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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5:03:27

前言:

大家都說她是小公主,長得美麗又大方,人見人誇人人愛,  
呵呵!她不否認啦!誰教她真的夠可愛呢?  
唯獨那個鄰家書獃子,從沒用正眼看過她,  
可越對她視而不見的人,她就越喜歡挑戰!  
她很樂意使點小手段,讓他發現她這朵近在眼前的小鮮花;  
只是,不知是他夠遲鈍,還是她的倒追功力有夠差,  
她從小纏他纏到大,猛獻殷猛放電,  
他老大還是一副聽不到、看不見、無慾無求的蠢樣,  
好啊∼∼既然他如此不受教,  
她只好改變戰術,從他母親大人那裡下手!  
每天陪他媽媽織毛衣、做做飯,正大光明的進駐他家,  
果然,這招立即見效……  


第一章

  「米太太,你真是好命,」下午時分,幾個閒得發慌正想出去走走的太太們正巧在電梯口遇著,左鄰右舍聚在一起,難免三姑六婆的。「你們家瑤瑤長得漂亮又有禮貌,每次見到我都會主動和我打招呼,現在已經很少見到那麼乖巧的小女孩了。」

  正在說話的是住在六樓B室的江太太,她滿意地望著乖乖站在米太太身邊的瑤瑤。

  「是啊!比我家那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好太多了,」李太太重重歎口氣,像是很遺憾。「我早就說生女兒比生兒子好唄!」一想起家中的麻煩精,她頭上的白髮眼看又要冒出好幾根。

  「其實李嘉進人很好,班上有人欺負我,他都會跳出來幫我。」瑤瑤笑嘻嘻的幫李嘉進解釋,她的童音軟軟的,聽在李太太耳裡是說不出的舒服。

  「瑤瑤啊!你真善良,」李太太蹲下來,臉上也是笑咪咪的,「阿進他是愛打架、愛惹是生非,沒有你口中說得那麼好。」

  「可是我覺得李嘉進他很好,一點也不壞啊!」瑤瑤偏著頭,濃卷的長睫眨了眨。

  聽見她如此極力讚揚自己的兒子,李太太對她的好感不禁再加十分。其實嫌歸嫌,癩痢頭的兒子還是自己的好。

  「瑤瑤,李媽媽好喜歡你喔!等你長大給李媽媽當媳婦好不好?」李太太忍不住滿心歡喜,輕抓住她的小手誘哄。

  「不行!瑤瑤是要給我家小孟做媳婦的,」江太太一聽,連忙跟著蹲下來,「瑤瑤,江媽媽早就和你說好了,對不對?」

  「其實你們都被她無辜的樣子給騙了,她哪有你們口中說得那麼好?」聞言,米太太笑了出來,她含笑望著寶貝獨生女。「她在家裡也是很頑皮的,讓我和外子都十分頭疼。」  話雖這樣說,卻可以從她的笑容裡看見對女兒無言的稱讚。

  瑤瑤高興地站得更挺、更直,圓亮的明眸裡閃爍著燦爛的光芒。誰說大人才會哄小孩?小孩也會哄大人啊!

  像她都知道大人們喜歡聽什麼、喜歡她做什麼,整個幸福社區誰不喜歡她小米瑤啊?就連老師都直誇她漂亮聰明,更別提三天兩頭就為她爭風吃醋的那些臭男生們,只要她說一,大家統統不敢說二。她就是傳說中幸福社區的瑤瑤公主。

  「咦?江太太、李太太還有米太太,你們都在啊?」電梯門忽地打開,住在米太太隔壁的韋太太牽著大兒子走出來。

  「耶?韋太太你剛剛出去啊?」發現八卦成員再出現一名,大家剛好可以湊一桌打麻將。

  「嗯,西反超市正在特價,我去買了些日用品……」

  大人還在聊些什麼,小米瑤已經沒有興趣聽下去,她似貓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的凝望眼前瘦高的男孩。啊!她剛剛忘了補充,在她完美無瑕的崇拜名冊裡,獨獨缺了韋柏伊這個名字,他一向對她視而不見,對書本上密密麻麻的蝌蚪文都比對她有興趣。

  「喂!你在看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也說得很小心,大人根本不會發現她粗魯的語氣。

  韋柏伊緩緩從書中抬頭,清秀的臉龐幾乎全藏在黑色的大鏡框下。「亞森·羅蘋的八大奇案。」

  「什麼?」小小的眉頭皺起,小米瑤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們兩個明明同年齡,偏偏他說的話,常常讓她一句也聽不懂。

  「……」韋柏伊只是靜靜回望她困擾的神情,沒有多作解釋。

  「喂!我在問你話呀!」小米瑤叉著腰,顯得有些凶巴巴。

  她最討厭他這種眼神了,好像在他面前她就會變成笨蛋一樣,拜託∼∼請搞清楚,她可是大家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她肯紆尊降貴和他說話,他就該跪下來謝主隆恩了。

  「福爾摩斯你聽過嗎?」終於,他又慢吞吞的開口。

  這都是世界著名的偵探小說,他現在看的還是有注音的兒童版,等他長大後,他要將英文學好,到時看原文書一定更緊張刺激。

  「福、福爾什麼?」還是聽不懂那一串東西,小米瑤的眉頭皺得更緊。

  福爾摩斯?聽起來像某種麵包的名字,不知道有沒有包她最愛吃的草莓果醬?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韋柏伊撇撇嘴,注意力重回手中的書本。

  「喂!你怎麼又不說話了?」厚!和他聊天很累耶!愛理不理的,一下子就沒話講。

  「我和你沒什麼話好說。」韋柏伊頭也不抬的回答。「你什麼也不懂。」

  「你、你說什麼?」小米瑤又驚又氣地瞪他。

  他知道有多少人想和她說話,她都不肯理人家嗎?他竟敢用這種態度回應,真是要活活氣死她了。

  「我想你還是多看點書吧!」韋柏伊對她咬牙切齒的表情沒反應,推推眼鏡說。

  「你、你、你──」被氣到漂亮臉蛋微微扭曲的小米瑤,恨不得當場送給他一記瑤瑤飛拳。但是小公主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她不甘心的想,如此粗暴的舉動會有損她的公主形象。

  「有什麼了不起,」她生氣地別過像洋娃娃般可愛的小臉,心中又惱又氣。「其實我也不想和你說話。」

  這個無禮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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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瑤瑤,你在看書啊?」下課時,李嘉進很好奇地將頭湊過去,大半的身子全靠在小米瑤的桌面上。

  「這是字典,」米瑤眨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粉雕玉琢的小臉就算不笑也很可愛。「字典你聽過沒有?」

  「沒有。」李嘉進滿臉問號的搖搖頭。

  「字典就是拿來查不懂的事,」米瑤揚高小小的下巴,「下次如果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幫你查!」

  「是喔!瑤瑤你真厲害。」李嘉進很佩服地朝她豎起大拇指。

  「現在你才知道。」米瑤輕輕哼了聲,繼續努力查字典。

  就說她很聰明吧!只有韋柏伊老是把她當呆呆看。

  「瑤瑤,可是字典上面的字好多好難喔!你真的都看得懂嗎?」李嘉進忍不住問。

  「你沒看到旁邊有注音嗎?」被問得有些心虛,米瑤噘起小嘴。

  其實她才沒有那麼用功好學,她向老師借字典,完全是為了雪恥,她要讓韋柏伊知道,她也知道福爾摩斯是啥東東──

  還有亞森什麼蘋的。

  「你在查什麼啊?」李嘉進繼續問。

  「福爾摩斯。」米瑤頭也不抬的回答。

  「福、福……」李嘉進的表情很呆,完全反應不過來。

  他有聽過福州丸、福州包,就是沒聽過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米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她是呆呆,那李嘉進怎麼辦?不就比呆呆還要呆?

  「哦!」已經對她雙面性格很習慣的李嘉進搔搔頭,「你查福爾摩斯要幹嘛?」

  「我要──」話到嘴邊忽然停住,米瑤飛快地瞥了眼坐在教室另一頭的韋柏伊。「不關你的事。」根據她以往的經驗來看,廢話最好別和他說太多,以免他馬上去找人家的麻煩。

  她米瑤可不是會哭著告狀的女生,那不是她的STY』E。

  「那就別查了,」神經粗到不能再粗的李嘉進傻笑,他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但說起運動方面可就不一樣了。「我們一起去玩吧!」

  「玩什麼?」米瑤抬眼看向她的頭號護花使者。

  「看你要玩什麼,我都陪你。」

  「嗯,我們去玩跳橡皮筋。」米瑤二話不說就把字典合起。

  其實她一看見字典上那堆密密麻麻的字,就頭都暈了,要不是因為韋柏伊,她也沒興趣賭那口氣。

  好啦!她就是不知道福爾摩斯是什麼,也不知道亞森什麼蘋是幹啥的,但那又怎樣?

  她又不會少塊肉,明天太陽也還會升起來,大不了以後別和韋柏伊說話嘛!

  「橡皮筋──」李嘉進呆住。

  要他堂堂大男生去玩跳橡皮筋,好像有點丟臉耶!

  「幹嘛?你不想玩嗎?」正在呼朋引伴,已經把「工具」從抽屜裡拿出來的米瑤皺眉問他。

  「我們不能玩躲避球嗎?」李嘉進小聲的討價還價。

  「不行!」叉著腰,米瑤毫不考慮的拒絕。

  躲避球有什麼好玩的?一群四肢發達的臭男生拿著球用力往女生身上猛K,他們怎麼不來被女生KK看?

  「要就來,不要就拉倒。」米瑤不耐煩地丟下話,就像趾高氣揚的女王一樣,被一群女生簇擁著,浩浩蕩蕩的走出教室。

  而另一頭,韋柏伊從書中抬起頭,黑眸透過鏡片落在甜美可人的米瑤身上,他靜靜的看了她半晌,然後──

  像個老成的小大人般搖頭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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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怎麼又是這種分數?」米瑤背著書包站在電梯口,無奈地對著手中的考卷噘起小嘴。

  若硬要從她小米瑤眾多的優點中挑出一個缺點來,大概就是她的成績只有還可以。

  永遠比及格再好看一點的分數,卻拿不到九十以上或滿分的高標準,這是她唸書三年以來的親身體驗。
  「唉……」再一次長吁短歎,米瑤不甘願地將考卷收回書包裡。

  上天是公平的,總要給每個人一些不完美,所以她長得漂亮、又聰明,功課不會太好也是應該的。總要留點生存空間給人家咩!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當韋柏伊看見她大剌剌的擋在門前,不覺有些驚訝,不過他推推眼鏡,裝作沒看見的從她身旁繞過去。

  「喂,看到人不會打招呼喔!」米瑤立刻眼尖地叫住他。

  韋柏伊腳步一頓,慢吞吞的轉過身。

  「嗨!」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字,然後──

  沉默。

  米瑤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沒好氣地走近他身邊。

  「韋柏伊,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啊?」

  「不是。」他搖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沒有啊!」

  水亮亮的大眼睛倏然一瞇,米瑤很狐疑的反問:「還是你偷偷暗戀我,所以看到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才會故意躲我躲得遠遠的?」

  「……」聽完她荒謬的推論,藏在鏡片後的黑眸驚愕的瞪著她,好像她是從火星來的八腳外星人。「我才沒有!」

  他否認,用再認真不過的態度。

  「那到底是為什麼嘛?」每個都是否定的答案,米瑤氣惱地直跺腳。

  所有的人都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就只有他把她當透明人。

  「什麼為什麼?」突然遭人發脾氣的韋柏伊一臉莫名其妙。

  「你幹嘛都不跟我說話?」

  「你上次不是說不想理我、不再和我說話了嗎?」韋柏伊照實回答。

  「你──」更氣悶地噘起小嘴,小米瑤很生氣、很生氣地瞪住他,卻又莫可奈何。

  人家她是在發大小姐脾氣,他應該過來哄哄她呀!連一向沒神經的李嘉進都知道這時候該討好她,就只有他會乖乖聽話的閃得老遠。

  厚∼∼他不是很聰明嗎?每次都考全班第一名耶!難不成他的腦袋裡除了蝌蚪文之外就沒別的東西了?

  老半天等不到她回答,韋柏伊忍不住回頭瞄了眼近在咫尺的家門。

  請問他們還要在這裡大眼瞪小眼多久?他的肚子好餓,好想吃媽媽親手做的烤布丁……

  「你還有事──」

  「我知道亞森·羅蘋是什麼了。」在他說完前,米瑤搶先一步截斷他的話。「還有福爾摩斯。」

  她漂亮的小臉沒來由的有些紅。

  「……」

  「他們不是麵包也沒有夾果醬,」米瑤瞅了他一眼,「我特地去學校圖書室查的。」

  「啊……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韋柏伊尷尬的推推眼鏡。

  他當初只是隨口的一句話,她沒必要這麼認真吧?這樣反而會讓他覺得愧疚。那天他說的話好像太重了。

  「你願意借我看嗎?」她本來不是很有興趣,但是圖書室介紹得好像很有趣,說亞森·羅蘋是個亦正亦邪、又會變化面目的千變怪盜,曾經破了很多奇案,讓她有那麼一點點好奇。

  「你想看?那不是童話故事耶!」韋柏伊口氣有些遲疑。

  「我知道,」米瑤嘀咕,他非得這樣破壞他們偶爾才有的好氣氛嗎?「要不要借我?」

  最後一句話的口氣不自覺地硬起來,米瑤發現自己無法對他客氣太久。

  不愛說話的悶葫蘆!

  「我回家拿給你。」見她堅持,韋柏伊終於慢吞吞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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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瑤,放學後我想去你家玩。」李嘉進邊胡亂將東西塞入書包中,邊忙著回頭和米瑤說話。「小孟他也要去。」

  「不行。」米瑤想也不想就拒絕。

  「為什麼?」瑤瑤已經好久沒和他們一起玩了。

  「因為我要上──」將「鋼琴課」三個字硬生生吞回肚裡,米瑤不自覺瞥了眼正在和別的男生聊天的韋柏伊。

  最近看到他,心裡都不禁小鹿亂撞,米瑤此時的粉頰更是紅撲撲的。

  「上什麼?」李嘉進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上廁所啦!」厚,很煩耶!和他說不行就是不行,還一直問。

  「上廁所?」李嘉進一愣,「你不能回家上嗎?」

  「我就是喜歡學校的廁所,要你管。」一把拎起書包,米瑤頭也不回的衝出教室。

  「瑤瑤,你等等我。」看來她真的很急,以她衝出去的瞬間爆發力,報名學校百米賽跑的競賽絕對沒有問題。

  「啊∼∼」米瑤衝出去的速度過猛,結結實實的和剛要走進教室的高個男孩撞個正著。「好痛!」

  「瑤瑤!」看她一屁股摔在地上,李嘉進馬上焦急的大喊,「你沒事吧?」

  「好痛。」米瑤含著淚,一時間疼得站不起來。

  「你幹嘛啦!你撞痛瑤瑤了。」李嘉進氣得臉紅脖子粗,立刻衝過去想和高他半個頭的男生一較長短。

  「你沒事吧?」倒是坐在角落的韋柏伊先一步扶起米瑤。

  「痛死了!」大大的明眸裡淚光閃爍,米瑤吸吸鼻子,望著自己發紅髮腫的手心。

  「回家擦藥啊!」望著她可憐兮兮的神情,韋柏伊的心突然一揪,他推推眼鏡小聲說道:「擦完藥就不痛了。」

  先說好喔!他才不是男生愛女生,他只是純粹覺得米瑤很可憐。

  「嗯……」米瑤含淚地點點頭,看他貼心地為自己拿起掉在地上的書包。

  「等等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了。」

  「好。」

  「還不快和瑤瑤道歉。」沒發現另一頭已經氣氛異常溫馨的李嘉進,還在對罪魁禍首揮舞著忿怒的拳頭。

  「米瑤,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高個男孩很誠心的道歉,「其實我是特地來找你。」

  「找我?」發現對方能準確無誤喊出自己的名字,米瑤不免驚訝。

  清秀的臉龐紅了,高個男孩不自然的搔搔頭。「我叫高志強,現在念五年級,我常常在朝會的時候看到你,覺得你很可愛……」

  聽見有人直言不諱的稱讚,米瑤也微微紅了臉。

  「喂!瑤瑤長得可愛關你什麼事啊?」李嘉進一聽,馬上受不了的問。

  把他這個護花使者當透明人喔!

  「就是……就是……」被李嘉進一打岔,高志強突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他怔怔的望著米瑤酡紅的粉頰,更是覺得她像洋娃娃般可愛。

  「哈囉∼∼有人在家嗎?」李嘉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喔!」

  「啊?嗯。」高志強彷彿大夢初醒,連忙從書包內拿出散發著香氣的信封,「這個給你,希望放學後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這是什麼?該不會是情書吧?」李嘉進咬牙瞇細眼睛。

  可惡!還真的把他當透明人喔!

  「謝謝。」米瑤害羞地接過手。

  「瑤瑤,你還真的拿?」發現米瑤非但沒有拒絕而且還收下,李嘉進急得直跳腳。

  「閉嘴!」有些害羞的米瑤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瑤瑤……」他馬上像被主人責罵的小狗狗,耳朵尾巴都垂下來了。

  「那我明天等你的答覆喔!」高志強開心的朝她揮揮手,興高采烈的走出教室。

  「瑤瑤,你幹嘛把信收下?」人一走,李嘉進馬上不平衡的問。

  「為什麼不能拿?」這是她的第一封情書耶!就算不喜歡,也要看看裡面寫些什麼啊!

