼?霸道洋娃娃?」都這個時候了,顏子若還有心情說笑。

  「我霸道?!我是為了阿浪好,你懂什麼!你只會毀掉他原有的一切,你自己的事情,為什麼要牽連阿浪?為什麼不自己解決?」

  琳達倏地推了顏子若一把,她無預警地向後踉蹌了幾步。

  「這是阿浪自己的選擇。」顏子若低下眼瞼,輕聲說道。「如果你能勸他改變心意,我沒有任何意見。」

  面對眼前這個像洋娃娃的女孩,顏子若不想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不可能將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訴她。

  「顏子若!」琳達惡狠狠地叫著她的名字。「三年前是你自己選擇離開,現在呢?你不會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吧。」

  「你知道我的事?」顏子若略感驚訝地問道。

  「我為什麼不知道,三年前阿浪初次登台便大放異彩,那場秀我看得清清楚楚,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便阿浪將來一定會成為頂尖的模特兒,而你卻錯誤的選了別人,我不知道該說你有眼無珠,還是該慶幸,因為你的選擇,我才能將他挖到我們公司。

  我對於阿浪的瞭解並不少於你,只要是他的一切,我都在乎。難道你希望阿浪將來和你一樣,什麼都沒有,被所有人遺忘嗎?」

  「我說過,如果你能勸得動他,我不會有任何意見。」她以為她願意這樣嗎?

  「為什麼你自己不拿出行動?」

  「他決定的事,誰又能改變呢?」顏子若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統統都是借口,什麼叫你勸不了他?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應該自己承擔,自己去找施祖誠,你其實暗中竊喜阿浪為你所做的一切吧!總有一天,他會因此而恨你!」

  「你這女人給我走開!」歐陽浪憤怒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下一秒,琳達只覺肩頭被人用力拎起,整個人被丟得遠遠的。

  歐陽浪跑到顏子若身邊,見她彷彿被琳達的話刺激到,呆愣在原地,他立刻緊張地用大掌包裹住她的臉,不停地搓揉著。

  「你別亂想!」說完又回瞪琳達一眼。「我不想再看見你。」

  琳達震驚地看著他,沒想到阿浪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過了幾秒,便掩住嘴轉身飛快的離開。

  「我沒事。」

  歐陽浪回頭看見她已然平靜的面容,正常的表情看不出此刻的心緒。

  「她說的也有道理,聽聽無妨。不過你竟然把洋娃娃給吼哭了!聽說Alids的總裁可是愛妹成癡,你小心曝!」顏子若打趣地說著。

  見她有開玩笑的心情,歐陽浪稍稍鬆了一口氣,攬著她的腰離開。

  「這一群人真煩。」

  「是你太受歡迎吧,洋娃娃很喜歡你呢。」

  「我一點也不喜歡她,也從沒給過她任何曖昧和幻想,是她自己太笨。」

  「殘忍、殘忍……」

  「你怎麼這樣說我,明明是她的錯!」

  「殘忍,殘忍……」

  「顏子若,你心情很好是不是?」

  顏子若不發一語,心裡卻暗自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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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先生,顏小姐想見您。」

  允安攔住施祖誠,後者瞄了他一眼,他驚覺失禮,連忙收回了手。

  「請她回去。」他現在沒有必要再見她。

  「請您,見見她吧。」允安語帶懇求,施祖誠聞言停下了腳步,有趣的打量了他幾眼,看得允安全身戰慄,才滿意地開口問道。

  「她在哪裡?」

  「會客室……」

  施祖誠走進會客室時,只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獨自坐在偌大的沙發上,頭低垂,雙手捧著咖啡杯,眼神停滯在平靜的杯麵上,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找我有什麼事?」

  施祖誠走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顏子若還是沒有任何動作,彷彿自言自語般呢喃著。

  「剛剛一直在想,我從來都搞不清楚施先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施祖誠得意地笑了笑,雙手合十。

  「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應該,不是善良的人吧。」顏子若抬起頭,將咖啡桿放在桌上,平靜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跟您共事這麼久,卻始終摸不透您的為人。」

  「所以,我才一再的挽留你,想要你回Y·Sa,給你瞭解我的機會。」施祖誠看著顏子若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己手中的玩物一般。

