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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 13:54:46

前言:

他真的不懂,明明自己跟她一點都不熟──
第一次見到她,是她爬在他家圍牆上跟他say hello,
第二次見到她,是她想上門對他興師問罪,卻莫名把他拉去她家吃晚餐,
而現在只不過是第三次而已,她就已經登堂入室,跟他猛哈啦,
可他明明就是個很冷漠的人,他從沒想過要跟鄰居打交道啊!
為何她會如此容易就入侵他的領域、攻佔他的心防?
但他都還沒釐清自己的想法,她已開口邀請他出遊,原因是:有人在追她!
一想到她竟有可能被別的男人纏住,他當下只覺得一股火氣往上衝……
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是該對任何的感情都沒興趣了嗎?
在他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後,他難道還想再來一次嗎?
為何他會對她這麼有信心?難道她真的會是他的真命天女嗎?
他還能再冒一次險嗎?她會不會還是跟其他人一樣的棄他而去呢???


楔子

  濃密黑雲沉沉籠罩整個天空,沉悶的氣壓壓得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加上傾盆大雨從一早便下個不停,到處都是濕漉漉的一片,更使人心生煩躁。

  就在這路上行人沒幾隻的陰霾天氣中,破舊的小小騎樓下,一個被雨水給濺濕的小小紙箱內傳出細微聲響,奈何卻始終無人關心紙箱內的小小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那聲響愈來愈微弱之際,一雙沾著雨水的皮鞋驀地駐足在紙箱前……

  「你也被丟棄了嗎?」低啞嗓音在滂沱雨聲中幽幽響起,清清冷冷的語調中卻隱含著旁人難以察覺又形容不出的悲絕。

  像似聽聞到飄蕩在濕冷空氣中的輕喃,紙箱內的小生命驀地輕輕顫動了一下,抬起臉緩緩張開眼,一雙碧綠澄澈的無垢眸子直勾勾迎上低喃嗓音主人的眼底,乾淨純真得彷彿是世界上最後一塊淨土。

  「若不嫌棄的話,就讓我們一起作伴吧……」清幽嗓音再起,白皙修長的優雅大掌抱起紙箱內的小生命,謹慎的將那小小的柔軟身軀輕輕放進外套內,遮擋風雨的侵襲。

  蜷曲在透著溫熱的懷中,小生命舒服的發出細微聲響,緩緩闔上那雙澄透的碧綠眼眸,安心墜入夢鄉中……

第一章

  問我是誰?來人啊!把這不長眼的死老百姓給拖出去斬了!

  鐺鐺鐺,給我站穩馬步仔細聽好,老子可是生來就高高在上的獨眼大爺是也!

  什麼?這樣還不知道我偉大在哪裡?

  哼!死老百姓就是死老百姓,果然孤陋寡聞,沒衛生又沒水準,就讓本大爺說些豐功偉業讓你們聞香一下,開開眼界吧!

  依照歷史慣例,凡有偉人降生,必定天有異象,不是颳大風、下大雨,就是閃電打雷,本大爺出世那天自然也不例外,當場讓老天爺感動得淚眼汪汪,哭得唏哩嘩啦,淹了兩條大街,死了七隻老鼠,史稱七鼠之災。

  不過這都沒什麼,本大爺最得意的就是一出生就有個專屬僕人伺候我吃喝拉撒睡,什麼都不用動,好吃好喝的就給我準備得好好,三不五時還來給我馬一節,服侍得我爽歪歪……

  靠!沒見過這麼好用的僕人,想和本大爺搶?

  人貴自知,懂不懂?愚昧無知的死老百姓哪邊涼快哪邊閃去,先回去秤秤自己有幾兩重,躲得過本大爺的佛山無影爪再來吧!

  懶得多說了,本大爺的僕人在叫我了……

  「獨眼,吃飯了。」

  混合著日式風格的老舊房舍內,一道清清冷冷的好聽男嗓在空氣中盪開,一名膚色白皙、五官精緻漂亮得恍如女子般的削瘦男子似有若無的微勾起優美唇角,深若寒潭的烏黑眼眸與不遠處一雙慵懶抬起的如茵綠眸相對互凝。

  「喵──」  

  發出應和叫聲,獨眼──一隻全身雪白,唯獨左眼周圍長了一圈黑毛,宛若戴著眼罩的獨眼龍的巨貓先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後,這才以著不符合滿身橫肉的靈巧躍下沙發,移動著幾乎有正常成貓兩倍大的龐大身體來到男子跟前,埋頭大快朵頤地享用起食盆內那如小山般尖起來的貓食,減肥和保持身材這些相關字眼,是不存在於它那顆肥肥圓圓的貓腦裡的。

  「獨眼都讓你給養得不成貓形了!」驀地,一個身材高大、相貌端正的男子進門來,一看那龐大得不像隻貓的獨眼還埋頭在食盆內奮鬥,當下不禁搖頭笑道,不過卻同時得到一人一貓射來的橫睨。

  「喵!」沒禮貌!本大爺這種曼妙身材,竟敢說我不成貓形?抬起頭不滿的抗議,獨眼威脅性十足地磨起爪子,不介意隨時施展佛山無影爪,滿是橫肉的兇惡貓臉上彷彿刻著「叫我流氓」四個大字。

  一旁,流氓貓的主人──齊劭愷精緻漂亮的臉孔沒有太大的表情,嗓音清冷無波。「你怎麼來了?」

  「來幫你送吃的。」提起手中兩大袋食物晃了晃,氣質沉穩的高大男子──溫紹恆微笑道:「我敢拿全部家當打賭,除了獨眼的貓食和鮮奶外,這房子裡肯定找不到任何吃的東西。」

  呵……他太瞭解這個因在國外留學而認識,在台灣留學生圈中赫赫有名,暗中被戲稱是「冰山怪人」的好友了。

  冰山自然是指齊劭愷的外貌、氣質與待人態度;而怪人嘛……當一個人可以因為怕寵物肚子餓,在雪地中足足走了一個小時就為了抱回一大袋貓食,並且把一隻雜種野貓養得像隻豬,可卻絲毫不重視自己的肚皮,可以連續好幾天全靠鮮奶為生,宛如不食人間煙火,即將羽化成仙的天人,這種人還能不送他一個「怪」字嗎?

  似乎被他給說中,齊劭愷面無表情地輕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再理會不請自來的「閒雜人」,逕自坐在沙發上翻閱手中的書籍。

  早習慣他這種冷淡態度,溫紹恆笑了笑,提著兩大袋食物往廚房而去,關切的話語同時傳了過來。「劭愷,我不奢望你會開火煮飯,所以買的都是微波食品,我先放進冰箱內,肚子餓時麻煩你勤勞點,把東西拿到微波爐熱一下,這要求不過分吧?」若連這樣也嫌懶,那他就真的沒辦法了。

  「……」悶不吭聲,不想回答。

  「劭愷,我說的話有沒有聽見?別再三餐只喝鮮奶了……」廚房方向持續傳來鍥而不捨的嘮叨聲。

  「喵……」不知何時,獨眼舍下了食物,胖大的身體靈活的跳到齊劭愷腿上,用肥肥的大貓臉蹭著他的手。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囉唆,對吧?」垂眸與獨眼那雙倒吊的邪惡三角眼對視,齊劭愷低聲咕噥著,可優美唇線卻似乎有些微微勾起,冷淡神態悄悄添了幾絲暖意。

  「喵!」狗改不了吃屎,人也改不了惡習的。

  「呵……這樣舒服吧?」修長手指在雪白肥嫩的貓軀上輕輕揉壓。

  「凹嗚……」是的!僕人,你服侍得很好,繼續!繼續!舒服的瞇起碧綠眼眸,獨眼爽得嘴歪眼斜,只差沒打起滾來。

  就聽廚房方向還不斷傳來斷斷續續的嘮叨聲,客廳內的一人一貓卻都沒聽進去,逕自沉浸在與貓玩樂……呃∼∼對肥貓而言,是在享受僕人按摩的愉悅中,直到好一會兒過去,獨眼終於覺得爽夠了,這才搖著尾巴懶洋洋躍至地面,踩著高傲的步伐,神氣十足的朝門外跑了出去,眨眼間不見蹤跡。

  見狀,心知它肯定是準備鬼混去了,齊劭愷收回眸光,就見「閒雜人」已經處理好食物,從廚房轉了出來。

  「咦?獨眼呢?」回到客廳,不見那隻大肥貓,溫紹恆不禁好奇的笑問。

  「大概是去勾搭外頭的母野貓了吧!」淡覷他一眼,齊劭愷依舊窩在沙發不動。

  聞言,溫紹恆失笑調侃。「它在美國已經貓子貓孫滿街跑了,現在還準備回台灣拓展血脈不成?」

  「春天到了。」齊劭愷的回答既簡潔又俐落。

  春天到了?現在才剛要入秋吧!

  心下暗忖,溫紹恆輕笑出聲,環顧雖整理得乾淨明亮,卻仍不掩其歲月痕跡的老房子一圈,最後視線落在眼前少他兩歲的齊劭愷身上。「沒想到你回台灣後,竟會選擇在這種老舊社區落腳居住。」

  以他的本事,買下豪宅讓自己住得更舒適絕對不是問題,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反倒在這有著日式風格的老房舍定居,這倒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不是我選的。」波瀾不興的否認。

  不是他?這倒有趣了。

  「若不是你,那會是誰?」滿心疑惑,溫紹恆可不覺得有誰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這個不太理會人的冰山願意聽從意見。  

  淡淡睨覷一眼,齊劭愷緩緩道出一個讓溫紹恆怎麼也沒想到的名字來。「獨眼。」

  「……」陷入長長的沉默中,溫紹恆已經不敢去問他,究竟獨眼是怎麼挑中這間老房子的了,而是當下決定轉移話題。「有空記得到公司走走,好歹關心一下。」

  奇怪地看著他,齊劭愷精緻漂亮的臉龐上有著淡淡疑惑。「什麼公司?」

  「劭愷,你該不會忘記我們的公司了吧?」無力地揉著額,溫紹恆不吝提醒。

  「……」他還真的忘了!淡漠地移開眸光,齊劭愷將注意力放回手中書籍,毫無興致地回了一句。「是你的公司,關我什麼事?」

  「什麼我的公司?你別忘了你也持有大半的股份,是公司最大的股東,若你想要,還能踢下我這個總經理呢!」對他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溫紹恆不禁好氣又好笑。

  想當初,自己學業完成,打算回台創業,可是手頭資金卻不夠,沒想到齊劭愷得知後,馬上匯了一筆鉅款給他,也因為如此,才會有如今在業界赫赫有名、每年業績長紅,號稱股市金雞母的「捷德電子」的存在。

  誰知道這個擁有「捷德」最大股份的人,卻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頭上,每年只要坐領分紅就好……

  慢著!依他這種不在意的程度,說不定也忘了每年還有金額可觀的股利分紅……

  想到這兒,溫紹恆不帶希望的詢問:「你都沒去查看過你在台灣的銀行帳戶嗎?」

  「這些年我都在美國,所有的金錢往來都是透過國外銀行帳戶處理,查看臺灣的帳戶幹什麼?」齊劭愷還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呢!

  果然!

  再次陷入深長的無言中良久,溫紹恆歎氣提醒。「劭愷,我們公司經營得很好,年年獲利豐厚,我把你每年應得的紅利都匯進你在台灣的銀行帳戶裡,你好歹也偶爾去看看,我想目前你的帳戶內已經累積了一筆很可怕的數字了。」

  「知道了。」冷冷淡淡的三個字打發掉,絲毫沒有為帳戶裡的巨額紅利而感到興奮。

  早預料到他會是這般的反應,溫紹恆只是無奈搖頭。「算了!我不多說,先走了。三餐記得正常吃,有空我會再來看你的。」話落,擺了擺手,噙著溫和淺笑離去。

  透過明亮玻璃窗目送他的身影穿過久未有人整理而草木蔓生的凌亂小庭院,消失在半開半闔的生�漆紅鐵門外,淡然的低聲咕噥驀地在靜謐的客廳內盪開……

  「都說了這麼多,還說不多說,真的好囉唆……」清清冷冷的抱怨嗓音隱隱有絲暖意,聲音的主人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柔和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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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鄰居?」唐家的晚餐餐桌上,一道嬌脆好聽卻充滿狐疑的嗓音驀地響起,一頭長髮紮起俏麗馬尾,臉蛋談不上美艷,可卻清清秀秀令人看了極為舒服的唐以淇,如今臉上滿是詫異。

  「是啊!隔壁的新鄰居搬來好幾天了呢!」連連點頭表示所言不假,身材逐漸往橫向發展的唐媽媽一如往常般笑咪咪的在飯桌上與家人閒話家常。「打從一年前隔壁老張過世後,那房子便空蕩蕩的直到現在,如今總算賣了出去,有新鄰居入住了。」

  哎呀!房子只要久沒人住,少了人氣,就會敗壞得極快。

  住在這條老巷的幾戶人家都是二、三十年的老鄰居了,彼此感情極好,也對這老巷內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景皆有著濃厚的愛護之心,就算老鄰居走了,也不忍見其房舍因無人整理而逐漸毀壞,如今可好,總算有人搬了進去,這下就不怕沒人維護打理了。

  「媽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隔壁真的有新鄰居搬來?」瞠目瞪著正低頭猛扒飯的弟弟,唐以淇不敢置信的叫了起來,希望從他的口中得到確認。

  「是真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快樂大學生──唐駿中揚起那據說迷倒不少女同學的陽光笑容,重重點頭給了肯定的答覆,同時不忘以秋風掃落葉之姿橫掃桌上菜餚。

  「那我怎麼都沒看到人?」見鬼了!若真的搬來新鄰居了,怎麼這麼多天下來,都不見隔壁有人活動的跡象?

  「其實我也只見過一次,而且還是在夜遊回來的半夜三點。」嘴裡還塞滿飯菜,唐駿中卻裝出一臉神秘兮兮的湊過頭去悄聲說道。

  前天半夜回來時,猛然驚見隔壁晃出一個五官漂亮可臉色卻慘白得近乎透明的男人時,他差點沒嚇得驚聲尖叫,若不是及時看見那男人在路燈的映照下迤邐出一條長長的影子,險些就以為自己是見鬼了。

  「老實說,我也是昨天早上五點起來準備去公園運動時,才見到隔壁鄰居的廬山真面目。」學兒子擺出神秘樣,唐媽媽同樣悄聲細語,可眉眼嘴角卻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激動與暗喜。

  瞥了自家老媽一眼,唐以淇心下瞭然。「想必隔壁的新鄰居是個年輕帥哥吧?」

  「你怎麼知道?」難得的,某對母子倆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怪了!她明明沒見過的,不是嗎?

  「用膝蓋想也知道!」斜睨自家老媽眼中閃爍的夢幻光芒,唐以淇哼哼嘲笑道:「老媽,我當你女兒二十五年了,還會不瞭解你嗎?你在提到隔壁新鄰居時,臉上的表情和看到連續劇裡的俊俏男主角如出一轍。」

  說來真是無奈,她這個老媽生平沒有什麼嗜好,偏偏「臨老入花叢」,在這種歐巴桑年紀才重返青春期,看了幾出連續劇便學年輕人趕流行去追星,迷戀什麼師奶殺手。

  上回若不是她極力阻止,恐怕老媽也會跑去機場尖叫著接那個裴什麼俊的機,那就真的太丟臉了!

  此話一出,同樣對「臨老入花叢」的老媽感到丟臉的唐駿中不禁哈哈大笑,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不一樣!不一樣!」縱然被說得一陣尷尬訕笑,唐媽媽還是忍不住興奮叫道:「我們的新鄰居可是比電視上那些偶像明星還要帥啊!」

  哎呀呀!難怪從以前就有人說真正的美女不會去選美,看來真正的帥哥也不會去演戲唱歌當偶像明星,而是隱於民間──譬如隔壁那位新鄰居。

  迥異於自家老媽的興奮,唐家一對兒女對隔壁鄰居帥不帥並沒有太在意,倒是對其活動時間感到比較好奇,並且很有興致的討論起來了──

  「你們不覺得新鄰居的出沒時間很詭異嗎?」扒了口飯,唐以淇指出疑點。

  一次是半夜三點,一次是凌晨五點,家人兩回撞見新鄰居都是在這種正常人還窩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詭異時間,實在太古怪了,可不要是那種只敢在深夜出沒幹壞事的夜半惡狼,或是宵小盜賊才好。

  「也許人家是夜貓族。」聳了聳肩,唐駿中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

  這年頭,夜貓子到處都是,他自己也經常當,唯一的壞處就是隔天得頂著兩隻熊貓眼,在教授的眼皮子底下驚險「釣魚」。

  「就算是夜貓族,難道白天都不用上班工作嗎?」可是老媽卻也從沒在白天遇見過新鄰居,還是很可疑。

  「搞不好人家是上夜班啊!」好笑地看了自家老姊一眼,唐駿中覺得她的疑心病也太重了些。

  「上夜班的話,半夜三點應該出門去工作了,怎麼可能還在家門口讓你撞見?」鍥而不捨,唐以淇存心和老弟槓上,總要找出理由來鬥嘴。

  「說不定人家是SOHO族。」唐駿中也不是省油的燈,照樣找得出答案來回嘴。

  呵呵,現今的SOHO族可是愈來愈多了,而且不少還是專挑白天睡覺,晚上開工,所以半夜才出來覓食活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被堵得無話可說,唐以淇瞪著自家老弟的得意洋洋樣,最後哼聲嗔叫,「總之,我還是覺得這個神秘兮兮的新鄰居很詭異。」

  「放心吧!就算再怎麼詭異,也拚不過我們對面那個變態法醫的。」低頭連扒了好幾口飯,唐駿中悲憤叫道。

  如果他們姊弟倆從小到大都可以在那個變態法醫的「淫威」下生存至今,區區一個詭異的新鄰居有什麼好怕的?

  這裡的人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沒在怕的啦!

  「……」一陣沉默後,唐以淇無力的拍了拍老弟肩膀,生平沒有這麼贊成過他的話。「你說的對!對面法醫一出,誰與爭鋒?真的沒人比得過他……」

  一旁,唐媽媽聽兩人一再詆毀某人,當下不由得瞪眼。「人家水辰那麼優秀,你們姊弟倆幹什麼老是對他有意見?」真是的!她可是很喜歡對面水家那一對優秀的兄妹呢!

  優秀?

  唐家姊弟倆聞言後互覷一眼,不約而同打起寒顫,尤其唐駿中更是忿忿不平的大叫──

  「媽,那個變態法醫哪兒優秀了?你忘了小時候他還偷捏過我,害我痛得哇哇大哭,大腿內側那兩團『黑青』好幾天才消嗎?那傢伙根本就是變態!是變態!」令人火大的是,當時他哭著告狀時,連同自己的老媽,沒有一個大人相信他的話,此恨讓他記到現在。

  「沒錯!沒錯!」點頭如搗蒜地附和,唐以淇是當時唯一相信弟弟的人,因為她親眼目睹了當時還是高中生的變態法醫對老弟「痛下殺手」的凶殘過程,只可惜那個變態平日遮掩得太好,沒有人相信他們姊弟倆的控訴,恨哪!

  「你們還好意思說?」斜睨兩姊弟一眼,唐媽媽笑罵,「你們姊弟從小頑皮,在這條巷子裡幹過的壞事多得數不清,還老是誣賴水辰,幸好水辰那孩子向來優秀懂事,不與你們兩個小鬼計較,不然我都要躲起來不敢見人了。」

  他哪有不計較?那個變態計較得才多咧!只是都暗著來報復而已。

  悲憤暗忖,唐以淇看向老弟,卻見他也幽怨地瞧了過來,姊弟倆滿心憤恨無處發,只能互相抱頭痛哭,就在這個時候……

  「喵──」

  驀地,一道貓叫聲猛然響起,引得唐家母子三人不約而同朝聲音來源望去,當下就見紗窗外站了只倒吊著三角眼,看起來一臉邪惡的龐然大物……

  「哈哈哈哈……」率先捧腹狂笑起來,唐以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媽啊!這隻貓……這隻貓未免也太肥了吧!哈哈哈……」

  「真的……好肥啊!」唐駿中瞠目讚歎,佩服得不得了。

  哇靠!誰家養的貓,竟能養成這副德行,實在不簡單啊!

  「怎麼會有野貓跑進來呢?」唐媽媽詫異驚叫。

  「實在太肥了,不把它喂得更肥一點,對不起良心啊!」從沒見過如此肥得像隻豬的巨貓,唐以淇興奮的又叫又笑,二話不說便朝盤內抓起一條魚就衝了出去,準備去把肥貓喂得更巨大。

  她一衝到小庭院中,就見巨貓跳下紗窗,朝著她又「喵」地叫了一聲,碧綠的眼眸中充滿警戒,可視線卻又離不開她手中煎得金黃香酥的魚。

  怎麼也沒想到當來到屋外,與那不知打哪兒來的肥貓正面相對,真正看清楚那張有點邪惡的橫臉時,唐以淇忍俊不禁,又抖著身體爆笑出來,老半天無法停止。「哈哈哈哈……竟然還掛『黑輪』,這隻貓長得好妙……」

  「喵!」沒禮貌的死老百姓,竟敢在本大爺面前笑得如此猖狂!

  「別生氣!別生氣嘛!」看著眼前巨貓弓起身子喵喵叫,唐以淇可以感受到從那雙倒三角眼中所散發出來的怒氣,當下連忙強忍住笑,晃著手中香噴噴的魚試圖引誘。「想不想吃?很好吃喔!來嘛……乖……」

  「喵──」哼!以為區區一條魚就能收買本大爺嗎?驕傲的撇過頭,獨眼堅持貓也是有自尊的,可碧綠的眼珠子卻又不時偷瞄著。

  它這種既要維持驕傲,卻又受不住引誘的模樣,讓唐以淇看得心花朵朵開,恨不得一把將這只看起來很賤的大肥貓給摟在懷中狠狠蹂躪一番,當下「心懷不軌」的蹲了下來,一步一步悄悄接近。

  「想不想吃?香噴噴的煎魚,很好吃喔……」往前接近一步。

  「喵!」求我啊!

  「來吃嘛……拜託……來吃嘛!很好吃的……」又接近一步。

  「喵──」看在你求本大爺的份上,給你個面子吧!驕傲的回頭瞄了一眼,獨眼這才以一種紆尊降貴的姿態邁開貓步,緩緩朝她靠近。

  耶!上鉤了!

  若不是怕嚇跑眼前這只表情很賤的肥貓,唐以淇恐怕早已經跳起來歡呼了,當下只能屏氣凝神等它自己慢慢靠過來,正當只差一個手臂長的距離就能把它抓進懷中蹂躪時──

  「喵!」叫聲乍起,獨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瞬間躍起飛撲,快狠準的叼走她手中誘人的金黃煎魚,並且眨眼間跳上圍牆,蹲坐在上頭,心滿意足的解決掉一整條魚後,貓嘴這才彎出一輪非常疑似嘲笑的弧度,睥睨又得意的對她搖了搖尾巴,身姿優美的跳躍而下,消失在圍牆的另一方。

  哇咧──那是笑嗎?

  貓會笑嗎?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以淇嘴角一陣抽搐。「我被那只黑輪賤貓給嘲笑了嗎?」

  這年頭,連隻畜生都可以這麼囂張嗎?

  被一隻畜生給瞧不起,若傳出去,那她還要不要做人啊?不行!得替萬物之靈的人類討回公道才行,否則以後都抬不起頭了!

  心中想定,唐以淇二話不說就往肥貓消失的圍牆上攀爬,好不容易才抓住牆頭,用手肘撐住身體露出頭往圍牆另一邊的隔壁庭院窺探過去,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個身材瘦長,五官精緻漂亮,可臉色卻白得很可怕的好看男人,而且那個男人清冷淡漠的眸光還直直朝她射了過來。

  媽呀!

  若不是先前聽老媽和老弟說過隔壁搬來了新鄰居,而且剛才那只嘲笑她的黑輪肥貓正爽歪歪的被男人抱在懷中,還很賤的揮動右前腳朝她示威,她肯定要以為自己是見鬼了!

  在猛一瞬間確實有被嚇到,唐以淇心跳還沒緩過來就又馬上漲紅了臉,很糗的掛在圍牆上尷尬的乾笑。「呃……你、你好,我叫唐以淇,是你的鄰居,來……來打聲招呼。」

  嗚……要死了!沒想到那只肥貓竟是隔壁新鄰居養的,更沒想到第一次和新鄰居見面就是如此尷尬的情況,人家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爬牆偷窺啊?

  靜立在雜亂的小庭院中,齊劭愷眸光淡漠地冷睇著圍牆後那張突然冒出的清秀臉龐,對那尷尬萬分的神色沉默許久後,才終於禮貌性的微微頷首示意。

  「齊劭愷。」簡潔送出三個字,隨即轉身進屋,好似這樣便算打過招呼了。

  「喵嗚──」嘿嘿嘿……死老百姓,你是鬥不過本大爺的啦!攀在「僕人」肩頭上,獨眼不忘回眸送出一記得意笑容。

  啊咧──現在是什麼情形?人家打招呼,竟然拋出個名字就掉頭走人了,未免也太敷衍、太冷淡了吧?

  還有那只肥貓……那只肥貓怎麼可以這麼賤啊?

  眼看瘦高男人與那只黑輪賤貓「回眸惡笑」的身影消失,還攀在圍牆上的唐以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晾下了。

  連敦親睦鄰都不懂,真沒禮貌!

  心下暗忖,她跳回地面,想起老媽和老弟兩次遇見新鄰居的詭異時間,她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手錶……時針指向七點。

  嗯……也許她該感到安慰,至少她見到新鄰居的時間是比老媽、老弟兩人正常多了,不過……

  那庭院還真是荒草蔓生、花木倒陳,與記憶中的綠意盎然、欣欣向榮的榮景簡直是天差地遠,實在令人感傷啊!