  「厚∼∼你這樣──」

  「我先回去了,」韋柏伊冷淡的聲音突然打斷他們的對話,他把米瑤的書包拿給李嘉進。「拜拜。」

  「耶?」李嘉進一愣一愣的接過手。

  瑤瑤的書包為什麼在他手上?

  「韋柏伊?」不明所以的米瑤喚他,對他突然改變的態度感到莫名其妙。

  他剛剛不是才說要陪她回家嗎?怎麼現在又要先走了?

  韋柏伊對她的喊聲裝作沒聽見,書包一背逕自轉身閃人。

  看見米瑤收下路人甲的情書,他心情突然有些糟。

  「韋柏伊!」米瑤對他理都不理的態度感到一頭霧水。「韋柏伊……」

  又吃錯藥囉?怎麼說不理人就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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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幫我買礦泉水,等我回到教室再給你錢。」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韋柏伊摘下眼鏡,用毛巾擦去臉上的汗珠。

  「沒關係,不急。」徐悠悠連忙搖手。「你前幾天不是教我功課嗎?我這次考九十分耶!」

  「是喔!恭喜你。」

  「希望你下次還能教我。」

  「沒問題,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啊!」他沒多想的笑笑。

  「嗯。」徐悠悠感動的用力點頭。「我明天去你家看書。」

  「好。」

  「你們在說什麼?我也要聽。」兩人中間突然大剌剌冒出路人甲和路人乙插花,韋柏伊和徐悠悠不禁愣了一下。

  「是誰要去誰家?」米瑤噘著小嘴問道。

  「沒有,你聽錯了。」居然是傳說中的瑤瑤公主駕臨,徐悠悠和韋柏伊互看了一眼。

  「既然沒有,我們走吧!」身為路人乙的小愛看出米瑤現在心情不佳,正想找人開刀,深怕無辜的徐悠悠受害,連忙救她出暴風圈。「悠悠,你陪我去上廁所。」

  瑤瑤從看見韋柏伊和徐悠悠說說笑笑後,原本甜美的小臉蛋就突然變得猙獰,只差沒露出獠牙。

  「我?」徐悠悠忽地被她往外拉,不禁一臉錯愕。

  「對啊!就是你。」小愛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她拉走。

  笨悠悠,難道她看不出瑤瑤已經變臉了嗎?

  「你為什麼每次都這樣?」人才剛離開,米瑤馬上不高興的問。

  「我怎麼了?」韋柏伊對她沒頭沒腦的問題感到困惑。

  「對誰都好,就是對我不好!」米瑤很生氣的叉著腰,小臉卻微微紅了起來。

  認識他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沒戴眼鏡的韋柏伊──

  長得還挺不錯咧!乾乾淨淨、清清秀秀的。

  「我哪有對你不好?」他忍不住皺眉。

  厚∼∼她一定要每天對他「番」一次嗎?在學校沒「番」到,回家還堵在電梯口繼續「番」。

  「那你幹嘛對悠悠笑,都不對我笑?」

  從小到大,哪一樣不是她說要大家就急著雙手奉上,偏偏他就是很不給她面子。

  「我沒有對她笑。」

  「你明明就有。」她剛剛就看見了,他還不承認。

  有些生氣的戴上眼鏡,韋柏伊很忍耐地看她。

  「米瑤,你到底要說什麼?」他發現她很喜歡莫名其妙發他脾氣耶!

  「我覺得不公平嘛!」

  「……」真的在找麻煩!韋柏伊撇撇嘴轉身就走,不想再和她囉唆。

  「你看,你又不理我了。」氣得明眸含淚,米瑤咬住唇。

  「我沒有不理你。」居然拿眼淚當武器,韋柏伊拿她沒轍的停下腳步。

  就說她是個性惡劣的雙面人吧!

  「為什麼你都不想和我聊天?」和徐悠悠就可以?可惡!

  「你想聊就聊吧!」熱得滿身汗的韋柏伊推推眼鏡,算是認命了。

  真搞不懂什麼話不能在教室說,非要在大太陽底下聊不可?

  「我──」

  「你怎樣?」

  面對他好像很無奈的清秀臉龐,米瑤突然不知哪條神經沒接好,竟然對她一向認為不對盤的韋柏伊告白。

  「其實我覺得你挺不錯,」她低下頭,越說越小聲,「我想我們交往好了。」

  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韋柏伊極度震驚地瞪著她。

  她不是昨天才說討厭他,怎麼今天又喜歡他了?這樣好像有點太善變厚!況且他們才小學三年級,她是不是日本漫畫看太多?還交往咧!

  「喂∼∼你怎麼不說話?」老半天等不到回答,又瞧他那副瞠目結舌的樣子,米瑤瞇細眼睛。

  他是見到鬼喔?

  「不是吧?」推推眼鏡,韋柏伊毫不考慮的馬上拒絕,他對她動不動就發脾氣的個性一向很感冒,躲她都來不及,何況在一起?「我不要。」

  「你不要?」俏臉瞬間風雲變色,米瑤又生氣又不甘的瞪住他。

  她對他做愛的告白,他竟敢說不要?

  「我不要。」還是拒絕,他沒有多想。

  「韋柏伊,你真的不要?」

  「不要。」

  「厚∼∼韋柏伊,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理你了!」氣極敗壞地轉身就走,米瑤委屈得眼眶泛紅。

  他竟然拒絕她?她是瑤瑤公主耶!

  早被她發飆發習慣的韋柏伊無所謂的聳聳肩,逕自又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礦泉水。

  她不想理他的那句話,他平均一天要聽三回。

第二章

  「又玩到這麼晚,你明天下用上班嗎?」猛地,身後陡然響起譏誚的熟悉嗓音。

  不自覺地挺直背脊,米瑤輕輕吸口氣,頭也不回的應道:「你回家得也不早啊!韋先生。」

  濃眉微挑,薄唇揚起一抹笑,韋柏伊的長腿輕而易舉地越過前方的長髮美女。

  「我是為了公事。」他可是因為加班到現在才回家,才不像某人是出去飲酒作樂。嘖嘖!一點女孩子家的形象都沒有。

  被他挑釁的口吻撩撥起火氣,米瑤重重哼了聲。

  「像你這種夜以繼日工作的工作狂,應該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吧!」他就準備當孤獨老人,她才不會可憐他!像

  「以後的事我不清楚,不過從前我倒是挺多女孩子喜歡的。」有意無意地回頭瞥了她一眼,韋柏伊無所謂地接口。

  先是愣了下,米瑤旋即氣呼呼的瞇起美眸。

  請問他是在暗示她當年告白的事嗎?

  拜託,都已經是泛黃發霉的陳年往事了,到現在還拿出來翻舊帳,身為昂藏七呎的大男人,他會不會顯得太小心眼了?

  真不知道她當年眼睛是沾到什麼,居然會向他告白,留下她米瑤二十六年來最慘痛的污點。

  「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推了推眼鏡,韋柏伊還是雲淡風輕的口氣。「你千萬別想太多。」

  「最好是這樣。」她沒好氣地嘀咕。

  「不過……」他刻意拉長尾音,黑眸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一回。「如果我真要找女友,應該不會選擇打扮像檳榔西施的女孩子。」

  檳、檳榔西施?

  米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怨毒的眸光恨不得將他萬箭穿心。

  「這是流行,你懂不懂啊?」她只是穿著清涼一點,就說她是檳榔西施!今年流行超短迷你裙又不是她的錯,總不能大家都穿著短裙,她卻像修女一樣從頭包到腳吧?

  更何況……不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有本錢,一雙美麗的長腿不知羨煞多少人!

  「咦?你好像很生氣。」進了大樓,韋柏伊按下電梯鈕。

  「我沒有。」她已經懶得和他生氣了,認識他二十多年來,她不知道氣死多少無辜的腦細胞。

  「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他的表情很和氣,唇角甚至微微上揚著,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會教人得內傷。「我只是實話實說。」

  言下之意代表他沒有批評她,可是她真的像檳榔西施。

  「……」腳下惡狠狠踩著拍子,米瑤瞇眸瞪著還停留在九樓遲遲不肯下來的燈示。

  隨便他怎麼說好了,反正她和他,誓不兩立!

  「對了,」電梯門「叮」一聲打開,韋柏伊讓她先走進去。「下次別再玩這麼晚,米媽媽會擔心的。」

  「用不著你提醒。」米瑤不高興地咕噥。

  她已經夠歉疚,犯不著再多個人讓她感到更罪惡。

  「我是好心。」他挑眉。

  裝作沒聽見,米瑤像尊雕像般面對緊閉的電梯門.

  忽地,胃部一陣翻攪,她小臉微微泛白。

  恩,糟糕,不知道是否是太生氣的緣故造成酒氣上湧,她現在居然有點反胃想吐。

  「你沒事吧?」看她難過的半扶著牆,韋柏伊靠過去。

  「恩……」她發出怪聲音。

  「你喝太多了。」他皺眉。

  電梯裡都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

  「別碰我!」她微惱。

  「噓!安靜,」大手先一步蒙住她的眼,讓她不穩的身於往自己身上靠,以撐住她大半的重量。「深呼吸。」

  她可別想吐在電梯裡,那絕對會很噁心,他可不想和一堆嘔吐物作伴。

  米瑤乖乖的深呼吸,試圖舒緩不斷翻攪的胃。

  都是他啦!沒事惹她生氣,她才會那麼不舒服。

  「叮」一聲電梯門又打開,韋柏伊扶她走出去,並貼心地幫她按門鈴。

  「我剛剛忘了告訴你,」韋柏伊附在她耳邊低語。「滿身酒氣的女人,我也不欣賞。」

  「……」很想狠狠回他一句,無奈米媽媽已經先一步打開門。

  「米媽媽你好,我已經幫你把米瑤安全送回來。」俊逸的臉龐露出親切的笑容。

  幫她?聞言,米瑤狐疑地回眸看他一眼。

  難不成是媽咪麻煩他去找人?不過想想也有可能,韋柏伊自己有車,他們怎麼可能會在半路上碰著?

  或許他真的是受托到車站附近堵人。堵她這只夜歸的小醉貓。

  「柏伊,謝謝你,這次麻煩你了。」米媽媽笑得很不好意思。

  「米媽媽客氣了,我先回去了,」韋柏伊朝她們道別。「米瑤,女孩子以後別喝到這麼晚,米媽媽會擔心的。」他話還沒說完,米瑤已經感受到背後母親瞪來的陰森眸光。

  這時候還不忘落井下石?

  米瑤不甘心地瞪住他瀟灑離去的偉岸背影,氣得暗地裡直咬牙。

  可惡!陰險的小人。

  「咦?你今天看起來好狼狽。」和米瑤私交不錯的同事筱芸一見到她走入辦公室就忍不住驚呼。

  「昨晚沒睡好。」少了平時的艷光四射,她今天一改形象變成素顏美人。

  「你昨晚一定又溜出去喝酒,對不對?」早就知道她酒量奇差無比的筱芸朝她眨眨眼。

  「什麼溜出去,我是正大光明。」她的太陽穴還在陣陣抽痛,米瑤無力的趴在桌上嘀咕。

  「瞧你這麼難過,確定能上班嗎?」

  「當然可以,你可別小看我。」嘴裡雖這樣說,米瑤蒼白的臉蛋卻沒什麼說服力。

  「希望如此,」筱芸很不給面子的吐槽,「別忘了你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到時惹出什麼麻煩就糟了。」

  「會議?有嗎?」

  「才說你可以,你馬上就得了失憶症,」筱芸壓低音量,「就是藍飛電腦啊!」

  公司最近整個作業系統要做修改,特地請業界赫赫有名的藍飛電腦來做評估,對上頭的老闆而言,這是件年度大事,畢竟費用動輒上百萬,一個月前就發文公佈過了。

  「啊!好像有這回事耶!」遲緩很久的大腦終於開始運作,米瑤懊喪的看向好友。

  「看你這副德行,能出去見人嗎?一張臉蒼白得像鬼一樣。」

  「喂,你怎麼這麼說,」米瑤咕噥,「我也不願意啊!」

  她還在宿醉,疼得像打鼓的偏頭痛和不斷翻攪的胃讓她對昨晚的玩樂感到十分後悔,她以後絕對不會再喝這麼多了。

  每次都這麼說,可往往幾個好朋友一見面,就又喝得淅瀝嘩啦的。

  「瑤瑤,」原本還在和她聊天的筱芸,突然一臉正經地推了她一把。「對方已經到了,你回神啊!」

  「哦……」勉強打起精神假裝忙碌的米瑤,卻從一群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中,眼尖的挑出她現在最、最不想看見的人——

  昨晚害她被母親念到耳朵長繭的韋柏伊。

  「怎麼會是他?」米瑤瞪得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怎麼?有你認識的人嗎?」筱芸馬上好奇地問,眼光不由得也往他們身上望去。「哪一個?」

  「右邊數來第二個。」低著頭偏過臉,她沒好氣地應。

  「耶?感覺不錯,挺優的喔!」

  優?幫幫忙,他哪裡優了?

  「你別被他的外表給蒙騙,其實他是一個……」回想起他的種種惡行,米瑤很努力的要想出一個貼切的形容詞。「錯!應該是一隻才對,他是只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豬。」

  昨天因為他臨走前那句「關心」的叮嚀,害她被媽咪足足多念了半小時,可恨啊!此仇不報非君子!

  「瑤瑤,你對他好像積怨很深喔!」感覺到身旁進出的殺氣,筱芸識相的把椅子挪開三十公分。

  「積怨不足以形容,我們之間應該是仇恨才對。」她輕哼。

  想她米瑤縱橫情場二十載,唯一的敗筆就是當年被鬼迷了心竅向他告白,害她如今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想擺脫都擺脫不掉……

  「呃,瑤瑤……」見她目露凶光想得入神,筱芸膽戰心驚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瑤瑤?」

  「干麻?」美眸半瞇,她問。

  她剛剛還沉浸在該如何將韋柏伊碎屍萬段的幻想中。

  「該開會了,老總在叫你。」額角滑下三條黑線,筱芸乾笑。天哪!變臉的女人真恐怖!

  「……會議暫時到這裡結束,其他的我們下午再討論。」經過一個上午的冗長會議,老總笑嘻嘻的宣佈,「餐廳我已經訂好了,大家先去吃個飯,放鬆一下心情。」

  「麻煩陳總了。」藍飛電腦負責接洽這筆CASE的葉經理笑著說。

  「葉經理別客氣,」陳總回頭吩咐米瑤,「米秘書,等等吃飯的時候你也一塊兒來。」

  「是。」頭垂得低低的,米瑤恨不得將整張小臉藏在筆記型電腦後頭。

  「沒想到我昨天隨口的一句話,競讓你今天做了這麼大的改變。」在會議室裡的人魚貫而出後,米瑤聽見身後有人這麼說。

  「我、才、不、是、為、了、你!」米瑤咬牙低語。

  她是因為睡過頭,加上身體的不舒服讓她無心打扮,絕對和他的話沒有關係。

  「那麼真是巧啊!」韋柏伊微笑。

  「……」忍不住揚眸瞪了他一眼,她重重的將筆記型電腦合起。

  「不過你現在的樣子比昨晚濃妝艷抹的模樣好多了。」眸光透過鏡片落在她氣惱的臉龐上,韋柏伊挑眉說道.

  「總不能穿檳榔西施裝來上班吧?」米瑤忍不住出言挑釁。

  「呵!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他再自然不過的接口。

  厚,她要噴出火來了,老虎鉗在哪裡?她要把這傢伙的牙齒拔光光!草草將桌面收拾乾淨,米瑤不想再和他浪費時間。

  「嘖嘖!不過裙子還是太短了一點。」

  僵硬地停下步伐,米瑤美眸瞬間進出火光。

  「韋柏伊,你到底是對我的服裝有意見,還是對我的人有意見?」碎碎念這麼久全在挑剔她。

  「我只是給你良心的建議。」窄裙這麼短,襯衫又如此合身透明,難道她不怕主管對她伸出鹼豬手?

  「不用你多管閒事。」她跟他在小學三年級那一年就已經恩斷義絕,他沒資格在她旁邊囉唆。

  韋柏伊微笑不語。

  他早習慣她有事沒事就飆他一回。

  「沒想到你這種貨色也能進藍飛電腦工作,當初面試你的主管一定是眼睛沾到什麼……」米瑤還在氣惱地嘀咕。

  「我進藍飛電腦工作已經有一段時間,」兩人是近到不能再近的左鄰右舍,她居然到現在才知道。「我相信他對我的能力很滿意。」

  一年內連升三級成為主管,想必自己應該不會太糟糕才對。

  「我不禁為貴公司的未來感到擔憂。」錄用這種人鐵定前途一片黯淡。

  「你倒是很關心我們公司的營運,」他皮笑肉下笑的反唇相稽。「錄用三更半夜喝到爛醉才回家的員工,貴公司的未來也挺教人憂慮的。」

  「我沒有喝到爛醉。」美眸半瞇,她橫了他一眼。

  她只是微醺,OK?貴妃醉酒那種微醺。

  「喝醉的人通常都說自己沒醉,」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瞅她。「更何況你還在宿醉吧?」

  為什麼好像任何事都逃不過他的眼?