  「可惜你放棄了。」

  「那為什麼又要把阿浪扯進來?」

  「因為後來我發現……」他瞄了她一眼,語調突然變得興奮起來。「他是個很有趣的人。」

  「所以?」

  「所以我不打算選擇你。」施祖誠看著顏子若不自覺擰起的眉,惡意的笑開。「不過你應該很開心吧。」

  顏子若撇開臉,緩緩地說:「施先生,我來,是想請您收回和阿浪的約定。」

  施祖誠敲了敲指關節,無所謂的笑。

  「那怎麼行?文件都準備奸了。」

  「施先生想做的事,沒有不行的。」她望向施祖誠,臉上微微浮著笑意。

  「你的意思?」

  「一開始就是交換條件不是嗎?履行原本那個就好了。」顏子若的笑容越見擴大,看在施祖誠眼裡,競有些刺眼。

  「你答應回來?呵……」他禁不住笑出聲,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你竟然同意回來?!」

  「大不了,就是十年。」顏子若安慰自己,反正十二年她都熬過來了。

  「大不了?」施祖誠的聲調突地揚高,一張臉滿是嘲弄。「怎麼現在能說得這麼輕鬆?子若,你不是連我都不放在眼裡,執意地想離開嗎?」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顏子若的眼神一閃,笑意更深。但施祖誠卻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說來聽聽,」

  「我只是想,阿浪總有一天會後悔,與其到那個時候他因為怨我而離開我,不如自己現在先抽身。」

  顏子若低下頭,聲音透露出滿心的悲涼,濃濃的憂傷,纏繞其中。

  「果然是你的作風。」施祖誠反諷著。「不過,我現在對歐陽浪更有興趣。」

  顏子若深邃的雙眸,剎那間閃著光芒,細長的眼瞇成線,用冷漠的口氣說著。

  「施先生的興趣還真奇特。」她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真實的情緒,她一定要堅持下去。「那麼我想,施先生對於我和阿浪分手,應該也很感興趣吧。」

  「喔?」施祖誠饒富興味地揚高眉,如獵人般犀利的眼神緊緊盯著顏子若,不放過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任何可能洩漏心緒的表情。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次的她,幾乎看不出破綻。

  「施先生一直都想看到我和阿浪分手吧,如果再次以這種方式分開的話,對阿浪來說,應該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施祖誠突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皺了皺眉,好半晌才開口間道:

  「這是你真正的想法?」

  顏子若失笑,施祖誠竟然也會間出這種不經大腦的問題,她有可能說真話嗎?

  「我考慮一下。」

  「那我等您的稍息,不打擾了。」顏子若站起來,朝施祖誠點了點頭,便挺起背脊,直直地向外走去。

  一走出會客室,顏子若虛軟地靠在雪白的牆上,臉色慘白,她不知道自己做這樣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她只知道,阿浪一定會憤怒到想掐死她。

  不,說不定他希望她就像煙一樣,消失了最好。

  從見到父母的那天開始,她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常常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局面。阿浪心裡或許會擔心,但至少他不會想到她會親自來找施祖誠。

  琳達的話,她並不介意,因為這些想法統統都在自己的腦海中浮現過。什麼都想過,什麼都擔心過,煩人的千頭萬緒,只要在早晨醒來時,看見身邊阿浪俊美溫柔的臉,一剎那,所有的紛擾全部消失,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阿浪。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承擔一切……無論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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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還在睡夢中,就被響個不停的電話聲吵醒。

  「誰?」歐陽浪壓抑不了自己的滿腔怒火。

  「阿浪、阿浪啊!你快來,快來維多利亞廣場!」話筒另一端傳來彼得焦急的叫喊聲。

  「你有毛病!這麼冷的天,跑到那裡去做什麼。」

  「Y·Sa,是Y·Sa發表會!」彼得急得有些口齒不清·

  「關我什麼事。」

  「不是,是顏小姐在這裡,顏子若在這裡!阿浪你聽到沒有?她怎麼會在這裡?她怎麼又會跟施祖誠在一起?」

  歐陽浪握著話筒的手掌倏地一緊,沒有絲毫猶豫地掛掉電話,抓起衣服便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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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多利亞廣場,加上有些蕭瑟冶意的季節,如同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一幕幕熟悉感浮現眼前。

  歐陽浪坐在跑車裡,沒有立即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人,那抹熟悉的身影,喚醒了他的記憶。

  和那時一樣,她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淡淡從容的微笑,高雅合身的打扮,纖細的身形,裙下的高跟鞋,隱約露出雪白的足踝。