第二章

  Shit!什麼這棟破房子是我挑的?造謠!一切都是我那個僕人亂造謠!

  以本大爺高超絕妙、尊爵不凡的品味,會挑中這種破敗老舊的房子嗎?你娘的咧!說到這個,本大爺就有一肚子冤氣。

  想當初,我與我那僕人路過這兒時,忽然聞到一股誘人的老鼠味,興奮得我顧不得僕人的深情呼喚,拚死跳車追循味道跑進這棟破舊老房子玩起貓追老鼠的遊戲,誰知僕人就此以為我是看上這棟破房子,並且決定買下住進來。

  Shit!真不是本大爺要抱怨,但有些氣還是不吐不快!

  話說我那忠實的僕人雖然平常伺候得我舒舒爽爽,完全沒有話說,但在這件事上,他實在不及格。

  明明平常我們心有靈犀,別說一點了,就算千點、萬點都通到他媽的上窮碧落下黃泉,默契好得不得了,只要本大爺屁股一翹,他就知道我要拉屎,偏偏那天他的腦袋被門給夾了,完全不顧我在一旁喵喵直叫不要,擅自決定買下這間破房,還敢跟別人說是我挑中的。

  Shit!本人爺的品味有這麼差嗎?僕人嚴重破壞我的名譽,讓我非常不爽加鬱悶,不過看在住進這兒後,隔壁不時會提供肥美鮮嫩的美味煎魚給本人爺享用,我就勉強承認……住在這間破房子也是不錯的。

  「啊——桌上的魚又不見了!」晚上七點,唐家廚房內,瞪著本該有著金黃香嫩的肥美煎魚,如今卻只剩下空空蕩蕩一片的餐盤,唐以淇額爆青筋,吼出已經連續好幾日的驚天怒吼。

  可惡!一定又是隔壁那只肥嘟嘟的賤貓!

  一定又是它!

  「哎呀!才一個轉身沒注意,沒想到馬上就被叼走了。」聽聞怒吼,唐媽媽飛快從客廳衝到廚房,眼看「寶物」已被盜,當下只能無奈搖頭苦笑。

  「那隻貓手腳還挺俐落的,真的很適合干大盜!」尾隨而來的唐駿中沒規矩地偷捏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咀嚼著,邊吃邊不忘替那只肥貓讚美一下。

  「不行!」猛地拍桌大叫,唐以淇恨恨道:「現在什麼都漲,就只有薪水不漲,買根蔥都要斤斤計較了,那只肥貓還老是跑來偷吃我們家的魚,實在太可恨了。」話落,氣沖沖的就往外衝。

  「以淇,你要上哪去?」瞪著那衝出去的背影,唐媽媽傻眼呼叫。

  「去隔壁找肥貓主人理論,要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寵物!」吼叫聲方出,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以淇,快回來!若因為這種小事而打壞與鄰居的感情,那多不好……」唐媽媽有著敦親睦鄰的精神,當下大驚,忙著想追出去阻止,卻被身後的兒子給拉住。

  「哎呀!媽,你別管她了,就讓她去和鄰居『溝通』一下,否則我們老要防賊貓也是很累耶!」哈哈大笑,唐駿中向賊貓看齊,大手忍不住又朝糖醋排骨伸去。

  啪!

  清脆悅耳的擊肉聲瞬間響起,毫不留情拍掉偷抓菜的毛手,唐媽媽笑罵,「我們家第一個要防的偷吃賊就是你!肚子餓就趕快去盛飯,別長這麼大了,還老是沒規沒矩的用手抓菜偷吃,比隻貓還不如。」

  「哇——」吃痛慘叫,唐駿中齜牙咧嘴地猛甩著手,滿心悲憤。「什麼偷吃賊?竟然拿我和那只肥貓比,太過分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兒子耶……」

  嗚……沒想到在老媽心中,他竟然不如一隻肥貓,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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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病了嗎?

  微偏著頭凝睇蜷曲在沙發上的那團雪白,齊劭愷若有所思地暗忖著,幽深眸光不由自主移到角落處食盆內小山般尖起的飼料……

  怎麼回事?

  已經連續好幾天,飼料幾乎都沒什麼減少,以它正常的食量來說,不可能會是這樣啊!

  可若說是病了,精神看起來卻又很好,而且也沒有比較瘦,甚至感覺還比以前更胖了一些,到底……

  「你都吃了些什麼?」眉頭微皺,他終於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

  「凹嗚……」僕人,是香噴噴、肥嫩嫩的魚啊!舔著爪子,獨眼意猶未盡。

  「有沒有生病?」優雅白皙大掌搓揉柔嫩肚腹,把它當人般地,齊劭愷神色認真的詢問。

  「喵!」呸呸呸!本大爺如此健壯的體魄,看起來像是生病了嗎?別胡亂詛咒!

  「不是嗎?」聽出喵喵聲中的否定抗議,齊劭愷眉心皺得更緊,正暗自擔心著它不知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時——

  「叮咚!叮咚……」驀地,門鈴聲驟然響起。

  誰來找他?難道是溫紹恆那個囉唆的男人?

  愣了一下,齊劭愷與獨眼對視一眼,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手錶……晚上七點。

  這個時間,那個囉唆的工作狂肯定還沒離開公司,可在台灣,除了溫紹恆,也沒有別人會來找他了,那麼在外頭按門鈴的會是誰?

  「叮咚!叮咚!叮咚……」

  「喵——」僕人,不去開門嗎?

  「大概是推銷員,不開。」看出抬得高高的碧綠眼眸中的詢問,齊劭愷抱著獨眼窩在沙發內喃喃自語,完全沒有出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可惜的是,外頭的人也很固執,一聲聲的門鈴聲彷彿催命般的不斷響起,絲毫不肯放棄。

  存心比耐性似的,就聽催命門鈴聲聲催,可窩在沙發上的男人卻有如清風過耳般充耳未聞,只是垂著眼眸愛撫著懷中肥貓,直到門鈴毅力十足的響了二十來聲,並且還有繼續堅持下去的跡象,聽覺敏銳的獨眼終於受不了了。

  「喵喵喵!」我忠心的僕人,本大爺命令你去把外面製造噪音的人痛揍一頓吧!扭動著肥嘟嘟的身軀,獨眼浮躁的扭出「僕人」的懷抱,滿心不爽地喵喵狠叫。

  眼看心愛寵物的浮躁樣,就算想繼續比耐性「龜」下去也捨不得,當下只好起身來到雜亂的小庭院,冷著一張俊美臉龐拉開漆紅鐵門,誰知映入眼簾的竟是……

  是她!

  面無表情地瞪著前幾天攀在圍牆上的鄰居,齊劭愷以著讓人聽不出心底情緒的冷淡音調緩緩開口,「有什麼事?」

  哇咧——這男人在家還讓她按這麼久門鈴,幸虧她耐性十足,否則恐怕他還不肯出來應門咧!

  心中不滿嘀咕,雖是來興師問罪的,唐以淇還是秉持著文明人的教養,決定先禮後兵。「齊先生,請問你家黑輪呢?」

  「黑輪?」眉心微擰,不懂她在說什麼?

  「就是那只快被你養成豬形的巨貓。」很禮貌的扯開最燦爛無辜的笑容,她不吝指教。

  「……」陷入長長沉默中掙扎良久,最後像是受不了心愛寵物被叫了這麼一個粗俗的稱呼,齊劭愷終於忍不住開口糾正。「它叫獨眼。」

  「獨眼?」噗!沒想到那只肥貓還有這麼威風凜凜的名字。

  強忍住笑,雖然私心覺得那只肥貓叫「黑輪」的話會更貼切,但是唐以淇還是很給面子的連連點頭誇讚。「好名字!好名字!太適合它了。」

  哪看不出她眼中閃爍的笑意,不知為何,性情向來淡漠的齊劭愷竟隱隱覺得有些惱怒,當下冷著嗓音再次問:「請問你找獨眼有什麼事?」

  「算帳!」雙臂抱胸,她「先禮」已經施展完了,現在要開始「後兵」了。

  「算帳?」微微瞇起俊眸,齊劭愷學她雙臂抱胸。「請問要算什麼帳?」

  「先生,正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雖然我不清楚你家的家規是怎樣,但應該沒有偷吃別人家的魚這一條吧?而且還持續了好幾天!」清秀臉蛋掛著禮貌卻帶點嘲諷的微笑,她等著看他會怎麼說。

  他終於知道這些天來,食盆中的貓飼料幾乎沒什麼減少的原因了!

  心下暗忖,齊劭愷眸光下意識的朝後方掃去,就見獨眼不知何時已移動著它那滿足橫肉的龐大身軀,一搖一擺的來到屋外迴廊下瞧著兩人,一副意猶未盡的舔著爪子,那表情似乎是在……笑!

  「喵——」想找我的僕人告狀?沒用的!我才是大爺,僕人對我是言聽計從的,卑賤的女人,快回去吧!

  聞聲,唐以淇利眼掃了過去,瞧見它斜眼睥睨搖著尾巴的賤樣,原本佯裝的文明人外衣瞬間褪去,氣急敗壞地跳腳控訴。「你瞧瞧!你瞧瞧!有哪隻貓像它那麼……那麼跩的?」

  原本是要說賤字,臨到嘴邊時,突然想到這個形容詞確實有點難聽,只好緊急改口。

  確實……有點跩!

  自己養的寵物是怎樣的個性,自己最清楚,齊劭愷完全無法否認,再說獨眼確實是偷吃了人家的魚,最根本的解決方法就是——

  「多少錢?我賠你!」清清冷冷的嗓音詢問,他不介意花錢消災,盡快解決糾紛。

  幹嘛?他以為她是故意吵架來坑他錢的嗎?

  「這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而是家教問題!」滿心不爽,唐以淇漲紅著臉叫道:「我不需要你賠錢,只要你管好你的貓……」

  頓了頓,斜睨那張賤歸賤,卻也賤得很妙、很可愛的貓臉,忍不住心癢癢的補充,「如果它別老是用偷的,而是光明正大的來我家玩,我會願意餵它的。」實在好想抱住那肥滋滋的雪白身軀狠狠玩弄一下喔!

  「喵!」Shit!本大爺是什麼尊貴不凡的身份,還需要你這女人喂嗎?沒聽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嗎?偷來的東西才珍貴、美味,懂不懂?

  撇過頭,獨眼不屑地搖著尾巴,高傲的一搖一擺又走回屋裡去了。

  它它它……它那叫什麼態度?

  堂堂一個萬物之靈再次被一隻肥貓給鄙視,唐以淇嘔得嘴角直抽搐,卻又不能追上去和一隻畜生計較,以免自失風度,當下扯開假兮兮的微笑。「齊先生,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不打擾了,再見!」話落,轉身就走。

  「等一下!」出乎意料的,齊劭愷驀地叫住她。

  「干、幹嘛?」詫異回頭,眼神充滿警戒,不知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請問……」清冷嗓音略顯遲疑。「瓦斯問題該去哪兒反應?」

  「瓦斯?」唐以淇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剛剛有失神漏聽了什麼嗎?為何話題一下子跳到這兒來?

  「對,瓦斯!」點了點頭,向來淡漠的臉龐隱隱浮現幾絲困擾之色。「這附近的天然氣管線是不是出了問題,瓦斯斷了兩、三天了。」而他,已經洗了兩、三天的冷水澡了。

  聞言,唐以淇愣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意識過來他的問題出在哪裡,當下不禁笑了。「我們這條巷子都是老舊房子,沒有鋪設天然氣管線,大家都是叫桶裝瓦斯送來的。」

  「桶裝瓦斯?」這回換齊劭愷愣住。

  「對!」重重點頭,唐以淇不吝指導。「瓦斯桶上面都會有店家的電話號碼,若是用完了,你只要打電話過去請他們送來就可以了。」

  瓦斯桶?他住在這兒的短短兩個星期中,曾見過這樣東西嗎?

  摸著線條優美的下巴,齊劭愷陷入長長沉思中……

  一見他這種表情,不知為何,唐以淇心中有了一股奇怪的預感。「呃……你該不會不知道你家的瓦斯桶放哪兒吧?」

  「……」回答她的,是長長的沉默與一雙清冷中透著無辜的深邃眼眸。

  不用說了,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算了!」朝天翻了個白眼,唐以淇決定好人做到底,讓新鄰居見識一下什麼叫作敦親睦鄰。

  「我進去幫你看看。」話落,不顧他詫異的眼神,邁步穿過荒草蔓生的庭院時,眸光不由自主的掃了一下,隨即暗暗搖了搖頭,逕自進屋去。

  似乎沒預料到她會這麼做,齊劭愷不由得一怔,無暇多想地連忙尾隨跟了進去。

  只見她長驅直入直抵位在後方的廚房,眸光朝四周打量一圈後,最後停在角落處一長形的直櫃上,二話不說上前拉開櫃門,上任屋主留下的瓦斯桶就在裡頭對兩人打招呼。

  「電話!」伸出手,唐以淇朝後頭的男人叫道。

  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笨蛋,齊劭愷沉默無言地乖乖送上手機。

  接過手機,唐以淇照著瓦斯桶上的電話號碼撥打出去。「喂,XX瓦斯行嗎?請送一桶瓦斯過來,我這兒是XXX路XX號……」因為是鄰居,不用問也知道隔壁幾號,很快的報出地址後,這才切斷通話,將手機還回給他。

  「……謝謝。」除了這兩個字,齊劭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困擾了他兩、三天的問題,眼前這個女人卻用不到一分鐘解決,讓他實在……無話可說。

  「舉手之勞,沒什麼啦!」笑咪咪的擺了擺手,唐以淇眸光下意識的打量了廚房一圈,然後一股怪異的違和感悄悄湧上心頭……

  沒有鍋碗瓢盆,沒有瓶瓶罐罐的調味料,沒有魚肉蔬果……總之,料理三餐該有的東西,這兒什麼都沒有,這偌大的廚房太過乾淨了,完全看不出有「食人間煙火」的痕跡。

  實在太詭異了!就算三餐都外食,也該有外食餐盒之類的垃圾,可垃圾桶裡除了躺了幾個鮮奶盒外,什麼都沒有。

  她……想喝鮮奶嗎?

  心下暗忖,見她瞪著垃圾桶裡的鮮奶盒良久,剛剛才被「舉手之勞」幫過忙的齊劭愷覺得自己是該「報恩」一下,算是還她人情,以後兩不相欠。

  「要喝鮮奶嗎?」若是其他東西,請恕他沒有辦法,但鮮奶的話,他倒是多得很,沒問題的。

  「啊?」她又錯過什麼了?怎麼話題又突然跳到鮮奶了?

  唐以淇再次被他跳躍性的思考給搞得呆滯了一下,正想拒絕之際,卻見他突然打開了冰箱門,裡面塞滿了各家品牌的鮮奶外,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真的什麼都沒有!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脫口驚喊,「你是囤積鮮奶的大盤商嗎?」哇咧——若最近鮮奶開始漲價的話,她知道該找誰算帳了。

  「什麼大盤商?那都是我要喝的。」下意識的脫口否認。

  「就算當三餐,也喝不了那麼多吧!」依然不敢相信。

  「我是當三餐喝。」齊劭愷承認不諱,隨即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眉頭不禁微皺起來。

  怪了!他何必向她解釋這麼多?他從來就不是會向旁人解釋自己任何事情的人啊!

  「你三餐就只喝鮮奶?」瞠圓了眼,唐以淇沒注意到身旁男人略顯懊惱的神色,只顧震驚鬼叫,「這樣怎麼能活啊?」

  「嬰兒都可以只喝牛奶長大了,沒道理大人不行。」冷淡的嗓音舉出鐵一般的實證,自認理由很充足。

  這這這……這是什麼論調啊?竟然有人三餐只喝鮮奶,這男人是怎麼過生活的?

  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這種人,唐以淇只能瞠目結舌地瞪著他顯得太過削瘦的身形,瞪著瞪著,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火大。

  神經病!有錢買這麼多鮮奶,怎麼就不去買魚肉蔬果回來煮?

  好吧!就算懶得煮,也可以買便當回來吃,三餐都喝鮮奶是怎樣,想減肥不成?他夠瘦了,不需要啊!

  再這樣下去,身體是會被搞壞的!

  莫名的,唐以淇潛藏的母性被激發了出來,當下二話不說,一把抓起他手腕就往外走。

  「干、幹什麼?」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齊劭愷冷不防就被拖著走。

  「敦親睦鄰,請你去我家吃晚飯啦!」回眸燦爛一笑,唐以淇堅持男人不可太瘦弱,至少……絕對不可以比她瘦弱。

  「我不……」原本想冷淡的拒絕,可話到舌尖,卻被那如金陽般猛然綻放的燦爛笑顏給炫花了眼,齊劭愷的心口像是被什麼給狠狠撞了一下,一時之間競遲遲無法出聲,就這麼一個閃神,硬生生的被拖往虎口去了。

  於是,前來放話要人管好肥貓,不准再偷吃的女人,卻多拖了一個男人回去吃飯:而被拖走的男人在那一頓晚飯中坐立不安,被姓唐的一家三口以敦親睦鄰之名、行八卦盤問之實給圍攻了一整晚,等到終於可以脫身逃離時,他已經莫名其妙的割地賠款,被攻下了荒廢多時的雜亂小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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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早上九點,漆紅的鐵門外,一隻纖纖細指按住電鈴不放,響亮的門鈴聲叫魂般一聲接著一聲未曾間斷,奈何門後卻始終沒有動靜,不過纖指主人像似早料到屋主會有的「姍姍來遲」,始終很堅持的將指尖黏在那小小的電鈴上沒有離開。

  門內、門外的兩方如此耗了三分鐘後,終於,有人舉白旗投降了。

  「什麼事?」猛力拉開漆紅小鐵門,齊劭愷滿眼血絲的瞪著門外的「不速之客」,臉色慘白如鬼,神情萎靡卻又極為憤怒。

  他想,一個剛睡不到三小時就被吵醒的人,是有資格不顧文明人的基本禮貌,給「擾眠者」臉色看的。

  「你忘了嗎?昨晚我跟你約好今天九點來替你整理庭院的。」佯裝出一臉的無辜,唐以淇眸光往他身後那原本綠意盎然、可如今卻野草叢生、雜亂不堪的小庭院掃去。

  唉……打從一年多前,張伯伯過世後,原本欣欣向榮的滿庭花草也因此而枯萎衰敗,讓她看了極為不捨,可因為不是屋主,總不能天天翻牆侵入民宅去照料,只能無奈的任其荒廢。

  如今,這房子終於有了新主人,雖然新主人是那種連瓦斯桶放在哪裡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會去整理庭院的人,不過沒有關係,只要他不介意,她很願意代勞的。

  所以,在昨晚的飯桌上,她很熱切的向他表達此意願了。

  「我、沒、有、答、應!」一字一句,齊劭愷咬牙聲明,想到昨晚的那頓飯,他就懊悔得險些把自己浸在鮮奶中淹死。

  誰能想到,就因為一時的失神,被拖去「敦親睦鄰」,使得他被他們一家三口給「圍攻」,一頓飯吃得彆扭萬分,恨不得逃之夭夭。

  而她那個「約定」,自然也是在昨晚「圍攻」時提出的,不過他不記得自己有點頭答應。

  「可是你也沒有拒絕啊!」機伶反駁,唐以淇非常理直氣壯。

  赤紅著眼瞪人,齊劭愷努力想打發掉她。「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今天是星期六周休。」笑盈盈的將他的打發給堵了回去。

  「……」一陣無語,他不說話也不讓她進入,就這樣冷著臉堵在門口,打算用以往擊退眾多人的冰風暴來讓她知難而退。

  奈何,有人穿了極地裝,耐寒能力特別強,還能厚著臉皮振振有詞。「我犧牲假日幫你整理庭院做苦工,還不需要你付工錢,這麼好康的事,你還嫌什麼啊?」

  他不需要她犧牲!

  睡眠不足的火氣差點讓向來性情冷淡的齊劭愷一反常態的吼出來,幸虧理智還沒飛到天邊去,他只能額冒青筋,暗自咬牙。「唐小姐,我清晨才上床,到現在……」故意看了一下手錶,眼神中充滿無言的控訴。「睡不到三個小時,我很累,沒有精神陪你整理院子。」

  那些花花草草要怎麼生、怎麼長,他完全不在意。

  睡不到三個小時?那不就熬了一整夜,清晨六、七點才上床?嘖嘖嘖,真是不健康的生活啊!

  畢竟認識不深,心中不贊同的話兒,唐以淇沒傻得說出來,只是頂著燦爛笑顏裝大方地連連點頭。「當然!當然!你請繼續回去睡,不需要理我,只要讓我進你的院子,一切我可以自己來的。」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就不信這樣他還有理由拒絕。

  瞪著那太過燦爛的笑顏,莫名的,齊劭愷再次被炫花了眼,待回過神來,不由得暗惱起自己的失常,加上實在困意太深,精神太過萎靡,不想繼續浪費時間糾纏下去,於是惱火卻又故裝冷淡的丟下一句「隨便你」後,便逕自掉頭回屋內去,不再理她了。

  眼看自己目的達成,唐以淇得意的跨進漆紅鐵門內,並且偷偷在他背後比了個勝利手勢,直到那削瘦身影消失在屋內後,她才兩手叉腰,環顧花木雜亂的院子一圈,最後視線落在院子角落那株因為沒人照顧而被野草侵佔地盤,生機衰敗卻又努力結出一顆顆小小果實的石榴樹,晶亮的黑眸不禁因回憶而漾柔……

  呵……小時候,每當石榴成熟的季節,張伯伯總是會讓她和弟弟在這院子裡摘著這宛如紅寶石般的水果,時常摘著摘著就忍不住嘴饞,當場撥開吃了起來,每每總是吃得滿手、滿嘴的腥紅,卻依然樂此不疲。

  那寶石般的艷紅、酸酸甜甜的滋味,是童年的記憶,也是對張伯伯的懷念,她不想見其衰敗荒廢啊!

  決定了!就從那株石榴開始整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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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3:57:57

第三章

  干!

  什麼?說林北馬髒話?干!林此就是在罵髒話沒錯,這叫入境隨俗,懂不懂?

  不懂?干!真白癡,還要林北解釋。

  坐好、站穩聽仔細了,林北昨晚出去爭地盤幹架了一整夜,打得風雲變色、日月無光,總算把這附近一帶「喊水會結凍」的刀疤給撂倒在地,俯首稱臣,老老實實的叫了林北一聲老大,林北也很寬大為懷的收他當小弟。

  林北這小弟對林北倒是很忠心耿耿,非常熱切的告訴林北這年頭流行Local!

  Local懂不懂?本土,就是本土!

  刀疤還說,林北老是掛在嘴上的Shit既落伍又不本土,而且一點炮瓦都沒有,林北想了想,覺得實在沒錯,干只要發一個音,比Shit有氣勢、有炮瓦又本土,罵出來簡直是他媽的還要氣蓋山河、雷霆萬鈞,完全一整個Man!

  所以林北決定入境隨俗,把口頭禪改成干!

  什麼?還問林北為什麼從「本大爺」變成「林北」?干!林北前面講得落落長,你都沒在聽嗎?林北才本土啊!

  最後,再次補聲--干!

  「喵--」

  這賤賤的叫聲……

  乍聞熟悉的貓叫聲驀地自身後傳來,忙了一上午,才剛將雜亂的小庭院整理乾淨,正準備坐下來喘口氣的唐以淇忙不迭回頭一看,果然就見某只肥得已成豬形的巨貓赫然出現在圍牆上。

  「黑輪……」看見那張左眼一圈黑的賤貓臉,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脫口就喊出第一次見到它時,心中所浮現的稱呼。

  「喵!」干!誰是黑輪?林北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叫獨眼啦!

  「哈哈哈……好嘛!獨眼就獨眼。」不知為何,雖然聽不懂貓言貓語,唐以淇就是知道它在不滿抗議,當下不由得邊笑邊連忙改口。

  「凹嗚……」非常滿意,獨眼驕傲地端坐在牆頭上,慢條斯理的舔舐爪子。

  咦?它的爪子怎麼好像……

  瞇起眼專注看著獨眼舔舐前爪的動作,唐以淇不動聲色地靠上前去,正想趁其不備出手捉住它時……

  「喵嗚--」警覺發現眼前之人的不軌舉動,獨眼倏地弓起身,全身毛髮豎起,邪惡的倒三角眼發出凶光,瞪著她怒聲低咆。

  「嘿,別緊張……」知道自己尚未取得信任,唐以淇連忙縮回手,努力擠出最和善的笑容,輕聲柔語勸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前腳是不是受傷了……」

  干!林北這不是受傷,是光榮的戰績,你懂不懂啊?

  睥睨斜觀一眼,獨眼豎起的毛髮恢復平順,再次安然地端坐在牆頭上舔舐前爪,雖不再戒備著她,但也沒打算讓她親近自己。

  圍牆邊,唐以淇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抬著頭專注觀察它的前爪,果然瞧見上頭裂開了一道雖不嚴重但也不輕的傷口,隱隱還有血跡滲出,而它就這樣慢條斯理的輕輕舔著。

  「你跑出去和別只野貓打架了喔?別以為用口水就可以消毒,這樣是不行的!」兩手叉腰,她像在教訓小孩子般訓著話。

  「乖乖待在這兒不要動,我去拿藥幫你擦,馬上就回來,不要動喔……」邊說,人已經奔出漆紅鐵門外,衝回家拿藥箱去了。

  「喵--」干!擦什麼藥?擦藥是娘娘腔才幹的事,林北的口水是萬靈丹,舔舔就好了啦!

