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論壇 JKF

 找回密碼
 加入會員
搜尋
查看: 1344 | 回覆: 0 | 跳轉到指定樓層
ben12355
王爵 | 2009-4-30 16:57:50

我最近習慣同時看兩本書,一本是學術的,一本是小說。恰好最近在看換取的孩子的同時我在看佛學概論,所以一時之間難免以粗淺的佛學角度,切入大江的作品,這是要說在前頭的。


換取的孩子很難讀,我只能撿我比較能說的部分,白話講就是人是什麼?略加學術化便是人的主體是什麼?若由佛家義,則是問人「性」是否為空?上述疑問雖嫌牽強,但是若放在小說中則有比較具體的形象。當然,大江從未明白的回應這些,甚至於他從未言及,但是引發我如此感受的地方是,大江在回顧一生時〔不論是吾良或是古義人〕,對生命本質不停的追問?對於大江而言,吾良的驟逝使一切生命理想可以猶疑空間都雖之消失。兩人生命中種種幽微晦暗之處他必定要直接面對。當然大江也可以紀念性的給吾良的一生一個圓滿的理由,將吾良的死歸於某種使命的必然進程。然而似乎身為日本人,總有種以針扎的缺殘為快感的感覺,或許這樣說顯得有些輕蔑,但至少他們不可能如同中國人一般樂觀的將捨身同於取義,殺生同於成仁。吾良的死對於他而言絕不可能是一個悲壯完滿〔甚至於進取〕的形象,或者我們應該說唯有窮盡吾良與古義生命的種種缺陷,對於他們而言這才是最完整的生命。

由此,可以看到不管是法國詩、三個頂點、左翼理想乃至於智障的孩子,這些迥異的主題其實都指向對生命本質的詢問。當然,對於大江而言這不是一個有無的問題,生命對於他而言從來都是充滿了細膩而且俗世的感受,而我們無法相信如此細膩精微的感受是來自於生命本空的信念。但是在某個程度上,大江將生命反覆剖析挖掘的結果,留下來的往往就是一個殘破荒蕪的景象,這個景象雖然不是虛無,但也相差無幾。究竟人的一生應當完成什麼實現什麼?究竟在種種理想的幻滅、暴力的威脅之餘,人的生命是否依然康健?又在一個知己毅然的否定生命之後,殘存的人該如何安置並評價生命?這重重疑問的剝削下,生命核心的空無終究會浮現,唯一能夠填補於此的,似乎就只有激烈的自殘行為。

    這也是因為對於俗世的一切感到不耐的結果,若非如此,日本人無須反覆的強調都市中隱含的強力心靈力量。文學如是,卡通亦復如此。諸如靈力、氣功、結界,甚至於都市中的孤寂之感〔如村上村樹〕,都是為了填補日本人對於生命的缺憾之感。這當然是不精確描述,但我深信日本人對生命細膩的感受,有一大部分是來自於一種對空虛的緊張感,這種緊張感又受到職分觀念的刺激,使得日本人堅定的語氣下往往透著幾分徬徨,譬如新渡戶稻造的《武士道》那種刻意從容優雅的為日本辯護,就反而給我一種急切之感。

    回到書上,雖然面對這種焦慮,大江自始自終沒有提出解答,但書尾戈不林的故事,也許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發。當一個美好的生命被玷污被偷取時,周圍守候的人也隨之變調,因為原本美好理想就是建立在彼此心靈細緻的互動上。所以一切在表面上看起來過的去的事,骨子裡都將慢慢變的殘破不堪。然而生命並不是至此就全無希望,既然過去純真得小孩可以被換取,那麼未來依然可以換回一個美好的生命。然而換取之所以可能,正在於我們生命沒有一個超越肉體的主宰,這樣接受同樣記憶的不同小孩,才能成為一個重新的救贖,否則換取只是聊以慰藉的假象。至此,與泯滅實體萬物相待的說法也相差無幾,然而還是如前所述,這終究沒有從實體的變換而演變為生命的空無。如此使生命被切割的,畢竟仍是個體強烈的意識,即使這個意識試想超越個人生命的。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