  米瑤老羞成怒,腳跟一轉,頭也不回的走出他的視線。

  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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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不是去瑤瑤的公司討論案子?有遇見瑤瑤嗎?」韋媽媽再幫兒子盛碗飯,忍不住好奇的問。

  「嗯。」推推眼鏡,他點頭。

  「瑤瑤應該很高興看到你。」

  高興?她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吧?

  隔壁琴聲透過薄牆匆遠匆近的傳來,原本要開口的韋柏伊將話吞回肚子,薄唇揚起耐人尋味的笑。

  呵!又來了。

  她每次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彈琴洩恨,聽隔壁的琴音如此慷慨激昂,她大概快被他氣到吐血了。

  「瑤瑤也真認真,都已經從學校畢業了,還是這麼喜歡音樂。」韋媽媽笑著搖搖頭。

  「她是在向我示威。」每一個琴鍵都如此有力,擺明在宣洩不滿的情緒。

  「你又在胡說,人家彈琴就彈琴,說什麼示威?」韋媽媽咕噥。

  他從小就對瑤瑤的琴聲有意見。

  韋柏伊笑笑,沒有多作解釋。

  這些年來,米瑤不管高興或不高興,都會將心情抒發在彈琴上,隔著薄薄的牆,他約莫能聽出她的心情。就像她大學聯考那年意外沒考上第一心願,他在房間裡聽著她的琴音直到天亮,陪她徹夜未眠。

  不過唯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他小三拒絕她的告白時,當晚他居然沒有聽見她的琴音。

  見鬼了,他還以為她會砸鋼琴咧!


  「柏伊,你今年幾歲了?」韋媽媽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二十六。」

  「也該是帶女朋友回家給媽媽看的時候了。」韋媽媽笑得很曖昧。

  韋柏伊抬眸看了母親一眼。

  「有對象嗎?」

  「應該有。」他頷首。

  「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媽看一下?」雖然希望兒子和瑤瑤能湊成一對的夢想已破滅,韋媽媽還是積極地問。

  唉,瑤瑤沒能成為他們韋家的媳婦,真是可惜啊!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仍是語帶保留。

  「你這孩子——」對他的回答不甚滿意,韋媽媽撇撇嘴。

  他從小就不教人擔心是很好,不過這種少年老成的個性到底是像誰啊?

  這麼不可愛肯定不是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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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送我回來,」轎車緩緩駛進巷子裡,米瑤笑著和身旁的男人輕聲道別。「我今天很愉快。」

  「我很高興你有這種感覺,」阿威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來回輕撫,瞬間她寒毛直豎。「什麼時候再出來見個面?」

  或許本來有希望,現在完全沒機會了。

  「找時間吧!我們到時再聯絡。」強忍住拍掉那只鹼豬手的衝動,米瑤真慶幸今天自己是穿長褲,要不然回家後她可能要拿菜瓜布來刷被他碰過的地方了。

  苗頭不對,溜之大吉!

  「現在不先約嗎?」他解開安全帶,微微側過身。「我很期待呢!」

  他很期待,但是她避之唯恐不及啊!

  美眸緩緩眨了眨,米瑤努力擠出一個能拒絕他、又不會激怒他的好借口。

  「嗯,現在約就沒有那種驚喜感了。」這個借口不錯吧!連她都不禁佩服起自己聦明的小腦袋。

  「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驚喜,其他的我都不需要。」阿威再自然不過的接口。

  啊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樣思心巴拉的話他都說得出口,她當初怎會覺得他器宇非凡、斯文俊逸呢?

  說實在,她挑男人的眼光真的很糟糕,小學三年級那回不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嗎?

  等一等!在這種生死存亡的瞬間,她幹嘛想起韋柏伊那隻豬?一點實質幫助都沒有,只會讓心情更惡劣。

  「瑤瑤,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進去嗎?」阿威久等不到她回應,大手囂張的往上爬。

  「我在想。」米瑤眼明手快地阻止他更輕薄的舉動。「讓我好好想想。」想想該如何擺脫他這隻大色狼!

  「叩叩。」

  「嚇!」車窗外突如其來的輕敲,驚嚇到正在傷腦筋的米瑤。

  「你是——」阿威將車窗放下,看見神色不豫的韋柏伊。

  韋柏伊沒回答,黑眸透過鏡片冷冷的落在米瑤身上。

  「柏伊……」雖然平時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時看到他卻像看到救星一樣。

  她眨著無辜的美眸,傳遞強烈的求救訊息。

  別丟下她呀!不然她絕對跟他沒完沒了。

  薄唇撇了撇,韋柏伊總算正眼打量車里長相俊逸卻顯得有些痞的男人。

  「瑤瑤的門禁時間到了,謝謝你送她回來。」他先一步打開車門。

  「等等,」阿威準確無誤地抓住米瑤的手,不讓她下車。「你們是什麼關係?」隨便一個路人甲就將他的女伴帶走,教他的臉往哪兒擱?

  「我們是情人。」

  「我們是兄妹!」

  截然不同的答案蹦出,韋柏伊挑眉睨了米瑤一眼。

  「咳!咳咳!是情人。」米瑤俏臉紅了紅:心虛地低下頭。

  說謊也不先套個招,當然會答案不一樣咩!

  「你們到底是兄妹還是情人?」阿威懷疑地瞇眼。

  「我們是情人,」韋柏伊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還故意和她十指交扣,害得米瑤心頭小鹿亂撞。「她是因為和我起爭執,想和我賭氣才會答應和你約會,話說回來,我還得感謝你讓她的心情好多了。」

  米瑤錯愕地望住他的側顏,見他臉不紅氣不喘,一口氣流暢的將謊話說完。啊咧!真人下露相喔!說起謊來完全不用思考。

  「是真的嗎?瑤瑤?」聞言,阿威不悅地瞪她。

  難不成真把他當備胎啊?想他威少爺吆喝一聲,就有多少女人抱住他大腿不放啊!這女人居然這麼對他!

  「很抱歉,這是真的。」未免自己將來遭人糾纏,米瑤硬著頭皮回答。

  「嘖!」阿威生氣地啐了聲,油門一踩急速駛出安靜的巷弄。

  「呃,你的——」小手還是被韋柏伊牽著,過度激動的心跳也尚未平復,米瑤想提醒他鬆手,卻被他冷冰冰的眸光嚇到忘記要說什麼了。

  「你是白癡嗎?這種傢伙的車你也敢搭!」韋柏伊濃眉一挑,譏誚地問。

  耶?就算是救命恩人,語氣也沒必要這樣惡劣吧?

  「我怎麼知道他白天是紳士、晚上變色狼?」米瑤不服氣地嘀咕,「平時看他文質彬彬的,追我又追得勤,又送花又送巧克力的……」只要是單身女子都會心動吧?

  「膚淺!」他冷哼。

  咦?口氣很沖喔!

  「眼神你懂嗎?那傢伙的眼神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倘若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保證下場很淒慘!」

  「所以他不合格了啊!」對他尖銳的話語,米瑤隱隱有了火氣。他幹嘛對她這麼凶?

  「你從以前就是這種個性,只要對方稍微長得人模人樣一點,你就會忍不住上鉤!」

  美眸瞇起,米瑤氣得咬緊牙根。

  請問他現在是在翻她當年收高志強情書的那筆舊帳嗎?這男人真的很會碎碎念耶!

  當年文靜寡言的小柏伊到哪兒去了?

  「請問你說完了嗎?」米瑤沒好氣的問。

  「說完了就放手!」念、念、念,比她媽咪還嘮叨。

  韋柏伊一怔,這才發現自己還牽著她,他趕忙鬆手。

  「哼!」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米瑤抬頭挺胸走進住處的大樓。

  不過就是順手解圍嘛!態度幹嘛那麼惡劣?

  黑眸望著她邀騰的背影,再低頭瞄了眼還有餘溫殘留的掌心,韋柏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天生愛找麻煩的女人,現在能趾高氣揚的回嘴還不是因為他正好路過,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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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5:05:16

第三章

  「柏伊,」艾綺臻敲敲門,巧笑倩兮的靠在門邊,「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差不多了,再等我一下。」韋柏伊微微抬起頭。

  「我先到樓下等你。」

  「不用,我處理好了,一塊兒走吧!」韋柏伊站起,隨手拿起公事包及外套。

  「你的效率真好。」艾綺臻揚揚眉。

  「那是為了配合你。」

  艾綺臻小他一歲,人長得高姚差緩,做起事來明快果決,工作能力不容小覷,這回他們一起負責浩洋紙業系統維護的CASE。

  「時間還早,要一起用餐嗎?」艾綺臻問道。

  「當然可以。」

  兩人隨意挑了間咖啡簡餐的餐廳坐下,已經搭檔習慣的兩人在餐桌上說說笑笑的,氣氛愉快。

  「柏伊,我想問你一個很冒昧的問題。」上個話題剛結束,艾綺臻突然臉色一整,再正經不過。

  」請說。」業界赫赫有名的女強人何時也會這樣吞吞吐吐了?

  「你要有心理準備喔!」

  「恩哼。」

  「你現在有正在交往的女友嗎?」眨了眨長睫,她笑問。

  「我嗎?」這個問題的確讓他愣了一下,他頓了頓,搖搖頭。「沒有。」

  「是嗎?」聽見他的答案,艾綺臻笑容更甜,「這麼巧,我也沒有。」

  低頭啜口咖啡,韋柏伊一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印象如何?不過——」她微微紅了粉頰。「我很欣賞你。」

  「……」

  「怎麼突然不說話?」面對他的安靜,她仍是很鎮定的笑問。這時候的沉默很折磨人耶!

  喜不喜歡一句話,一拍兩瞪眼,她不會介意。她敢這樣直說,當然也是有相當的心理準備會面對他的拒絕。

  「你的直接讓我受到不小的驚嚇,」韋柏伊慢吞吞的放下杯子,俊逸的臉龐薄唇勾笑。「我原以為那句話該是我說的,你先開了口,反而讓我的男性尊嚴受到不小的創傷。」

  「啊?」艾綺臻怔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艾小姐,你願意和我交往嗎?」該講的話他還是要講,他一向不喜歡被奪去主控權。

  「嗯。」輕輕點了下頭,艾綺臻還是保有小女人的羞澀。

  原來這男人不似看起來那樣溫和嘛!

  「那麼艾小姐,」韋柏伊修長的雙手交疊成塔。「下班後我們要去哪裡?」

  「去哪裡?」

  「我們之間的第一次約會。」不能否認,他很欣賞艾綺臻乾脆果斷的作風,如果有機會,能交往看看倒是個不錯的嘗試。

  輕輕笑了出來,艾綺臻訝異的挑眉。「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事先安排行程是紳士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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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瑤,」筱芸用手肘輕推身旁正忙著講電話的美麗女子。「你說的那只帥到不行的豬又來了。」

  「什麼豬?」米瑤皺眉,以唇形詢問。

  難道筱芸沒發現她正在和客戶聯絡重要事項嗎?居然挑這種時候和她閒聊。

  「就是住你家隔壁的那隻豬啊!」

  「……」米瑤受不了地橫她一眼。

  那隻豬她一星期會碰到好幾回,她對他半點興趣也沒有。

  「他身旁還跟了位大美女喔!」筱芸不理她,繼續實況轉播.

  「……好的,謝謝你的幫忙,再見。」米瑤終於掛下電話,朝筱芸挑挑眉。

  「哪來的美女?」

  「就是跟在他身邊的女人,長得很不錯。」

  「我怎麼沒看見?」

  「他們走進資訊室了,剛才叫你看,你又忙著講電話。」

  「那還不容易,我藉機端咖啡進去不就行了。」米瑤頑皮的眨眨眼,馬上起身泡咖啡。

  不是她驕傲,而是她對自己極有自信,至今尚未遇到能與她匹敵的美女。

  「抱歉,打擾了。」米瑤敲門。

  「請進。」韋柏伊頭也不回地說。

  將咖啡輕輕放在桌上,米瑤狐疑地多看了他們一眼。

  不是說他們有什麼腧矩的舉動,只是她嗅到他們之間有種不太尋常的氣氛在流動……好像過分甜膩。

  「有事嗎?」發現身後的人沒走,艾綺臻笑問。

  真的是名美女!這是米瑤的直覺反應。

  臉蛋滿分、身材滿分,就連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修長美腿,她也毫不遜色。

  她遇到有史以來最強勁的敵手了!

  「呃,我……」不知怎麼回事,米瑤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是你?」正在測試軟體的韋柏伊回頭,看見她有些驚訝。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後,他倆之間的關係已經降到冰點,連碰面都不打招呼,想不到她居然還會端熱咖啡進來!

  應該是上頭的吩咐,他想。

  「你們認識?」艾綺臻不免好奇。

  「米秘書住我家隔壁,我們從小就是鄰居。」

  「原來如此,真巧!」艾綺臻立刻爽朗的笑開來。

  米秘書?聞言,米瑤不自覺挑了挑眉。

  雖然她並不想和他有什麼關係,但是稱她為米秘書會不會太疏遠了一點?感覺上她好像必須稱他韋先生似的。

  「你好,我是艾綺臻,你叫我綺臻就好了。」她大方的握住米瑤的手。「我是柏伊的夥伴兼女友……」她晶亮的美眸笑吟吟的對上他的。

  女友?

  腦中轟隆一聲,炸得米瑤剩下的話都聽不見,她錯愕地望住韋柏伊,感覺空氣剎那間全從肺裡跑光了。

  後者唇角微揚地回視她,好似在炫耀自己行情正好。

  「米秘書長得很漂亮呢!」沒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的異狀,艾綺臻繼續笑說。

  「米秘書?」

  「……」

  「米秘書?」見她沒反應,艾綺臻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嗯?」米瑤回過神,神情複雜地看了眼韋柏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我還有事要忙,不打擾兩位了。」

  她後退,轉身閃人。

  「米秘書人還挺不錯的,」艾綺臻聳聳肩。「長得很漂亮。」

  漂亮到只要是女人都會覺得芒刺在背。她在心底暗暗補充。

  看著又關上的門板,韋柏伊收回若有所思的眸光。

  「呼呼,」用力喘著氣,米瑤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睇鏡中蒼白的臉龐。她的心跳得好快、好急,撞得她胸骨都痛了。

  這不是韋柏伊第一回介紹女友給她認識,她也前前後後看過好幾個,但都不曾讓她如此感到威脅過。

  那女人,不簡單。

  心中還是亂慌慌一片,米瑤閉閉眼,卻怎麼都壓不下那份不舒服感。她是怎麼了?彷彿一切全亂了,無法好好理出一個頭緒來。

  「算了。」深深吸口氣,米瑤抬頭挺胸地走出盥洗室。

  「筱芸,我要請假。」她大刺黥的扔下假單。

  「請假?」瞪著桌上等她簽字的紙張,筱芸怔住。「什麼理由?」怎麼一從資訊室走出來就像吞了顆大炸彈?

  「生理痛。」揚揚眉,米瑤說出女生專屬、最理直氣壯的請假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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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你這麼阿莎力的買,百貨公司沒大大感謝你這位vip,專車送你回家?」

  晚間十點半,不可能碰見的兩個人又在電梯前遇見了。

  米瑤睨了他一眼,很努力地將手中大大小小超過十袋的紙袋拿穩。

  「這只是小CASE。」還有更精采的他沒看過。

  「難怪有人說,女人才是創造經濟奇跡的推手。」韋柏伊挑眉。

  忍不住又橫了他一眼,米瑤咬咬唇沒吭聲。

  她的心情已經夠不好,請別再惹她了,行不行?

  「需要幫忙嗎?」終於,他問。

  「不用。」米瑤冷淡的拒絕。

  「我是真心誠意的。」韋柏伊聳肩。

  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匆好匆壞,有時自己都不知道彼此在發什麼睥氣。

  「……你和艾綺臻交往多久了?」眼看電梯還是停在九樓不下來,米瑤問。

  又是九樓?住九樓的人在幹嘛啊?每次都霸住電梯不放!

  「剛開始,還沒滿月。」提起艾綺臻,韋柏伊臉上浮現溫和的笑。

  「她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子?」總覺得他的笑很刺眼,米瑤不是真的很想問,話卻自然而然的出口。

  「個性開朗大方好相處,完全沒有女孩子的驕氣。」

  不著痕跡地挑挑眉,米瑤故意忽略聽在耳裡的那份不舒服。

  抱歉喔!她就是小姐脾氣大了點。

  「還有呢?例如在工作上?」花瓶嗎?還是那種骨董蟠龍大花瓶?

  「說起工作能力,她也不輸給男人,聽說上頭今年底會升她職,甚至有可能成為我的頂頭上司。」他笑。

  公司裡有個工作能力如此強的女人,每個男職員不禁都全力以赴。

  哇!這麼棒?好恐怖喔,米瑤酸到不行。

  「家事呢?像這種女人應該不愛做家事吧?」總會挑出一個缺點,千萬別跟她說艾綺臻的缺點就是優點太多。

  那會讓她覺得虛偽。

  「上回去她的住處拜訪過一次,她的手藝極佳,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原本也以為她應該是個不愛下廚的女人,沒想到大錯特錯。

  不滿的情緒瀕臨爆發,米瑤空出一隻手猛按電梯的上樓按鈕。

  對啦!她除了蛋炒飯就是飯炒蛋,廚藝這碼子事她完全不通,說鹽和糖分不清太誇張,因為形狀根本不一樣,米大姑娘她是鹽和味精會放錯!既然這女人十全十美,他幹嘛不直接娶回家?