  目送那道纖細身影奔進隔壁屋內,獨眼又舔了一下爪子,隨即眼角餘光瞄到玻璃窗內那道閃過的人影時,它興奮的躍下圍牆,完全看不出腳上有傷,動作敏捷的飛奔至屋外迴廊時,紗窗門剛好被推了開,眼底還有著淡淡血絲、神色雖較兩、三個小時前略佳,但依舊看得出略帶倦意的男人走了出來,只見他大掌一撈,俐落地將那肥肉多多卻依然靈活的愛貓給抱至懷中。

  「你昨夜跑出去打架了,嗯?」抓起那有著撕裂傷的爪子,齊劭愷垂眸檢視著,向來清冷的嗓音此刻卻低柔好聽的好似正在對心愛之人談情說愛,而非是一隻看起來很凶神惡煞的肥貓。

  是的!剛剛他在屋內窗口邊,將唐以淇方才在圍牆下與獨眼的互動和話語全看在眼裡、聽進耳裡了。

  事實上,先前他雖對她的打擾滿心不悅,丟下一句「隨便你」後便掉頭回屋內打算繼續夢周公,可不知為何,真的回到床上後,雖然明明睏倦至極,卻始終翻來覆去無法成眠。

  輾轉熬了一個小時後,他終於對自己投降,明白自己非常在意院子裡那個不請自來的免費勞工,於是只好認命的爬了起來,從頭到尾不出面,可卻滿心抑鬱的站在窗口邊看她頂著被太陽曬紅的雙頰,自得其樂的整理著雜亂的庭院。

  「凹嗚……」林北是為了地盤而戰,這是男子漢的氣魄。

  躺在「僕人」懷中,獨眼爽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看它一臉的舒爽樣,齊劭愷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索性盤起腿坐在木板迴廊上,垂眸似在對蜷曲在腿上的愛貓談心,又似在自言自語般低聲輕喃--

  「你說,到底她在想些什麼呢……」

  除了一個星期前,她攀在圍牆上打招呼那匆匆一面後,昨晚他們才算真正有了接觸,可也就是從昨晚開始,他平淡寧靜的居家生活,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她給擾亂了。

  先是將他給拖去吃了那頓莫名其妙又坐立難安的晚餐,如今又不請自來的當起免費勞工,興高采烈幫他整理雜亂的院子,就算再怎麼敦親睦鄰的人,如此的熱心也太異常了。

  「喵--」干!林北是公的,怎麼會知道母的在想什麼?改天我幫你問問小咪的意見。

  瞇著眼斜睨「僕人」一眼,獨眼搖了搖尾巴,繼續舔爪子。

  「呵……你覺得我問你很傻嗎?」線條優美的唇角又勾了勾,齊劭愷一手輕撫著滑順毛皮,另一手則小心輕巧的捧起它受傷的爪子細細觀看,正想著家中好似沒有醫藥用品,可能得出門去買回來幫它療傷之時,就聽一道精神奕奕的叫嚷聲伴隨著去而復返的女人一起出現了。

  「獨眼!獨眼!你在哪裡?我拿藥來了……」從家門口一路大呼小叫著,當唐以淇提著藥箱衝進院子裡,卻瞧見兩、三個小時前臉色難看的說要上床繼續補眠的屋主,如今卻抱著肥貓安坐在木板迴廊上冷睇著她,已經溜到嘴邊的喳呼硬生生的又吞了回去,臉上滿是尷尬的笑容。

  「呃……你、你睡醒啦?」糟!該不會又是被她給吵起來的吧?

  他根本沒睡!

  有些懊惱的暗忖,齊劭愷眸光沉沉地瞅著她,老半天不接腔。

  怎麼連應個聲也不肯,這個男人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啊?

  心中嘀咕著,面對如此冷淡的鄰居,唐以淇只能擠出笑,當裝熟魔人自動往他身旁坐下,提著手中藥箱說明。「你的貓受傷了,我拿藥來幫它擦。」

  聞言,齊劭愷揚了揚眉,再次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後,雖仍舊沒有吭聲,可卻很配合的抓起獨眼受傷的那只爪子伸到她面前。

  「喵喵--」干!林北不要擦藥。

  僕人,你背叛我!

  沒想到他會如此主動配合,又見肥貓掙扎著想逃,卻在他高壓鉗制下只能發出淒厲哀鳴,唐以淇忍不住有趣地笑了出來,卻惹來他滿含疑惑的睨覷。

  「笑什麼?」微皺著眉,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

  「沒什麼!」邊笑邊拿藥在傷口上塗抹,唐以淇調侃道:「只是笑這只踐肥貓也有被人制住的一天。」呵呵,果然是肥貓主人,只有他對肥貓有辦法。

  獨眼是有點跩,但是……肥?

  看了看她俐落上藥的動作,又低頭瞧瞧發出哀鳴的獨眼,齊劭愷一臉嚴肅地慎重澄清。「獨眼一點也不肥.」

  不肥?他是瞎了,還是眼睛構造和一般人不同?「獨眼不肥」這種話,他好意思說出口?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以淇手中動作頓止,抬眸傻眼地瞪著他,卻見他清冷眼眸盈滿認真之色,當下不禁嘴角抽搐……

  哇咧--他還真不是開玩笑,而是真心認定這只肥貓不肥。

  「……好吧!它不肥,它只是巨大。」既然貓的主人都不覺得肥了,唐以淇很識相的換了個說法,低頭迅速幫那只受傷的爪子上好藥、纏上繃帶,然後輕輕的拍了一下毛茸茸的貓頭,開心笑道:「好了,可以放它自由了!」

  聞言,齊劭愷雙手一鬆,就見獨眼有如被鬼打到般竄了出去,以著不符合巨大身軀的靈活動作,邊跑邊恨恨回頭怒咆。

  「喵--」干!你們欺負林北,林北要離家出走,以示抗議。

  「哇--它好像很生氣耶!該不會跑出去就不回來了吧?」眼看獨眼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前,還不忘臨去秋波送上一記悲憤怒瞪,唐以淇不由得失笑。

  「沒事的!出去溜躂一下,時間到了,自然會回來吃飯。」這十幾年來畢竟不是養假的,齊劭愷非常瞭解愛貓習性,因此一點也不擔心,反倒是對她感到比較無法理解。

  老實說,他對她的態度一直很冷淡,甚至沒給過好臉色,若是一般人,早就閃得遠遠了,可她卻好似完全不在意,還自動上門幫他整理庭院,而且嘴裡就算老是抱怨獨眼,可見它受傷又急沖沖的提著藥箱替它上藥包紮,實在……令人不懂。

  不過,雖然不懂她在想些什麼,但是有句話,他還是得說的。

  「謝謝!」輕輕的,齊劭愷低聲致謝,為了她替獨眼療傷,也為了眼前變得乾淨整齊的院子。

  「是為了獨眼,還是為了我當免費勞工?」眨著眼,唐以淇故意笑問。

  難得的,齊劭愷在她面前微微揚起唇瓣,清冷的神色瞬間顯得柔和至極。「都有。」

  怦!

  彷彿瞬間聽到自己心臟被狠狠的撞出巨大聲響,唐以淇被他突然漾柔的俊秀神態給驚艷到,心跳竟不由自主的失了序,一股熱辣直衝上雙頰,驚得她忙不迭直拍自己的臉……

  鎮定!鎮定!人都是喜歡看美麗事物的,再說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只是看藏得好不好,千萬別色相外露,讓人給發現了,否則被安上一個色女之名,豈不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不過……沒想到他只是一個牽動嘴角的淺笑,給人的感覺就差這麼多,害她險些一時色迷心竅,對他流下垂涎的口水。

  心虛嘀咕,唐以淇不自覺的以手擦拭唇邊,確定沒有可疑液體流出。

  「你……在幹什麼?」見她突然滿頰通紅的做出一連串古怪舉動,齊劭愷不由得眉頭微蹙,實在無法理解。

  「哈哈哈……沒、沒什麼。」尷尬乾笑,她打著哈哈企圖混過去,說什麼也沒臉招出自己剛剛被他的微笑給煞到,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吃飽沒?」

  話雖是這麼問,不過在昨晚見識過他的「鮮奶冰箱」後,她敢拿人頭保證,這男人的廚房裡肯定是沒有可以填飽肚子的固體食物--除非他吃貓飼料。

  搖了搖頭,齊劭愷心想……也許等她回去後,他可以去喝杯鮮奶,然後安心的再回床上繼續睡。

  但顯然的,唐以淇不明白他的盤算,飛快的跳了起來。「那好!現在剛好是午餐時間,我媽煮了熱騰騰的面,我去盛一碗給你。」話聲方落,已經一把抄起醫藥箱,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

  眼看自己連婉拒的話都還來不及說,她便又跑得不見蹤影,齊劭愷再次陷入無言中,同時震驚的發現,打從昨夜和她真正接觸後,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他便時常處於這種無言狀態。

  這……實在不是個好現象哪!

  怔忡暗忖,他也沒想到索性關門回屋讓她撲個空,只是失神的坐在木板迴廊上發著呆。

  不到五分鐘後,便又見唐以淇一手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碗公,迥異於方纔的風風火火,如今可是「一步一腳印」,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

  「喏!快端去,很燙的。」

  人家都送到面前了,齊劭愷只能接受好意。「謝謝。」

  把滿滿的一碗公面和筷子都塞給他後,唐以淇這才捧著自己的那一碗,一屁股往他身邊落坐,開開心心的邊吃邊催促。「快吃啊!我媽煮的面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是至少比你的鮮奶強。」

  「鮮奶沒什麼不好……」不知為何,面對她,齊劭愷就是無法像對待別人那般的冷漠無視,反倒會忍不住低聲解釋或抗議。

  一旁,唐以淇忙著狼吞虎嚥,就算腦中一瞬間閃過千百句話可以堵回去,此刻也沒有多餘的嘴可以說話,當下只能發出「咿咿唔唔」聲來表示自己的不贊同。

  當作沒聽見那些咿唔聲,齊劭愷不同於她的「豪邁」吃相,倒是很細嚼慢咽地慢慢吃著。

  老實說,那碗熱湯麵並沒有高級食材,也不是什麼吃了會讓人背後出現小仙女和飛龍舞動的天仙美味,有的只是麵條、白菜加上番茄汁鯖魚罐頭混雜在一起的樸實味道,但是卻讓他吃著吃著忍不住心口微微發熱……

  「怎麼樣?好吃嗎?」趁著剛嚥下面的空檔,唐以淇笑咪咪詢問。

  「很好吃……」輕輕的,他低聲輕喃,微垂的眼眸在氤氳熱氣中顯得有點矇矓。

  這面,既簡單又樸實,卻有著讓他以為早已經遺忘的懷念滋味。

  「好吃就多吃些,不夠的話,我家還有一大鍋。」邊說邊興高采烈的低頭猛吃,完全沒有察覺到身旁男人的異樣。

  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整理得乾乾淨淨的院子,齊劭愷驀地輕聲詢問:「為何你這麼執意要整理這個院子?」

  他想,她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否則不會這麼堅持。

  聞言,唐以淇不由得頓了頓,慢慢的喝了一口湯後,望著角落那株石榴,她緩緩道:「因為我想吃石榴。」

  「石榴?」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是有棵結出小小果實的石榴樹,不過齊劭愷覺得這理由不夠有力,淡淡輕哼。「想吃石榴可以買,不需要這麼費力。」

  「買的我不要,必須是這棵結出來的石榴才行。」非常堅持。

  「為什麼?」眉梢微揚,他難得好奇。

  「因為這棵石榴樹的石榴是我童年的味道,也是父親的味道。」眸心漾柔,唐以淇微微笑了。

  「父親?」

  「嗯.」輕輕點了點頭,她像似陷入久遠前的回憶,眸光矇矓起來。「我爸爸在我們姊弟倆很小的時候便過世了,對他,我幾乎沒有什麼印象,而張伯伯……就是這間房子之前的主人,從小就很疼我和弟弟,我想像中的父親形象,大概就是像他那樣,心中也一直把他當父親那樣看待。」

  「張伯伯很愛種植花花草草,這院子的花草樹木在他照料下,都是生機茂盛、綠意盎然,尤其那株石榴樹每年都會結出又紅又大的果實,從小到大,每當果實成熟,我都會來這院子摘石榴和張伯伯一塊吃,所以石榴的酸甜滋味是我童年的味道,也是對父親的味道。」

  話完,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覺得自己怎麼能說出這麼煽情又狗血的話,但是這些話卻又是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感覺。

  定定地凝視她,齊劭愷什麼也沒有說,低頭繼續吃著面,不過心中卻很清楚,從此刻開始,這座院子將任她自由進出了。

  木板迴廊上,兩人不再交談,只是靜靜地並肩坐著吃麵,可隱隱中卻似乎有股難以言喻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成形。

  「對了!院子的野草和雜物,我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下午我們一起去園藝店買些花卉回來栽種吧!」吃完了一碗公的面,唐以淇打了個飽嗝後,終於笑咪咪開口了。

  什麼叫作「我們」?

  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她納為行動的一份子,齊劭愷定定著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詢問:「為什麼我也得去?」

  「為什麼?」像似覺得他的問題很愚蠢,唐以淇瞠大了眼,表情非常控訴。「第一,院子是你的,當然得你親自去挑喜歡的花草回來栽種;第二,你不去,誰要付錢?我當免費勞工已經很犧牲了,你總不能還要我自掏腰包吧?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為五斗米折腰的上班族,很窮的耶!」

  「……」一陣無語,齊劭愷絕望的發現,她的理由太過充足,致使自己找不到話可反駁。

  難道下午真的得和她去園藝店嗎?他……只想躺回床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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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根本就是個宅男嘛!」

  在距離被拖著上園藝店,並且抱回一堆他自己也說不上喜歡或不喜歡,只是胡亂點選的花花草草回家栽種的那日的一個多月後,某一天晚上,當齊劭愷坐在電腦前看著外國股市時,身後的沙發上驀地傳來這麼一句讓他不知該高興跟上潮流,抑或是生氣受到侮辱的評論。

  「宅男?」舍下分分秒秒都在變化的股市走勢,他回頭,面無表情的直勾勾看著盤腿窩在沙發上吃石榴的女人,以眼神要她最好給個解釋。

  「沒錯,就是宅男!」重重點頭,唐以淇舔著被石榴汁液染成美麗嫣紅的指尖,笑嘻嘻說道:「你看你,除了買貓飼料和鮮奶外,可以連續好幾天都關在家不出門,這不是宅男是什麼?」

  這一個多月的觀察下來,她發現他真的是標準宅男一個,若非必要,完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直可堪比古代千金閨秀,實在太厲害了。

  「你明天不用來摘石榴吃了。」不輕不重的冷冷一句,卻異常準確的擊中死穴。

  「不要啊--」像被火箭炮給打中,唐以淇瞬間蹦地彈跳起來,淒厲慘叫著飛撲過來,巴住他的手臂,還不忘用指尖沾了口水點在眼角佯裝哭泣。「嗚……是我錯了,我不該說你宅,你只是自閉而已……」

  她以為她改說自閉,他就會比較高興嗎?

  嘲諷暗忖,看了看她眼角那顆「血淚」,隨即又瞧瞧本該潔白無瑕,可如今卻被印下十枚鮮紅「指紋」的袖子,齊劭愷真的……無言了。

  「呃……」順著他的視線,唐以淇也發現自己幹的好事了,飛快縮回染著艷紅汁液的十指,滿臉尷尬的乾笑。「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人真的不能犯錯,否則就得承擔這個錯誤。

  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齊劭愷體認到了某個事實--

  他錯了!打從得知她對那株石榴的感情,並且默許她自由進出自家院子後,他就犯下一個嚴重的錯誤。

  人,都是有侵略性的!當她攻佔了院子,過不了多久,就開始侵入屋內,潛入他的生活,以鯨吞蠶食的手法,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從生疏的鄰居,變成了三不五時拖他一起回家吃飯,並且隨時可能穿著寬鬆脫線的家居服,盤著腿邋遢窩在他的沙發上吃東西的女人。

  可以上一切都不是重點,真正令他覺得詭異的是,向來冷漠不與人太過親近的自己,為何卻唯獨讓她侵入自己的生活,接受她的干擾,且很神奇的竟然沒有絲毫厭惡的情緒,這不是正常的自己,到底他是怎麼了?

  微蹙著眉,齊劭愷非常認真地思考著。

  見他眉頭緊鎖,老半天不說話,唐以淇連忙展示誠意。「別這樣嘛!頂多我負責幫你把衣服上的石榴汁洗乾淨,保證清潔溜溜,怎樣?」如果連這樣還要計較,那就太小鼻子、小眼睛了。

  「算了!」找不出自己異常的原因,齊劭愷失神低語,放棄再想下去。

  「嘿!是你自己說算了的,那衣服你就自己洗,不關我的事了喔!」一聽他說算了,唐以淇馬上迅速接話,不給他後悔的機會。

  什麼不關她的事?她在說什麼?

  猛然回神,齊劭愷先是被她的話搞得一愣,隨即馬上反應過來,冷冷睨她一眼,正式回應先前的話。「對,算了!」

  其實不算了又能如何?他還沒無聊到為了一件衣服和她計較。

  見他冷淡地又將視線轉回電腦上,唐以淇邊吮著指尖上殘留的汁液,邊跟著研究螢幕上隨時在變動的數字與曲線,不到三分鐘,她忍不住好奇詢問--

  「你整天宅在家,日夜顛倒過生活,就是為了看國外的股市?」

  「我沒有宅!」冷冷的澄清,他不想莫名其妙當宅男。

  「好啦!好啦!不宅就不宅。」很敷衍的隨口應付,繼續追問:「你到底是幹什麼的?股票分析師嗎?」否則幹嘛老是熬夜盯著國外股市。

  對她顯而易見的敷衍,齊劭愷暗暗不悅,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後,這才回答道:「什麼都沒幹,自己投資些股票玩玩而已。」

  只是他玩的金額有點大,不過這沒什麼好說的。

  「哇--你等一下該不會說你一秒鐘有幾百萬上下的吧?」捧著臉故裝崇拜,唐以淇忍不住哈哈大笑調侃。

  「……」是一秒鐘幾百萬上下沒錯,不過他想就算他說了,她也不會相信,只會當作笑話來看。

  心下暗忖,齊劭愷懶得多說什麼,不過當眼角餘光掃見她因做出世界名畫「吶喊」的動作,導致兩頰雙雙留下五抹鮮紅汁液,滑稽模樣令人忍俊不禁想笑,而事實上,他也確實笑了。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唇角微勾,他淡聲問道。

  「什麼?」傻傻反問,還不知道自己臉上多了好幾道艷紅「彩妝」。

  「塗了油彩的印地安人。」話落,往她臉上的「彩妝」輕輕一抹,隨即將沾著石榴汁的指尖含在嘴裡,淡然評論,「味道不錯!」

  「哇--」總算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自作自受」,唐以淇驚聲慘叫地急忙抓起他衣服下擺往臉上猛擦,邊擦還邊不忘嗔怒抱怨。「你幹嘛不早說?竟然還說我像印地安人,真過分……」

  默默無言的瞪著她硬把自己的衣服下擺當作毛巾擦臉,齊劭愷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唉……他這件上衣算毀了,隨她了!

  手忙腳亂的把臉擦了個乾淨後,唐以淇迅速朝週遭掃了一圈卻始終沒瞧見某只大肥貓身影,當下不由得狐疑。「獨眼呢?」

  從剛剛就不見它,是跑哪兒去了?

  「最近它常整夜不見蹤影,天亮才回來,可能又跑出去了吧!」對愛貓,齊劭愷並不會限制其行動,時常任它消遙自由的到處鬼混。

  「哦!」無意義的應了一聲,靈動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啊轉,眼看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電腦螢幕上的股市走盤,唐以淇似乎有話想說,遲疑了一下後,終於下定決心--

  「嗯……那個……你整天待在家,應該很無聊、很悶吧?」先丟下誘餌。

  淡淡瞥了她那明顯刻著「陰謀」兩個字的臉龐一眼,齊劭愷才不上鉤。「並不會!」

  「哇--你幹嘛一口就殲滅我的希望啊?」悲憤至極,某個心懷不軌的女人抓著他抗議哀號。

  嗚……哪有才提個頭就馬上被秒殺,這算什麼嘛!

  果然有陰謀!

  心中猜測成真,耳膜又飽受「噪音」摧殘,讓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不過還是給她機會把陰謀老實招出。「你到底有什麼企圖,說吧!」

  一聽機會來了,唐以淇兩眼一亮,尖叫頓止,笑得極為諂媚奉承,飛快說出今晚賴在他這兒的主要目的。「後天我們公司舉辦烤肉活動,可以攜伴參加,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去!」一秒鐘也沒猶豫,他斷然拒絕。

  「就當是幫我一個忙,拜託!」可憐兮兮地雙手合十哀求,只差沒跪下來了。

  「為什麼?」清冷嗓音淡淡詢問,他相信獨自參加公司活動的人絕對不少,沒道理她不行。

  「哎呀!這一時很難解釋清楚啦!」懊惱地噘起嘴,唐以淇想到最近的慘狀,心中就滿腔怨恨。「簡單的說,就是公司裡的一個主管,最近也不知道是被雷給劈到,還是哪條神經打結,莫名其妙放話說要追我,天天糾纏不休,不管我明示、暗示,甚至連有男朋友這種謊話都說了,他還是不死心,真是煩死了!」

  嗚……雖然她很缺桃花,但這種爛桃花,她不想要啊!

  有人喜歡她,在追她?

  不知為何,乍聽此消息,齊劭愷竟愣住,一股莫名的不適感在胸口悄悄蔓延開來,只覺得……覺得惱火!

  是的,他的心頭有一股悶火在燒,但卻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

  「既然有男人喜歡你,你就讓他追啊!」暗暗深吸一口氣,將心口那股沉鬱的不適感強壓下去,他冷冷的吐出如冬天寒風般刺骨的冰嗓。

  「我是『外貌協會』的好不好!」氣急敗壞的嗔叫,唐以淇抱頭哀號。「我承認我膚淺,無法接受一個集禿頭、大肚腩、口臭和老愛毛手毛腳於一身的男人啊!」

  嗚……原諒她只是一個正常的年輕女子,修為還沒高到可以擁有如此的變態品味去欣賞這麼「極品」的男人。

  外貌協會?

  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得知她對那男人沒興趣,齊劭愷胸口那股沉鬱悶氣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嘴角還隱隱往上微勾,隨即想到什麼似的,神色驀地一正,皺眉追問:「那男的對你毛手毛腳?」

  「大部分時候我都有躲開啦∼∼不過有時很難避免……」哀哀歎氣,淚眼汪汪的抓著他鬼哭神號。

  「求求你大發慈悲,陪我一起去參加烤肉活動,假裝是我男友亮一下相,讓那個禿頭變態死心吧!」嗚……她要求的不多,就只是這樣而已啊!

  「……」無言地瞪著她哀求的小臉,齊劭愷突然覺得頭疼了。

  「喂!身為鄰居,你還有沒有義氣啊?」看他老半天不回答,唐以淇急了,漲紅著臉挾恩要脅。

  「就算你不講義氣,至少看在我三、兩天就請你去我家吃飯的份上,也該報這份恩情了吧!」做人要懂得感恩哪!

  「……」陷入更深、更長的沉默中,齊劭愷終於澀澀開口,「你沒聽過大恩不言謝嗎?更何況那根本不是大恩!」

  「確實不是大恩,不過算是小小恩情。」緩緩的,唐以淇露出一記甜得足以膩死人的微笑,一臉的氣定神閒。「正所謂大恩不言謝,小恩要常報,是該你挺身報答的時候了。」

第四章

  干!林北今天很不爽,僕人和隔壁那個女人一起去烤肉,竟然不帶我去。

  幹幹干!有香噴噴的肉,怎麼可以少了林北?林北也想吃啊!

  哼!僕人別以為留下滿滿一盆的貓飼料就可以安撫林北,貓飼料和肥美多汁的烤肉是可以相提並論的嗎?

  沒烤肉吃,肚子很餓,沒體力寫雜記,今天到此為止,不爽寫了。

  最後,林北還是要滿腔怨氣的補聲——干!