  她從容自在的應對,兩隻手臂輕輕交抱,帶著疏立與高貴的氣質,默默陪在施祖誠身邊,對週遭的人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只是獨善其身。

  和那個時候的她一樣。

  歐陽浪的眼中浮現一抹幽光,她沒有告訴他,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在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他打算先壓抑自己的衝動。

  歐陽浪下車,朝顏子若的方向走去,想過來打招呼的人,都因為他週身瀰漫著強烈的不悅情緒,而選擇作罷。

  「你在這裡幹什麼?」

  歐陽浪低沉的嗓音傳進顏子若的耳裡,她聞聲轉過頭,他卻看見她毫不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就預料到自己的出現,歐陽浪不禁皺起眉,她到底想幹什麼?

  顏子若看著他,淡然的笑了笑,對施祖誠打了一個招呼。

  「施先生?」

  施祖誠聳聳肩,示意她可以自由行動。

  「阿浪,我沒有告訴你這件事,不過,你應該也會為我高興吧。」

  她的波浪捲發不見了,不再穿著寬大的衣服和牛仔褲,帆布鞋也換掉了,那雙細長的眼,透著敏銳、不容他人接近的目光。她不再不顧形象開心的笑,表情收斂得恰到好處。

  「阿浪!」彼得和琳達的呼喊聲,打斷他陰騖的注目。

  「你……」琳達似乎也不太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顏子若,她整個感覺都變得不一樣了。

  「你們好。」顏子若向三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顏小姐,為什麼你會出現在Y·Sa發表會?你和施先生……」彼得瞥見歐陽浪陰暗的臉色,不敢再問下去。

  她笑了笑,轉身面對歐陽浪,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因為我回到Y·Sa幫施先生做事,自然就會出現在這裡。我回來了,你們應該為我高興吧,阿浪,你說是不是?」

  歐陽浪聽完,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憤怒,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過,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突然,他笑了,像看到了世紀末最大的笑話。

  「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這樣做?為什麼讓他看起來像個笑話?是要再一次要他嗎?

  顏子若平靜的看著他。「或許是我自私,怕欠你的還不了,怕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你會開始怨我,選擇離開我而去。與其到時候要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不如現在就抽身。」

  她的語調沒有起伏,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事。

  歐陽浪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心裡有股小小火苗慢慢升起,看著她的視線不曾轉移,目光卻逐漸火熱,彷彿想用眼神將她燃燒殆盡。

  顏子若突然撇開臉,細細的柳眉微微攏起,似乎不想與他對視。

  歐陽浪倏地揚起手,一旁的彼得和琳達等人看了都大吃一驚,連站在不遠處的施祖誠,也驚訝地走了過來。

  他要打她嗎?

  顏子若不閃躲,只是靜默地等待著,希望痛可以減輕對他的傷害。

  眼見歐陽浪的大掌迎風朝她的臉頰揮去,快得讓旁人完全無法阻止。

  「阿浪!」

  彼得大叫了一聲,只見他的手掌越來越靠近顏子若那白皙的臉龐……

第九章

  顏子若閉上眼,無論接下來要面對是何種疼痛,她暗自下定決心,自己絕對可以承受!只是這一巴掌,可能會將所有的情分,所有的牽絆,完全打斷。

  可是,沒有?!

  顏子若驚愕地睜開眼,原本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出現,感受到的反而是一陣溫柔的輕撫。

  歐陽浪的手掌在靠近她的臉頰時,迅速收起了力道,緩緩將自己的掌心貼向她嬌嫩的肌膚,輕輕的撫觸,如同愛撫一般,那麼的溫柔……

  但他的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反而表現出更多的不滿,囂張的氣焰和不爽的情緒,彷彿連三尺外的人都能感受到。

  「這一巴掌,看能不能打醒你!」

  歐陽浪話一說完,不顧眾人的目瞪口呆,在顏子若錯愕的眼神中,轉身揚長而去。

  直到跑車如影般消失,顏子若才反應過來,閉上自己張大的嘴。

  「哈哈哈……」

  身邊突然傳來一陣大笑,眾人不可思議地看向施祖誠。

  施祖誠在笑?一向陰沉莫測的施祖誠,居然毫不保留地大笑引

  「施先生?」

  施祖誠笑夠了,才看向她,心情似乎很好。

  「不好意思,子若,我想,我還是對歐陽浪的興趣比較大,因為他這個人,真的很有趣。」

  顏子若兩眼一瞪,腦中一片空白,呢喃著:「你開什麼玩笑……」她突然用力地推了施祖誠一下。

  施祖誠卻不計較她的無理,仍然保持著笑容。

  「看來,你還是沒有被打醒,也對,連我這個外人也看得出來,歐陽浪本來就是什麼都不在乎的人,而你卻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樣做是為他奸,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真正的伎倆嗎?」