  嘖!

  看著她近乎暴力的動作,韋柏伊皺眉。

  「你心情不好嗎?」動作這麼粗暴?

  「沒有啊!我心情很好。」她敗家一整天,走得腳都酸了,怎麼會不好?

  「還是你有躁鬱症,等待讓你不舒服?」

  米瑤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手繼續攻擊電梯邊的那個按鈕。

  她如果會不舒服,也是因為他一直稱讚那女人!

  「別按了,」他心平氣和地阻止她。「一定是有人按了電梯的開門延長鈕卻忘記復原,我幫你把東西拿上樓。」

  「不用!」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脾氣,她一把揮開他好意伸過來的手。她才不用他假好心,他去找十全十美的艾綺臻就好啦!管她那麼多幹嘛?

  討厭!害她眼眶熱熱漲漲的,一定是太生氣的緣故啦!絕對和傷心沒關係。她才不會為他而傷心。

  米瑤咬著唇一口氣衝上樓,就算小手已經因為提過重而泛紅泛疼,她也不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雙手環抱胸前,韋柏伊挑眉看她倔強的獨自上樓,唇角不禁上揚。

  說實話,其實米瑤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如果她的脾氣別這麼大、這麼任性,他相信會可愛多了。

  他現在已經有交往的對象,感情還好得不得了,甚至連嘴裡喃喃念的都是她數不完的優點——

  真是氣死人了啦!

  將滿滿一手的紙袋扔到床上,雖然買了一堆新衣服,米瑤卻一點都不覺得心情愉快。

  「瑤瑤,你沒事吧?」發現女兒一回家就臉色不對的米媽媽關心的前來敲門。

  「媽咪,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不想讓母親擔心,米瑤避重就輕的說。

  「嗯,那你早點睡吧!」

  「我會的,媽咪。」

  聽見媽咪走遠的腳步聲,米瑤走回桌前,從抽屜中拿出一本歷史悠久的小簿子。將手壓在簿子上許久,米瑤靜靜望著它半晌,好不容易才終於翻開,裡頭的字跡有些歪斜,但仍能看出當時認真寫下的痕跡!

  5月6日 晴天

  今天韋柏伊叫我多看點書,真討厭,我最討厭他了,媽媽說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查字典,沒有關係。

  5月8日 晴天

  韋柏伊把他的書借我看,突然覺得他沒有那麼討厭了,其實他看起來長得滿帥的,好像很聰明,比李嘉進好多了,不會像他那麼粗魯,我發現自己有點喜歡他。

  5月10日 下雨

  臭韋柏伊不理我,我問他原因他也不說,真生氣,有什麼了不起?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想和他說話。

  6月8日 晴天

  我問韋柏伊要不要和我交往?他竟然想都不想就說不要,他太過分了,我永遠、水遠都不要理他,希望他變得和豬一樣醜,比豬還要笨!

  6月30日 下大雨

  今天是最後一天上課,明天開始放暑假。本來以為永遠都不會再跟韋柏伊說話,但是今天放學的時候,他把唯一的雨傘借給我,自己卻淋雨回家,雖然我們還是沒說話,但是我想我們和好了。

  日記寫到這裡是一個段落,米瑤繼續往下翻,陷入當時青澀甜蜜的心情。

  9月2日 心情:真緊張

  今天是國中開學第一天,好緊張喔!每個老師都好凶,手中籐條好粗,看起來都很會打人的樣子,從今以後我一定要用功讀書。

  P.S:我居然和聿柏伊同班,真是。。××,看他頭髮剪那麼短,哈!哈!哈!真好笑。

  9月10日 心情:很糟糕

  我的同學心怡一定是瘋了,居然要我幫她送情書給韋柏伊,難道她看不出來他根本不解風情嗎?居然跟木頭傳情?為了保護同學不受傷害,我還是將信私吞,別交給他。

  9月12日 心情:想扁人

  今天韋柏伊居然跑來質問我情書在哪裡?說我不該受人之托,卻不忠人之事。我實在太生氣了,從書包拿出信就扔在他臉上,決定和他絕交!

  P.S.:他到底懂不懂人家的心情啊?

  9月22日 心情:真痛苦

  我已經整整兩天高燒不退,身體忽冷忽熱很不舒服,醫生說是肺炎,需要在家多休息,不用懷疑,我肯定是被豬頭韋氣病的。

  P.S.:聽說韋柏伊有來看過我,但是我不知道,本人無限期昏睡中。

  10月1日 心情:???

  已經半個月不說話的韋柏伊突然主動來問我身體狀況,還幫我準備幾天前的上課筆記,為了表示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計較,把我氣病的事就算了,聊得還挺開心的,赫然發現他懂好多東西,包括天上每個星星的位置和故事。

  小簿子裡寫滿米瑤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她一頁頁往下翻,每一份心情都和韋柏伊密不可分。他們一直都是歡喜冤家,愛吵愛鬥嘴,最後又會和好如初。

  她的眸光停在最後一篇,米瑤輕輕撫過粗糙泛黃的紙,上面還有乾涸的淚痕。

  7月12日 心情:世界末日

  我居然落榜了,我一直以為我絕對沒問題,心情糟糕透頂,連彈琴都不能讓我好過一點,我想我的人生就這樣完了吧?

  P.S.I雖然我沒見到韋柏伊,但是我知道他陪著我到天亮,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我就是知道。

  看到這裡,當年暖暖的感覺彷彿重回心間,好似又回到那個夜裡,明明是隔著冰冷的薄牆,她卻知道他靜靜的陪著她。

  倏然將簿子合起,米瑤重新將它鎖進抽屜中,俏臉一改剛才的失落,突然變得神采奕奕。

  看完日記,她當下做出決定。

  她從小就離不開韋柏伊,宇裡行間都是喜歡他的心情,現在出現了勁敵,她還在猶豫什麼?畏畏縮縮不是她米瑤的行事風格。

  她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想盡辦法手到擒來。

  「哼柏伊,」米瑤揚高尖尖的下巴,美眸挑釁地望向那面薄牆。「你乖乖等著接招吧!」

  另一頭,剛從浴室沐浴出來的韋柏伊沒來由重重打了個噴嚏,背上泛起詭譎的惡寒。

  「搞什麼?」他皺眉,喃喃自語。「怎麼忽然有種被詛咒的感覺?」

第四章

  「媽咪,你在忙啊?」米瑤探出頭,笑得賊兮兮的。

  「有事嗎?」她的寶貝女兒從不靠近廚房的,怎麼今天突然反常?

  「沒有啊!」米瑤不自在地走進去。在這屋於住了二十多年,廚房是她最少來的地方,她只需要知道冰箱在哪裡就好。「看媽咪這麼辛苦,想來幫忙。」

  「幫忙?」米媽媽揚眉,不是很相信。

  這丫頭是她懷胎九月生的,她會想進廚房幫忙,除非天要下紅雨。

  「凡事總要學學看嘛!」總覺得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發現,米瑤笑得很靦腆。

  「你真的想學做菜?」

  「嗯。」米瑤點點頭。

  「怎麼突然有興趣?」她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以為女兒這輩子吃外食就可以過日子。

  「身為女人,偶爾要能拿出一、兩樣菜出來見人。」哼!手藝不錯有什麼了不起?她只是不想學而已,如果她肯動手,保證那個姓艾的女人只能靠邊邊立正站好。

  「有男朋友了?」米媽媽敏銳地問。

  只有偉大的愛情才能讓一個人轉性。

  「耶?」沒來由的感到心虛,米瑤連忙搖手。「才沒有,是自覺,是身為女人的自覺。」

  「是這樣嗎?」米媽媽一臉狐疑。

  「媽咪總不想女兒嫁出去,卻什麼事也做不好吧?」米瑤乾笑,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媽咪要教我的第一道菜是什麼?」

  是紅燒獅子頭?還是茄汁明蝦?麻婆豆腐也可以,最好端出去時能有家中不傳之密的感覺。

  「蛋炒飯。」米媽媽在短暫的思考過後,終於回答。

  「蛋……什麼?」她不禁錯愕。

  「蛋炒飯啊!」米媽媽一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表情。

  「媽咪,人家不要蛋炒飯啦!」米瑤跺足。「那個人家已經會了。」當艾綺臻端出來的都是名菜的時候,她卻端出蛋炒飯,這樣子怎麼見人嘛!

  說不定韋柏伊還會用那副標準的譏誚嘴臉說:米小姐,蛋炒飯市場就有在賣了,一份五十元。

  「你炒的蛋炒飯能吃嗎?」米媽媽板趄臉。「你父親自從逞強吃了你的愛心炒飯後,足足一年看到炒蛋就反胃,你還敢說你會?」

  「那是第一次沒經驗……」米瑤小小聲地嘀咕。

  就說鹽巴和味精放錯呀!

  「要就從最基本的開始學起,不然你就乖乖的回客廳當你的大小姐,少進廚房礙手礙腳.」眼看接近晚餐時間,處理好的菜都還沒下鍋,米媽媽下最後通牒。

  「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學其他的菜啊?」

  「看你什麼時候能將蛋炒飯學好囉!」米媽媽挑挑眉。

  「媽咪……」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米瑤撒嬌。

  目前戰況危急,有強勁的情敵出現,她沒時間慢慢磨啦!

  「撒嬌是沒有用的,我不像你父親那樣心軟,如何?考慮好了嗎?」別以為裝可憐有用,她扮演的可是嚴母的角色。

  「好吧!」眼看母親不動如山,米瑤終於不甘不願地點點頭。

  「這才是我可愛的乖女兒,真聽話。」米媽媽綻出笑容。

  很哀怨地轉身走出去,米瑤突然覺得窗外的天色好黯淡。

  要和艾綺臻一決高下,可能還要很久吧?

  「老婆,」米爸爸下班回到家,看見餐桌上又是蛋炒飯,終於忍不住變成苦瓜瞼。「我們每天都吃這個啊?」

  雖然不錯吃,但天天吃也會怕吧?

  米媽媽揚眸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老婆,家用不夠可以說,不用過得這麼節儉。」米爸爸哀聲歎氣。

  每個月將大半的薪水雙手奉上,卻老是吃蛋炒飯、飯炒蛋,他都不禁懷疑老婆偷藏私房錢了!

  「別一直和我抱怨,最近幾天的晚餐不是我負責的,」米媽媽意味深長地看向正在收拾廚房的米瑤。「是你的寶貝女兒。」

  「瑤瑤?」她不是不想當黃臉婆,所以一直抗拒進廚房嗎?

  「她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現在幹勁十足呢!」原本以為她會三分鐘熱度,沒想到百戰不懈。

  「味道還挺不錯的。」回想起之前的慘痛經驗,米爸爸有感而發。

  「嗯,我也覺得,」米媽媽一臉驕傲。「她已經及格了。」

  「瑤瑤怎麼不一起過來吃?」

  「她要出去。」約略猜得出女兒心儀的對象是誰,米媽媽掩唇偷笑。

  「出去?去哪裡?」

  「不能說,是秘密。」既然女兒保密,她當然也得跟著裝傻。

  「秘密?」米爸爸驚叫。

  「爸,你回來啦?」已經將炒飯打包好準備帶走的米瑤笑著和爸爸打招呼。

  「是呀!你要出去?」問老婆不行,問女兒總可以吧?從小瑤瑤和他最親,她一定會實話實說。

  「嗯。」

  「去哪裡啊?」見她手上還拎著香噴噴的飯盒,真教人不放心,該不會被某個壞男人拐走吧?

  美眸眨了眨,米瑤搖搖頭。「不能告訴你。」

  萬一讓爸爸知道她去找韋柏伊那多尷尬?兩家可是鄰居耶!

  「不能說?」再次受到打擊的米爸爸當場石化,耳邊彷彿還能聽見冷風的呼呼聲。

  小女孩長大了,已經不愛爸爸了。

  「是啊!不能說。」米瑤還是笑得極甜。「爸爸再見。」

  「啊……再見。」失神的揮揮手,米爸爸極度哀怨的回頭看著親親老婆。

  小米瑤以前多可愛啊!見他一回家就賴在他大腿上撒嬌,現在卻藏有小秘密……

  嗚嗚,當爸爸的真可憐。

  「柏伊,你終於回來丁,瑤瑤等你好久了。」韋柏伊一踏人家門,就看見兩名笑得過度燦爛的女人和他招手。

  米瑤為什麼會在他家裡?

  「哈囉!」露出甜死人不償命的招牌笑容,米瑤笑得眼都瞇了。

  似乎嗅到空氣中算計的味道,韋柏伊有剎那間的遲疑,他在考慮是否該轉身就這樣他的生命好像會安全一點。

  別人他是不清楚,但當米瑤對他這樣笑的時候,保證有其他企圖。

  「韋柏伊?」等不到善意的回應,米瑤揚眉。

  「嗨!」頓了幾秒鐘,他終於有了回應。

  「你快過來嘗嘗看。」迫不及待地指著自己特地送過來的餐盒,米瑤像個小朋友一樣興奮。

  「什麼東西?」

  「你的晚餐。」她眨眨眼。

  「我的晚餐?」韋柏伊狐疑地看看母親。

  「今天瑤瑤幫你送晚餐過來,我什麼吃的也沒準備。」韋媽媽朝他擠眉弄眼,笑得曖昧。

  看了眼放在餐桌中央的KITTY便當盒,他不禁懷疑這是不是整人遊戲?

  他和米瑤上回才不歡而散不是嗎?今天怎麼突然好心送晚餐過來,裡頭該不會放了瀉藥吧?

  「你怎麼不吃?」小手半撐著下巴,米瑤一臉期待。

  為什麼不吃?因為他還在質疑食物的安全性。是否該送去化驗一下?

  「快吃啊!還熱著呢!」韋媽媽跟著鼓吹。

  原本以為呆頭兒子和瑤瑤已經沒希望了,現在看起來,嘿嘿!來日方長嘛!

  韋柏伊抬頭看了媽媽一眼,終於慢吞吞的打開便當盒。人家的母親是保護兒子不受傷害,他家的母親大人卻不斷把他往陷阱推。

  「炒飯?」他錯愕。

  她特地送過來的便當竟是再簡單不過的蛋炒飯?

  「幹嘛?看不起炒飯喔?」米瑤臉蛋微紅,「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喔!」

  黑眸透過鏡片一瞬也不瞬地望住她,韋柏伊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咦?瑤瑤公主親自下廚?該不會是被他那天的話給刺激到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蛋炒飯也是有學問的。」米瑤別過臉輕聲嘀咕,粉頰微微熱了起來。

  她花了一星期反覆練習才敢端出來見人,就算沒有辛勞也有苦勞吧?

  「我只是好奇你何時也喜歡下廚了?」就算裡頭真的放瀉藥也只有認命了,他試吃一口。

  恩,還不錯,不會太油,飯粒也不會太干。

  「會下廚沒什麼了下起的,純粹看個人願下願意而已,」米瑤說得一副廚藝過人的模樣,意有所指。「也沒什麼好得意。」

  總覺得她話裡有些挑釁,卻又想不通她的對象是誰,韋柏伊濃眉微蹙。

  「幹嘛又用這種眼光看我?」米瑤不安地攏攏長髮。

  「我在想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他貼近她耳邊,刻意壓低音量,不讓韋媽媽聽見他們的對話.「這不像你,米瑤。」

  說話的熱氣輕輕吐在耳邊,教人忍不住心頭小鹿亂撞。米瑤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以掩飾自己的不安。

  「不然我是什麼樣子?」

  「驕縱、任性、脾氣惡劣、蠻不講理、虛偽……」

  眼看他數落自己的缺點越說越開心,米瑤漂亮的臉龐微微扭曲,強忍住拿KITTY便當盒扁他的衝動。

  原來他是這樣想她的,很好,沒有關係,她下次肯定會在他的便當裡多加一些料。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話聲一頓,韋柏伊挑眉。還不反駁,更不像她喔!

  「我在忍。」她狠狠的咬緊唇。

  「忍?」

  「如果不忍住,我怕我會在你家扁你!」她咬牙切齒的回答。

  厚∼∼她怎會喜歡這種人啦?真是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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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瑤瘋狂追求B計畫啟動。

  時間:星期日早上六點。

  地點:幸福社區七樓B室.

  對像:一頭亂髮目露凶光的鄰居。

  目的:手到擒來。

  「早安。」韋家大門才打開,米瑤立刻笑容粲粲的和他打招呼。

  先是惡狠狠的瞪了她三秒鐘,韋柏伊才回頭瞄了眼牆上的大鐘。

  「米小姐,你吃錯藥了嗎?」這是他唯一想對她說的話。「清晨六點狂按我家門鈴?」

  「咦?你不知道嗎?」濃密的長睫眨了眨,米瑤故作吃驚的反問。

  「知道什麼?」大手爬梳過濃密的黑髮,他沒好氣的應。

  「今天是幸福社區一年一度的健行活動啊!韋媽媽沒告訴你?」一頭長鬈發分別束在耳邊,只上了薄薄底妝的米瑤今天看起來特別清純可人。

  她眨著那雙超級無辜的大眼睛,讓韋柏伊一股氣悶在胸口吐不出來。

  「健行?」濃眉微蹙,他壓根不相信她說的。

  通常健行、登山這類名詞絕對不會和米瑤扯上關係,她寧願窩在家裡大睡美容覺,也不願出去做任何可能危及她白嫩雪膚的行為。

  曬太陽容易會有斑喔!這是米大小姐的口頭禪。高中三年讀她隔壁班,發現米大小姐一個月四堂體育課有三堂請生理假。

  她的生理構造果然和人家不一樣。

  「是韋媽媽約我一塊兒去的。」米瑤繼續笑嘻嘻的說。

  他家的母親大人?何時母親大人跟眼前的麻煩女人這麼要好了,他怎麼不知道?