  外雙溪,一個假日休閒、烤肉戲水的好去處,今日不例外的依舊車水馬龍,人潮眾多。

  雖已入秋,天氣稍涼,溪邊仍有不少遊客脫光腳丫嬉戲玩水,至於烤肉區內則是煙霧瀰漫、肉香四溢,到處可見一圈又一圈圍著炭火邊烤肉邊悠閒說笑的人們,而就在這些喧擾紛雜聲中,隱隱夾雜著好奇又八卦的熱烈討論——

  「以淇,原來你真的有男友了!」有人精神大振。

  「就是!就是!本來以為你是為了拒絕『真自嗨』而編的借口,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對方還是帥哥一枚。」有人興奮尖叫。

  「是個帥哥沒錯,不過看起來冷冷淡淡,好像挺難親近的。」看著遠離眾人,獨坐在溪邊的清冷俊男,有人理智觀察。

  「冷淡難親又如何?這種男人和『真自嗨』站在一起,你們自己說,你們會選誰當男友?」更有人一針見血指出重點。

  果然,重點就是重點,此話一出,群聚在一起邊烤肉邊聊是非的女同事們頓時默契十足地互覷一眼,隨即異口同聲大喊——

  「選帥哥!」話落,不約而同爆出哄然大笑。

  哈哈哈……實在不是她們這些女人只重外表而不重內涵,而是當一個男人沒有外表又沒內涵時,寧願選個讓自己養眼的。

  而很不幸的,曾志海——因姓名諧音加上明明是只癩蛤蟆,卻自以為是王子,所有女人都暗戀他,是以被公司女性職員暗中冠上「真自嗨」為綽號的業務部主任,就是個這樣一個沒外表又沒內涵的男人。

  「我被『真自嗨』給盯上已經夠淒慘了,你們這些女人竟然還拿來當笑話說,有沒有同事愛啊?」滿心悲憤,唐以淇遷怒地將烤肉架上所有已經烤熟的食物全掃進自己的盤子中,不給她們留下一丁點碴。

  「哇——這樣太過分了啦……」

  「我的肉!我的肉啊……」

  「唐以淇,我們詛咒你肥死……」

  正準備要大啖美食的眾女們,眼看所有烤好的肉全被劫走,頓時像死了爹娘般紛紛發出如喪考妣的淒厲哀號。

  「嘿嘿嘿,放心!人家我要去餵我的親親男友,肥不到我的。」捧著滿盤燒烤,唐以淇故意露出甜滋滋的笑,存心氣死這群小姑獨處的同事。

  「好討厭的人,滾去和你男友你儂我儂吧!」才剛和男友分手的某女終於看不下去,滿腔怨恨的朝她丟了塊小木炭,替眾人伸張正義。

  哈哈大笑,唐以淇對同事們揮了揮手,隨即捧著滿盤香噴噴的燒烤朝那個不與人打交道,獨自坐在溪邊石頭上的孤僻男人奔去。

  奈何,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天也往往不從人願,只見她沒跑幾步,就被一隻打橫斜進來的手臂給攔截了。

  「呃……曾主任,有什麼事嗎?」看著眼前這個五短身材,才三十出頭卻已發稀肚凸,讓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唐以淇心中想哭,可臉上卻還得強擠出笑。

  嗚……上天待她不公,為何給她這種爛桃花?

  誰來告訴她,到底這個「真自嗨」喜歡她什麼,她發誓她一定會改的。

  「唐以淇,你是什麼意思?」泛著油光的肥臉漲得通紅,曾志海噴著口水激動質問,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光了。

  「什、什麼什麼意思?」膽戰心驚的反問,眼見他「甘露遍灑」,唐以淇不著痕跡地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卻還是逃不過被「恩澤」的命運,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連天。

  「你還問我?你都已經是我的女友了,竟然還帶別的男人來參加公司活動,這是故意給我難看嗎?」口水漫天飛噴,曾志海一副抓到老婆紅杏出牆的狂怒樣。

  女友?誰是他女友了?她沒這麼不挑食的!

  像似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唐以淇完全傻眼,忍不住鬼叫起來。「曾主任,你在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成為你的女友,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媽啊!聽見這種話,她今晚肯定會作噩夢的。

  「我都已經向公司的人放話說要追你,你當然就是我的女友了。」一臉看上她是種恩賜的嘴臉,曾志海驕傲道:「我堂堂一個業務主任,不僅有房、有車、有地位,還年收入百萬,什麼都不缺,像我條件這麼好的男人,哪個女人不喜歡?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偷偷暗戀著我的,雖然你只是個小小的總機小姐,學歷、收入都比不上我,不過放心吧!既然我看上你了,就不會嫌棄你,你可以當我女朋友的。」

  阿娘喂!這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快派人來把這自嗨男給抓回去吃藥,他的幻想症發作了啊!

  簡直不敢相信有人可以自嗨到這種程度,唐以淇不由得嘴角一陣抽搐,礙於對方畢竟也是個業務主任,自己不好得罪,當下只能忍下到了嘴邊的冷嘲熱諷,強擠出笑——

  「曾主任,你的條件這麼好,我小小一個總機,真的配不上你,我相信你的真命天女一定比我好上千百倍,如今正等著你去尋找她,千萬不要浪費時間在錯誤的人身上啊!」老天爺啊!拜託就讓她千山獨行,不必他相送啦!

  「我不是說過了,雖然你配不上我,但是我不會嫌棄你的。」擺出一副寬容大量的表情,曾志海很高興她有自知之明。「放心吧!雖然你今天帶別的男人來,讓我很沒面子,但是只要你知錯能改,我可以原諒你。」

  什麼叫知錯能改?什麼叫他原諒她?若奧運有自嗨比賽,這個死禿頭大肚男絕對可以打敗群雄,拿下金牌!

  額頭隱隱跳動的青筋瞬間爆裂,被騷擾多時的不爽情緒終於如火山爆發般炸開,唐以淇再也不顧情面的撕破臉,火大怒吼——

  「你不嫌棄我,我嫌棄你好不好?什麼叫作你要追我,我就是你的女友了?你要不要乾脆去總統府前面宣佈你是總統算了?人要自嗨也不是嗨這樣的,明示、暗示的話都說了,連男友都帶來了,你還聽不懂人家的拒絕嗎?」

  「再說,本人是『外貌協會』會長,論長相、論身材,你這模樣我都看不上眼,懂不懂?看不上眼!」愈說愈氣,到最後已經是人身攻擊.

  她這一尖聲怒叫,頓時引來眾人側目,尤其是同公司的職員更是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甚至隱約還可聽到一些女性職員的竊笑聲,而這些都讓曾志海的面子大失,下不了台,一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老羞成怒地一把抓住她臂膀,脫口羞辱大吼——

  「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總機,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竟然姿態還擺得這麼高?給臉不要臉……」

  「是這樣嗎?」驀地,一道冷如千年寒冰的嗓音驟然響起,原本一直離眾人遠遠的齊劭愷,不知何時已來到兩人身邊,修長大掌以著看似輕鬆,實則極為可怕的手勁緊緊鉗住抓著唐以淇臂膀的肥豬手,清冷臉龐波瀾不興,可嚴峻眼眸卻隱隱燃燒著兩簇滔天怒火。

  「哇——」殺豬般的淒厲慘叫瞬間響徹雲霄,手腕像似要被人給捏碎的劇烈疼痛讓曾志海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差點丟臉地癱軟在地上。

  一得到自由,唐以淇飛快躲到齊劭愷身後,同時緊張地揪著他衣衫,慌亂叫道:「劭愷,你快點放開他,我沒事的。」

  天啊!地啊!保佑「真自嗨」沒事,否則若被他告傷害罪,那就倒楣透頂了。

  在刺耳嚎叫聲中,齊劭愷偏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確定她真的沒事後,這才冷冷哼了一聲,嫌髒般地飛快甩開肥豬手,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森寒神色警告,「你再敢碰她一根寒毛試試看!」

  慘白著一張油臉,曾志海沒種的退到了安全範圍後,才有膽嗆聲。「你你你……別以為你力氣大了些,我就怕你!敢得罪我,她也別想在公司好過……」

  「得罪你又如何?有你這種員工,你們公司是養豬戶嗎?待在養豬戶很了不起嗎……」冷嘲熱諷,齊劭愷雖然平日冷冷淡淡話不多,可真要毒舌起來,也是很有威力的。

  「喂,夠了喔!」輕扯著他的衣袖,唐以淇以著只有他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嘀咕,「我們公司很不錯的,你不要害我真的得離職啊!」

  話落,看了「真自嗨」一眼,忍不住噗地一聲偷笑起來。

  養豬戶?虧他想得出來。

  聽聞她的嘀咕警告,齊劭愷不置可否地又輕哼了一聲,臉色不善的將她手中的盤子往旁一放,隨即二話不說,拉著人掉頭就走。

  心知肚明自己繼續待下來也很尷尬,唐以淇便也不反抗,乖乖地隨著他閃人,留下一群瞠目結舌看好戲的公司同事。

  等兩人走遠,消失了身影,目瞪口呆的一群人才終於回過神來,轟地一聲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詭異的眼神還不斷朝臉色忽紅乍白、難看至極的曾志海瞟去,其中,與唐以淇較為交好的那幾個女職員討論得更是熱烈,崇仰之心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以淇的男友幹得好,男人就該這樣……」

  「終於有人給『真自嗨』難看了,我們已經忍他很久了……」

  「沒錯!沒錯……」

  「拜那個自嗨男之賜,我們公司都成了養豬戶了,屈辱難以洗刷,真是好委屈啊……」

  此話一出,眾女不由得眼眶含淚,萬分悲憤的朝那頭「豬」瞪去……

  嗚……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都是他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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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那個人不是……

  「停車!」猛然驚見對面馬路那抹熟悉的身影,溫紹恆飛快出聲要司機停下疾馳的車子。

  只聽他話一出,司機緊急踩下煞車,霎時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刺耳聲驟然響起,待車子停穩後,他緊張回頭詢問——

  「總經理,發生什麼事了?」總經理的個性沉穩,做事有條有理,為他服務的這些年來,從不曾發生過這種突然命令他緊急煞車的事情,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沒什麼!」心不在焉的要司機別緊張,溫紹恆滿心的注意力全被對面馬路牽手並肩而行的那對男女給引去。

  不!正確的說,是被那個長相清俊、氣質偏冷的男人給引去。

  就見那男人俊臉沉凝、神情冷峻,看似非常惱怒,可牽著女人的大掌卻始終握得牢實,未曾稍放;至於被他拖著走的清秀女人則似乎有點眼熟……

  啊!對了!那年輕女子不就是公司裡的總機小姐嗎?他每天進公司時,幾乎都會瞧見的,難怪眼熟了。

  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劭愷怎會認識公司的總機小姐,而且交情似乎還不錯呢!

  若有所思地望著性情冷淡、不太愛理人的好友,竟破天荒的緊牽著女人走在一起,溫縉恆興味的笑了。

  近來有點忙,好一些日子沒有去找好友,竟不知他總是窩在家不出門的生活有了變化,若不是今天因為一些事情耽擱,延遲了些時間才趕來公司為聯繫員工情誼而舉辦的烤肉活動,還不會碰上這麼有趣的事情呢!

  心下有趣的暗忖,溫紹恆微微一笑,目送那對男女漸行漸遠後,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對前座的司機溫雅吩咐,「開車吧!」

  呵……決定了!今晚就去找好友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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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他非常、非常的憤怒!

  之前,聽她說被糾纏,甚至被毛手毛腳時,他心中確實有股無法言喻的不適感與惱火,但卻從來沒想到當真正親眼目睹那男人以肥豬手抓住她,並且不要臉的說出那些令人瞠目結舌的鬼話時,自己會如此的憤怒。

  是的,憤怒!

  而且那把熊熊怒火來得又急又快,如滔天巨浪般襲捲全身,瞬間將他的冷靜與理智焚燒殆盡,一反自己平日個性地憤怒衝上前去捍衛她,恨不得將那只碰過她的肥豬手給捏碎。

  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未曾有過如此激烈的情緒波動了?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異常,齊劭愷不由得一怔,快步疾走的步伐也隨之頓住,卻讓後頭被他一路拖著走的女人來不及煞車,正面直撞上他的後背,就聽「砰」地一聲悶響,隨即——

  「哇!」吃痛慘叫驟然響起,「以鼻擊背」的唐以淇疼得眼冒金星,下意識以手捂著發紅的鼻子,淚眼汪汪的控訴,「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嗚……幸好她沒有整形墊鼻,否則這一撞還得了,恐怕人工軟骨都走位了。

  「這樣也能撞上來?你瞎了嗎?」回過身,齊劭愷冷著臉瞪人,可修長大掌卻異常輕柔的移開她的手,迅速而小心的檢查著,就怕她的鼻子撞出傷來。

  「我怎麼知道你會突然停下來……」不敢相信他還有臉罵人,唐以淇一張臉邊被他左移右挪檢查的同時,嘴上還不忘嗔怒控訴。「我的鼻子雖然不算頂高,但是也不塌啊!若你害我向麥克傑克森看齊,我絕對會詛咒你一輩子的……」

  當作沒聽見威脅,齊劭愷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淡淡道:「放心吧!你和麥克傑克森無緣了。」

  「最好是這樣啦!」恨恨的瞪他一眼,唐以淇摸了摸還有些微疼的鼻子,想起方纔他在「真自嗨」面前護衛她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暖洋洋的,笑咪咪的開心道:「剛才多謝你了。」

  呵呵……方才被他一路拖著走,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趁現在有時間,把心中的謝意趕緊說了,免得被人非議她沒禮貌。

  她這一提,齊劭愷的腦中又浮起曾志海抓著她的景象,俊臉為之愀然變色,眸底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那頭豬常這樣對你嗎?」

  「最近這一個月才這樣,以前他的目標不是我。」聳了聳肩,說起「真自嗨」,唐以淇就很無奈。

  「那為何最近轉向你了?」滿心不悅,他冷聲質問。

  「因為以前的『目標』被纏得憤而離職了啊!」無聲歎了一口長長的氣,她感到萬般悲怨。

  唉……以前她非常同情那個被糾纏的「目標」,但萬萬沒料到,在「目標」離職後,被同情的變成自己了。

  嗚……難道她也要落得「憤而離職」的下場了嗎?

  「這是辦公室性騷擾!」忍不住皺眉,齊劭愷沉聲道:「怎麼沒向公司反應?」一家好的公司是不該有這種事情發生的。

  「其實女性職員,大家私下都非常不滿,也不是沒向業務部的經理抗議過,但是人家業務跑得好,業務部經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我們又只是小角色,也不可能有機會去越級向總經理告狀。」撇了撇嘴,唐以淇早就清楚職場的現實與無奈了。

  「爛公司!」簡短三個字,齊劭愷冷冷地下了評論。

  「也不能這樣說啦!」搔了搔頭,唐以淇倒是很公正客觀地幫公司說話。「除去『真自嗨』這個因素外,其實我們公司是很不錯的,不僅福利好、制度佳,薪水也不賴,可是很多人擠破頭想進來的。」

  就是因為公司真的很不錯,先前可憐的「目標同事」才會隱忍了那麼久,最後實在是受不了才憤而離職;悲哀的是,現在卻換成自己在隱忍了,可是……請原諒她沒有「目標同事」堅忍不拔的傳統美德,才忍了一個月就爆發了。

  唉……經過今天的爆發後,想來往後在公司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想到這兒,唐以淇不禁垮下了臉,臉色慘澹至極。

  「你們公司叫什麼?」明顯不贊同她的話,齊劭愷哼聲詢問。

  他想,改天有空問問溫紹恆,看這家爛公司的主事者是誰,竟沒水準到用了那種肥豬般的下屬,還任由女職員被騷擾。

  「我們公司是『捷德電子』啦!」雖看出他的不以為然,唐以淇還是很驕傲的報出公司名。

  「捷德電子」?為何覺得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感覺挺耳熟的。

  微蹙起眉,齊劭愷沉吟思索,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聽過,最後懶得再深究,清冷眼眸沉沉凝睇她忽轉苦惱的小臉,忍不住詢問:「怎麼了?」

  「唉……我今天這樣大爆發,看來注定以後要常被那個『真自嗨』給刁難了。」歎了口長長的氣,她苦著臉滿心鬱悶。

  這年頭不景氣,工作可不好找,加上公司的一切真的很不錯,實在不想因為那個討厭的人而辭職,可是若咬牙苦撐,三不五時被「真自嗨」賞排頭吃肯定是免不了的。

  唉唉唉!為了五斗米而折腰,這就是人生啊!

  一聽她打算繼續在那間公司工作,齊劭愷頓時心火又起,想到那頭肥豬會繼續騷擾她,臉色更是鐵青難看,氣怒斥責,「幹嘛還要待在那種會被騷擾的公司?辭職算了!」

  她到底懂不懂得保護自己啊?

  「辭職你是要養我嗎?」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唐以淇噘嘴嘟囔,「現在工作很難找耶!」

  吼!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像他這種不用吃人頭路,也不用看老闆臉色的SOHO族,一點都不瞭解上班族的苦處啦!

  「我……」養你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待意識到自己毫不思索的直覺反應竟是如此答案時,他驚得愕然愣住。

  他竟然會有願意養她的念頭,甚至還覺得這件事若能成真,那種感覺應該不壞。

  老天!他……究竟是怎麼了?

  以為他被自己嚇得不敢說話,唐以淇忍不住哈哈大笑,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開玩笑的啦!若我真的辭職,也不可能要你養我啦!」

  哈哈哈……兩人非親非故,只是關係不錯的鄰居,他若真答應,她也不敢啊!

  心中又驚又訝,卻無法承認自己剛剛竟然認真了,齊劭愷故作冷淡的覷了她一眼,若無其事轉移話題。「肚子餓不餓?」

  快中午了,剛剛又沒吃到烤肉,她應該餓了。

  「餓!很餓!」誇張地捧著肚子,她飛快點頭,同時還不忘補充,「你把我從烤肉活動中拖出來,害我沒有吃到半口,為了補償損失,午餐就讓你請了!」

  本來就打算要請她!

  唇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齊劭愷噙著淡淡的笑意,什麼也沒多說地便再次牽起她的手就走,彷彿這樣的舉動是再自然也不過了。

  而唐以淇則是傻傻的跟著他走了好一會兒後,才猛然驚覺……

  嚇!他怎麼牽著她的手,還牽得這麼自然?先前為了拖她離開烤肉區,拉著她是很自然,可是現在沒有必要了吧?

  要抽回來嗎?可是突然抽回來,好像也很奇怪……

  算了!算了!當作老天爺為了補償她剛剛被肥豬手抓到的委屈,現在換個帥哥來讓她吃吃豆腐,這樣也不錯!

  況且,身邊這個帥哥還是屬於極品級的,她算是賺到了!

第五章

  林北實在金不爽,僕人和隔壁的女人還沒回來,害林北一隻貓孤伶伶的在等他們打包好料的回來孝敬,結果等到現在還不見一個影。

  干!他們是忘記林北了嗎?林北注定今天要餓死在這間破房子裡了嗎?

  蝦米?說還有一大盆貓飼料,林北餓不死?

  干!林北之前不是說了,貓飼料是安撫不了林北的。

  林北為了志氣,今天寧願餓肚子也不吃貓飼料,非等他們包好料回來不可,不過肚子真的愈來愈餓了,林北會不會真的餓死?需不需要寫遺書呢?

  干!餓死實在有辱林北的威名,氣死林北了!

  在烤肉活動中早退,兩人搭車回到市區後,鑒於有人要請客,唐以淇本著揩油就揩到讓對方肉痛的精神,毫不客氣的故意挑了一間自己平日絕對不可能進去消費的超高級餐廳,壞心的想欣賞某人在瞧見菜單價目表時,可能出現的精采表情。

  可惜,她的如意算盤落空,打從進餐廳坐下來,到翻開菜單點菜,對座的男人的表情始終如一,連眉毛也不曾稍稍挑動一下。

  好吧!如果不是他家大業大,根本不把這點錢看在眼裡,就是他對她真的很大方,而不管是兩者中的哪一個原因,反正她都有豪華大餐可以吃,心情都很高興啦!

  心下暗忖,唐以淇忍不住偷偷竊笑起來。

  「在笑什麼?」從菜單上抬起眼眸,就見她一個人不知在開心些什麼,齊劭愷不禁感到奇怪。

  「沒有啊!」忙不迭搖頭否認,可紅潤的唇瓣卻依舊往上彎得老高。

  「看來你的心情很好。」輕輕的,他的嘴角也往上微勾,顯然也被感染了好心情。

  「有大餐吃,當然心情好。」毫不否認,唐以淇眼睛都笑瞇成一直線了。

  吃頓大餐而已,也能開心成這樣?

  齊劭愷為她的容易滿足而搖頭失笑,向來清冷的嗓音不自覺地隱隱漾柔。「決定好點什麼了嗎?」

  「好了!好了!」連連點頭,心中偷偷決定要點最貴的來吃垮他。

  見她開心,齊劭愷不知為何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很快的招來服務生點菜,並且還加點了一瓶紅酒。

  不久,菜色一一送上,兩人邊吃邊聊——當然,大部分時間是她說他聽,不過氣氛倒是一直都很好,可說是賓主盡歡。

  就這樣聊著、吃著,最後主菜都撤了下去,終於送上餐後甜點——提拉米蘇,唐以淇兩眼瞬間迸出晶亮光彩,等服務生一退下去,她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耶!」嚥下口中香甜濃郁的提拉米蘇,唐以淇偷空飛快詢問:「你玩股票賺很多嗎?」

  看他從來沒有出去工作過,可在金錢上好像也不虞匱乏,讓人不得不作此懷疑。

  「還好,養得活自己。」似乎有些奇怪她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齊劭愷淡聲回答,沒說出口的是,他確實賺了不少……

  不!若以一般人的標準來看,應該是很多,非常非常的多,多到她可能工作一輩子都賺不到那個數目。

  「唉……真好!」羨慕的輕歎著氣,唐以淇狠狠的挖了一大塊提拉米蘇塞進嘴裡,眼中滿是怨妒。

  「閒閒在家點點滑鼠、下下單,就可以財源滾滾來,叫我們這些每天朝九晚五,不時要看上司臉色,每個月才領那麼一點死薪水的上班族怎麼不嫉妒?」嗚……人生而不公啊!

  「……」萬分無言,齊劭愷不想糾正她,專業投資人可不是像她想的那樣「閒閒在家點點滑鼠、下下單」,而是每天都要查一堆資料,研讀最新的財訊消息,在瞬息萬變的股海中,迅速且準確的判斷出何時該拋出或買進。

  雖然他天生對數字極為敏銳,在大學時期便懂得投資,但也是花費了許多心血,才有如今準確的眼光,確保自己的投資穩賺不賠。

  「你說,我要不要也來玩股票,看能不能賺一點?」驀地,她興致勃勃的詢問。

  「你知道怎麼看財報嗎?」冷冷的,齊劭愷反問。

  「呃……不懂!」被問得愣住。

  「你知道什麼是損益比嗎?」

  「不、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叫交割結算,什麼是除權除息,什麼是空頭、多頭,什麼又是流動比率……」面無表情地一口氣念出一長串投資人該懂的基本名詞,齊劭愷連喘也不喘一下。

  霎時,唐以淇聽得瞠目結舌,尤其他每說出一個名詞,她就搖一次頭,而且還愈搖愈心虛,最後只能羞愧的漲紅了臉,哀叫求饒,「哇——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連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懂,你跟人家玩什麼股票?準備當冤大頭被宰嗎?」冷言嘲諷,齊劭愷毫不給面子。

  「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掩面哀號,悲泣自己的無用。

  嗚……她承認自己是天生的理財白癡,但他有需要這樣打擊她嗎?

  冷言冷語的將她給徹底擊潰了,齊劭愷這才緩緩漾出笑來,伸出大掌揉了揉她沮喪低垂的腦袋。「人要懂得理財投資,若不懂,學就會了,但絕對不能什麼都不瞭解就一頭熱地貿然栽進去,那樣有再多的錢都不夠賠,知道嗎?」

  驚愕的發現他竟然用一種給人感覺很溫柔、很寵溺的方式在揉著自己的腦袋,唐以淇不由得愣了一下,粉嫩雙頰竟無法控制地發紅熱燙起來……

  見鬼了!他不是一向都很冷淡的嗎?怎麼這會兒突然對她這麼溫柔?讓她感覺好害羞啊!

  「知、知道了啦!」低聲咕噥著,深怕被他發現自己臉紅耳熱,心跳瞬間飛跳一百的異樣,唐以淇只能埋頭狂吃甜點藉以掩飾自己的無措。

  沒兩三下,她迅速掃光了自己的那份提拉米蘇,最後,垂涎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面前那盤始終沒有動手的甜點上。

  敏銳的察覺到她口水滴滴的貪吃樣,齊劭愷唇角微微一勾,很自動的將自己的那份甜點推到她面前。「你吃吧!」

  「嗚……你真是個好人,請讓我親吻你的腳趾,以示我心中萬分之一的感謝吧!」感動得雙手緊握,唐以淇眼泛淚光地瞅著他,僅僅一塊蛋糕就可以讓她出賣人格,毫不羞恥的說出如此噁心巴拉的諂媚話。

  為什麼這麼噁心的話,她可以說得這麼順?

  齊劭愷百思不得其解,可卻被逗得低低笑出聲來,邊啜飲著紅酒邊看她一臉滿足的吃著甜點,忍不住好奇詢問:「你這麼喜歡吃提拉米蘇?」

  「不只提拉米蘇,只要是有巧克力的甜點,我都很愛啊!」邊吃邊回答,她忙得很呢!

  原來如此!

  恍然點頭,齊劭愷趁她忙著享受甜食之際,揮手招來服務生,悄聲交代了幾句後,只見服務生連連點頭的迅速退了下去,而他則不自覺地噙著淡淡淺笑,邊啜飲紅酒邊欣賞她每吃一口便忍不住歡愉地瞇起眼的滿足樣。

  好一會兒過後,她終於把第二份的提拉米蘇給掃光了,開心的癱在椅子上笑得像隻貓般饜足,就在這個時候,齊劭愷卻倏地抽起紙巾傾身向前……

  「你、你要幹嘛……」被他愈來愈逼近的俊臉給嚇了一跳,唐以淇有些慌亂地輕叫起來,然而話還未完,只覺眼前一花,唇邊被人輕輕按壓了一下,隨即就見他挺直身恢復原有坐姿。

  「沾到了。」含笑地搖了搖沾了巧克力的紙巾,好似幫她拭嘴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噢……謝、謝謝!」結結巴巴地道謝,她漲紅著臉尷尬抗議。「你跟我說就好,我可以自己擦啦!」

  要死了!他知不知道他這種舉動是會讓女孩子臉紅心跳,甚至誤會的。

  聞言,齊劭愷驀地一怔……

  是啊!她明明可以自己來,為何他卻無意識的對她做出這種親密舉動?向來他就不是一個會主動觸碰別人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的,可為何對她,他卻例外了?

  「你不可以對女孩子做出這麼溫柔的舉動啦!」諄諄教誨,唐以淇慎重警告。「還好今天對象是我,不然你就等著被誤會你對人家有意思了。」

  不知為何,聽她這麼一說,齊劭愷竟隱隱有些不快。「那你怎麼不誤會?」

  「呃……你要我誤會?」唐以淇傻眼反問。怪了!這男人是怎麼回事?好像她不誤會,他似乎還不高興呢!