  「你,什麼意思?」顏子若心虛地問道。

  「什麼意思?你難道不知道嗎?歐陽浪,他真的很疼你。」

  施祖誠的話讓顏子若倏地一震,她錯愕的眼神中悄悄浮上一層薄霧。

  「你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了。」

  無論演得多麼逼真,偽裝得多麼自然,始終還是假的。她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個顏子若了嗎?她的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歐陽浪影響了嗎?

  「那麼,施先生是在耍我羅?」顏子若輕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聽起來隱隱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算是給你一個教訓吧,已經是很客氣的了。」

  施祖誠的臉上再度浮現詭譎的笑容,顏子若後退了一步,禁不住全身打了一個冷顫,心裡暗自想著,這種人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我看你也沒有心思繼續留下,要走就趕快走,別在我跟前礙眼。」

  聞言,顏子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突然轉身飛快地跑掉。

  「施先生……」彼得欲言又止,摸不清他的用意。

  施祖誠抬手隨意地揮了一下,彼得便沒有再說話。

  「這下歐陽浪不消失都不行了。」施祖誠說完,又像想起什麼,低聲開口:「當我是什麼善良的人!」

  彼得不禁驚訝地搖搖頭,這一切真是太難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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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子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黑白歡喜樓,卻沒有發現歐陽浪的身影,他奸像沒有回家,因為家裡聞不到屬抄他的氣息。

  那他會在哪裡呢?他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有什麼地方是能讓他平復心情的?

  顏子若無意識地走出黑白歡喜樓,沒有目的地隨意亂走。

  顏子若邊走邊想,阿浪對自己真的很好,只要一想到他,自己的一顆心就會被甜蜜的感覺填得滿滿的,所有孤寂和無謂的害怕,好像也能因此消失。

  雖然有時還是會害怕歐陽浪離開自己,不過,只要在害怕時想著兩人從一開始相處的種種,歐陽浪的離去,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慌亂,因為自己至少還有可以珍藏的回憶。

  從一開始就有的……一開始?顏子若腦海猛地閃過一個片段——空間不大的屋子,有著最初的回憶的地方。

  他不是說早就不在了?!

  顏子若突然一轉身,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她記得那個地方離這裡不算遠。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叫他把她的東西全部丟掉,但當他說那間房子已經不在的時候,她卻感到一陣心痛,奸像和他之間唯一的聯繫也被切斷了一樣。

  顏子若沉寂的目光望著眼前的破舊公寓,不僅自己為什麼突然緊張起來。

  緩步一階階爬上去,心跳也跟著一下下鼓噪著,走到門口,顏子若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奸像聽到那天她間他說:「阿浪,你可以收留我吧?」

  那時她跟著他,來到這棟狹小而破舊的公寓,窄小的房間,她只能可憐地睡在沙發上。

  沙發扶手上還留有她曾經蓋過的毯子,浴室裡也有她用過的牙刷,冰箱裡還有便利商店的塑膠袋……

  床上,有兩人緊密抱在一起的身影,充斥著她的味道和他的氣息。

  顏子若突然眼前一片模糊,周圍的一切彷彿都看不見了,唯一浮現的,只有歐陽浪真切安靜的俊臉。她抬起頭,神情堅定地推門進去。

  顏子若無聲無息地走到床邊,在他身旁坐下,他用手覆蓋了自己的雙眼,即使看不見表情,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複雜的心情。

  「你就這樣看不起我嗎?認為我只能當個鬼模特兒?」低沉的嗓音帶著一貫的張揚,醇厚好聽的聲音緩緩輕送出口。

  「那些什麼失去我的鬼話,真的發生過嗎?我對你那麼不好嗎?現在我人在這裡,真真切切地在你面前,難道還有什麼事,會比把握現在更重要嗎?你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說什麼?」