  「和我聊了這麼久,你不請我進去?」沒想到一向西裝革履的韋柏伊穿起隨性的家居服,看起來還有幾分頹廢的性感。

  嘿嘿!她的眼光果然很好,不是極品她不愛。

  「真的不請我進去?」她挑眉。

  不甘不願地側身讓她進屋,韋柏伊從她身上嗅出算計的味道。

  這女人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瑤瑤,你這麼快就準備好了,我還以為你會賴床呢!」韋媽媽從房間走出來,手中拎著昨晚準備好的背包。

  「韋媽媽,您要帶那麼重的東西去喔?」米瑤小小吃了一驚。

  健行不就走走路嗎?東西帶太多只會苦了自己。

  「雨具、礦泉水、帽子,這些都是必備品,一定會用得著,」韋媽媽笑著解釋。「沒關係,我都多幫你準備了一份。」

  是這樣嗎?

  米瑤低頭瞄了眼自己的小腰包。她只放了隔離霜、防曬乳、護唇膏和一些零錢……

  果然行家就是不一樣,她準備的像要去敗家一樣。

  韋柏伊淡淡的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女人,薄唇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神情放軟。

  米瑤雖然是個闖禍精,不過倒是很懂得討老人家歡心,有她陪母親也好,不然他下班的時間不固定,母親一個人待在家裡挺悶的。

  「祝你們玩得愉快,」韋柏伊朝她們揮手。昨晚熬夜到凌晨三點,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陪她們閒聊。「我回房去睡了。」

  「站住!」米瑤飛快的叫住他,如果他不去,她這趟健行又有什麼意義?「如此健康有意義的活動,你不去參加不覺得可惜嗎?」

  健康有意義?這句話如果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他或許會相信,但從米瑤的嘴裡講出來,可信度大大降低接近於零。

  「昨天我熬夜加班,急需補眠。」

  「你沒聽說過嗎?人活著就要動,不動變植物、再不動變礦物,你該不會想當化石吧?」米瑤低頭看著自己纖長的玉指,笑得很詭異。

  黑眸微微瞇起,韋柏伊聽出她話裡的挑釁。

  「男人啊∼∼」米瑤故意將尾音拉得長長的,小手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揚著風,火上加油的企圖更明顯。「千萬不要還沒三十歲就只剩一張嘴能動。」

  「……」

  「當然這只是個建議,如果你還是不行,我絕對下會勉強你。」米瑤起身伸伸懶腰。「韋媽媽,我們出發吧!」

  認識他二十多年,哪會不知道他的致命傷?米瑤非常故意的說。

  「米瑤,你站住,」什麼叫作不行,事關男性尊嚴非要爭一口氣不可,就算回家累到癱也認了。「好,我就去。」

  韋柏伊冷冷丟下話。

  今天天氣很好,艷陽高照、晴空萬里,典型出外踏青的好日子,光聞到草香泥土香就讓人感到熱血沸騰啊……

  但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種活動。

  米瑤一張俏臉被曬得紅撲撲的,黏濕的長髮貼在耳邊,原本乾淨清爽的衣褲如今很不賞臉的黏在身上,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狽。

  抬眸望著前方彷彿永無止盡的婉蜒山路,她不只一次後悔這個餿主意。韋柏伊喜歡樸素健康型的女孩子關她什麼事啊?她幹嘛如此委屈自己?簡直是親手把自己推入火坑。

  米瑤身上的衣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兩條腿痛得不能走路,彷彿還能聞到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異味。反觀身旁的男人輕鬆自在、臉不紅氣不喘的,真教人生氣。

  可惡!失算。

  「你還好嗎?」走在前頭的韋柏伊轉頭笑問一路上嘀嘀咕咕的女人。

  「我很好,不勞您煩心。」咬咬牙,米瑤拿手帕抹去額上的汗珠。

  厚∼∼手帕都可以擰出水來了。

  「如果不行,千萬不要勉強。」說他是愛記恨的小人也行,他早上好像不知在哪兒聽過這句話。

  忍不住揚眸瞪他,米瑤不禁懷疑自己究竟是喜歡他多些還是氣他多些?他現在就讓她恨得牙癢癢的。

  「我米瑤的字典裡沒有不行兩個字!」

  看著她倔強的俏臉,鏡片後的黑眸眸光一閃。

  「路程還有一半呢!現在放棄還來得及。」有時候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她,喜歡看她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

  「姓韋的,你聽不懂國語嗎?我說我可以。」明明腳痛得快斷了,米瑤還是抬頭挺胸大步大步向前走。

  若說米瑤有什麼優點,就是絕不半途而廢。

  「幹嘛那麼認真,走出蘿蔔腿就不好看囉!」他繼續閒涼的說。

  「本姑娘天生麗質,不知道什麼叫蘿蔔!」可惡!真想拔光他的牙。

  「拿去,」笑了一下,韋柏伊將礦泉水遞給她。「給你補充水分。」

  原本白皙的小臉如今鼻頭曬得紅通通的,瞧上去好可愛。

  「咦?這麼好心?」米瑤狐疑地揚睫看他。

  剛剛不是還一副不氣死她不罷休的模樣嗎?

  「說謝謝就對了。」他挑眉。

  「該不會水裡加了料吧?」

  「你到底要不要?」

  「謝謝。」深深看了他一眼,米瑤粗魯的搶過手,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

  啊∼∼有水真好。

  早知道就別帶什麼防曬乳、護唇膏,一點用處都沒有。

  「耶?韋媽媽怎麼不見了?」她匆地回頭。

  「她已經走到最前面去了。」他平靜地答道。

  終於想起來了。還說要陪母親來健行,她別拖累人家就不錯了。

  「最前面?」米瑤一臉震驚,看著前方彎彎曲曲的山路和密密麻麻的人頭,她突然感到一陣暈。

  路程果然還很遠啊!等她走完全程,可能小命剩半條。

  「你下去陪韋媽媽?」偷偷歎口氣,米瑤問。

  看他神清氣爽的樣子,可能來來回回跑個兩、三趟沒有問題。

  「我老媽已經走習慣了,這點山路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倒是你,如果半途出了什麼意外我可擔當不起。」看她舉步維艱、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已經做好隨時要背人下山的心理準備。

  「你是特地停下來等我?」

  「當然。」米大小姐的腿是拿來逛街,而不是拿來運動的,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言之意你是在擔心我囉?」心裡有些喜孜孜的,米搖挑眉反問。

  「可以這麼說。」瞧著她曬紅的小鼻尖、水亮靈活的大眼睛,他突然心中一動。

  其實她不鬧脾氣的時候挺可人的,不過這種機率極低,可遇不可求。

  矣∼∼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睨了他一眼,粉唇微揚。

  「喂!你老實告訴我,我真的有你上次說得那麼糟糕嗎?」米瑤的語氣有些撒嬌。

  「沒有,我是逗你玩的。」就算有,經過這幾年他也已經麻木了。

  「恩哼!」揚高尖尖的下巴,米瑤輕哼。

  她也知道自己沒那麼糟糕,全是他惡意譭謗。

  「還有,你做的炒飯很好吃,」他由衷的補充。「比我想像中好多了。」他原本還以為自己會被毒死,沒想到他還能生龍活虎的站在這裡。

  「恩哼!」還是一樣的回答,米瑤唇辦的笑容甜膩。

  其實他們這樣的關係很好啊!可以鬥嘴又能談心,為什麼偏偏有個路人甲要來插一腳呢?

  這個從小住在她隔壁的書獃子她是不會放手的,她絕對會把到他!

第五章

  夜風輕拂,帶著微微的涼意,手牽手從電影院走出來的男女感情很好,艾綺臻揚眸望向心儀的男人,臉上笑容甜美。

  「柏伊……」腳步停了下來,艾綺臻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嗯?」

  「我們交往也一個多月了,是否該去拜訪伯母?」她試探性地問。

  聞言,韋柏伊不禁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她這麼積極。

  「我很想認識韋媽媽,」艾綺臻的表情認真。「能把你教養成這麼好的男人,我相信韋媽媽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他家的母親大人的確很好相處,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急促了點?

  「怎麼?你不願意?」見他又沉默,艾綺臻嬌嗔。

  她發現,或許自己喜歡他,比他喜歡自己多一些。

  「我怎麼可能不願意,我回去安排一個時間。」他輕吻她的額心。

  綺臻是個好女人,聰明、體貼、有主見,不會動不動要小姐脾氣,幾乎挑不出缺點,只不過他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少了些什麼……

  感情在某個階段停滯住了。

  「我這樣說,你可別以為我很大膽,」見他答應,艾綺臻終於鬆口氣,「其實我很緊張的。」

  「有什麼好緊張的?如你所說,我媽很好相處。」黑眸半垂,掩住了眼底複雜的眸光,他刻意忽略心中的遲疑。「我也希望你能認識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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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針從這裡繞過去,毛線再從這裡繞過來,對,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

  「耶?我學會了?」看著手中已有雛形的毛織品,米瑤高興地低呼。

  「你先這樣織織看,這是最基本的織法。」

  「謝謝韋媽媽。」

  「不客氣,」韋媽媽靦腆的搖手。「不過,瑤瑤,我沒想到你會對這種東西有興趣。」

  「凡事總要試試看嘛!」米瑤笑著回答。

  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織出圍巾的一天,真是太神奇了,傑克。

  「瑤瑤,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廚房幫柏伊熱菜,他差不多該回家了。」韋媽媽看她織圍巾的動作沒有太大問題,於是站起來。

  「嗯,您去忙,不必顧慮我。」舒服地蜷曲在沙發上,米瑤繼續專心地玩她的棒針,完全把這裡當成自己家般自然。

  當韋柏伊開門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又出去瞄了眼門牌號碼。七樓B室,這是他家沒錯啊!為什麼這種時間她會出現在他家的沙發上?還穿著米老鼠圖案的家居服咧!

  「米瑤?」輕輕的關上門,他有片刻的錯愕。

  「嗨!你回來啦!」米瑤笑咪咪的和他打招呼,再自然不過。

  「你最近是不是很常在我面前出現?」他一直有這個疑問。

  總覺得出門上班前看到她、下班回家也看到她,甚至外出買個東西都能巧遇。

  「就跟你說了咩!我是來陪韋媽媽的。」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其實這是她的小計謀之一,無時無刻都出現在他身邊,讓他習慣她的存在。

  就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嘿嘿!

  「我怎麼聞到企圖的味道?」他挑眉。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米瑤反問:「我會對誰有企圖?難道是對你嗎?我只是和韋媽媽很談得來,你別胡思亂想。」

  話雖說得理直氣壯,她的心卻跳得厲害。她的確是對他有企圖啊!

  「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不過你喜歡來陪我媽,我很歡迎,」不想再猜她肚子裡打什麼鬼主意,他轉身往房裡走。「不過別留太晚,米媽媽會擔心的。」

  反正他也不討厭看到她,還覺得挺自然。真是見鬼了。

  「如果留太晚,你要送我回家嗎?」

  「米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家好像在我家隔壁!」他送她一枚衛生眼。

  「送女孩子回家,是男人該有的紳士風度。」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已經進房更衣的韋柏伊懶得和她鬥嘴。

  咬著唇,米瑤露出自己才懂的賊笑。

  看來她計畫的第一步已經成功,韋柏伊對她出現在他家裡已經感到見怪不怪,還覺得很習慣。

  如果她喚韋媽媽一聲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同樣沒反應?

  「瑤瑤,你幫韋媽媽一個忙,」韋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她還不知道兒子已經到家了。「我的老花眼鏡放在浴室裡,你幫我拿出來好嗎?」

  年紀大囉!不戴眼鏡什麼都看不到。

  「嗯,沒問題——」米瑤興匆匆地奔到浴室前,想也沒想的一把拉開門。

  「耶?啊——」她發出恐怖的驚叫。「你、你、你——」

  上身半裸的韋柏伊忍不住狠狠的瞪她一眼,「你閉嘴。」

  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啊?她別惡人先告狀行不行?他都不怕春光外洩了,她這個女色魔在鬼叫什麼?

  「你幹嘛不穿衣服?」米瑤掩著臉連忙背過身。

  「我正準備洗澡,你聽過有人穿衣服洗澡的嗎?」他沒好氣地應。幸好他還有穿褲子,不然不就被她看光光?

  「那你、你為什麼不鎖門?」受到極度驚嚇和刺激的米瑤埋怨地問。

  沒想到他瘦歸瘦,寬厚的胸膛挺結實的,讓人好想——摸摸看。

  「我也想上鎖,只可惜沒有機會。」他忍不住嘲諷。

  他的手來不及碰上門鎖,敞開的浴室大門就已經在喊「歡迎光臨」。

  嘖!

  啊咧?他言下之意該不會是嫌她太莽撞?

  米瑤的粉頰紅到不能再紅,亂烘烘的腦袋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話反駁。

  如果他已經開始洗澡,說不定她會看到不該看見的,那她豈不是當場噴鼻血?

  哦喔!她不能再想了。

  「拿去。」沒想到洗個澡也不得安寧,韋柏伊歎口氣,把母親的眼鏡遞給她。

  「什麼東西?」還是不敢抬頭看他,米瑤小小聲的問。

  「眼鏡。」

  「哦!」小手胡亂的摸摸摸,米瑤的臉就是不願轉過來。

  「在這裡。」他歎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將眼鏡塞進她手裡。

  她到底在摸哪裡啊?

  她尷尬的接手,眼角餘光不自覺又瞄向他寬厚的胸膛。

  糟糕!不用等到看到不該看的,她現在就想噴鼻血。

  「你還不出去嗎?」見她還擋在門口,他挑挑眉。

  「我、我走了。」低著頭,米瑤手忙腳亂的走出去,臨走前還差點撞到門板。

  黑眸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韋柏伊突然輕聲笑了開來,先是淺淺的笑,後來變成無法抑制的狂笑。

  沒想到平時趾高氣揚的米瑤,在看到半裸的男人後竟會害羞成這副德行,他還以為她早看習慣了,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緊張。

  瞧上去……好有趣,呵!

  「原來你就是艾小姐,長得真漂亮,我常聽柏伊提起你。」坐在艾綺臻正對面,韋媽媽笑嘻嘻的說。

  」韋媽媽誇獎了。」艾綺臻害羞地看了韋柏伊一眼,後者給她一個打氣的笑容。

  「咻∼∼咻∼∼」倏地,喝飲料的奇怪聲響殺風景的響起。

  韋柏伊額上青筋微跳,努力裝作沒聽見。

  「上回柏伊告訴我艾小姐廚藝很好,這年頭已經很少女孩子願意下廚了,艾小姐真不容易。」韋媽媽繼續笑說。

  「伯母叫我綺臻就行了,」她微笑,「我的手藝只是還可以,怎能和伯母比,是柏伊把我說得太好了。」

  「咻∼∼喀啦喀啦∼∼」這回除了喝飲料,還外加玩冰塊的聲音。

  韋柏伊原本只是微跳的青筋,現在已經有繃斷的危險。

  「艾小姐以後常來我們家走走,柏伊他第一次帶女孩子回來呢!」韋媽媽還是執意客氣的稱呼她。

  當然住隔壁的瑤瑤不算在內。

  「我會的。」

  「嗝∼∼」長長的打嗝聲響起。

  「……」

  「……」

  額角滑下三條黑線,無法再裝作沒聽見的艾綺臻和韋媽媽尷尬地互看一眼。

  「咳、咳,」再也隱忍不住,韋柏伊一把揪住不該出現的路人甲往廚房裡拖。

  「你過來一下。」

  「咦?耶?」手中的杯子來不及放下來,米瑤已經整個人被拖進廚房。

  「你幹嘛那麼粗魯?抓痛我了。」揉著差點瘀青的手臂,她皺眉嘀咕。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韋柏伊咬牙問。今天是他帶女友回家的日子,她來湊什麼熱鬧?

  「我不能來嗎?」米瑤無辜地反問。

  「當然。」這問題不是廢話嘛!

  「為什麼不行?」

  「你不覺得你的出現很突兀?」

  「不會啊!我來幫韋媽媽鑒定,現在的壞媳婦這麼多,我當然要幫忙多注意。」米瑤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太陽穴隱隱抽疼,他有股把她吊起來打屁股的衝動。

  「這應該不勞你費心吧?」韋家未來的媳婦和米家的小公主有什麼關係?

  「你說這句話就不對囉!韋媽媽對我那麼好,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我當然要懂得回報。」

  「但也不是回報在這種地方。」他黑眸微瞇。她擺明就是來亂的。

  「喂,你很喜歡她嗎?」頓了下,米瑤突然問道。

  「什麼?」話題什麼時候到這兒來了?