  其實她也是一般的女孩子,他剛剛那種帶點親密的舉動,她也是會害羞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而已啊!

  「……」被堵得窒言,齊劭愷不知道該說什麼,正確來說,是他還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當下決定轉移話題。「要回去了嗎?」

  「好啊!」反正揩完油,酒足飯飽了,可以心滿意足的回家補個覺,度過懶洋洋的午後時光,多麼美好啊!

  點點頭,齊劭愷再次揮手,不一會兒,服務生前來結帳的同時,還送上兩隻裝著餐盒的精美袋子。

  「先生,這是您吩咐的。」咧著親切微笑,年輕的服務生恭敬的將兩隻袋子交給他。

  「謝謝。」頷首道謝,齊劭愷從皮夾拿出金卡給對方。

  「請稍等一下,馬上回來。」收過信用卡,服務生很快退下去刷卡結帳了。

  等服務生離開了,唐以淇看著桌上的紙袋,忍不住疑問:「是什麼啊?」

  「一些巧克力的甜點,給你的。」將其中一個紙袋塞給她,齊劭愷淡淡說道。

  巧克力甜點?給她的?

  唐以淇愣了一下,隨即開心的露出燦爛笑顏,欣喜道謝,「謝謝!」

  呵呵……沒想到他知道她喜歡巧克力的甜點後,竟然還特地讓餐廳外帶了給她,讓她有得吃還有得拿,實在太令人感動了。

  「嗯。」微微點頭輕應一聲,不知為何,齊劭愷竟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你手中提的那袋又是什麼?」滿臉粲笑,忍不住好奇又問。

  「這個啊……」帶著有趣的笑意,齊劭愷非常瞭解自己養的寵物。「這是要回去賄賂獨眼的。」

  呵……高級牛排一份,獨眼應該很愛的。

  吼!一隻貓還吃這麼好,難怪獨眼會肥到不成貓形,根本就是他造的孽嘛!

  正當唐以淇竊笑暗付之際,服務生去而復返,將金卡與帳單送了回來。

  見狀,齊劭愷收回金卡,並且迅速在單子上簽完名,起身正準備與她一起離開時,驀地,一股像似被人緊緊盯住的詭異違和感襲來,讓他下意識的回頭朝後瞧去……

  是她!

  一雙存在久遠記憶裡的秋水明眸無預期的躍進眼底,齊劭愷唇邊笑意瞬間逸去。

  而那眼眸的主人似乎也沒料到會遇見他,美麗柔媚的臉龐霎時掠過各種複雜神色,艷麗紅唇幾度張闔似要喚人,可最後所有的聲音卻還是消失在嘴裡,只能無語的與他沉默凝睇。

  「怎麼了?」一旁,唐以淇見他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久久不動,當下不由得奇怪詢問,同時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朝他的視線方向掃去……

  哇——好有氣質的美女喔!

  就算身為女人,唐以淇還是被那成熟嫵媚的美女給驚艷到,忍不住悄聲道:「你認識?要上去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冷冷的,他面無表情說道,隨即又自動地牽起她的手,迅速朝餐廳大門走去。

  「咦?真的不用嗎……」忍不住頻頻回頭,唐以淇隱隱覺得他有點古怪,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怪,在滿頭霧水下,最後還是被他給強硬拖走了。

  而餐廳內,那雙秋水美眸卻始終幽幽凝視著兩人身影遠去,未曾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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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齊劭愷的住處來了某個不速之客。

  「怎麼又來了?」瞪著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齊劭愷嘀咕。

  是!他是有想找溫紹恆問一些事情,不過只限於在電話中聊聊而已,沒想到電話都還沒打,這個囉唆的男人倒是先來了。

  「怕你餓死,送吃的來。」面對顯而易見的冷淡,溫紹恆絲毫不以為意,再次提著兩大袋微波食物朝廚房走去。

  任由他去,齊劭愷逕自窩在電腦前專心研究著網頁上的圖文介紹,神情甚是專心。

  不一會兒,當溫紹恆回到客廳時,就見獨眼搖著尾巴高傲的堵在自己腳跟前。

  「喵——」此路是我開,此屋是我窩,若要此處過,獻出美食來。

  見狀,溫紹恆似乎也很瞭解獨眼習性,當下不由得失笑地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乾燥肉條,企圖收買這個家中的「老大」。

  哪知獨眼只是看了一眼後,立刻眼神不屑地轉身走了。

  「喵!」干!當林北是乞丐,這種粗俗的乾燥肉條就可以收買嗎?沒有下午僕人帶回來的高級牛排那種等級,林北一概不接受。

  「我……被嫌棄了嗎?」看它不屑一顧,跩跩的逕自走了,溫紹恆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老天!為何他有種被一隻肥貓看不起的感覺?

  聞聲,齊劭愷回頭瞄了一眼他手中的肉條,認真的點頭。「是被嫌棄了。」

  尤其下午獨眼才享受了一頓高級牛排大餐,相較之下,他手中的肉條真的是太寒酸了,難怪獨眼不屑吃。

  被這麼一說,溫紹恆只能無言的默默收回肉條,想起方才打開冰箱看到的景象,溫文的臉龐不由得泛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玩味笑意,決定開始套話。「你冰箱內的鮮奶存貨比以前少多了,是不是最近吃得比較『正常』了?」

  什麼叫「正常」?雖然近來常常被唐以淇拖去她家一塊吃飯,所以買鮮奶的數量當然就減少許多,但是……以前那樣有很不正常嗎?

  齊劭愷面無表情的覷他一眼。「你是公司快倒了,沒事幹了嗎?」堂堂一家公司的總經理,竟然連他冰箱內有什麼東西都要管,未免也太閒了。

  「放心吧!公司業績蒸蒸日上,距離倒閉還有段遙遠而艱辛的路程,你的投資很穩當的,不必擔心。」微微一笑,溫紹恆佯裝一本正經。

  誰擔心了?

  知他故意曲解其意,齊劭愷無聊地橫了他一眼,不過既然提起這話題,剛好他也有事想問。「紹恆,你聽過『捷德電子』這家公司嗎?」

  就見他這問話一出,溫紹恆頓時無言,老半天後,以著一種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表情緩緩回答,「聽過。」

  「這家公司的主事者是誰?評價如何?」未察覺到好友的異樣,齊劭愷繼續追問。

  難得的,向來沉穩的溫紹恆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很沉的反問:「主事者是個叫溫紹恆的人,你覺得他如何?」

  這下,無言的人換成齊劭愷了。

  沒想到白天他口中的養豬戶、爛公司竟是……唉!無話好說了。

  「劭愷,拜託你也別這麼誇張。」撫著額,溫紹恆癱在沙發上直歎氣。「我知道你不插手公司營運,也不關心這些有的沒的,但看在你擁有一半股權的份上,我們公司名字至少也該記一下吧!」

  唉……對這個好友,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能說,自己真是個厚道又正直的人,否則依好友這種態度,就算他使出下流手段侵佔股份,恐怕眼前這個不知該說脫線還是漠不關心的神奇人種,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初他只負責出一些錢資助好友而已,這些關他什麼事?

  不以為然的心下暗忖,齊劭愷忍不住斜睨嘲諷,「這些年我還以為你在經營電子公司,沒想到竟然是在當養豬戶。」

  「什麼養豬戶?」沒好氣的笑罵,溫紹恆敏銳的察覺到他這一番話肯定是和白天的事脫不了關係,當下正色道:「把話說清楚!」

  於是,在他的要求下,齊劭愷冷冷哼聲地把烤肉活動上發生的事,與唐以淇在公司被騷擾的一切都說了。

  「有這種事?」溫紹恆頗感詫異,怎麼也沒想到公司竟然出了這種男主管騷擾女性職員的事,而自己卻被蒙在鼓裡。

  「我有必要騙你嗎?」瞪他一眼,齊劭愷嗓音很冷,神色森寒。「總之,不管你要怎麼處理那只肥豬的行為,但是我不許以淇再受騷擾,否則的話……哼!我會知道找誰負責的。」

  很顯然的,那個「誰」自然就是指他了。

  暗中苦笑,溫紹恆嚴肅點頭。「放心吧!這事我會處理的。」

  別說是因為好友的警告要求,就算是他自己,也絕對不允許公司有這種騷擾女職員的事情發生。

  點點頭,齊劭愷事情辦完,開始下逐客令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利用完就開始趕人,真現實哪!

  為眼前男人的冷淡無情而感歎,溫紹恆卻依然窩在沙發上動也不動,反倒很有閒情逸致開聊。「話說,你和我們公司的總機小姐是怎麼認識的?看來交情挺好的嘛!」

  呵……好到竟然出面維護她,實在太令人嘖嘖稱奇了。

  見他笑得古怪,齊劭愷忍不住瞪了一眼,冷冷的以兩個字打發。「鄰居!」

  「原來是鄰居,真巧呢!」笑容益發擴大,讓某人很刺眼。

  「你笑什麼?」莫名惱怒,齊劭愷再次瞪人。

  「沒什麼,只是……」嗓音一頓,溫縉恆促狹的笑容轉為溫暖柔和。「我只是開心……替你感到很開心……」

  唉……劭愷的性情太過冷淡孤僻,幾乎從來不願與人深交,就連自己當初與他認識時,也因其態度而認定他冷傲難親,除了偶爾的分組作業而稍有交集外,平日在課堂上遇見了,頂多也就只是點頭之交,沒什麼往來。

  沒想到後來因發生了一點事,卻無人願意幫忙而絕望的時候,對他伸出援手的竟是這個幾乎沒什麼交情的「點頭之交」。

  從那時候起,他就看透了齊劭愷看似冷漠,實則柔軟的內在,並且一次又一次的主動親近,雖然每次都被嫌棄,但是他清楚明白好友是「口嫌體正直」的。

  後來自己的學業完成,想回國創業卻缺乏資金,好友在得知後沒多說一句話,直接匯了一筆鉅款給他,於是他在感激又感動下,滿懷雄心壯志的回台灣打拚,然後「捷德電子」誕生了、成功了、賺大錢了,而兩人的情誼依然未變的以著「熱臉貼冷屁股」的模式,詭異而有趣的持續了下來。

  老實說,劭愷表面上冷冷的拒絕別人,內心也設了一道厚實的城牆,拒絕踏出,也不讓人進入,以防自己對身邊的人產生太深的情感,尤其又曾幾次重重的跌跤,更讓他將自己密密實實的鎖在心門內。

  可如今,在回台灣的這段時間,他似乎有了些轉變,也有了一個讓他願意付出與關心的對象,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呵……他真的很開心看見好友這樣的轉變哪……

  「你真囉唆……」似乎明白他話中之意,齊劭愷略顯彆扭的嘀咕著,可心口卻有股暖潮緩緩滑過。

  見他一臉彆扭又要故裝沒事樣,溫紹恆不禁想笑,尤其當眼角餘光掃見電腦螢幕上圖文並茂的網頁時,眸底笑意更深。

  「你何時對巧克力有興趣,我怎麼不知道?」瞧!網頁上都是一些介紹巧克力甜點的圖文,還可供人線上訂購呢!

  「干你什麼事?」莫名的老羞成怒,齊劭愷的俊臉上竟有些微紅,不客氣的再次下逐客令。「我很忙,你快滾吧!」

  忙什麼?忙著訂購巧克力甜點嗎?

  就算心下揶揄暗忖,溫紹恆倒也沒那麼不長眼的說出來,只是連忙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狀,笑著起身準備離去。

  不過,當他走到門口時,像似想到了什麼,驀地回頭一臉嚴肅。「劭愷……」

  「又什麼事了?」瞪人。今晚他覺得自己已經被笑夠了,最好這位養豬戶戶長別又發神經的亂笑一通。

  「今天下午我接到一通電話……」沉吟了一下,溫紹恆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說,最後覺得還是該讓當事人自己決定。

  「是沈湘芸打來的,問我你的電話,我想這件事該讓你知道,由你決定要不要給。」想當初,跌那重重的一跤就是拜這女人所賜呢!

  沈湘芸,一個……多麼遙遠的名字……

  齊劭愷微微一怔,隨即神色一斂,面無表情的反問:「你和她有在聯絡?」否則怎會有他的電話號碼?

  「算不上聯絡,但你也知道,台北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有些社交場合總是會碰上的,雙方都有共同的朋友,她要拿到我的電話號碼也不是什麼難事。」目光沉沉瞅凝,溫縉恆等著他的答案。

  「還是別了!」斷然搖頭拒絕,齊劭愷覺得與她已經是過去的記憶了,沒興致與往事幹杯。

  「我明白了!」微笑點頭,溫紹恆揮了揮手,邁步離去。

  目送他離去後,齊劭愷再次轉回電腦前,看著螢幕上各式各樣的巧克力甜點,握著滑鼠的右手點個不停,嘴角還不自覺的噙著淡淡的笑,早將「沈湘芸」這三個字遠遠的拋在腦後,忘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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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4:06:41

第六章

  唉……林北有時都忍不住崇拜自己,實在是貓中一情聖,煞遍母貓無數,拜倒在林北白毛腳下的母貓,從101大樓排到世界的中心哭求林北的愛……干!誰笑了?給林北站出來!

  好!沒人站出來承認是吧?那林北繼續開講了。

  昨晚,僕人那個不中用的朋友,竟然想拿那種乾燥肉條收買林北,讓林北實在很不屑,狠狠的給他羞辱回去後,林北就踩著大步巡視地盤去了。

  沒想到巡著、巡著,竟然巡到了小咪和金妮為冰北爭風吃醋地大打出手。

  雖然林北心中對小咪比較有感覺,但是金妮也很騷,實在各有千秋,害林北好為難,不知道要選誰,煩惱得頭毛都快抓禿了。

  干!長得太帥也是一種罪過啊!

  經過烤肉活動上的大爆發後,她雖然心裡早有準備日後在公司可能會不太好過,但是她沒想到第一天就馬上被刁得這麼厲害。

  嗚……「真自嗨」,你這樣真的太難看也太明顯了啊!

  縱然心中悲憤暗忖,唐以淇也只能慘澹著臉,萬分無奈的乖乖站著任由眼前的自嗨男對她大吼狂咆——

  「……你自己說,電話你是怎麼轉的?讓對方等那麼久,得罪了合作廠商,人家認定我們公司沒有誠意,若是終止合作關係,將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你賠得起嗎你……」有如天女散花般的口水不斷砸向她的臉,曾志海臉紅脖子粗的拍桌怒吼,說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完全失去了一個身為中階主管階層該有的氣度。

  「曾主任,關於廠商的電話,我確實早已轉至業務部,我不明白業務部的人為何沒有接到,我想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面對漫天口水攻擊,唐以淇只能趁人不注意時偷偷拭去,勉強維持笑臉,禮貌而婉轉地解釋自己確實已把電話轉接過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暗指我故意找你麻煩嗎?」肥豬手又往桌上重重一拍,曾志海吼聲如雷,一張肥臉漲得通紅,頗有老羞成怒的意味在。

  「曾主任,我沒有那個意思……」無奈。

  「你話中就是那個意思,還說沒有?別以為這樣就能推卸責任,若是因此造成公司損失,你就準備吃不完兜著走吧……」

  憤怒指責的吼聲持續不斷,看起來一時半刻絕對不會結束,唐以淇想解釋又不被接受,只能慘兮兮的站著挨罵;而一旁的幾個女同事雖明知「真自嗨」是借題發揮,雞腸鳥肚的想乘機報仇刁難;心中不以為然,可卻又毫無辦法,只能偷偷對她投以同情目光。

  辛苦你了,忍忍吧!

  眾女無聲安慰,以眼神給予支持。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為了五斗米,我忍!

  堅忍咬牙,緊握雙拳,唐以淇忍字頭上的那把刀很危險的搖搖晃晃著,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性。

  正當這廂咆哮護罵,那廂咬牙隱忍之際,驀地,公司門口走進了幾個高層管理者,其中最大尾的自然就是養豬戶戶長……呃,不是,是總經理大人。

  才進公司,就被一陣怒吼給引去注意力,溫紹恆視線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掃了過去,隨即臉色一斂,沉聲斥喝——

  「怎麼回事?」

  「總、總經理!」完全不知公司最大尾的人物是何時出現的,在場眾人包括唐以淇與曾志海,紛紛不約而同失聲驚叫。

  沉著臉,在幾個高層主管的簇擁下,溫紹恆緩緩來到櫃檯前,瞄了臉色忽青乍白的曾志海,隨即又不著痕跡的瞧了瞧唐以淇好幾眼,想起齊劭愷的「警告」,當下也不問兩人是起了什麼糾紛,只是以著平靜中隱含嚴厲的嗓音淡聲訓斥——

  「在公司大廳吵吵鬧鬧,像什麼話?張經理……」眸光瞟向身旁的業務部經理,得到對方滿頭熱汗的應聲後,緩緩又道:「我記得曾主任是你手底下的人,有什麼問題需要在大廳這樣臉紅脖子粗的吼人,請他向你報告後,你再來找我說明清楚。」

  話落,他又不動聲色的瞧了瞧神色緊張的唐以淇一眼,什麼也沒多說便逕自走了,和一干紛紛隨後追上的幾個高階主管搭電梯上樓。

  眼看頂頭上司與其他部門經理皆消失在電梯門後,唯獨留下來的業務部經理,終於臉色鐵青的發飆了——

  「曾志海,你讓我在總經理面前丟盡了臉,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解釋清楚!」惱怒斥喝,連看也不看他,怒氣沖沖的走了。

  而自嗨男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切會全落入公司高層眼中,當下肥臉慘澹難看至極,恨恨的瞪了唐以淇一眼後,邊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解釋的同時,腳下也不慢的急急追了上去,留下櫃檯幾個女職員與唐以淇面面相覷。

  「慘了!這下『真自嗨』肯定加油添醋,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你頭上。」某女忍不住擔心。

  「唉……『時到時擔當,沒米煮蕃薯湯』,看著辦吧!」無奈歎氣,唐以淇已經做好被冤枉栽贓,等著離職的準備了,畢竟她總不能衝到總經理面前,學古代百姓攔轎喊冤吧!

  這年頭,要為五斗米折腰也不是想折就能折,也得看人家讓不讓你繼續折呢!

  聞言,眾人只能萬分同情的拍拍她,以示安慰。

  扯著苦笑,唐以淇聳了聳肩坐回自己座位,眾女同事互覷一眼後,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各歸本位做著自己的事,直到一個小時後,曾志海再次臉紅脖子粗的衝到櫃檯前,不過這回沒有先前張牙舞爪的咆哮怒吼,而是老羞成怒卻又不敢張揚的隱忍。

  「唐以淇,你行!你真行!」咬牙切齒,曾志海恨聲低語。

  「啊?」完全不知他又在發哪條神經,唐以淇一臉的茫然。「曾主任,我又怎麼了?」

  「怎麼了?」渾身肥肉氣得直發抖,他壓低嗓門憤怒低吼,「你竟敢越級向總經理告狀,說我騷擾公司女職員,算你狠!」

  可惡!原本他將廠商電話漏轉的事,故意加油添醋嚴重化,把一切過錯全推給了唐以淇,在業務經理面前說盡她的難聽話,本巴望著高層會給予她懲罰,沒想到經理去和總經理報告過後,總經理卻只是淡淡的說那家廠商的老闆是個講理的人,由業務經理致電會個意便沒事,這麼容易解決的事,業務部不思立刻補救,還有時間在公司大廳對個小總機大吼大叫,讓外人看了損傷公司形象,最後甚至還意有所指的表示聽過一些風聲,說他騷擾公司女職員,要經理好好管理好自己的屬下。

  被頂頭上司如此暗示,經理自然顏面無光,回業務部後,立刻臉色不善的訓了他一頓,他知道,自己從此在公司算是「黑了」,日後想要有什麼陞遷是難上加難了。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害的!若不是她暗中越級告狀,總經理日理萬機,每天如此繁忙的人,怎麼會聽說這種事。

  想到這兒,曾志海一張臉頓時扭曲糾結,憤恨難當地惡狠狠瞪著她。

  她越級向總經理告狀?

  愣愣的指著自己,唐以淇簡直傻眼,莫名其妙叫了起來。「你在說什麼啊?」

  「少裝了!我算是栽在你的手中,算你行!」肥臉漲得通紅,他恨聲低吼完後,氣呼呼的掉頭就走,也不知算是來下馬威的,還是來認輸的。

  櫃檯後,唐以淇目瞪口呆外加滿頭霧水,怎麼也想不通是怎麼回事,倒是一旁幾個暗中關切的女同事們,在「自嗨男」一定後,馬上興奮的圍了過來,嘰嘰喳喳熱切討論起來——

  「哇哈哈……這回『真自嗨』總算踢到鐵板了……」有人幸災樂禍。

  「就是!就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對女同事亂來……」有人握拳振奮。

  「哇——剛剛總經理室發了一封郵件,說是要成立公司的婦女會,以後女職員若有遭受什麼不平待遇,可以去申訴耶……」有人收到公司發的新郵件,忍不住宣告眾人。

  「我的媽啊!這擺明就是『真自嗨條款』嘛……」有人興奮大笑。

  「哈哈哈……以淇,你幹得真好啊……」更有人拍手叫好,為唐以淇讚歎。

  「哈哈哈……」完全沒幹什麼事,卻被同事誤以為自己為女性伸張正義,唐以淇只能呆呆傻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就在眾人一片歡欣鼓舞中,一名送貨員手抱著紙箱來了,高聲喊著唐以淇的名字要她簽收。

  聞聲,唐以淇連忙排開眾人上前去簽收,等送貨員走後,她瞪著紙箱收件人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滿心狐疑……

  怪了!是誰寄東西到公司給她?

  搔了搔頭,想不出是何人,她迅速拆開紙箱,只見裡頭還有個精緻紙盒,取出紙盒打開,裡頭赫然躺著一打……是的!一打,不多不少十二粒的巧克力泡芙。

  只要是有巧克力的甜點,我都很愛啊!

  一些巧克力的甜點,給你的。

  驀地,腦中驟然浮現在與齊劭愷在餐廳裡曾有過的談話,唐以淇心中一暖,忍不住輕笑起來……

  呵……她想,她知道是誰寄來的了。

  「哇——是誰這麼好,還特地寄巧克力泡芙來公司給你吃?」一群女同事們圍了過來,看見紙盒內的甜點時,忍不住口水滴滴地羨慕追問。

  「呃……朋、朋友啦!」不知為何,說「朋友」兩個字時,她竟有些結巴。

  「朋友?」眾女懷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紛紛露出邪惡的微笑,異口同聲逼問:「我們不信!是男朋友,對吧?對吧?」

  「不是啦!」尷尬否認,唐以淇俏臉紅如醉楓,可心中卻莫名有些甜、有些喜、有些羞、有些赧、有些慌、有些……

  哎呀!總之有著許多她說不上來的情緒,可融合起來的感覺就是——開心!

  是的!她非常開心!

  「還說不是?不是的話,幹嘛笑得甜滋滋的?看了好閃眼啊……」有人促狹地做出遮掩雙眼的動作,話中淨是揶揄取笑。

  此話加上動作一出,立即引起眾八卦女的哄堂大笑,笑得唐以淇羞窘異常,卻又下知該怎麼解釋才好,最後只好使出大絕招——

  「吃泡芙吧你們!」一人嘴巴塞一個,看她們怎麼繼續笑?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在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有送貨員送來不同的巧克力甜點中,眾人的笑聲由羨慕漸漸轉為吃驚讚歎,而某個「收件人」則由滿心竊喜變成無言抽搐,腦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這真的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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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繁燈點點,該是一般正常人差不多要結束繁忙的工作,可以回家好好休息的時間,卻是某位夜貓子腦袋稍稍清醒,準備拉開一天序幕的時候。

  只見他懶洋洋的先裝了滿滿一盆貓飼料給獨眼享用後,自己才往廚房走去,不久,回到客廳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杯香醇濃郁的鮮奶。

  邊喝著鮮奶,他來到電腦桌前,想起自己昨夜努力了一整晚,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滿足笑意。

  呵……她今天應該吃得開心吧!

  心下暗忖,想到某張綻放粲笑的臉龐,他雀躍莫名,正想說再上網去查查看還有什麼新鮮的、好吃的巧克力甜點可以訂購時——

  嘟嘟——嘟嘟——

  驀地,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破壞了一室的寧靜,他不由得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拿起手機一看,對螢幕顯示的號碼感到極度的陌生。

  不是溫紹恆打來的,那會是誰?

  心下疑惑,對陌生號碼不太想接,他慢吞吞的喝著鮮奶不去理會,奈何,對方似乎也很具恆心毅力,硬是不肯掛斷,鈴聲就這樣努力不懈的響了三十來聲後,他喝完手中的鮮奶,終於肯接聽了——

  「喂?」

  冷冷的嗓音,淡淡的語調,不帶一點情感,卻讓電話另一端的人陷入長長的靜默,老半天不發一語,就在齊劭愷覺得莫名其妙,正想掛斷時,那一方卻突然開口了——

  「劭愷……」

  似陌生又熟悉的嗓音由遠方那端幽幽傳來,讓齊劭愷不由得一怔……

  她怎麼有他的電話?

  是溫紹恆告訴她的?

  不!不可能!紹恆的為人他很清楚,既然他拒絕了,紹恆就絕不可能洩漏出去,那麼她電話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又打來找他做什麼?