  歐陽浪擋在額前,遮住視線的手終於移開了,顏子若看見他深邃的眼眸並沒有預料中的責怪,反而投射出堅定、無法動搖的意念。

  感受到歐陽浪的執著,顏子若突然覺得眼眶一熱,她俯下頭,靠在他的胸口,輕輕的閉上眼,心裡有點酸酸的,卻又十分滿足。

  「阿浪……」顏子若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不停喚著他的名字。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真不知道你腦袋裡在想什麼,搞出這麼多事。」

  歐陽浪的手指玩著她長長的直髮,他不得不承認,無論她的外表變成怎樣,自己要的就只有她一個。

  歐陽浪靜靜地擁著顏子若,不發一語,也不加責備,只希望她能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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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浪如果不當模特兒,顏子若如果不再跳舞,那他們能做什麼呢?

  唐少珩將這個問題提出來的時候,惹來歐陽浪嚴厲地鄙視白眼。

  「我知道,開店吧,很適合你們喔。」杜菡萱笑瞇瞇地建議著。

  「生意一定會很好!」顏子若骨子裡的精明,再加上阿浪無人可擋的魅力,兩人開的店好值得期待。

  「子若是老闆娘,阿浪是老闆兼服務生,我的建議真不錯!」杜菡萱非常得意地開懷笑著。

  「為什麼我要兼當服務生?」歐陽浪不滿的揚高眉。

  顏子若的魔爪毫不客氣地爬上他的臉又揉又捏。

  「因為你長得那麼美,又那樣帥,如果不多加利用,就太浪費了。」

  「你真大方,難道不怕我被別人搶走,跟其他女人跑了嗎?」歐陽浪抱著她站了起來,語氣雖然驕傲,動作卻十分輕柔。

  「呵,這種話還只有阿浪敢直接講出來。」顏子若邪惡地笑了笑,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沒關係,有我在旁邊盯著,看還有誰敢來招惹你。」

  「別在我們面前做曖昧動作啊!阿浪,你好歹顧及一下我們這裡還有純男純女吧,別太囂張喔。」

  唐少珩的話再次引來眾人側目,純女還可以理解,畢竟單身的還有韓蕊希。純男?難道他是在說他自己?

  被幾道怪異的眼神盯著,唐少珩無辜地笑了笑。

  「其實我說的是菡萱和傅總裁。」話才剛落,傅唯西犀利的目光早已經殺向他。

  「我好像記得當時有誰說過,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歐陽浪突然開口。

  唐少珩愣了一下,隨即又訕訕地笑了。「對,我說過,沒關係,我家開的店這麼多,你隨便選一間好了。」

  「不是。」歐陽浪拒絕了唐少珩的提議,笑得不懷好意。他看了看懷中的顏子若,後者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明白歐陽浪的居心。

  「房東大人。」她的聲音溫和得一點惡意都沒有。「我們開的店,自然不能和別人一樣,既然熱心的你願意幫忙,那一切有勞了。我們這間店,主題耍和情趣有關。」

  顏子若一說完,歐陽浪便抱著她離開。

  和情趣有關?唐少珩的眉心皺了起來,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主題,有點曖昧?

  還是,是他自己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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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唐少珩所想的那種「情趣」店,而是一間買賣「情意樂趣」的專門店。

  店裡的商品充斥著各式各樣有趣、稀奇的物品或玩具,目的就是要讓顧客在挑選時能得到不同的樂趣,也讓送禮的對象,能感受到自己慎重珍貴的情意。

  不同於一般的精品店,這裡的物品並沒有分門別類、整齊規律的擺放,而是隨心所欲地放著獨一無二、新鮮而奇特的玩意。

  不管走到店裡的哪個角落,隨時都能發現驚喜,讓人在不經意中,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顏子若獨特的審美眼光以及潛藏藝術家的涵養,再加上多年各處遊歷和流浪生活,搜集了許多稀罕、精緻的東西。

  至於阿浪嘛,不久前才脫離的名模身份,使他的眼光獨到特別,從房東大人眾多的店裡,打包了一堆東西拿來賣,導致唐少珩的心,到現在還在絞痛。

  而且,如果客人有不錯的東西想要寄賣,也可以放在店裡,這樣一間獨特又順應潮流的店,生意不好是不可能的。

  「累嗎?」歐陽浪看著顏子若手腳俐落地不停結帳。

  「還好。」她抽空抬起臉笑了笑。「我真厲害,沒想到做這種事也能這麼得心應手。」

  「你少囂張了。」歐陽浪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要是沒有我,生意會這麼好嗎?乙

  「是的是的,都是阿浪的功勞。」她再次低下頭,笑得燦爛。

  身上流竄的愉悅氣息,應該就是幸福了吧?!