  「真的很喜歡嗎?」米瑤靠過去,他反而退了一步。

  他鼻尖充斥的都是她的香氣。

  「關你什麼事?」

  「為什麼不關我的事?」在外面見面也就算了,如今還帶回家裡來,她真的要生氣囉!

  她微惱的神情讓他怔仲,原本要她離開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她大小姐在不高興什麼?他又惹到她了嗎?

  「如果說我也喜歡你呢?」她噘著粉唇,一臉認真。

  「……」彷彿小時候的情景重現,他一聽見她的告白就覺得頭皮發麻。

  「怎麼不說話?」

  「這個玩笑不好笑。」她從小就是個小魔女,麻煩得教人頭痛。

  「我是認真的,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有別他僵硬的臉色,米瑤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望住他,「而你呢?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別以為她很鎮定,其實她的心都快從嘴裡跳出來了。

  女友就坐在客廳,自己卻在廚房被告白,韋柏伊現在的表情是說不出的詭異。

  「對你的感覺……」想了下,他含蓄的回答。「敬而遠之。」

  「敬而遠之?你確定?」美眸氣惱地瞇起,米瑤皺眉。

  這算什麼爛回答啊?

  「確定。」為加強可信度,他用力頷首。

  她越想越生氣。厚∼∼可惡!他到底要拒絕她幾次啊?她有哪點比不上那個艾綺臻?

  匆地用力捧住他的臉,米瑤笨拙地吻上他的唇,還不小心撞上他挺直的鼻樑。

  面對米瑤用力「撞」過來的吻,韋柏伊連忙伸手往後撐住櫃沿,以免兩人因重心不穩而摔傷。

  這是……吻嗎?

  沒有躲避,他深邃的黑眸望住她絕美的臉龐,從她不住顫抖的眼睫瞧出她的緊張。

  「柏伊,你和瑤瑤在做什麼?艾小姐還在等你呢!」韋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打破他們之間詭譎的魔咒。「我們不是要去餐廳用餐嗎?」

  聽見韋媽媽的叫喊,米瑤慌亂地退開,她深深的凝睇他,粉頰泛起瑰麗的酡紅。

  「我——」哦喔!瞧她做了什麼,居然強吻他?

  韋柏伊眸光闈黝,靜靜的等她把話說完。

  「我、我並不是這樣認為喔!」深深吸口氣,米瑤強自鎮定,神情倔強。「我相信你一定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

  只是還不夠多,所以他自己還沒有發現。

  「……」他喜歡她?他有嗎?

  有時他不禁懷疑她傲人的自信是從哪來的?

  揚眸又看了他一眼,米瑤連忙轉身定出廚房。落荒而逃。

  「韋媽媽、艾小姐,我先走了,祝你們有愉快的一天。」她勉強笑笑,想溜之大吉。

  她剛剛實在太大膽了,所有的鎮定都是硬裝出來的。

  「瑤瑤、瑤……」見她臉色紅得詭異,韋媽媽想叫住她。

  「再見。」大門飛快地關上。

  「呃,現在的年輕人真隨性。」對廚房裡發生的事心裡隱隱有數,韋媽媽笑著幫忙打圓場。

  「嗯。」艾綺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緊閉的門扉,又望向遲遲沒走出來的男人。

  情況有些不大對勁,柏伊和米瑤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像他口中所說的那樣單純。

  米瑤對他西言絕對不只是個鄰居而已。

  而另一頭,韋柏伊輕觸剛剛被米瑤吻過的唇,她的吻技很生澀,甚至還撞痛他了,溫溫軟軟的觸感還殘留在上頭。

  其實他可以躲開的,但是他沒有,還對於她的吻感到有些心動。

  那個老是喜歡惹麻煩的女人……

  「和我母親見面,你還習慣嗎?」大手穩穩的握住方向盤,韋柏伊回頭笑問。

  「伯母是個很好的人。」靜靜的,艾綺臻微笑。

  「我想和她相處,你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嗯。」

  「怎麼了?悶悶不樂?」敏銳的感覺出她有心事,他關心地問。

  「你——和米瑤很熟嗎?」原本不想問的,終究還是問出口。

  「米瑤?」溫和的笑臉依舊,韋柏伊不著痕跡的蹙了眉心。

  「你今天在廚房裡似乎和她相談甚歡。」

  「你很介意她?」

  「像她那麼漂亮的女孩子說不介意是騙人的,」她一瞬也不瞬地凝睇他的側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和米瑤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鄰居。」說「玩」是客氣了,應該用「吵架」來形容比較貼切。

  她從小就愛找他的麻煩。

  「看樣子你們的感情很好。」情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更別提像她這種一向主宰習慣的女人。

  「我們對彼此很熟悉。」他說得很含蓄。

  事實上,他倆對彼此的臭脾氣和罩門都一清二楚。

  「我不喜歡她,」艾綺臻笑容倏然斂起,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神色。「她那種女孩子我很瞭解,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喜歡到處勾引男人。」

  她的話讓韋柏伊隱隱感到不悅,他握住方向盤的手微緊。

  沒錯,米瑤的確很自戀,也很懂得運用自己的魅力,但她絕不是像綺臻所形容的那種女人。她最多就是愛慕虛榮、愛敗家而已。

  「我這樣說讓你不高興了?」艾綺臻揚眉瞥了他一眼。

  「我不喜歡你苛薄的樣子。」他淡淡的解釋。更不喜歡她批評米瑤。

  「我苛薄?」他的回答讓她極不滿意。

  她並不覺得她有說錯,米瑤看起來的確就像狐狸精。

  「我希望你下次別再這樣說她了。」他話說得很保留,態度卻很堅決。

  「對你而言,米瑤是個連說都說不得的女人嗎?」艾綺臻負氣的問。

  米瑤或許很「盧」,但絕不會像她這樣無理取鬧。

  「不管她是怎樣的女人,在背後批評人家總是不好的。」

  「是不能批評人家,還是不能批評米瑤?」艾綺臻挑出他的語病。

  「都不好。」她的話無預警地落在他的心上,韋柏伊愣了下,咬牙回答。

  腦海中匆地浮現米瑤愛撒嬌、使脾氣的模樣,他心中的不悅無端端升高幾分。

  「那你是怪我囉?」艾綺臻有些激動的問。

  「我沒有。」他說的是道理,不是維護任何人。

  「如果我要你從此不和她往來,你辦得到嗎?」狠狠的咬住下唇,艾綺臻問。

  那女人太讓她感到威脅了。

  「……」

  「你辦得到嗎?」她可以忍受任何事,甚至卸下女強人的光環當個百依百順的小女人,就只有容許別的女人存在這一點她辦不到。

  「綺臻。」她讓他有點動怒了。

  他會喜歡她,就是欣賞她的明理,她現在提出的要求太荒謬了。

  他和米瑤之間的關係,並不是隨便一個女人就能決定要不要、好不好!

  「你回答我!」她的男人只能屬於她一個人,她要求百分百的佔有。

  「你今天太累了,我直接送你回家吧!」鏡片後,黑眸冷芒疾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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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5:06:56

第六章

  「瑤瑤,你今天沒有要去陪韋太太嗎?」米媽媽輕敲她的房門,「時間差不多了。」

  家裡有一堆家事不做,偏偏要跑去隔壁韋家幫忙,態度已經表達得很明顯——女兒長大了,芳心蠢蠢欲動囉!

  「我馬上就出門。」米瑤凝睇著鏡中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都怪她昨天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說話就說話,沒事強吻人家幹嘛?搞得兩人見面都尷尬。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米瑤喃喃自語,給自己不斷加油打氣。「只不過是個書獃子嘛!小時候是書獃子,長大還是書獃子,怎能逃得過我瑤瑤公主的手掌」做了長達半小時的心理建設,米瑤才打開家門就看見正好返家的韋柏伊。

  熱氣瞬間衝上頰邊,米瑤極不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嗨!」她怎能忘記,對方是個很有男性魅力的書獃子?

  「聽我媽說你沒過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了。」垂眸望住她紼紅的嬌顏,他十分平靜地道。

  怎麼?有本事偷吻他,卻沒本事面對他?

  「有點事耽擱了。」摸摸頭、摸摸發,一向趾高氣揚的米瑤突然膽小起來。

  「米瑤,你曾搶過別人的男友嗎?」定定的看著她半晌,他忽然問。和綺臻爭執過後,他心裡繞來繞去都是這件事。

  「什麼?」米瑤皺眉。

  她連場好好的戀愛都沒談過,何來搶別人的男友?

  這次又是誰在背後中傷她?長得妖嬌美麗又不是她的錯,不滿可以去問米媽媽啊!她明明內心很保守的。

  不是她自誇,人家她……她還是在室的呢!

  「咳咳!我是說當第三者什麼的……」他輕咳。

  第三者?

  米瑤美眸微瞇,沒好氣地瞪他。「你乾脆問我有沒有給人包養算了。」

  搞什麼呀?一回來就找架吵啊?別人誤會她就算了……他是和她一起長大的耶!她像那種女人嗎?

  可惡!

  「瑤瑤,」連忙伸手擋住她關上門的動作,韋柏伊只有自覺理虧的時候才會這樣叫她,「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他深深歎氣。

  「你也知道說錯話了?」米瑤語氣不佳,餘怒未消。

  「對不起,我只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他只是不喜歡聽到這樣的閒言閒語,更不希望有這種可能。

  「只是什麼?」

  「對不起。」他再次誠懇地道歉。

  「原諒你可以,但你先告訴我,是誰這樣惡意譭謗我?」抆著腰,她微怒。

  事關她的名譽耶!這樣說她的人真可惡,簡直含血噴人。

  「沒什麼,我只是想證實而已。」他當然不會相信她是那樣的人,但是若能聽她親口證實,他的心裡會更舒服一點.

  「你問了蠢問題,欠我一次。」米瑤咕噥。

  剛才的問題真失禮。

  「我知道。」接了按太陽穴,他已經知道她的下一個動作——

  狠狠敲他一筆竹槓。

  「說吧!你要什麼?」從小到大只要不小心得罪她,他總會惹上意想不到的麻煩。

  記憶最深刻的是幫她到處去排隊收集限量版的hello  kitty,他真搞不懂,沒有嘴巴的貓哪裡可愛了?

  嘖!

  「看你的誠意囉!」總是無法生氣太久,她淘氣的揚揚眉,小女人的嬌態教人心動。

  「悉聽尊便。」

  「暫先保留,讓我好好想一想。」

  「等你想到再告訴我吧!」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說錯話就是要負責咩!

  「你還不進去?」粉唇微微上揚,米瑤用下巴點了點他家大門.

  眸光停在門鎖上許久,匆地,他回頭。

  「你還記得巷口的阿婆乾麵嗎?」見她點點頭,他又繼續說道:「我剛剛回來時發現店還開著,要不要一塊兒去吃?」

  「啊?」有些反應不過來,米瑤怔怔的望住他。

  他在約她嗎?在她又向他告白之後?

  「要去嗎?」看著她漂亮的臉龐表情呆滯,他有耐心地重問一次。

  「嗯。」米瑤高興地點點頭,興高采烈地跟在他身後。

  從前他們吵完架,總是會一塊兒去吃巷口的阿婆乾麵,現在好像重溫舊時候。

  黑眸瞄了眼她過於開心的嬌艷臉龐,韋柏伊不著痕跡的蹙眉。

  米瑤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和她的外表截然不同,愛哭就哭、要笑就笑,說她任性也行、說她率真也可以,也沒有一般女孩子愛計較的心思——

  他從以前就很容忍她的放縱,難道那就是所謂的喜歡嗎?如果他真的喜歡,是不是代表這種若有似無的情愫已經很久了,而彼此還滿足在這種模糊不清的界限?

  比朋友更濃一點點、又比情人再淡一些……

  「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說話?」米瑤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美眸裡的光芒亮得令人悸動。

  「在想一個麻煩。」揉揉眉心,他回答。

  「能讓你這麼傷腦筋,看來這個麻煩不小。」米瑤嘀咕。

  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韋柏伊薄唇微抿。

  麻煩大不大?問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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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瑤,看來你心情不錯,發生什麼好事了嗎?」筱芸用手肘推了推上班時偷笑的女人。

  「哪有?」粉頰心虛的一紅,米瑤連忙搖頭,「才沒有。」

  「一定有!瞧你春情蕩漾。」筱芸掩唇偷笑。

  「什麼春情蕩漾啊?你濫用形容詞,我只是心情很好。」她佯怒瞪她。

  「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怎麼?你答應誰的追求了?」愛慕米瑤的人前仆後繼而來,偏偏她卻從不接受任何一個人的追求。

  連開賓士敞篷車的小開在公司樓下等了一整天,她都不屑一顧。

  「我沒有,我沒有答應任何人的追求。」話雖這麼說,她的笑容還是甜得可以滴出蜜來。

  「一定有問題,說來聽聽看,」她早就猜想米瑤看誰都不喜歡,肯定心中早有對象。「該不會和你家隔壁那只自大豬有關吧?」她敏銳的問。

  「什、什麼?」鎮定的面具破裂,她沒想到筱芸會一針見血的識破。

  「看吧!看吧!心虛了喔!」筱芸笑得好詐。「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這麼覺得了。」

  「你怎麼知道?」知道露出馬腳,米瑤咕噥。

  「我當然知道啊!你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也不特別注意哪個男人,只有那個藍飛電腦的工程師,你每見到他一次就要罵他一次,是否真應了那句「打是情、罵是愛」啊?」

  「筱芸!」見她越說越誇張,米瑤忍不住捏了她大腿一把,「夠了,別胡說八道。」說得她臉紅心跳的。

  「難道不是嗎?」

  「他是我從小到大的鄰居——」見到筱芸一副不相信的神情,米瑤終於鬆口。「好啦!我承認我是喜歡他。」

  「我就說吧!」筱芸很是得意,她的第六感向來很準。

  「但是他很早以前就拒絕過我了。」一回想起來就生氣。他從小就是那副瞧不起人的德行。

  「他拒絕過你?什麼時候?」

  「小學三年級。」那真是她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原來你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暗戀他了。」看似花心的米瑤原來這麼專情啊?

  真是看不出來喔!

  米瑤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說這麼明白,是存心找死嗎?

  「但是他不是已經有女朋友?」遭受怨毒目光攻擊的筱芸頑皮的吐吐舌尖。

  「嗯,」米瑤歎口氣,纖指在桌上畫圈圈。「但是我又向他告白了。」

  「又一次?」這麼猛?不屈不撓?

  「我相信他對我也有那麼一點感覺的。」米瑤極有信心的說。

  「他怎麼回答你?」

  「他沒有回答我。」米瑤無奈地聳聳肩。

  他永遠只會用那種愛笑不笑,讓她氣得牙癢癢的表情瞅她。

  「所以你又被拒絕了?」基本上能連續拒絕米瑤兩次的男人不是無能就是CAY

  「他沒有拒絕我,只是沒說話。」眼珠子一轉,米瑤又揚起甜蜜的輕笑。

  「而且我們明晚還相約吃晚餐呢!」誰教他問了個蠢問題。

  「晚餐?」

  「就是晚餐。」

  「難怪你這麼開心。」筱芸喃喃自語。不是她要說,這對男女的關係真的有些怪怪的。

  「柏伊,我想和你談談。」輕敲辦公室的門板,艾綺臻采進頭。

  自從那天爭執後,他們一直處於冰點的冷戰狀態,艾綺臻再也受不了,率先打破兩人之間僵凝的氣氛。

  韋柏伊抬起頭,眸光透過鏡片落在她不自然的臉上。「歡迎。」

  爭執不是他挑起的,冷戰也不是由他先開始,如果有人想先示好,他當然歡迎。

  艾綺臻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反身關門。

  「對於那天的事我很抱歉,你還在不高興嗎?」他是第一個見她生氣卻無動於衷的男人,他過於平靜的態度教她不甘心又放不開。

  「我沒有。」看著她鬆口氣的神情,他慢吞吞的補上一句,「我只是不喜歡你批評我的朋友。」

  尤其是批評米瑤。

  表情微微一僵,艾綺臻咬住下唇。

  「抱歉,是我說得太過分了。」她輕聲說。

  她委曲求全的樣子讓人心軟,韋柏伊皺了皺眉,將剩下的話吞回肚裡。人家都這樣可憐兮兮的認錯了,他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們現在——」她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算和好了嗎?」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她從不曾向誰低聲下氣過,偏偏這個男人她不想放手。他是不會向她低頭的,她心知肚明。

  「我們有不好嗎?」頓了下,他回答。

  這是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既不傷人也不會違背自己的良心。

  「所以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可不能記在心裡。」沒聽出他話中有話,艾綺臻嬌嗔。

  「我不會的。」仔細端詳眼前艷麗的女人,不確定感再次浮上他的心頭。他當初是真的對她有好感,可不知為何如今卻淡了?

  這不是第一次,無論他曾喜歡過誰,那份感情總會消失得很快,似乎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讓他無法好好經營一段感情。

  這絕對不是個好現象。

  他有不祥的預感,彷彿就要掉入恐怖的深淵。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批評米瑤,我不是有心的,」事情已經談開,艾綺臻也露出甜美的笑靨。「或許我是感到害怕吧!」

  「害怕?」眸光一閃,他問。

  像她這種極有自信的女孩子也有害怕的時候?

  「米瑤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孩子,韋媽媽喜歡她,你和她的感情又好,這些都讓我感到不安。」

  「我和她感情很好?」他皺眉。

  難道她嗅不出他和米瑤之間隨時會引爆的火藥味?