  一瞬間,心頭閃過萬般思緒,最後卻只化為一句話。「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沒料到他的反應竟是如此的冷淡,當下不禁又靜默不語,良久後,才低柔請求,「可以……出來和我見一面嗎?」

  「我不覺得有此必要。」清清冷冷的斷然拒絕,齊劭愷不想與過去糾葛不清。

  「劭愷,不要……不要對我這麼冷漠……我只是想……想再見你一面……」似乎覺得被刺傷了,隱帶哽意的低柔嗓音幽幽傳來。「我……我真的很想和你談談,就在你住處那條巷子外的小公園,我會……會一直等你來的,再見了……」

  就聽「再見」兩字一出,對方立即斷了通訊,擺明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齊劭愷面色沉霾地瞪著手機,滿心不悅,可想到她能在巷子外的小公園等候,肯定是早已探聽出他的住處,姑且不論她如何得知他的電話與地址,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若他不前去赴約,不排除不久後,屋外門鈴聲就會響起。

  而該死的,他絲毫不想讓她踏進自己的住處一步,就連站在門口也不想。

  思及此,齊劭愷的臉色更是陰沉,當下迅速抓了件外套套上後,很快出門往巷子外的小公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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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在吃什麼?」抖著手指著坐在客廳沙發上吃東西的老弟,才剛下班回到家的唐以淇驚恐至極。

  嗚……完了!完了!若她沒看錯,老弟手上拿的、嘴裡吃的,是某種讓她今天一整個下午收貨收到手軟的東西啊!

  「巧克力蛋糕!」完全不知自家老姊心中的驚恐,唐駿中開心的又咬了好大一口巧克力蛋糕,笑得可開心了。

  「老姊,你哪個朋友這麼好,今天寄了好多甜點給你,我們有口福了。」呵呵……就由他「弟代姊嘗」,先享用了。

  「好、好多?」以著快哭出來的口吻顫聲追問,她抖了,真的抖了。

  嗚……不會吧!

  今天在公司收到的甜點,已經多到讓眾同事們「吃不完,帶著走」的地步才有辦法消耗完,沒想到回到家還有「驚喜」等著她。

  「是啊!真的很多。」重重點頭,笑咪咪補充,「得冰的,我已經拿去冰冰箱了:不用冰的,我都放在廚房櫃子裡。」

  呵呵,今天收到的甜點數量之多,夠他們一家吃好幾天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全部都是巧克力口味的,稍嫌變化不足了些。

  一陣無言,唐以淇嘴角抽搐,二話不說就朝廚房衝去,隨即,開冰箱、拉櫃子門的聲響陣陣傳出,未久——

  「不——」

  驀地,一道崩潰的淒厲慘叫驚天響起,嚇得唐駿中一屁股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以為發生了什麼兇殺慘案,正想追進去查看之際,就見她又從廚房奔出,一路衝出家門。

  「她是被鬼打到啦?」眼看她一路慘叫狂奔而出,唐駿中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好笑嘀咕,然後看看自己手中的巧克力蛋糕,繼續興高采烈的吃了起來,可開心的咧!

  另一方面,唐以淇慘叫著奔出家門,直衝向隔壁鄰居找「罪魁禍首」,然而意外的是,隔壁竟然大門深鎖,讓她按了許久門鈴都沒有人應聲。

  咦?難道他不在?

  不可能啊!依她對那個「宅男」的瞭解,他幾乎是整天窩在家孵蛋,沒事絕對懶得出門,除非是……

  「去買東西了嗎?」下意識的,她喃喃自語,並且想到他那個懶人絕不走遠,往往只在巷子口附近的那家便利商店買東西,當下想也不想就往巷子口衝去,準備去堵人。

  然而,當她來到巷子口,還沒往便利商店拐去,眼角餘光卻掃見了對面小公園幽暗處站著兩條身影,其中一條還非常的眼熟……

  咦?那不是齊劭愷嗎?他正在和誰說話?

  從沒見過他有朋友相找,唐以淇登時不由得一愣,霎時也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態,下意識的飛快穿過馬路,作賊般鬼鬼祟祟的悄悄接近兩人,可當愈靠愈近,近到另一條身影的面容可以清楚映入眼簾時,她反而因太過驚愕而頓足呆愣住,只能傻傻的瞧著那張美麗容顏……

  那、那不是在餐廳遇見的那個氣質美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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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住址?」小公園幽暗角落處,齊劭愷凝視著眼前多年未見的故人,第一句話不是什麼念舊問候,而是冷淡而寡情的質問。

  似乎不意外被他如此對待,氣質優雅的美麗女子——沈湘芸澀然一笑,啞聲低語,「溫紹恆不願給我你的聯絡方式,我只能……只能請私家偵探幫忙……」

  「你調查我?」冷冷的瞪著她,齊劭愷只覺得自己的隱私受到侵犯。

  「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不高興,但是我沒辦法……」知道他不悅,沈湘芸雙手不自覺地搭上他的手臂,語調急切地解釋。

  眸光微垂,凝著那搭在自己臂膀上的纖細雙手,齊劭愷沒有言語,可嘴角卻泛起一抹隱帶譏諷的冷笑。

  「抱、抱歉!」察覺到他的嘲諷冷笑,沈湘芸尷尬而憂傷的飛快收回手。

  她明白,如今他連碰也不願意讓她碰觸了。

  「說吧!到底找我做什麼?」開門見山地冷淡直問,他沒心情浪費時間下去。

  「劭愷,求你不要這麼對我,我只想和你談談……」微梗著聲,沈湘芸眼角滑下一滴淚,無法承受他的冷淡相待。

  「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嗎?」瞅凝著眼前梨花帶雨的美麗臉龐,齊劭愷奇怪反問。

  與她的事已是許多年前的過往了,兩人這麼久沒有聯繫,各自都已有新生活,若非在餐廳的偶遇,他不以為兩人會再有交集。

  「有!當然有!」毫不遲疑的,沈湘芸憂傷傾訴,「這些年來,我始終沒有忘記你。」

  「在那件事過後?」像是聽見什麼趣事,齊劭愷反倒笑了,只是那笑譏諷至極。

  他這話一出,沈湘芸的臉色頓時刷白,神情又羞又愧,唇瓣微顫卻說不出話來。

  她能說什麼?又該說什麼?當初是她對不起他,她……無話可說啊!

  「算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似乎有些厭惡自己如此咄咄逼人的表現,齊劭愷不願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我至今依然活得好好的,你就忘了那件事吧!以後我們應該也不會有所交集,後會無期了。」話落,準備走人。

  「不要!」見他欲離去,沈湘芸心急大叫,再次緊緊抓住他手臂,眼角的淚汩汩而下,顫聲泣訴,「我、我被家暴了!」

  是報應嗎?

  當初她的選擇,卻讓她多年來陷入了無法對外人言明的暴力中,這就是她見死不救,捨棄他、拋下他的報應嗎?

  欲離去的步伐驀地一頓,齊劭愷定定的凝著她哀愁哭泣的臉龐,許久後,大掌輕輕的撥開她抓著自己的纖細五指,嗓音低沉開口了——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家暴該到警察局報案才是,我不是警察,很抱歉!」

  「不行!我們兩家都是商場有頭有臉的世家,這種醜事怎能外揚……」哭著猛搖頭,她只想在他身上尋求在丈夫身上索求不到的疼惜與溫柔。

  清冷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瞅著她,齊劭愷彷彿看穿了她心底的渴望,語調平穩卻又無情地緩緩道:「你不該在我身上尋求慰藉,我們之間早已經過去了!你明白嗎?過去了,回不來了!」

  過去了……

  是啊!早在她捨棄他的那一刻,他們便已成為過去了,她憑什麼在兩人多年不見後,還以為可以背著丈夫與他重拾舊情?

  一切早就過去了……

  怔怔地瞅凝著眼前這張似熟悉又陌生的淡漠俊臉,沈湘芸終於意識到了這殘酷的事情,當下不禁嗚咽一聲,什麼也沒有多說,滿臉淚痕地黯然泣離。

  他太寡情了嗎?不!他只是不願再與過去糾葛不清罷了!

  淡淡暗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離去,齊劭愷準備邁步回住處去,然而才轉身,某張熟悉的清秀臉龐卻瞬間躍入眼簾,讓他不禁脫口叫喚——

  「以淇!」

第七章

  干!林北早就說過,長得太帥是一種罪過,罪過到林北的頭毛被林北抓禿了一塊後,為免還得去拔獅子的鬃毛,才發現不能相信沒有根據的說法,得請僕人去幫林北買落健,林北終於痛下決心做出決定了。
  是滴!雖然金妮很騷,一直拋媚眼在勾引林北,但是林北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對小咪比較有感覺,就算要嘿咻,對小咪也比較來勁,所以只好很遺憾又痛心的拒絕金妮了。
  雖然金妮得不到林北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損失,但是沒關係,林北會把手下第一員大將——刀疤介紹給她湊合湊合的,雖然刀疤連林北的一根腳毛也沒得比,但是這世界上,有哪隻貓能比得上林北?
  刀疤還有林北的腳毛可以比,就要榮幸的偷笑了,林北可是世界的獨眼啊!
  最後,依照慣例,不免俗的再次補聲——干!
  「以淇!」乍見她,齊劭愷莫名一震,只覺體內瞬間湧起一股潮水般的強大暖流由心田通往四肢百骸,驅逐了入秋冷風帶來的寒意,溫暖了全身,讓他登時只能怔怔地瞅凝著她。
  為何?為何一見她,就好似冬去春來,心底一片暖洋洋?
  為何?為何一見她,心中憂煩、惱意盡去,只覺歡欣無限?
  為何?為何任由她登堂入室,三天兩頭干擾自己生活卻毫無厭惡?
  為何?為何得知她被騷擾,自己如此的憤怒惱火,心緒強烈波動起伏,甚至不惜強出頭,還勒令好友管好公司,否則上門找他「負責」?
  為何?為何得知她喜食巧克力甜食,就忙著上網訂購,宅配寄給她享用?
  為何?為何不喜碰觸別人的自己,卻總是對她開了例外,老是不自主的牽著她、為她拭淨臉上的髒污,做出她口中「女孩子會誤會」的事?
  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明明白白、清晰易見的全指向一個事實……
  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齊劭愷臉上的神色由迷惘漸漸轉而恍然大悟,優雅大掌輕輕的摀住微微發燙的臉,可唇畔卻忍不住漾開有些尷尬、有些羞窘的輕笑。
  老天!他明白自己的心情了。
  想到這兒,他心中益發愉悅,見她還愣愣的呆站在原處,當下迅速上前來到她面前,低柔輕笑,「怎麼會在這兒?」
  「呃……」不敢承認自己是追著他來的,唐以淇慌亂地找借口。「我、我剛下班,恰好經過。」
  「原來是這樣!」他輕輕笑著,沒有懷疑,大掌很自然的又主動握住她微冷的小手。「才秋天,手腳就這麼冷,入冬了怎麼辦?」
  他、他竟然會關心她?
  唐以淇呆呆的看著他,怎麼也沒想到他那張嘴竟會吐出這麼溫暖窩心的話,因為太過震驚,一時之間倒也忘了要抽回手,就這樣傻傻的任由他握著。
  「怎麼了?」似乎覺得她的呆樣很有趣,齊劭愷不禁又笑了。
  愣愣地搖了搖頭,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脫口而出的卻是——
  「剛剛和你說話的女人,不是我們在餐廳遇到的那個嗎?」話一出口,唐以淇立刻後悔地暗暗了一聲。
  哦——她幹嘛問這個?簡直就是在探人隱私嘛!
  「你都瞧見了?」微怔了一下,隨即神色不波的反問。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萬分窘迫,她心中有些懊惱,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澀意,慌忙地轉身欲走,卻被他給拉住,登時只能尷尬的咕噥,「干、幹嘛啦?」
  她問,是代表她在意嗎?
  沉吟思忖,齊劭愷一瞬也不瞬地凝著她左飄右閃,就是不敢與他對上的眸光,波瀾不興地輕輕點頭了。「是,她是。」
  原來真的是!
  那為何在餐廳時,她問他要不要上去打招呼,他說不用;可現在卻「偷偷背著她」與大美女幽會,擺明了作賊心虛嘛!
  偷偷腹誹,不知為何,唐以淇心底萬分難受,卻還是強顏歡笑打哈哈。「大美女是你的什麼人?你幹嘛把人家弄哭?這樣很罪過耶!」
  「前女友。她哭關我什麼事?我又罪過什麼?」面無表情的回答,齊劭愷很不滿她把「罪過」推到自己頭上。
  什麼叫罪過?難道拒絕多年前的前女友企圖背著丈夫在他身上尋求慰藉,就叫罪過了?
  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真是會亂給他栽贓。
  「女友?」因為答案太過嚇人,震得她瞠目驚喊出來。
  不會吧?這個冷冰冰,對人愛理不理的男人,竟然也有女友?
  「是『前』女友!」橫瞪一眼,齊劭愷重聲把她遺漏的字給補進去,而且還不忘強調。「很多年前的前女友,早就沒有聯絡了。」
  「哦!」因為實在太過震驚,唐以淇呆呆的應了一聲,慢慢的在腦子裡消化這個事實……
  女友耶!雖然已經是過去式了,但是他這種個性竟然也交過女友耶!
  宅男其實不太宅,也曾經有過春天,實在應該替他感到高興,但是……為何得知這個事實,尤其親眼目睹他和前女友在一起,明明是俊男美女的賞心悅目畫面,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甚至心中有種酸酸澀澀的窒悶感?
  久未聯絡的舊情人突然在餐廳偶遇,現在又特地相找,肯定是憶起美好往事,想要舊情復燃了。
  討厭!為何鼻子開始酸酸的、眼眶熱熱的……
  「我、我想喝熱飲,你要嗎?」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莫名有種想哭的衝動,唐以淇垂著頭不敢讓他發現,慌亂地借口買飲料想暫時離開一下,好掩飾自己奇怪的反應。
  「不……」
  「好!我幫你買回來!」不待他回答,唐以淇便截口胡亂應和著,隨即紅著眼眶悶頭朝便利商店飛快跑去,留下某清冷男子獨自一人站在小公園的幽暗處暗惱氣結。
  可惡!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前一刻還在和他討論前女友的事,下一瞬間卻將他拋下,飛也似的跑去買熱飲了,這算什麼?
  還有,他和沈湘芸的過去,她都不好奇也不介意嗎?怎麼連問都不問?
  對了!在餐廳,他幫她拭淨唇邊的巧克力時,她也只是諄諄告誡他不可以對女孩子做出這麼溫柔的舉動,還說什麼幸好對象是她,不然他就等著被誤會。
  這一切的言行舉止,是否代表她根本不把他當成可以更進一步的男人,所以對他既不會誤會,也沒有興趣?
  思及這種可能性,齊劭愷更是氣悶,心中惱火至極,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失神,也因為如此,他始終沒有注意到身後有名外表髒亂,像似流浪漢般的枯瘦男人正悄悄接近,等發覺時,要閃已是來不及,背腰處已經被一個尖銳物給抵住。
  「錢!快、快把你身上的錢全部交出來!」暗藏的利刃緊緊抵著待宰的羔羊,流浪漢粗喘吐出的威脅言語帶著幾絲惡臭氣息,伸出要錢的枯瘦大掌還微微顫抖著。
  感受到那利刃像似要劃破外衣般緊抵著自己的後腰,肌膚甚至因而微微作疼,齊劭愷臉色霎時緊繃泛白,全身僵直無法動彈,好似置身在多年前的那場噩夢之中,至今尚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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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厭!為什麼一聽到他有女友……好吧!是前女友,她的心情會亂成這樣,甚至還眼眶酸酸的想掉淚呢?
  明明她就不是那種愛哭的人啊!
  便利商店內,唐以淇眼眶紅紅地胡亂挑了兩瓶熱飲前去櫃檯結帳,心中思緒紛亂至極,只覺得一股酸澀直湧上心頭……
  為什麼會這樣?
  認真說來,他只是她的鄰居,就算他想與前女友舊情復燃,她根本沒資格不高興,更別說是吃醋了……
  慢著!吃醋?她吃醋?吃那個氣質美人的醋?
  腦中猛然轟地一聲巨響,她像似被核彈給炸到,整個人因為太過震驚而瞬間石化……
  老天!她竟然……竟然吃醋了!
  這不就表示她對他……對他……
  「哇——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自己怎麼都沒發現,直到現在才猛然驚覺啊……」抱著頭,唐以淇驚恐地淒厲慘叫,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遲鈍成這樣。
  嗚……這款ㄟ代志,怎樣會來發生?
  櫃檯後,打工的年輕店員被她突如其來的慘叫驚吼給嚇到,只能抖著聲小心翼翼提醒,「小、小姐,總共……總共四十元……」嗚……才第一天上班,怎麼就讓他中大獎,遇上個瘋子啊?
  聞聲,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唐以淇赫然回神,發現店員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這才發現自己幹下了什麼糗事,一張臉霎時如大火燎原般漲得通紅,當下慌忙地迅速付完帳,拎起熱飲便飛快逃出便利商店,以免繼續丟人現眼。
  逃出商店,她還沒從最新發現的事實中緩過神來,只能羞窘地低著頭緩緩前行,暗地冀望等一下齊劭愷不會察覺到她臉上異常的熱紅髮燙。
  唉……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那個老是窩在家的冷淡男人呢?
  是他答應讓她整理小庭院那時開始嗎?還是她三天兩頭跑去他家吃石榴,順便與他說笑胡鬧的時候?或者是他為她出氣,教訓「真自嗨」的時候?抑或是這段時間長久相處下來,不知不覺的對他產生了感情?
  總之,不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最後都步向了同樣的結果,那就是——她,喜歡上他了!
  想到這兒,唐以淇有些沮喪地喃喃自語。「雖然我喜歡人家,但是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呢?現在又冒出一個美女前女友,我真是……唉!前途堪憂啊……」
  哀哀地歎了一口長長的氣,愈想愈覺得自己的競爭力實在有點微弱,她垮著臉,以老牛拖步的方式慢慢朝小公園而去。
  走著走著,她下意識的抬頭往公園的幽暗角落處望去,卻遠遠的就瞧見本該安然等著她的齊劭愷,如今卻神色怪異,身形僵直如石般的動也不動。
  咦?怎麼回事?
  莫名的,她直覺有問題,當下驀地頓足瞇眼細瞧,當赫然發現他身後那團人形黑影晃動著,甚至還伸出髒污大掌做出「趕快給錢」的手勢時,她驀地瞠大了眼,驚愕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將小公園幽暗角落處的一切盡收眼底……
  有人……看見他們了!
  敏銳的,正被利刃威脅抵著後腰的齊劭愷感受到了一股凝視,當下不動聲色的緩緩朝視線方向望去,卻對上了她瞪得如銅鈴大的驚恐眼眸。
  她發現他被人以刀脅持了,是嗎?
  清冷如潭的黑眸靜靜的凝睇著她,齊劭愷的喉頭緊縮乾澀,一顆心高高的提起,甚至手心也微微沁出汗來。
  是的!他在緊張,不是緊張身後持刀威脅的歹徒會對他不利,而是緊張著她會如何反應?
  大掌悄悄緊握,無視於身後要錢的催促聲,他心中的思緒輾轉萬千,既擔心著她會不顧危險地奔來,也害怕著她會因恐懼而逃離,一時之間,無法釐清自己到底想要她怎麼做,就只是怔怔地凝睇著她,不言也不語。
  就在兩人眸光相交的剎那間,只見唐以淇驚恐的眼眸先是大瞠,隨即臉色蒼白地猛然轉身,頭也不回的飛奔離去。
  這一景象讓齊劭愷當下不禁渾身輕顫,彷彿立時跌入萬丈深淵般,心寒如冰,只覺得現實與過往重疊了……
  她逃了!
  就在他終於釐清自己的心情,察覺到自己喜歡上她,想再次接受一份感情,讓她在自己心底佔據重要地位的時候,她卻拋下他逃了,讓他再次嘗到這久違卻不陌生的苦澀滋味,多麼的諷刺啊!
  呵……這是第幾次了?
  對了!若是算上這一回的話,這是他第四次被心中重要的女人給拋捨……
  從小到大,經過那麼多年,面對不同的女人,可結論卻永遠都是相同的——他……永遠都是被捨棄的那一個啊!
  呵……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至少……至少她是安全的……
  露出一抹似哭般的無聲慘笑,胸口像是破了一個洞,結痂的傷疤再次被血淋淋的翻了開來,疼得他渾身無法自持地不斷顫抖著……
  顫抖著……
  「少、少給老子拖延時間,快把錢交出來!」不耐煩他久未動作,那枯瘦的流浪漢忍不住結巴斥喝,持刀的手也不斷抖著,想來也是緊張得很。
  要錢有何難呢?這世上最難得到的是不離不棄的心啊……
  「全給你吧……」微顫著手,他將身上的錢全掏給了身後那持刀搶劫的流浪漢,隨即大掌掩面,發出哀鳴般的低低笑聲,絲毫不在意那身外之物。
  她拋下他,而他再次被捨棄了……再次被捨棄了……
  哈哈哈……在他生命中的女人的抉擇中,他總是被捨棄的一方,從來未變……從來未變……
  心……為何如此的痛?他早該習慣了的,不是嗎?
  「干!搶到『肖仔』!」被他突如其來的詭異笑聲給弄得一愣,持刀搶劫的流浪漢生平從沒見過被搶不僅不反抗,甚是還笑得出來的人,登時下意識地脫口罵了一聲,可一來實在太緊張,二來又歡欣暗喜遇上了這麼個配合的被搶人,當下手忙腳亂的忙著將搶來的錢塞進自己褲袋中,一時之間警戒心大降,無暇去注意週遭的動靜,就在這個時候——
  「可惡搶匪,看我的厲害!」驀地,一道怒斥嬌喝驟然暴起。
  聞聲,搶匪大驚回頭,就見一道黑影伴隨著勁風迎面襲來,想閃避已是來不及,當下只聽「砰」地一聲悶響伴隨劇痛而來,隨即眼前一黑,再次「砰」地一聲赫然倒地昏迷不起。
  「哈!敢搶劫,三好加一好——死好!」眼看搶匪頭上腫起大包,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英雌救男的唐以淇這才洋洋得意的將手中用來擊昏人的磚塊往旁丟去,飛快的看向被救之人,滿臉關切的追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瞠目結舌的目睹了這戲劇化的發展,齊劭愷先是愣愣的搖了搖頭,滿心的苦澀瞬間被殲滅,換成不敢置信的茫然。「你……你沒走?!」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逃了,為何又再次出現?是他眼花,還是太過傷心而出現幻覺?
  她早該逃走了,不是嗎?
  「喂,我是那種沒義氣的人嗎?」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唐以淇忿忿的解釋,「我只是故意繞了個彎,撿了塊磚塊從後頭襲擊搶匪,殺他個措手不及。」
  恍惚地怔怔看著她,那氣呼呼又嬌脆的嗓音卻如天籟般一點一滴的竄進他的耳裡,打進他失神的意識中,讓他的胸口逐漸被一股溫柔而熾熱的暖流所籠罩,緩緩的融化了方才被瞬間冰凍的心。
  原來她沒走……她沒捨棄他……
  她的離去是為了悄然無聲的再次返回來救他……是為了要救他啊……
  他沒有被拋下、沒有被捨棄,沒有……沒有……
  俊眸微微發熱,腦中不自覺又浮起方纔她持磚塊奮力一擊,彷彿不把人打趴下去誓下罷手的凶狠勁,齊劭愷心口緊揪,脫口而出的卻是——
  「誰叫你跑回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若你失手,反被搶匪制住,那該怎麼辦?」氣急敗壞的大吼,他又驚又怒,完全不敢想像那種情景。
  「我又沒有失手,搶匪已經被我打昏了啊!」只覺得好心沒好報,救人還被人嫌,唐以淇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反駁。「再說,看你被搶,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
  「事情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若搶匪沒被你打昏呢?」氣怒又吼,齊劭愷臉色鐵青至極。
  「可他昏了啊!」兩手往腰上一叉,她理直氣壯的嗔叫,「就算沒昏,那就打到他昏啊!我們兩個難道還打不過他一個嗎?」沒那麼肉腳吧!
  她說的這是什麼話?真是令人……令人……
  被堵得說不出話來,齊劭愷只能瞪著她,瞪著瞪著,惱火的眼神漸漸轉柔,向來清冷的嗓音漸啞,似自語又似在詢問她般的怔然輕喃,「你沒有拋下我……」
  「吼!你是要我說幾遍?」氣呼呼的又白他一眼,唐以淇嗔罵,「你是被嚇傻了嗎?我當然不可能拋下你!」
  見朋友有難還逃走,這還是人嗎?
  心中激盪,眼眶微熱,像要得到什麼保證似的,齊劭愷嘶啞的又問:「一輩子也不拋?」
  一輩子?為什麼她覺得他問這句話,很有那種在教堂被牧師問「你願意嗎」之類的終生承諾?
  哇——唐以淇,不要亂想了!你才剛發現自己喜歡人家,就在捎想人家和你進禮堂嗎?別作夢了,快醒來!
  被自己無來由的想像給弄得臊紅了臉,唐以淇心中羞窘又怕他察覺,是以故意裝作很兄弟樣的拍拍他的肩膀,調笑道:「放心!朋友相交一輩子,絕對不拋!」
  聞言,齊劭愷感動的笑了,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呵……是她說的,一輩子不拋,他不會放開她的,至於朋友嘛……他可不打算繼續以這個身份與她交往。
  小手被他包握在溫暖大掌裡,唐以淇的心跳瞬間失序,臉上紅得更加厲害,結結巴巴地再次提醒,「你、你別老是對女孩子做這種動作,會被誤會的……」
  嗚……他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要誤會他對她有意思了。
  誤會?這可不是誤會,而是他真的喜歡上地了!
  揚起眉,齊劭愷笑得開心燦爛至極,正待開口表明之際,驀地,刺耳的警車聲伴隨著一閃一滅的燈光由遠方迅速而來,讓他正欲出口的告白霎時中斷,目光狐疑地看向她。
  「我、我剛剛拐彎由後方繞過來的時候,順便報警了。」小手依然被他緊緊握住,唐以淇的心跳還沒恢復過來,結結巴巴地解釋著。
  「你真冷靜。」齊劭愷微笑,迅速地在她額上落下讚許的一吻。
  咦?他、他吻她?雖然只是落在額頭上,但……但還是吻啊!
  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笑得開懷至極的俊臉,唐以淇因為太過震驚而有些失神,一時之間竟忘了要追究,等到想起時,警車已經來到,下來了幾名警察盤問案發過程。
  「嘖!又是他!」其中一名警察在瞧清昏躺在地的搶匪的臉時,忍不住搖頭嘖了一聲,見兩位當事人雙雙疑惑的看向他時,不禁笑笑地解釋,「這人是警察局的常客了,因為吸毒缺錢,時常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沒想到這回竟然搶劫起來了。」
  原來如此!
  齊劭愷與唐以淇這下終於恍然大悟。
  雖然對煙毒犯一點也不同情,恨不得直接把他踹進牢裡,不過基於程序,幾名警察還是叫來救護車把被唐以淇打昏在地的搶匪給送到醫院,然後又客氣的請兩人到警局做筆錄,等一切完成,兩人離開警局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啊——」一出警察局,唐以淇馬上迫不及待的伸了個大懶腰,滿臉苦色地喃喃抱怨,「沒想到被害人也要在警局耗這麼久,累死人了!」
  聞言,齊劭愷微微一笑,大掌親匿地揉了揉她的頭,溫柔而無言地安撫著。
  他、他又對她做出這種曖昧舉動了。
  柔嫩雙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櫻紅,唐以淇偷偷覷了他輕淺含笑的俊臉一眼,幾度張口欲言又羞澀止住,最後只能咬著唇,臉紅心跳地埋頭直走。
  「走慢些!」輕輕拉住她,齊劭愷又很自動的握起她的柔嫩小手,故意放慢腳步,不想兩人這種約會似的散步這麼快結束。
  吼!這男人真是太不道德了,說牽手就牽手、說揉頭就揉頭,甚至還……還突如其來的吻了她的額頭,這簡直是……簡直是撩撥人嘛!
  想到這兒,唐以淇不禁懊惱起來,微微使力想掙脫:可他卻在察覺到她的舉動的瞬間,驀地使勁牢牢握住她的,不讓她脫逃出自己手中。
  「怎麼了?」深邃清亮的眼眸凝睇著她酡紅的小臉,齊劭愷偏首微笑輕問。
  「這樣不行!」猛然頓足,她定定地看著他,表情異常嚴肅地脫口而出令人滿頭霧水的宣示。
  「什麼不行,嗯?」眸心漾柔,他不吝指教的微笑詢問。
  「你、你老是這樣對我,我……我會誤會的!」小臉漲得紅通通,唐以淇滿心尷尬又羞窘,卻還是結結巴巴的嚴正表明,要他自己收斂點。
  「為什麼要誤會?」眉梢高高揚起,齊劭愷微笑反問:「當真不好嗎?」
  「啊?」愣住,張口結舌地瞪著他,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沒聽錯吧?他他他……他是……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是嗎?
  見她一臉呆滯樣,齊劭愷臉皮不由得微微泛紅,有些彆扭卻又萬分認真地再次追問:「你不願意嗎?」
  「你你你……」震驚得語不成句,唐以淇手比了比他,又指了指自己,不斷來回了好幾次,最後才終於吐出聲音。「你、你是這個……這個意思嗎?」
  聞言,俊眸迅速瞥了紅如醉楓的清秀臉龐一眼,他隱含臊意地輕輕「嗯」了一聲,隨即眸光羞窘的飄開,可一顆心卻悄悄緊揪起來,緊張萬分的等待她的答覆。
  竟然……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後,本來以為得要暗戀了,沒想到他竟然也……也對她有意思呢!
  終於確定兩人之間不是只有自己有感覺,而是兩情相悅,唐以淇只覺暈呼呼、樂陶陶,全身輕飄飄似要飛了起來,臉上傻傻憨笑不止,加上又見他向來清冷的神色難得浮現幾絲羞窘臊意,登時心中更樂,終於忍不住開心的飛撲進溫暖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不放,歡喜愉悅的笑聲飛揚在夜風中蕩漾不絕……
  被這樣撲懷一抱,齊劭愷已經明白她的心意了,優雅薄唇不由得漾起歡快笑意,可嘴上還是故意追問:「這個回答是?」
  明知故問,分明是要人家尷尬又害臊!
  紅霞滿臉,唐以淇羞澀地嗔瞪他一眼,最後還是忍不住笑開了,重重點頭大聲宣示,「當真,我們當真!」
  「很好!」緊憋著的氣終於吐出,齊劭愷歡喜又感動的笑了,凝著她微微抬起的笑顏,他克制不住心中情動,緩緩的低下頭輕輕覆住微啟的粉嫩紅唇,印下輕如蝶舞、甜如蜜糖的一吻。
  這吻既小心又溫柔,既不孟浪直闖,可也不輕易退縮,只是憐愛地描繪著嫣紅,細細舔吮啄吻,像個孩子對待自己最心愛的珍寶般。
  直到良久良久過後,齊劭愷花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勉強自己離開那蜜一般的甜美紅唇;而唐以淇則早已軟了腳,整個人柔若無骨的倒在他的懷裡,神智迷濛的還回不了神。
  就這樣,兩人無聲相擁感受這無聲勝有聲的一刻,直到好一會兒過去後,她才慢慢退開他的懷抱,嬌羞地衝著他一笑——
  「我們回去吧!」
  「嗯!」微笑輕應,齊劭愷再次牽起她的手,慢慢往家的方向悠閒漫步而去,而這回,她不再試圖掙脫,反倒緊緊握住他的,始終沒有鬆手。
  兩人邊走邊天南地北的閒聊,任何話題都可以胡亂扯淡,因為談什麼不是重點,重點是身旁的人兒是自己心愛的人。
  一路上,兩人說著、聊著、笑著,直到齊劭愷猛然想起某件事,當下難掩關心地詢問——
  「對了!那頭肥豬沒刁難你吧?」若有,那他會去找某人負責的。
  「沒有!沒有!」連忙搖頭,唐以淇笑咪咪的要他放心。「說起這件事也滿神奇的,甚至可以說是因禍得福呢!」
  「怎麼說?」好奇追問。
  「哎呀!就是因為啊……」很快的,她將在公司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逼。「……所以『真自嗨』算是被盯上了,而我們公司也決定設立婦女會,總經理萬歲!」說到最後,還忍不住為頂頭上司的英明而開心的振臂歡呼。
  「那就好!」眸光微閃,薄唇漾笑,齊劭愷非常滿意。
  呵……算某人識相,有把他的警告聽進去,也做出處理了。
  聞言,唐以淇笑嘻嘻地點頭,不過說起公司的事,就讓她想起先前追出來找他的原因,當下連忙詢問:「今天我在公司收到很多巧克力甜點,那都是你訂購的吧?」
  「是啊!」明快承認,他故意佯裝出一副不在意樣,可卻又忍不住像小男孩般的等著被讚美。「好吃嗎?你喜歡的話,我再上網訂……」
  「千萬不要!」聽他還有繼續訂購的打算,唐以淇不由得額冒冷汗,慌忙阻止。「你已經訂很多了,我吃不了那麼多啦!」
  「是嗎……」眸光一黯,明顯的失落。
  將他顯而易見的情緒全看在眼裡,心知眼前這個男人是想討好自己,只是做得太誇張反而達到反效果,唐以淇想笑卻又怕傷了他的心,只好故意抱住他的臂膀,撒嬌似的嗔聲控訴,「我覺得你開始把我當獨眼養了!」
  若他再這樣繼續訂購巧克力甜點給她吃,總有一天,她的身材會向獨眼看齊的。
  聞言,齊劭愷終於笑開懷了。「把你當獨眼養嗎?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獨眼被你養得好肥,我才不要!」大笑的拒絕。
  「胡說!獨眼那叫穠纖合度。」堅持自己心愛的寵物一點都不肥。
  「哈哈哈……你的眼睛構造一定有問題……」
  「我堅持沒有……」
  「哈哈哈……一定有啦……」
  霎時,就見夜空下,有情人兒相偎而行,拌嘴閒聊聲夾雜著笑聲在入秋的冷風中陣陣飄蕩,歡樂不絕……