  歐陽浪悄悄走到她身後,一手環過她的腰,嘴唇貼向了她的後頸,溫熱的氣息流遍全身。

  顏子若的身體微微一顫,立刻又放鬆下來,她對他完全無法抗拒,熨燙的體溫一貼上來,她就毫無招架之力。

  顏子若在他圈住的空間裡轉身,他的身體可以將她完全包裹住,阿浪的身體永遠是那麼的性戚、火熱。

  在他懷中,她知道自己被保護、被疼惜著,他那樣狂傲的人,對她卻充滿了無盡的包容,她真想就這樣一輩子被他疼寵著,享受著他溫柔的吻……

  咦?不對啊!

  顏子若被撩撥得七葷八素,猛然想起自己身在何處,她現在在工作啊!

  「阿浪、阿浪,你等等!」

  不過歐陽浪哪會聽她的勸阻,如果會聽就不叫歐陽浪了。

  一如既往,歐陽浪只照自己的意願行事,他想怎麼抱就怎麼抱,愛怎麼親就怎麼親,管他現在身在何處!

  門上的風鈴突然響了起來,表示有客人進門了。

  進來的是兩個女學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頗為限制級的畫面,愣了好一會,才害羞地連聲道歉奔出店外!

  老闆娘的風流韻事……這個八卦,想必很快就會傳遍這個地方了吧。

  「呼……」顏子若吁了一口氣,看著他的眼,「這種事,不用這麼囂張的表現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作風。」歐陽浪抱住她,不打算停止吻她。「今天提前關店吧。」

  「阿浪,還有一件事……我的護照,什麼時候還我?」顏子若嬌喘著說道。

  「你做夢!」

  「過分,真是過分……」

  之後,便再沒有交談的聲音。

  門外,韓蕊希和凌依珞正準備進去店裡晃晃,卻聽見歐陽浪的話,再配合剛剛那兩個女學生的舉動,彼此對看了一眼,倏地止住腳步。

  「他真的很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凌依珞得出結論。

  「嗯,這種行為,有時候還真的會帶給旁人不少困擾。」韓蕊希點點頭表示贊同,轉身正準備離開,怎知目光不經意地一瞥,看見對街一對男女,女的背對著自己,正在和男伴熱情擁吻。

  那名男子,身材精瘦高姚,身穿筆挺合身的西裝,領帶卻有些鬆開。

  他額前稍長的發,隱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仍可感覺到,那是一雙溫柔、充斥著無限情意的眼,可偏偏他唇邊的笑意卻又顯得有點冷淡。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著女伴的後腰,微微彎下身,才能觸碰到女子的唇,那樣紳士,彷彿很寵愛他的女伴。

  韓蕊希打量著,看得有些出神,遲遲沒有動作,這讓凌依珞十分驚訝,蕊希向來不是會關注這些的人。

  「怎麼了?那兩個人很特別嗎?」

  「不,沒事,走吧。」她笑了笑,挽著凌依珞的手準備離開,

  「那個男的看上去還不錯,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嗎?」凌依珞回頭隨意問道。

  「不,我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上他那種人。」

  凌依珞心裡怔愣了一下,她的語氣聽起來好像認識那個男人一樣。

  凌依珞再次看向韓蕊希時,只見她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面帶笑容,沒有絲毫異狀。

  凌依珞心裡卻沒來由地感到奇怪,不禁回頭再次看向那對男女,卻驚訝地發現那個男人也正在注視著她們!

  他堅定的眼神飽含笑意,注視著韓蕊希的身影,兩人之間似乎有著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韓蕊希發覺身邊人的舉動,奇怪的回頭,霎時對上那個男人的眼神,撞進對方的眼眸,看見他的笑意更深,意味深長的帶著女伴離開。

  「走吧。」她回身,拉著凌依珞快步離開。

  永遠不會喜歡上他那樣的人,絕對不會……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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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gotfish
男爵 | 2013-4-11 22:33:33

當然,不是唐少珩所想的那種「情趣」店,而是一間買賣「情意樂趣」的專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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