  「我看不出來你們的感情哪裡不好了?」艾綺臻微笑,「很少人可以像你們這樣,只是很單純,又是無話不談的異性摯友。」

  單純?

  腦海裡匆地浮現米瑤向他告白時的嬌媚神情,還有拙劣到不行的吻……

  真是見鬼了。

  「我想通了,我不該這麼想的,」艾綺臻揉揉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從小玩到大,要真有什麼,也早該有什麼了。」

  「……」

  「我不會再因為這件事發脾氣,我不該如此想你和米瑤之間的關係,也難怪你會生氣。」她是誠心的在認錯。

  在愛情的遊戲裡,有時候退一步,不見得真的是退,而是一種手段。

  輕輕吸口氣,韋柏伊一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突然感到有些頭痛。

  「綺臻,」有件事她說錯了,若要有什麼,也是現在才會有什麼。「我想——」

  「我們晚上去哪兒?」錯也認了,嬌也撒了,艾綺臻飛快的切入正題。「我們和好後的第一個約會,你不能拒絕。」

  「……」原本要說的話吞回肚裡,俊顏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他深深望了眼前的女人一眼。有個念頭忽然閃過,覺得艾綺臻不像外表那樣直爽,反而有些心機深沉。

  「怎麼不說話?」她笑問。

  「我今晚已經有約。」他答應米瑤要請她去吃全台北市最貴的燒烤——那個找到機會就敲詐的女人。

  「已經有約了?和誰?」艾綺臻臉色微變。

  他不哄她,她勉強可以忍受,反正太軟趴趴的男人她也不喜歡,但是沒把她放在第一位就是不行。

  「一個很久不見的普通朋友.」再笨的人都不會選在這時候報出米瑤的名字。

  「既然只是普通朋友,不能推掉嗎?改期也行?」她皺眉。她都破例低頭了,難道他就不能也退一步嗎?

  「綺臻——」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塊兒出去,哪有熱戀中的情侶像我們這樣?」她的口氣有些沖。

  「知道了,我會處理。」是他的個性特別龜毛嗎?怎麼覺得有些女人遠觀很好,一旦熟悉就教人望之卻步?

  他不禁想起米瑤,至少她表裡如一,任性、驕縱、脾氣壞,但絕不會和人玩猜猜看的虛偽遊戲。

  想到米瑤,韋柏伊下意識瞄了話機一眼,頭開始狠狠痛了起來。

  如果他真要取消與米瑤的晚餐之約,他的麻煩肯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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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只說話不算話的大豬,再見!」米瑤咬牙切齒地掛斷電話。

  「瑤瑤,你心情不好嗎?」筱芸敏感地嗅出身旁的女人渾身進發著殺氣,百尺之內生人勿近。

  「當然不好。」明明已經約好,卻莫名其妙遭人爽約:心情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又是你家隔壁的大豬惹你生氣?」

  「除了他還會有誰?」米瑤瞇細美眸。

  她懷疑自己是否需要心理輔導,為什麼明明被他氣得牙癢癢的,偏偏又喜歡得不得了?

  啊∼∼她快抓狂了啦!

  偷偷覷了眼足以刮下一層霜的俏臉,筱芸又好奇又怕掃到颱風尾。

  「我能不能知道來龍去脈——」

  「不行。」米瑤一口回絕。

  若是讓人知道對方爽約的原因是因為另一個女人,教她的臉往哪兒擱?虧她昨天還將話說得這麼滿……

  「瑤瑤,,」筱芸哀求,她是真的很好奇耶!

  「不行就是不行。」若是筱芸不認識韋柏伊就算了,但是他最近動不動就在公司裡出沒,要不碰見也難,她是打死都不會說的。

  啊!氣死人了啦!

  「請問米小姐是哪一位?」匆地,站在門口的送花小弟高聲問。

  「我就是。」氣到俏臉泛紅的米瑤微愣。

  「這是你的花。」送花小弟將一大束香水百合遞到她面前。「麻煩請簽收。」

  「我的?」米瑤一頭霧水。

  「是哪位仰慕者那麼沒水準?」香水百合的香味太過濃郁,筱芸連忙掩住口鼻,一臉的痛苦。「意然送這種花給你?」

  聽見她的碎碎念,米瑤打開藏在花中的小紙卡。「阿俊?」

  「阿俊是誰?」連忙比比最遠的櫃子,暗示她將花放得越遠越好,筱芸快因為花香而窒息了。

  「不知道。」米瑤聳聳肩。

  她對這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

  暗戀她的人那麼多,她怎知道誰是誰?反正都沒機會就對了。

  「如果你有機會再見到他,就麻煩他換一種花吧!」筱芸哀號。

  「如果我再遇見他,我會叫他別再浪費時間和金錢。」隨手將紙卡扔進垃圾桶,米瑤冷冷回答。

  咦?口氣很糟糕喔!看來米瑤心情真的惡劣到了極點。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大家聊聊嘛!」已經快被花香薰到不行的筱芸輕聲安撫。

  惱怒地瞪了身後的花束一眼,米瑤心中更悶。

  想她米瑤是何等身份,追求她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可韋柏伊那傢伙從小就以潑她冷水為樂,她為什麼要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只要她拋個媚眼,保證能找到比他好一百倍的好男人,哼!

  等等,好男人?

  腦中靈光一閃,米瑤又匆匆忙忙將放得老遠的花束拿回桌邊。

  她乾脆虛擬一個百分百情人去試試韋柏伊的反應,說不定他也會像自己一樣被氣得直跳腳,看他還能鎮定多久?

  嘿嘿!就說她是最聰明的吧!

  「瑤瑤?瑤瑤?」眼看身旁的女人臉色瞬息萬變,從青面獠牙變為和善可人,筱芸突然背脊泛起一陣惡寒。她又想到什麼歪主意了?

  「筱芸,」米瑤心情頓時變好。

  「讓我們一起努力工作吧!人家不是說過「認真的女人最美麗」?」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她是氣壞腦子囉?

  「哦……好。」永遠都跟不上她心情轉變的速度,筱芸一愣一愣的點頭。

  絕對有問題。

第七章

  「厚∼∼都幾點了?還不回家!肯定是和姓艾的女人出去私會!」站得兩腳發酸,躲在角落等待「巧遇」的米瑤忍不住咕噥。「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肯定不是做什麼好事。」

  不禁再次懷疑起計畫的可行性,米瑤氣惱地拍走腿上前來湊熱鬧的蚊子。

  如果他今天徹夜不歸,她豈不是要抱著花在電梯口站到天亮?

  倏地,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傳來,米瑤美眸倏然瞇起,馬上假裝「不期而遇」。

  「咦?真巧?」韋柏伊才剛踏人大樓,米瑤立刻千嬌百媚的和他打招呼。

  「是很巧,」他微怔,「你也現在才回來?」

  「有人爽約,我就只能乖乖的回家嗎?」她示威地揚眉。口氣真酸,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他。

  「跟你開玩笑的,」米瑤一臉幸福地偏著頭。「聿好你臨時爽約,不然我就沒機會度過這麼甜蜜的夜晚了,我還要謝謝你呢!」

  總覺得她的話裡帶著刺,韋柏伊的神色依然不變。「甜蜜的夜晚?」

  和誰?

  「要不是你臨時有事能來,我勉為其難地答應「他」的邀約,我今晚也不會這麼開心。」她故意笑得很甜。對個虛擬的角色竟然這麼高興,她鐵定是被他氣到「起猾」了。

  「原來如此。」聞言,他薄唇微抿。

  在他感到內疚的時候,她早和別的男人逍遙去了。

  嘖!

  冷眼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回,韋柏伊挑眉。「所以喝到現在才回來?」不是只有她的口氣酸,他的語氣也很酸。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她是酒家女嗎?每次出去非要喝酒不可?咬咬牙,她將衝到嘴邊的話硬是吞回肚裡,刻意揚高手中的花束。

  「才不是,」她故意笑得很溫柔、很溫柔,讓自己像沉浸在愛河裡的小女人,雖然她還沒真正嘗過愛情的滋味。「我們去共進浪漫的燭光晚餐。」

  瞄了眼她手中盛開的香水百合,他薄唇勾笑。

  「他送的?」

  「你注意到啦?」米瑤眨眨眼。

  「嗯。」那束花都快貼到他鼻尖了,讓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很體貼吧!懂得送花給女人的男人,通常都很貼心。」才不像某人,動不動就爽約,哼!

  挑挑眉,韋柏伊閒涼的接口,「送花的男人都很體貼?你是指上回送你回來的阿威嗎?」膚淺容易受騙的毛病又發作。

  哼!

  隱隱聽見青筋爆裂的聲音,米瑤連忙低下頭,深怕自己凶殘的目光會露出馬腳。這男人真的很懂得如何惹她生氣。就說那次是她看錯咩!他一直舊事重提幹嘛?

  「上次是例外。」聲音有點緊,他應該不會發現她氣得想殺人吧?

  「自己小心點,外頭的壞人很多,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可以放一千、一百個心,他是個很好的人。」米瑤不甘示弱的反駁。

  「很好的人?」欲按電梯鈕的動作硬生生停下,韋柏伊心中的不舒服越來越強居然有人能讓以挑剔聞名的瑤瑤公主覺得很好,想必「他」已經到達聖人的境界。

  「他不會惹我生氣,對我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更不會尖酸苛薄。」米瑤眨眨眼。

  和某個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就是不一樣。

  對她從來不會生氣?還可以輕聲細語?那男人如果不是神經太大條,就是根本不愛她,懶得和她囉唆。

  「他說如果我願意和他交往,他一定天天下廚做菜給我吃,捨不得我做家事。」

  她現在也沒做家事啊!在米家當千金大小姐,還到他家當客人。

  「還會專車接送我上下班,帶我到各處散心。」

  黑瞳倏然一縮,韋柏伊喉結滾動了下。那男人不用上班嗎?這麼閒?現在失業率極高,養只小狼狗是很辛苦的。

  「動不動就送小禮物給我驚喜。」讓他也嘗嘗聽見她有完美情人的滋味。

  感覺不錯吧?

  哼!

  「居然還有這種男人?」看著她過於甜膩的笑,他的胸口悶到不行。

  能忍受米瑤脾氣的男人就已經接近完人,竟然還有心情哄她開心。真是佩服、佩服。

  「你那是什麼表情?」眼看他挑眉不語,米瑤瞪他。

  難不成她的謊言太誇張,他根本就不相信?

  「像這種男人你千萬要好好把握。」

  「你不相信?」

  「我沒有不相信,我只是……」濃眉微蹙,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米瑤有些急切的問。

  「這種早該像恐龍一樣絕種的好男人會被你遇到……」推推眼鏡,他背過米瑤按下電梯鈕。「簡直就是奇跡。」

  他的口氣很冷,冷得快結霜了。

  咦?請問她是不是聽見帶著酸味的話啊?凝睇他寬厚的背影,米瑤掩唇偷笑。

  看來她下的猛藥果然有效喔!她就不信他對她完全沒感覺,瞧他現在殺氣騰騰的模樣。

  這招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誰會先沉不住氣。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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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要出去啊?」香風襲來,米瑤清脆的嗓音從他身後響起。

  關門的動作一頓,韋柏伊回頭。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的吧?」眸光疾閃而逝,他合黑的眸子瞇起。

  細肩帶的合身小背心領口低到不能再低,雪白傲人的胸脯呼之欲出,下身則穿了件勉強遮到小屁屁的性感牛仔短褲,整個人能露的全都露了,不該露的也露得差不多了。

  「是呀!我是要出去。」米瑤故意反應慢半拍的點點頭。

  她這不是廢話嗎?

  「去哪裡?」話在舌尖轉了一圈,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了。

  「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千嬌百媚地攏了攏長髮,米瑤裝作沒聽清楚。

  「你要去哪裡?」這一次,話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她在挑戰他的耐心極限嗎?

  「去……就出去啊!」眨著濃密的長睫,米瑤欲言又止。

  「跟誰出去?」額上青筋微跳,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耐性有待加強。他此刻有種想用力搖晃她、叫她說話乾脆一點的衝動。

  「就……就跟「他」啊!」不像電視節目中的女主角有衣角可以玩,米瑤乾脆玩手指頭。

  他?哪個他?

  看到韋柏伊一臉的不悅,米瑤忽然有種太快人心的感覺。

  嘿嘿!知道她之前的感受了吧!

  「就是上回和你提過的「他」啊!」她笑得很燦爛。

  不是她自誇,她覺得自己很有演戲的潛力耶!瞧他現在已經被氣到青筋暴突、咬牙切齒了。好像隨時會中風一樣。

  「你們已經在交往了?」他的口氣倏然冷淡。

  「耶?」沒想到他竟然問得這麼直接,米瑤愣了一下。「還、還沒有啦!」

  如果說交往不就玩過頭,到時他真的老羞成怒不理她怎麼辦?

  這點分寸她還懂得拿捏。

  「既然還沒有,你穿這樣不怕危險嗎?」他「砰」一聲用力關上門,巨大的聲響讓米瑤心中一跳。

  耶?他有點暴躁喔!

  「什麼危險?」被他這樣一甩門,米瑤出門前想好的招全忘了。

  「約會強暴啊!笨女人!」他冷哼。

  他罵她笨女人?有人身攻擊的嫌疑喔!

  「才不會有約會強暴呢!你胡說!」她氣惱地橫了他一眼。

  她只是要和筱芸一起去看電影,哪來的約會強暴啊?

  「就是有你這種沒大腦的女人,社會案件才會這麼多。」心中有股悶氣無處發洩,韋柏伊冷冷的丟下話。

  「喂!你說清楚講明白,什麼叫作沒大腦的女人?」不高興歸不高興,罵人就不對囉!

  「要是你們有自覺,和不熟的男人出去時不要衣著暴露,也就不會讓人想入非非!說到底,如果發生什麼意外,你們自己要負一半的責任。」穿這麼暴露,她是想勾引誰啊?

  一旦出了事,他絕不可憐她。

  絕不!

  「韋柏伊,韋先生,」聽見他說出這樣豬頭的話,米瑤負氣地狠狠的踹了他小腿肚一腳,滿意地看他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沒想到你的思想這麼古板,我們女孩子愛穿怎樣是我們的事,難道我們穿著清涼就代表可以讓男人對我們伸出魔掌嗎?別把你們的獸性推到我們身上,就是有你們這種沙豬,才會到了二十一世紀還有一堆可憐的女人包得跟木乃伊一樣!」

  她那一腳用了十成力,韋柏伊疼得額上直冒汗,他咬咬牙,沉默沒說話。應該說是痛得說不出話。

  他當然不是思想古板的男人,會那樣說只是因為心裡不舒服,認識米瑤二十年,從未看她為誰如此開心過。說穿了,他就是不開心呀!

  「再見!大沙豬。」米瑤氣不過,又恨恨的踹了他一腳。

  可惡!原本逗弄他的好心情全沒了。

  大沙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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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沒想到他會那樣說,實在太令我失望了。」嘴裡咬著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棒棒糖,米瑤咕噥。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緩緩的將車停在巷口,筱芸聳聳肩,顯得很無所謂。「很多男人都這樣想。」

  「我知道很多男人都這樣想,」米瑤噘嘴。「但是他不行。」

  「為什麼不行?」

  「他不該是這樣的人,他如果這樣,我就不喜歡他了。」

  「米小姐,你對他的要求會不會太苛刻了?」這是很一般的想法啊!在路上隨便抓十個男人,其中有九個會這樣想。

  剩下的那一個未成年,還沒變身小色狼。

  「我不知道,反正他不行。」米瑤嘀咕。

  「你想……」筱芸突然詭異地看她,「他會不會在吃醋?」

  「吃醋?」那種男人會嗎?他只會像個老夫子一樣,把她從頭到腳念一遍吧?

  「不然依你對他的瞭解,他像是說出那種話的人嗎?」

  「不像。」想了想,米瑤搖搖頭。

  「所以他絕對是心裡有鬼了。」唉!男人啊!還是激將法最有用。屢試不爽。

  「嗯。」聽筱芸這樣說,米瑤突然覺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小姐,時間不早了,請你趕快上樓休息,我還要開車回去呢!」見她還有繼續聊的打算,筱芸沒好氣的送客。都聊了一天了,還沒盡興啊?

  「好啦!好啦!筱芸,你真的很沒同事愛耶!居然趕我下車.」

  「小姐,沒同事愛的是你吧?明明知道我住很遠,還不快點讓我回去休息。」

  「我這不就下車了嗎?那我先回去囉!拜拜。」

  「拜拜!」

  冷眼望著坐在車裡遲遲不肯下車的人影,將一切看在眼底的韋柏伊倏地關上窗,皺緊眉心,胸口有股莫名的火焰在燃燒。

  沒想到才幾天,米瑤和「他」的感情已經好到難分難捨。

  嘖!

  「咦?你還沒睡。」電梯門甫打開,米瑤就看見一尊臉色不怎麼好看的門神。嚇了她一跳。

  「你不也是剛回來?」他挑眉。

  耶?口氣有些沖喔!想吵架嗎?

  「我看完電影馬上就回來了。」米瑤想直接進家門,不料被他偉岸的身子給擋住去路。

  「剛剛送你回來的人就是「他」嗎?」頓了下,他問。

  「他?哪個他?」腦筋一時沒轉過來,米瑤怔住。

  「就是在追求你的「他」啊!」咬咬牙,韋柏伊語氣不佳。

  還裝傻!