第八章

  干!林北這陣子忙著和小咪夜夜春宵快活,沒時間看顧僕人,沒想到隔壁那個女人竟然趁虛而入,把林北的僕人勾引到手!

  只能說這年頭,只要是母的,各個都是如狼似虎,看見公的就撲上去吃干抹淨,林北那可憐的僕人一定是被隔壁那個母的給強了,就好像小咪這兩天一直在強林北一樣,林北非常瞭解的。

  不過這樣也好啦!至少林北還比較喜歡隔壁那個女人,被她強了總比被別的女人強來得好,就好比最近三不五時來「顧門口」的那個女人一樣。

  干!那個女人實在沒有林北的緣,她和隔壁那隻母的兩者挑一個,林北寧願僕人被隔壁那隻母的給強了。

  去吧!隔壁母的,林北就把我那忠心的僕人賞賜給你,盡情吃干抹淨,不要留一點碴碴給「顧門口」的女人。

  最後,林北要補句老話送給「顧門口」的那個女人——干!

  打從互相表明心意,正式交往的那日開始,唐以淇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女人,因為在公司裡,她不再被「真自嗨」騷擾、刁難,工作又順利穩定;就連感情上,與齊劭愷也是以著一日千里的速度進展,兩人甜蜜得很,每天都笑聲不斷,如此的幸福生活,讓唐以淇有時都要懷疑自己是在作夢了。

  不過在這甜得膩死人的美夢中,偶爾還是會有一點不大不小的困擾出現的。

  這日,適逢假日,唐以淇與週一至週五依舊是只夜貓子,可周休假日便正常作息,好與親親女友能多一點時間相處的齊劭愷,一早就相偕去逛花市,直到日快當中,兩人才各抱著冬季開花的盆栽,滿臉笑意的邊聊邊走進老巷。

  「庭院裡的花草你一直很用心照顧,我覺得已經長得挺好了。」微微漾笑,齊劭愷不懂她今天為何還拉他去花市買這麼多花草回來。

  「哎呀!你不懂啦!」斜橫一眼,唐以淇叨叨絮絮的解釋,「要入冬了,你院子裡的花草都是夏季植物,一旦天冷,就只剩下一片枯黃,很醜的。我們今天買回來的這些都是冬季開花的植物,種在院子裡,就算天再冷,還是花花綠綠的一片,看了心情多好啊!」

  聞言,齊劭愷不禁微笑,沒有多說什麼,可卻空出一隻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

  呵……他就愛她這種明朗活潑,卻又很居家的可愛性情。

  「討厭!不要弄亂人家的頭髮啦!」嬌嗔抗議,她笑著想躲,卻還是被他如影隨形的大掌給撥亂了一頭烏亮長髮,氣得她索性以頭槌報仇。「可惡,看我的厲害!」

  「哈哈哈……」被她逗趣的舉止給逗樂了,齊劭愷可沒放過這投懷送抱的好機會,眼明手快的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並且趁勢低頭在紅唇上迅速印下一吻。

  「討、討厭,被人看見好丟臉的!」就在他薄唇退開的那一剎那,唐以淇飛快以手捂唇,滿臉通紅地羞窘嬌嗔。

  本來她一直以為他的性情清冷淡漠,談起戀愛來一定也是不溫不火,沒想到事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嗚……打從兩人交往以來,他動不動就碰她、親她,而且常常不管時間、地點地發動奇襲,讓她不時又羞又窘,深怕被人瞧見。

  總而言之可歸納出一個結果,那就是——這男人是悶騷型的啊!

  她的嬌嗔抗議讓齊劭愷不禁又笑,雖沒有回話,可大掌卻緊緊的摟著她的纖腰,滿臉歡愉的往老巷內走去,然而過不了多久,當住處門口那抹不知候了多久的身影映入眼簾時,他的笑意頓時褪去。

  「啊!」同時也瞧見了那站在門口外的女子,唐以淇不由得低呼了一聲,然後神色倉皇不安地看了看他,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的!門口那美麗女子——沈湘芸就是他們這段甜美日子中出現的困擾。

  她時常上門來找齊劭愷,就算齊劭愷每回總是冷淡而禮貌的請她離開,沒過幾天,她還是又來了,而且總是以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姿態而來,而這讓唐以淇總是很不安心。

  「劭愷……」哀憐叫喚著齊劭愷的名,沈湘芸眼中只有他,彷彿一旁的唐以淇根本不存在。

  「我、我先回家好了……」有些慌亂,唐以淇轉身就想往隔壁自家走去。

  「不用!」毫不遲疑地將她拉住,齊劭愷將她的神情全都看進眼底,當下綻開柔和微笑,並且打開鐵門讓她進去。「你先進去等我,很快就好。」

  他明白她在不安些什麼、惶恐些什麼,而他絕不允許自己讓她這樣懷著不安的心情與自己交往,這對她不公平。

  被他給推進鐵門內,唐以淇只好乖乖進去,臨進屋之際,還回頭擔心的看了一眼,卻得到他無限柔和的一記微笑,登時也下意識的回以一笑,然後才進了門。

  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內,齊劭愷臉上的柔笑在瞬間逝去,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看著不請自來的沈湘芸,冷聲道:「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聽明白了嗎?不可能!」

  打從她在小公園黯然泣離的那日後,本以為自己話已說得很明白,兩人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沒想到沒過幾日,她又來了,而且持續不斷的三、兩天就來一次,不管他怎麼趕,把話說得多絕,她就是不放棄。

  「是因為那個她嗎?」顫抖的纖手指著屋內,沈湘芸悲泣追問。

  這段時間以來,她常常看見他們兩人在一起,若沒有那個女孩的存在,他就會接受她吧?

  「與以淇沒有關係!」臉色難看,齊劭愷冷硬道:「我們早已經分手,沒有聯絡了!我不是你婚姻不幸的避風港,你這樣已經打擾到我的生活了,請你離開,不要再來了。」

  「可是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我愛你啊……」抓著他,沈湘芸喃喃低泣。

  「你只愛你自己!」冷冷的,他揮開了她的手,吐出的話殘酷而絕情。「老實說,若非你的婚姻不幸福,若非我們很不巧的在餐廳偶遇,你還會記得我嗎?還會想到要找我嗎?不會!你只會過著快樂的貴婦生活,早將當初被你丟下,險些死於非命的我給拋在腦後,說不定連我叫什麼都給忘了。」

  「我……我……」被他凌厲又犀利的話給堵得無話可說,想起多年前的那件事,沈湘芸羞傀又後悔,卻已無法挽回。

  「這樁婚姻是你選擇的,你就該自己負責,不要想在我這兒尋求慰藉,你走吧!」冷酷卻真實的指出事實,希望她面對,別再逃避。

  「我不走!不走——」驀地,她崩潰般失聲哭喊起來,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裡緊抱不放。「劭愷,我這些年好苦……真的好苦……你是對我最好的男人,求求你重新接受我吧!若是因為我已婚的身份,我可以離婚的……我可以離婚和你在一起的……」

  「抱歉,我對你已經沒感情了。」將她推離自己懷中,齊劭愷的神色冷淡,面對過去情人的痛哭哀求沒有絲毫情緒波瀾。「你要不要離婚是你自己的事,和我無關。」

  「我不相信!當年你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對我沒感情了?」屢次被拒絕,沈湘芸老羞成怒的悍然哭叫,將一切過錯都推給了無辜之人。「是因為她吧?都是因為你屋內那個女人,所以你不再接受我了是不是?都是她作梗是不是……」

  「我說過了,和以淇沒有任何關係!」厲聲斥喝,齊劭愷的臉色鐵青至極,對她莫名所以的偏執與遷怒,心中萬分惱火,是以也不顧情面地冷冷警告。「你快離開吧!再不走的話,我就要報警了,我想你的丈夫是不會願意看見自己的妻子去騷擾別的男人吧?」

  別怪他太無情,而是他再也受不了她一再的騷擾了。

  老實說,他不懂都過了這麼多年了,為何只因為一次餐廳的偶遇,她就因此賴上他?

  就算她的婚姻不幸福,受到丈夫家暴,也不該找他負責啊!

  想到這兒,不知為何,齊劭愷的心中隱隱有股莫名的詭譎戚,但又說不上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沈湘芸一聽他提起自己丈夫,身子驀地一縮,臉上明顯出現恐懼之色,當下果真不敢再糾纏下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飛快走了。

  眼看她終於放棄離去,齊劭愷這才暗暗鬆了一口大氣,想到唐以淇還在裡頭等著自己,當下迅速邁步進屋,轉眼間已將方纔心中那股莫名的異樣感給遺忘殆盡。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獨眼,你說他們在談些什麼?」躲在客廳窗戶後偷偷觀察著在鐵門外交談的男女,唐以淇喃喃自語般的問著腳邊的肥貓。

  「喵——」干!林北又不是順風耳,怎麼會知道?有種在這兒擔心,怎麼沒種學林北親愛的小咪,直接衝出去幹架,向那個女人嗆聲說這個男人是老娘的?沒路用的遜咖!

  以尾巴惡狠狠地甩著她的小腿,獨眼用它那邪惡的倒三角眼斜挑睨覷沒路用的女人,碧綠的貓眼中充滿不屑。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垂眸發現肥貓的眼神很是藐視,唐以淇不禁嘟起嘴抗議,還不忘報復的用腳丫子戳它的肥肚。

  「喵——」干!林北這肚子是宰相肚,戳壞你賠得起嗎?斜瞪一眼,獨眼不甘示弱的抬起前腳與她對戳,貓爪子靈活得很。

  見狀,唐以淇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總算安分的收回腳丫子,注意力再次轉回屋外兩人身上。

  也不知他們談了些什麼,突然見沈湘芸情緒激動的撲抱住齊劭愷哭喊,讓她霎時一愣,心中有股酸意上湧,再也沒有心情看下去,迅速離開了窗口邊來到沙發上坐下,一個人神色怔忡的發呆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凹嗚……」像似瞭解她的心情,向來驕傲的獨眼出乎意料的走到她身邊,用它那肥肥的大貓臉輕蹭著她的腳。

  干!林北訓練出來的僕人是很專情的,別擔心啦!

  「獨眼,你是在擔心我嗎?」彎腰將大肥貓給抱至懷中,唐以淇心不在焉的撫著滑順的毛皮,眼中有著淡淡的不安。「你主人的前任女友既美麗又有氣質,若是她想搶回你主人怎麼辦?我根本比不上她,我一點信心也沒有啊……」

  干!蝦米林北的主人?是林北的僕人啦!

  先是不爽的喵喵叫了好幾聲,藉以糾正她的「口誤」後,獨眼兩隻前爪驀地往她的胸前一搭,然後又發出叫春般的叫聲。

  嗯嗯,你這兩團不錯,大小適中,既柔軟又有彈性,不輸林北的小咪。林北相信僕人對母的的品味絕對和林北差不到哪兒去,既然林北喜好小咪那味的,僕人一定也喜好你這味的,放心吧!

  奈何唐以淇根本無法瞭解獨眼的貓言貓語,也沒察覺到它那兩隻色貓爪正搭在自己的胸前,只是一個人逕自陷入不安的失神中,直到身邊沙發陷落,並且揚起輕喚她名字的低柔嗓音……

  「啊?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猛然驚醒就見一張大特寫近在眼前,她不禁嚇了一跳。

  「剛剛。」瞅凝著眼前略顯慌亂不安的小臉,齊劭愷輕聲詢問:「連我進來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沒有啊!」悄悄的,視線飄了開來,不敢與他的對上。

  唉……她怎麼好意思將心中對沈湘芸的不安與醋意說出來呢?

  那太丟臉了!

  「說謊!」不給逃避地明白指出,齊劭愷先是歎了一口氣,隨即執起她纖細小手輕撫著,嗓音甚是柔和。「以淇,我知道你一定會不安,但是請你放心,我和她真的過去了,也不可能舊情復燃。」

  原來就算她不說,他也明白她的心情,而且還主動給她打鎮定劑,想要化解她的擔憂呢!

  想到這兒,唐以淇有些感動,可嘴上還是忍不住道:「她、她很美……」

  「那又如何?」揚起眉,齊劭愷異常認真的看著她。「我覺得你比她更美。」

  「說謊!」學他先前的口氣,唐以淇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呵……她相信自己不醜,甚至可以不要臉的說是個清秀小美人,但是若要和他的前女友比較,任何明眼人都說不出他剛剛那種謊話的。

  「我沒說謊,在我眼中,你確實比她更美。」他極為嚴肅地說著衷心之言,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之意。

  見他這般的正經認真,唐以淇反倒愣了一下,隨即頂著一張既感動又害羞的通紅臉蛋,裝模作樣地拍拍他肩膀,故意調笑道:「好吧!我真的確定你的眼睛構造一定出了毛病,不過這種毛病大大的取悅了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去眼科治療好的。」

  忍不住逸出低低笑聲,齊劭愷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摟著,而獨眼則受不了被擠在兩人之間的壓迫,飛快躍下唐以淇的懷中,齜牙咧嘴的對著兩人直叫——

  「喵——」干!你們兩個在林北眼前放什麼閃光?要放閃光誰不會?林北去找小咪放給你們看,閃瞎你們的眼!

  不爽的斜瞪兩人一記,獨眼一溜煙往外跑得不見蹤影,留下兩個不道德亂放閃光彈的人類。

  任由愛貓離去,沙發上,齊劭愷靜靜地抱著她,像在想些什麼似的沉默了許久後,才緩緩道:「想聽聽我的成長過程和與她的事嗎?」

  抬眸凝著他清冷中隱帶壓抑的神色,唐以淇明白他正在邀請她踏入他的內心世界,當下心中不由得一陣激盪,溫柔地撫著他略顯緊繃的臉,輕聲微笑,「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擁著她的臂膀感動的又縮緊了幾分,齊劭愷似在整理思緒般的沉吟了一會兒後,終於低聲開口——

  「我是個私生子!」迅速瞥了懷中人兒一眼,只見她微微瞠大的眼眸中除了淡淡的詫異外,沒有其他任何的負面反應,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繼續又道:「我母親年輕時愛上了一個極有音樂才華的男人,那男人為了出國深造學習音樂,拋棄了我母親,我母親愛他至深,也因此恨他至極,在男人離開的八個月後,母親未婚生子生下了我。」

  「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從不知道他的身世竟是如此,唐以淇忍不住好奇詢問。

  「母親從沒告訴過我,我也沒興趣知道。」搖了搖頭,齊劭愷像似在說別人的事般的淡然。「母親為了工作,從小把我托給南部的外婆撫養,一年難得幾次回去看我,我從小就和我外婆相依為命,感情很好,我以為我會這樣平淡的長大,順利的工作,開心的領著每個月的薪水回去孝敬外婆,可是……」

  嗓音驀地一頓,他突然不再言語,臉色因想起久遠的過往而微微發白,甚至呼吸還急促起來,讓一旁的唐以淇下由得有些擔心,因為她知道「可是」兩個字後,必是一段令他傷心的回憶。

  「你慢慢說,不要急。」輕輕的撫著他的背,她柔聲安撫。

  凝著她那關懷神色,齊劭愷回以感激一笑,深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穩自己的心情後,這才澀澀道:「可是在我十二歲那年,幾乎失去聯絡的舅舅突然帶著妻兒搬回外婆家,外婆家的房間不多,舅舅的孩子只能和我同住一間,但是他卻大發脾氣吵著自己要獨住一間房,舅舅與舅媽不但不阻止,還順著他大吵大鬧,擺明希望我滾,家中頓時爭吵不休,最後那裡沒有我可以存在的空間了。」

  聽到這兒,唐以淇的心口不禁開始發疼,因為她大概猜得出來後續的發展,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而齊劭愷卻微抖著手,神色木然的慘然笑了——

  「呵……你相信嗎?只是因為內孫與外孫的差別,外婆最終還是選擇了她認為血緣較親的內孫,通知母親來把我這個與她相依為命十二年的外孫給帶走,這是我被生命中重要的女人第一次給捨棄。」嘶啞低喊,他的眸眶泛起一層淡紅。

  他想,他永遠忘不了得知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個幾乎不曾陪伴過外婆的孫子,被外婆說「這兒沒有房間給你住,我通知你媽來接你了」的那一天。

  「劭愷……」嗓音微啞輕喚,唐以淇從他的聲音與表情中,可以感覺得到當時那個才十二歲、小小的齊劭愷的傷心,當下眼眸不由得也紅了,伸手悄悄的握住那略微冰涼的修長大掌,希望能給他一些溫暖。

  感受到她的溫暖,齊劭愷微微一顫,隨即反手緊握住她的,低聲繼續又道:「後來我與母親同住,我雖與她不親,但每個小孩心底總是渴求母愛的,雖然我母親從來不曾對我好臉相待過,當她心情好時,便對我視若無睹;心情不好酗酒時,便瘋了般的打罵我,口口聲聲的罵著小雜種、沒良心、狼心狗肺之類的話,我有時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在罵我,還是透過我在罵另一個男人,因為她總說我愈大愈像那個男人,她瞧了就發怒。」

  「太過分了!就算再怎麼恨你父親,她也不該拿你出氣,每個小孩都該是母親心頭的一塊肉,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簡直不敢相信他是這樣子被自己的母親對待,唐以淇難過的忍不住緊緊抱住他,眼眶漸漸發熱,卻又得極力忍住,深怕自己哭了出來。

  他不該這樣詖對待的,不該的!

  「別為我難過,那都過去了!」同樣緊緊回抱懷中為自己抱不平的人兒,齊劭愷在她的發頂輕吻了一下後,才又緩緩開口,「就這樣被打打罵罵的,到了我十五歲那年,母親的事業突然鴻圖大展,賺了不少的錢,有了錢,自動貼上的男人自然不會少,於是她交了一個小男朋友,說起來,她那小男朋友的眉宇之間還和我……不,也許該說是和那男人有點相似。」

  彎起嘴角,他略帶嘲諷地一笑。「後來她那小男朋友嫌我礙眼,鼓吹她把我送出國留學,在愛人與兒子之間,她選擇了愛人,而這是我被生命中重要的女人第二次給捨棄。」

  竟然因為嫌礙眼,而把他送出國?

  抬眸怔怔地看著他譏諷中隱帶著被捨棄的心傷,唐以淇的眼眶已經浮起一層薄淚,哽咽地搖頭低喊,「劭愷,你、你若難過,那就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怎麼辦?她的心為過去的他而深深的痛著,真的好痛。

  「別擔心,很快就說完了。」笑了笑,齊劭愷決心一次把自己的過去全說給她瞭解。「我二十歲那年,母親死於飛機失事,當律師找上我時,我才發現,母親在遺囑中,將她一生的財產全給了我,沒有留一分一毫給她那個小男朋友!至今我依然迷惑著,母親到底是愛我或是恨我,我想我這一輩子永遠也無法得知了。」

  說到這兒,他的眸底蕩漾著幾許迷茫,對母親的感情非常的複雜,思緒陷在腦海中浮現的那抹似清晰又模糊的身影上,直到許久後,唐以淇溫柔又疼惜的輕撫著他的臉時,他才倏然回神,對上她擔憂的眼眸,不禁輕輕的搖了搖頭,無聲表示自己沒事,這才又緩緩開口——

  「母親死後不到半年,我認識了沈湘芸,她長得非常像我母親,第一次見到她時,我竟莫名有種想哭的衝動,也因為這樣,我對她與對旁人的態度有著極大的不同,我想我心中還是強烈的渴求著母愛,所以我對她好、愛著她,奢望與母親有著相似面容的她也能愛我,後來我們真的走在一起了,但是……」

  「怎麼了?」見他頓住,唐以淇聽故事聽入迷了,下意識的急忙追問。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齊劭愷還是不由自主的僵直了身體,神色甚是緊繃。

  而唐以淇也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異樣,當下什麼也沒說,只是不斷地撫著他、抱著他,無聲的給予安慰後,他才慢慢放鬆下來,感激地吻上她的唇角,神色這才慢慢恢復平靜。

  「那一天,我與沈湘芸一同外出,她先去辦些事,我在路上等她,誰知卻被一群幫派混混給圍住搶劫……」

  「哦……」驚喘一聲,她莫名的有著不好的預感。

  「我下意識的反抗,那些混混卻被激怒了,拿著刀不停的揮向我,而在這個時候,辦完事要回來找我的沈湘芸遠遠看見這種情況,她卻轉身逃跑了!」定定的凝著懷中的震驚臉龐,齊劭愷沉聲道:「你相信嗎?她逃了!丟下我,逃了!」

  逃了?這、這怎麼可能?

  「也、也許她去報警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以淇震驚至極,試圖合理推測。

  也許那個沈湘芸知道自己衝上去也幫不了忙,只是多一個送死的,所以先逃離危險現場,趕去報警救他,否則就算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瞧見那種情況都不可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是心愛的人?

  「若如你所說的,今天就不是這種情形了。」譏諷一笑,他淡淡道:「事實上是她逃了,連報警也沒有的逃了,留下我一個人被幫派混混砍殺昏迷在路旁,直到有人經過瞧見,才通知救護車送我去醫院。」

  不敢相信事實竟是如此殘忍,唐以淇發出一聲嗚咽,強忍著淚水緊緊抓著他大手,心痛至極。

  天啊!為何他生命中的女人都會如此殘忍的對待他?令人好難過!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最可笑的是,我被送進醫院後,她連來看我一次都沒有,甚至還迅速搭機回台。」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紅著眼追問,她不解沈湘芸為何如此對待他。

  「是啊!為什麼呢?」笑笑的,齊劭愷自問自答。「後來我傷癒出院後才知道,她在台灣早有婚約,算是商業聯姻吧!她不報警,是怕這起搶劫傷害案在警方的盤問下,會牽扯出她的名字,那她和我交往的事會因而曝光,傳回台灣被她未婚夫的家族知曉,所以她連書也沒念完,就迅速搭機回台以最快的速度結婚,而這是我被生命中重要的女人第三次給捨棄。」

  他淡而平穩的嗓音中暗藏著深刻的悲涼,讓從剛剛便一直強忍著淚的唐以淇終於忍不住替他感到傷心的哭了起來,而且哭得無法遏止。

  「你哭什麼呢?別哭!別哭了……」見她哭,齊劭愷頓時慌了,手忙腳亂的輕拍著她的背勸哄。

  「我、我替你難過……替你哭嘛……」將臉埋在他不算厚實卻很溫暖的懷中,唐以淇哭得語不成句,甚至還將他胸前一大片衣衫給濡濕了。

  她終於明白先前他被搶劫,她跑回來救他時,他為何會失神似的一直重複喃喃自語著她沒有拋下他之類的話了。

  原來他有著那樣的過去,所以她沒有丟下他,對他而言是一種極為重大的意義。

  心中感動至極,齊劭愷溫柔萬分的為她吻去頰上的淚水,以額抵額的柔聲低訴,「以前我總以為自己不值得被愛,所以我生命中的女人才會在每次的抉擇中,總是選擇捨棄我……」

  「胡說!」他話未完,唐以淇又馬上掉出一串淚地急忙打斷他,哭得亂七八槽的猛喊,「誰說你不值得愛?我愛你,讓我來愛你好嗎?讓我來愛你……」

  眼眶濕潤泛紅,鼻子隱隱發酸,可齊劭愷卻感動的笑了。「謝謝你愛我……謝謝……」

  「傻瓜!這有什麼好謝的……傻瓜……傻瓜……」邊笑邊掉淚,她趴在他身上痛快的哭了一場,淚水像壞掉的水龍頭般,怎麼也止不住。

  直到許久許久過後,她終於漸漸收淚,這才紅腫著眼從他身上離開,而齊劭愷則像對待珍寶的輕輕為她拭去臉上淚跡。

  「我與沈湘芸是不可能舊情復燃的,所以請不要感到不安,只要繼續愛著我,好嗎?」眸心漾柔,他微笑請求。

  「嗯!」心思被他摸了個透澈,唐以淇既尷尬又害羞,可還是重重地點頭笑了開來。

  見狀,齊劭愷心下一蕩,忍不住再次將她擁抱在懷,俊顏緩緩低垂,柔情密意的覆住她主動迎上的柔嫩紅唇……

  干!閃光還沒放完,氣死林北!

  尋找小咪不著的獨眼一進門,馬上又被兩個不道德的人類給閃到,氣得它恨恨甩尾,悲憤至極的又往外跑了出去。

  干!小咪,你在哪裡?快回來和林北閃一下,我們輸貓不輸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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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4:07:57

第九章

  干!自從僕人和隔壁那個女人在一起後,不時給林北放閃光。

  是怎樣?以為林北沒墨鏡,還是以為林北沒得閃?要論放閃光,你們還是幼稚園等級,比不上林北這個博士級的啦!

  要閃大家一起閃,林北就給你們閃到瞎,誰怕誰!

  最後,不免俗的……是滴!大家都知道,那麼就大聲的一起來補聲——干!

  「劭愷,你快來看!」坐在木板迴廊上,唐以淇像是發現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般,猛對屋內的齊劭愷招手呼喚,要他趕快出來瞧瞧。

  「怎麼了?」聞聲,齊劭愷連忙出來探看。

  「你看!你看!」手指著庭院一角,她莫名興奮。「獨眼交了個女朋友耶!」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瞧去,果然見到獨眼和一隻花貓膩在一塊地磨磨蹭蹭,齊劭愷不由得笑了。「這樣挺好的啊!」

  「是不錯!」笑咪咪的點頭,隨即又見到某肥貓正用它那顆大肥臉去蹭小花貓的肚肚,唐以淇不禁調侃道:「獨眼好色,竟然去蹭人家的咪咪。」

  「男兒本色!」在她身邊坐下,齊劭愷佯裝一本正經的回答。

  「呿!」笑啐他一口,隨即唐以淇想到什麼似的,忽然好奇道:「好像沒再看見那個沈湘芸來了喔?」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她應該不會再來了。」故意揉亂她的一頭烏亮長髮,齊劭愷淡聲說道。

  打從一個星期前,他不留情面的把話說絕後,沈湘芸便不曾再來了。他想,她應該已經死心,不會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這樣很好,非常的好。

  「吼!你又故意弄亂人家的頭髮!」嗔怒瞪人,唐以淇嬌聲抗議,心思一下子就被他給引了開,完全忘了前一分鐘她還在談論沈湘芸的事。

  揚起一陣輕笑聲,齊劭愷倒是很喜歡她這種容易被岔開注意力的個性,於是不免又故意逗了她幾句,惹來她似嗔似怒的反擊。

  霎時,兩人像孩子般嘻嘻笑笑的鬧了好一會兒後,眼看已經快中午,唐以淇這才拍拍身邊一臉懶洋洋的男人——

  「你中午想吃什麼?」笑瞇著眼詢問。

  「伯母不是不在嗎?」奇怪的反問,他知道唐伯母回南部喝喜酒順便探親,得兩、三天才會回來。

  聽出他話中之意,唐以淇裝出橫眉豎眼的兇惡樣。「我媽不在,當然是我煮啊!還是你打定主意認為我不會?哼!你要吃什麼山珍海味,儘管說出來,本小姐就煮給你看!」

  被她故意擠出的惡霸臉給惹得忍俊不禁,齊劭愷想吃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簡單樸實的家常料理。「番茄鯖魚白菜面。」

  呵……自從認識她後,他冰箱內的鮮奶存貨量日益減少,倒是三餐去她家吃的機會日漸增高。

  「喝!這麼簡單,太小看我了!」故作被侮辱樣,其實心中暗叫「好家在」。

  幸好!幸好!煮番茄鯖魚白菜面太簡單了,她沒問題的,不過……

  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唐以淇納悶了。「你很愛吃番茄鯖魚白菜面嗎?」幾乎每次煮這到料理時,他總是吃得特別多,也特別的開心,明明就是最平常簡單不過,他卻像品嚐到山珍海味般滿足。

  「那是我懷念的味道……」像陷入回憶般,齊劭愷怔忡的呢喃低語,見她還是一臉惑色,不禁輕聲道:「小時候,外婆常煮這個給我吃。」

  原來如此!

  恍然大悟,唐以淇好奇的探問:「你……後來有再回去探望你外婆嗎?」

  搖了搖頭,他低聲道:「我在國外唸書的時候,外婆便過世了。」

  雖然他曾怨過外婆選擇了舅舅一家而捨棄了他,但他明白小時候外婆確實是真心疼他,心中也很懷念與她老人家一起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

  看著眼前的清冷俊顏有著淡淡的憂傷與遺憾,唐以淇不禁眸心漾柔,可臉上卻綻出一抹明朗笑靨,嗓音輕快的宣佈,「好!我們今天就煮番茄鯖魚白菜面,不過家裡已經沒有番茄汁鯖魚罐頭了,你要陪我一起去買嗎?」

  「好!」愁緒被她的明朗粲笑給消抹得一乾二淨,齊劭愷不由得也笑了開來。

  於是兩人迅速從木板迴廊上起身,手牽著手準備出門買東西,臨出門時,瞄見庭院角落處的獨眼還在色迷迷的磨蹭小花貓,唐以淇不忘笑嘻嘻的交代——

  「獨眼,不要光和貓小姐調情,要記得顧家喔!」

  干!林北是貓不是狗,你聽過哪隻貓要顧家的?

  獨眼不爽地喵叫一聲,不理兩個無聊人類,肥肥的身體往小花貓迎面壓下……

  「喵——」小咪,我們繼續放閃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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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不肯答應再回到她身邊呢?以前他對她是那麼的好……她那丈夫在外情婦不斷,回家就只會打她,她好累了,只想有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她想重新得回他,為何他不肯呢……

  對了!一定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存在……只要那女人不在了,他是不是就會接受她,和她重續舊情……

  只要那女人不在……只要那女人不在……

  車潮川流不息,一輛未熄火的銀白色房車停在路旁,車內駕駛座上,女人左手握著一整瓶的威士忌不斷灌飲,原本該是美麗無瑕的臉龐殘留著昨夜再次被丈夫毆打的痕跡。

  嗚……她只是……只是想再次被他所愛……只是想被他愛啊……

  淚水不斷溢出,滿頰濕潤,她醉醺醺的嗚咽著,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酒……

  她在等,等著那一對被她跟蹤的男女從超市出來……等著……等著……

  呵……來了!他們出來了!

  嗚咽地大笑出聲,她猛地踩下油門,朝步出超市的女人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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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叫你不要買那麼多巧克力甜點,你還買?」超市外,唐以淇瞪著手提兩大袋裝滿巧克力甜食的購物袋的男人,臉上滿是控訴。

  「你喜歡吃,有什麼關係?」微微的笑,齊劭愷覺得她氣呼呼的樣子很有趣。

  「就算喜歡吃,也不能像你買成這樣啊!」鼓起腮頰,她怨恨指控,「獨眼是可怕的前車之鑒,我才不要像它一樣,被你養得肥滋滋的。」

  獨眼又不肥!

  暗暗為愛貓辯護,不過齊劭愷的臉上卻淨是笑意。「沒關係!我陪你一起吃,我們一起肥。」

  「我不要肥啦!」被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回答給逗笑,唐以淇忍不住捶了他一記,隨即又道:「摩托車停在對面,你提著這兩大袋好重,還是別走過去了,我去騎過來接你。」

  由於他的活動範圍幾乎不出住家方圓兩百公尺,所以沒有買車,剛剛他們兩人還是騎著她的小綿羊來的。

  點了點頭,齊劭愷沒有反對,只是輕聲囑咐,「過馬路小心點。」

  「我知道啦!」笑著應了一句,眼看綠燈亮起,唐以淇輕快的穿越馬路,準備去停車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才走到一半,一輛銀白色房車不知打哪兒衝出,以著驚人的速度朝她衝撞而去,讓等候在路旁的齊劭愷不由得心臟在瞬間緊縮,甩丟下兩大袋食物,沭目驚心的飛速朝那纖細身影狂奔的同時,嘴裡也發出了他這輩子最淒厲的吼叫聲——

  「以淇——」

  「砰!」

  在那一剎那,週遭的一切就像電影的慢動作般,他看見了她被撞得高高飛起,又重重摔下,然後時間像是停止了,世界定如此的靜默,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他的眼中,只殘留下她死寂身影……

  「以淇,你……你醒醒……別……別和我開玩笑了……」顫巍巍地抱起她軟綿綿的身體,齊劭愷似笑似哭的輕喚著,渾身抖個不停。

  這不是真的!這不會是真的……前一分鐘,她還笑著與他鬥嘴打鬧,準備回家煮麵給他吃,不可能現在就動也不動的躺在他懷裡……這不可能是真的……

  「以淇,你別鬧了……快醒來……醒來啊……」不會的!她答應過一輩子不拋下他的……她答應過的……

  「哎呀!有人被撞了,快打一一九叫救護車……」

  「撞人的車呢?不能讓他跑了,把他拖出來……」

  「干!是個女的,還全身酒味昏死在駕駛座上,自己想死也不要拖累別人啊……」

  靜止的時間終於緩緩轉動,週遭圍觀群眾的七嘴八舌與遠方急速而來的救護車聲慢慢的、如針般的刺進他的耳裡,齊劭愷看著面無血色的唐以淇,終於意識到了這不是夢,而是殘酷的現實!

  「不准你死……不准你死……」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人兒,他埋首痛哭發出淒絕哀號。「不准你拋下我,聽到沒有?不准你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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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名企業少東夫人沈湘芸酒後駕車肇事,目前已被其夫交保出來,不過根據可靠消息指出,沈湘芸因長期受丈夫家暴,導致近幾年精神狀態不穩,時常上精神科求診,日前也是因受丈夫毆打才會酗酒肇事,不過此一消息卻遭受男方嚴正否認,究竟這豪門內的秘辛真相為何,還有待釐清……

  「啪」地一聲微響,電視畫面恢復一片漆黑,讓病床上的人兒忍不住對「罪魁禍首」投以控訴眼神。

  「沒什麼好看的,別看了!」將遙控器收起來,齊劭愷拿出唐媽媽煮的鱸魚湯,輕聲催促,「趁熱快喝,別放涼了。」

  打從前天,唐媽媽接到他的電話,得知女兒車禍送醫後,便馬上從南部趕回台北,這兩天不是在醫院照顧她,就是忙著在家燉補品。

  接過鱸魚湯,唐以淇邊喝邊抱怨。「不看電視,我很無聊耶!」

  「無聊的話就睡覺。」知道她不能承受太大的晃動,齊劭愷動作小心的為她調整墊背的枕頭,至今只要回想起她被撞飛的那一刻,他的心臟仍像被利刃劃過千萬道般,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所幸她雖因受了撞擊而昏迷過去,可後來在醫院詳細檢查之後,發現竟然奇跡似的沒什麼重大傷害,只有輕微的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這才讓他稍微安下心來。

  「我才剛睡醒耶!」嘟嘴咕噥著,唐以淇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湯,隨即又忍不住問:「我媽呢?」

  「伯母這兩天老是醫院、家裡兩頭跑,我怕她的身體吃不消,讓她在家好好休息,這兒有我就夠了。」柔聲回答,齊劭愷坐在床沿邊怔怔地凝著她,心中感動莫名。

  呵……雖然臉色太過蒼白,精神也不是太好,但是她活著,會動、會呼吸,這就夠了……就夠了……

  失去的血色可以補回來,精神、體力也可以慢慢調養,只要她不再如前天那樣死寂的躺在他的懷裡動也不動,他就心滿意足了。

  察覺到他一瞬也不瞬的沉凝眸光,唐以淇驀地輕輕的握住他大掌。「我很好,沒事的!」

  這兩天,太常發現他老是用這種彷彿只要一眨眼,她就會消失般的眼神看著自己,讓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給予保證。

  輕輕的反握住她的手,齊劭愷啞聲低語,「是啊!你沒事的,你說過一輩子不拋下我的。」

  她沒有食言,很好,真的很好……

  她真的嚇壞他了,是吧?

  感受到那握住她的大手微微輕顫著,唐以淇心中發軟漾柔,靜靜的任由他握著自己,直到好一會兒過去後,想起方才看的電視報導,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個沈湘芸……」

  「不要提她!」一想起那個差點撞死她的女人,齊劭愷就惱怒。「她過去對我如何,我無所謂,但我永遠都無法原諒她對你做的事。」

  「其實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呢!」想起剛剛電視新聞說她被家暴,唐以淇其實也滿同情的。

  也許就是因為婚姻不幸福,才會想回頭找舊情人,加上精神狀態不穩,因而用了如此激烈的手段。

  知她未臻之意,齊劭愷卻毫不同情,恨聲惱道:「就算她被家暴,也不該企圖傷害你。」

  這回若不是她命大,誰知道結果會如何?光是想他就忍不住害怕了。

  「那……你想,她還會不會再來找你?」唉……雖然同情沈湘芸,但是她可不想生命隨時受威脅啊!

  「酒後駕車又撞傷人,這可是公訴罪,加上媒體又不斷報導,我想她應該不敢再來了。」冷笑一聲,齊劭愷又補充道:「不過她若還敢來糾纏,我是絕對不再客氣,馬上報警處理。」

  看他是真的發了火、鐵了心,唐以淇輕輕的「哦」了一聲,隨即想到什麼似的,眸光往他的臉上溜了一圈,帶點甜意與好奇的探問:「聽說我被撞昏後,你哭了,是不是?」

  呵呵,這是她清醒後聽醫院護士說的,還說他哭得像鬼在嚎,害她非常扼腕自己沒有親耳聽聞。

  只見這話一出,齊劭愷的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似尷尬又似羞窘的飄開了眸光,老半天不答話。

  哦喔——他臉紅心虛了,看來是真的!

  想到他為自己在大庭廣眾下流下男兒淚,唐以淇真是又感動又甜蜜,誇張的歎出一口心滿意足的大氣。「看來你是真的愛慘我了呢!」

  「廢話!」窘迫地瞪她一眼,間接承認自己確實愛慘她,齊劭愷佯怒的威脅,「你答應過我,一輩子都不拋下我的,若你膽敢不守承諾,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生平第一次受人威脅還如此甜蜜開心,唐以淇笑得如花般燦爛。

  「知道最好!」再瞪一眼,隨即溫柔萬分的將她輕輕摟進懷中,齊劭愷悄悄地綻開了笑。

  呵……就讓他們誰也不拋下誰,一起攜手到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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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某五星飯店宴客廳內,一場喜氣洋洋的婚宴正要開始,由於新郎沒什麼親人,加上個性關係,也幾乎沒有要好的朋友,除了只發出一張喜帖外,來喝喜酒的全都是新娘子那方的親戚朋友。

  新娘休息室內,擠了幾個唐以淇在公司比較要好的同事——事實上,在公司的眾多同事中,她也只發給她們喜帖——每個人都開開心心的陪著新娘子談天說笑,滿心祝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較晚來的女同事像是被鬼打到般地衝進了新娘休息室,精心化妝過的臉龐上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抓著新娘子哇哇大叫逼問——

  「以淇,你該不會也發帖子給總經理了吧?」天啊!天啊!她不敢相信有這種事啊!

  「怎麼可能!」唐以淇與眾女同事們異口同聲,並且不約而同的投以白眼。

  呿!要搞笑也得挑對時間和場合哪!

  「可是……可是……」抱頭原地團團轉,她還處於震驚中回不了神。

  「可是什麼?」眾人再次異口同聲的問。

  「可是我剛剛在外面看見總經理啊!」手指著新娘休息室門外,她尖叫起來。

  總經理?這怎麼可能!

  就算她真的不要臉到給總經理發喜帖,以他那種身份,頂多意思意思的包個紅包來,怎麼可能真的來參加婚宴?

  「你看錯了吧!」哈哈乾笑,唐以淇無法相信。

  「是真的,不信你們自己出去看!」信誓旦旦,只差沒斬雞頭。

  聞言,眾女同事們紛紛互覷一眼,隨即二話不說,全往外衝了出去。

  而唐以淇雖然也很想跟著沖,但是礙於新娘子身份,只能乖乖的坐在休息室內,期望同事們快快回來向她報告到底是怎麼回事。

  果然,不一會兒,這群女同事們再次沖了回來,而且有志一同的一起抱頭轉起圈圈,尖叫聲此起彼落——

  「啊——我不敢相信,總經理竟然真的出現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們可以和總經理坐同桌,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總經理旁邊的位子,我先訂了……」

  「胡說!那是我的位置……」

  「是我!是我……」

  「不!是我才對……」

  新娘休息室內,一場座位爭奪戰激烈的展開,讓同樣滿心震驚的新娘子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說不出話來。

  另一方面,休息室外的宴客廳現場,只見溫紹恆滿臉開心笑意與祝福的拉著新郎說話——

  「劭愷,恭喜你了!」

  「謝謝!」大喜之日,齊劭愷的心情很好,難得的咧開了大大的笑容。

  「沒想到你也會有今日。」調侃取笑,若是在一年以前,溫紹恆根本無法想像個性冷淡的好友會愛人,甚至還會步入結婚禮堂。

  「什麼話?」齊劭愷忍不住橫眼瞪人,隨即又笑了起來,轉頭輕喊,「獨眼?」

  「喵!」從某桌下飛快竄了出來,今天的獨眼毛髮被梳得特別油亮滑順,脖子上還別了個可愛的小領結。

  抱起獨眼肥肥的身軀,齊劭愷將它塞進好友的懷中。「今天你負責照顧獨眼,好吃好喝的,別忘了餵它。」話落,轉身朝新娘休息室走去。

  呵……時間差不多了,該牽新娘子出來宴客了。

  這算什麼?

  眼看新郎逕自走人,溫紹恆真是哭笑不得,只能搖頭喃喃自語。「我可是來當賓客的,怎麼最後卻變成寵物保母?」虧他還包了很大一包紅包,真是虧大了!

  「喵——」干!林北也不是很想被你照顧,若不是看在僕人的面子上,你還沒那個榮幸來照顧林北咧!

  甩著尾巴,獨眼滿心不爽,貓爪邪惡的往他的胸前一抓,於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西裝當場報廢;而西裝的主人連申訴的地方都沒有,還是得將懷中這只肥貓照料好,只能暗自心酸地感歎……

  唉……這年頭真是人不如貓啊!

第十章

  干!結束了還看什麼?不用看了啦!

  問林北結局?干!自己沒眼睛不會看喔?

  蝦米?看不見?看不見就用聽的!

  聽見沒?屋裡是不是傳出氣蓋山河、鬼哭神號的啼哭聲嗎?說起這個,林北真是忍不住佩服自己,在林北用心調教下,僕人那剛出生沒幾天的小嬰兒就學得林北一身叫春的真傳,其聲蜿蜒綿延、蕩氣迴腸,引來母貓無數,想來日後也和林北一樣魅力無窮,實在是太有前途了!

  不過小鬼只學得林北的一招半式而已,以後林北還有一身功夫要教他,但是現在先停下不談,因為林北很忙,忙著要去解決一件事……

  小咪,林北春興大發,要找你閃光一下啦!

  對了!對了!最重要的一句話不能忘記,讓林北最後一次補聲——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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