  「哦!你說「他」啊!」連忙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米瑤有些心虛。「你都看到了?」

  應該沒露出馬腳吧?

  「我都看見了。」他不甘願的用力頷首。

  「好端端的,你幹嘛偷窺我?」心裡有些竊喜,但米瑤表面上仍是佯怒。

  會開始注意到她了嗎?嘻嘻!

  「我才沒有偷窺,」她的用詞真失禮,他只是「碰巧」走出來,又「碰巧」從窗戶看見她。「陌生的車輛出現在巷口,難免會引入注意。」

  他說謊!他睜著眼睛說瞎話。大半夜的,誰會注意樓下停了什麼車?他分明就是在等她。

  「是「他」沒錯啊!然後呢?」見他不說話,米瑤故作無辜的反問。「知道是不是「他」很重要嗎?」繼續狠狠刺激他,最好讓他回去失眠兼吐血。

  黑瞳倏然一縮,韋柏伊的神情還是很鎮定。她說得沒錯,知道是不是「他」又如何?

  「不如一起出來吃個飯吧!」輕輕吸口氣,他說。

  「WHAT?」懷疑自己的聽力出問題,米瑤感到很震驚。

  他想要和「他」一起用餐,這是什麼爛主意?

  「就你和我,「他」和綺臻。」他靜靜的把話說完。

  「我們為什麼要和你們一起吃飯?」只要聽見艾綺臻的名字,她心裡就直冒酸泡泡,更何況是一起去吃飯?

  最重要的是——叫她去哪裡找個「他」啊?總不能去牛郎店隨便租一個吧!

  「大家可以交流一下,順便增進感情。」他想看看到底米瑤的「他」有何能耐,不但將她迷得團團轉,還讓她連喜歡他的事……

  都給忘了。

  交流?又不是兩岸文化發展促進協會,有什麼好交流的?

  「不好吧!」她蹙眉。

  「有問題?」

  「問題可大囉!」想也沒想,米瑤嘀咕。

  「是嗎?該不會是根本沒有這個人?」黑眸狐疑地瞇細,他狡猾的問,「難道從頭到尾都只是場騙局?」

  這不是沒有可能,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什麼?哪有?」米瑤立刻受到驚嚇的跳起來,「你別胡說。」

  「既然真有這個人,你有什麼好猶豫的?反正他對你百依百順不是嗎?」

  「我、我只是想不出要大家一起見面的理由。」米瑤還在做垂死的掙扎。

  「我們感情這麼好,我就像哥哥般照顧你,介紹彼此認識也是理所當然。」他聲線微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他哪裡像哥哥般照顧她了?從小就喜歡潑她冷水、落井下石,而她又偏偏喜歡這個會氣死人的書獃子。

  哦!可惡!

  「可是……可是……」凝睇他看不出心思的俊顏,米瑤把話硬生生吞回肚裡。

  雖然他的神情很平靜,但總覺得隱隱泛著殺氣,好像她再多說一句就會自掘墳墓似的。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時間和地點我會另外通知你,晚安。」見她很識相的接受提議,韋柏伊和她輕聲道晚安,頭也不回的逕自閃人。

  瞪著韋家關起的大門,獨留在樓梯口的米瑤一臉呆滯。毀了、毀了,這下子死定了。教她臨時去哪裡找個阿娜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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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華熱鬧的街道上,一家名叫「真有力」的機車行生意正好,一群人擠在店門口,等待修理的機車排得老長。

  米瑤腳踩今年初夏剛買的細跟涼鞋,穿著絲質的合身洋裝,雪白的藕臂撐著一把滾蕾絲邊的小洋傘,烏黑秀亮的長鬈發垂落身後晃呀晃的,就這樣大黥黥的走進機車行,引來眾人驚艷的眸光。

  美眸瞧也沒瞧吹口哨的人群一眼,米瑤收了傘,悄悄的蹲在一名正在努力幫機車換黑油的高壯男子身邊。

  「阿進!」她喚。

  像是瞬間被雷劈到一樣,李嘉進一聽見她的聲音,手中的半罐黑油差點全灑在地上,他錯愕的回頭。

  「瑤瑤?」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米瑤皺眉。

  「找我?」聽見她這麼說,李嘉進差點沒當場口吐白沫暈厥。

  當年小男生小女生的愛戀,如今已經昇華為純友誼,他對當年的瑤瑤公主簡直又愛又怕,如今只想敬而遠之。

  「你到底幫不幫我?」她嘀咕。

  「能幫的我絕對幫,」李嘉進搖搖頭走進店裡,沒想到她一點也不害臊的跟進來。「問題是不能幫嘛!」

  兩天前接到她的來電,說要他假扮她的親親愛人,如果是騙騙外人還可以,但要騙韋柏伊……

  人家他不要啦!

  「為什麼不能幫?」米瑤很執著。

  「大家都是鄰居……」就算他來這裡做學徒目前不住幸福社區,逢年過節總要回去吧?這樣大家見面多尷尬?更何況他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更覺得這個忙幫下去會出事耶!

  這兩個人明明對彼此有感覺,幹嘛弄得跟諜對諜一樣,還把他這個局外人拖下水?到時出了事,他豈不冤枉?

  「可是我只認識你啊!」米瑤跺足。

  那些不熟的人她不要啦!她才不要欠人情。

  「你找我去,柏伊他是不會信的。」李嘉進又搖頭歎氣。「而且如果真的和你去,保證會被我家小慧五馬分屍、大卸八塊。」

  小慧和她從第一眼就不對盤,他也不明白原因在哪?肯定和米瑤長得太美有關係,每個女人見到她,都會擔心愛人被搶走。

  其實瑤瑤很潔身自愛的,他比誰都清楚。

  粉唇微噘,米瑤沒好氣地瞪著眼前的怕妻奴。

  「沒關係,你有異性沒人性,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如今遭逢生死攸關的困難,你居然忍心袖手旁觀!」

  「大人冤枉啊!我沒有不幫。」她會不會說得太誇張了點?連生死攸關都出現了。

  「一句話,你去不去?」

  「就說我不能幫嘛!」捧著額角,他哀聲歎氣。

  為啥非得推他人火坑呢?從頭到尾都不關他的事咩!

  「我都親自來找你了,你還是不肯?如果你真的不幫,以後我們切八段,我再也不理你了,說好要包給你的大紅包也不包了!」她負氣地道。

  又不是小孩子,還切八段咧!頭疼的看了眼米瑤倔強的小臉,李嘉進遲疑很久,終於無奈地點點頭。

  「別說我沒義氣,我幫你就是了。」切八段這種狠話都撂下了,他能不幫嗎?

  就算他這輩子欠她的,可以吧?

第八章

  乾淨明亮的餐廳裡,四方桌上鋪著紅白相間的格子桌巾,桌面上還擱著今早店長特別去採買的新鮮花朵,花辦上的露珠晶瑩剔透。

  這該是個讓人感到非常舒服的地方,輕輕流洩鋼琴音樂的氣氛融洽,裝潢設計又采溫馨風格,曾被美食雜誌大力讚揚過。偏偏最外側靠窗的三號桌,客人們已經坐下將近二十分鐘,卻不曾交談過半句話,讓人覺得詭異。

  韋柏伊不發一語地垂眸望著杯內黑色的液體,過於平靜的臉龐教人摸不著心思,他不說話,其他三個人當然也沒話說。

  畢竟這個午餐之約是他提議的呀!要找話題當然得他先開口囉!

  「……」

  「……」氣壓太低,空氣凝滯不前,已經快窒息的李嘉進不自然地摸摸額頭,目光心虛的飄向窗外。

  他和韋柏伊並不是斬雞頭立誓的好兄弟,卻也熟得不得了,如今米瑤叫他來膛這渾水,簡直是趕鴨於上架,強人所難。

  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這頓詭異的午餐到底要不要開始啊?他和小慧約好下午要去看電影耶!若是遲到的話保證會死得很慘。

  「你們都不說話嗎?」受不了沉滯的氣氛,艾綺臻率先開口。

  請問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米瑤濃密的長睫掀了掀,更故意的往李嘉進身邊挨去。

  「是啊!怎麼都不說話?」她笑得極甜,存心火上加油。

  「……」發現她特意的動作,韋柏伊揚眸,深深望住李嘉進,俊顏面無表情。

  「呃……」想破頭努力想找話講,額冒冷汗的李嘉進最怕這種場合了。就說不關他的事咩!人家他不要來嘛!

  「好久不見了,阿進,最近還好嗎?」就在他想拔頭髮自殺的時候,韋柏伊終於肯開金口。

  大大鬆口氣,有說話總比沒說話好。

  「托你的福,還可以。」總算邁出第一步。

  「有好一陣子都沒看到你。」

  「現在還是學徒階段,時間沒那麼自由,不過逢年過節的時候我還是會回去,只是彼此都忙沒碰著面。」這個話題好,他喜歡,不用思考又很安全。

  「你們認識?」早已經嗅出詭譎氣氛的艾綺臻看看他,又看看韋柏伊。

  「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鄰居。」慢條斯理地將奶球倒入咖啡裡,韋柏伊薄唇勾笑。

  「你們是鄰居?」艾綺臻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咬住唇。

  當韋柏伊告訴她要和米瑤來個四人餐會時,她是真心高興,她認為只要米瑤有男友,就代表她不具威脅性。

  但是她錯了,這場餐敘不是她想像中那樣單純,韋柏伊表現得意外反常,冷淡得出奇,彷彿正為了某件事而隱忍著怒氣。

  他和米瑤只是朋友?

  她不相信。

  「不過我們很久沒見面了。」韋柏伊補充,執起攪拌棒輕輕攪拌。


  將他一切動作看在眼底的米瑤唇辦泛起自己才懂的笑,更開心的伸手勾住阿進的臂膀,嚇得後者想推開又不敢推開。

  認識韋柏伊已經下是一、兩天的事了,他們可是二十幾年的老交情,從他的每一個小動作,她都能看出端倪,而他現在——

  非、常、不、高、興。

  「你和米瑤是何時開始交往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韋柏伊輕聲問。

  「交、交往?」聽到這個詞,李嘉進整個頭皮發麻,他勉強笑了笑,「也沒什麼交往不交往,就是出去過幾次,你也知道,我從小就喜歡她。」上天明鑒,那是他小時候不懂事,錯把惡魔當天使。

  「嗯。」飛快地瞥了眼一臉幸福的米瑤,韋柏伊悻悻的收回眸光。

  心中有把無名火燒得正旺。

  如果對方是李嘉進,或許他真的會相信,因為他對米瑤幾乎到了伏首稱臣的地步,只差沒有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小慧呢?我記得你有個感情很好的女友。」

  「小、小慧?」媽呀!八百年前才見過一次面,柏伊居然連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記性會不會太好了一點?

  「小慧她……」李嘉進尷尬的舉杯喝水。「分手了,她移情別戀。」

  親愛的小慧,他不是自願這樣說的,實在是情勢所逼,希望她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他計較。

  「……」黑瞳倏然一縮,韋柏伊沉默了。

  他的心情很糟,而且是糟透了。他已經很習慣米瑤三天兩頭和他鬧鬧小脾氣,也對這樣互相挑釁的日子甘之如飴……

  如果從今以後她完全屬於另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他熟識的男人,他真的覺得很不舒服。

  她那天一臉認真的說喜歡他,難道已經不算數了嗎?

  深深凝睇韋柏伊臉色微沉的俊顏,艾綺臻難掩氣憤地別過頭,心中的醋罈子徹徹底醫的打翻。說什麼只是朋友,全是騙人的!他和米瑤絕對沒那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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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進,今天真是謝謝你,」看見韋柏伊自始王終都是鐵青難看的臉色,米瑤笑容粲粲,不禁竊喜計畫成功。「幸好你答應來幫我。」

  「你都已經殺到我們店裡來了,我不來行嗎?」李嘉進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方纔柏伊的態度你都看見了,雖然他不說,但我能確定他對我不是完全沒感覺。」美眸裡光芒閃爍,米瑤揚眉。

  「瑤瑤,我覺得這樣並不好。」聽見她的話,李嘉進戴安全帽的動作停下。

  「哪裡不好?」

  「你這種方式是欺騙,沒有一個人會喜歡被欺騙的感覺,等柏伊發現真相後,你認為他會原諒你嗎?」

  「我當然知道他會生氣,」聽見他的話,米瑤笑容微斂,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來。「但除了這個方式,我沒有其他辦法。」

  「瑤瑤……」李嘉進皺眉。

  她的神情好哀傷,亂教人心疼一把的。

  「我能做的、該做的,全都做了,甚至連話都和他講白了,可是他從來不放在心裡,也從不把我的話當真。」

  他以為她喜歡要心機嗎?她向來最討厭的就是動腦筋,要不是他已經逼得她無路可走,她才不會出此下策。

  「或許是你們認識太久了,很多東西的界線都已經模糊,你可以再努力看看,無論如何總比欺騙來得好。」

  「我已經無計可施,除了下猛藥,我不知道該如何測出他心裡的想法。」米瑤靜靜的望他。

  「現在呢?就算測出來了又如何?柏伊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李嘉進搖頭歎氣。

  如果他事前知道韋柏伊已經有交往中的女友,他一定堅持絕對不幫這個忙,這對三個人都是種傷害嘛!

  米瑤平常使點小任性就算了,可這回似乎做得太過火,依韋柏伊一板一眼的個性,一旦知道真相鐵定會氣炸。

  他最、最討厭玩手段的女人了。

  「這些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笑了笑,米瑤輕拍他的肩,不願他再煩惱這些問題。「你還是趕快去赴約吧!小慧在等著你呢!」

  突然回過神來,李嘉進連忙將機車發動。

  對啊!他居然忘記小慧還在等著他,若是遲到一分鐘,他肯定要被剝皮。

  「瑤瑤,我先走囉!有其他消息記得通知我。」

  「嗯,我會的。」

  「希望聽見的是好消息。」

  「我也希望。」輕輕吸口氣,米瑤微笑和他揮手道別。

  「那我走了,拜囉!」

  「拜拜!路上小心。」

  望著他疾馳而去的背影,米瑤原本的好心情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變得沉甸甸的。你這種方式是欺騙,沒有一個人會喜歡被欺騙的感覺,等柏伊發現真相後,你認為他會原諒你嗎?

  她當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韋柏伊最忌諱的事她比誰都清楚。

  可是她想孤注一擲啊!當身邊出現如此強勁的情敵,她無法再默不吭聲,她不要到最後一刻才悔不當初。至少,她已經努力過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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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話要和我說嗎?」手指緊扣住車門把不放,艾綺臻整個人繃得很緊,彷彿一碰就要崩潰了。

  「說什麼?」就算滿腦子裡轉的都是米瑤和李嘉進的事,韋柏伊的態度還是一樣溫和有耐性。

  「對於剛才的餐會。」咬著牙,她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的思緒已經夠亂了,他不希望這時她再來湊一腳。

  「你明白的,」艾綺臻氣得渾身發抖,她從不曾被這樣羞辱過。「你的心思一直擺在米瑤身上不是嗎?」

  微微皺起眉心,是他的錯覺,還是她的聲音真的很高亢?

  「你老實說,你和她到底有沒有見不得人的關係?」艾綺臻平時高雅的面具破裂,現在的她像個瘋女人般咄咄逼人。

  「我沒有。」聲線微沉,他回答。

  他像是那種會腳踏兩條船的男人嗎?

  「真的沒有?你是不敢說,還是不能說?」

  「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你從頭到尾都在為她有男友的事不高興,身為你的女友,你到底把我放在哪裡?」

  「……」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心中有鬼囉!」

  「綺臻,其實我覺得我們並不適合。」按按眉心,他緩緩說道。

  他不是因為米瑤才這麼說,這句話已經放在他心裡很久,只是苦無機會說清楚。

  「你現在才對我說不適合?」氣到雙眼發紅,艾綺臻惡狠狠的瞪住他。「怎麼?那個騷貨有對象的事,讓你坐立難安嗎?」

  「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請你別做人身攻擊。」他低聲警告。

  他很不喜歡她尖酸刻薄的說話方式。

  「為什麼不能說?事實就是如此啊!她一直想要從我手中搶走你不是嗎?她的態度就表現得很明白!」

  「我想和你分開的事情,和米瑤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可能沒關係?你就是想甩開我,好去和那個賤女人在一起!」她冷哼。

  「綺臻。」他眉心鎖得更緊。他想和她分開的原因很簡單。她不適合他,就是這樣而已。

  他無法忍受歇斯底里的女人。

  「韋柏伊,如果你真的想甩掉我,你最好考慮清楚,」艾綺臻雙眸危險的瞇起,散發出怨毒的光芒。「說不定我從下個月起就是你的直屬上司,如果你真要和我分手,我保證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你聽見沒有?」她尖聲問。

  沒有人能隨意甩開她,向來只有她甩別人的份。

  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穩穩握住方向盤,藏在鏡片後的黑眸冷光乍現。

  她這威脅的語氣讓他連最後一點的憐惜和歉意都消失殆盡。當時的濃情蜜意跑到哪兒去了?分手時非得弄得這麼難看嗎?

  難道她連好聚好散的道理都不懂?

  「怎麼?不說話了?知道自己做錯了嗎?」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艾綺臻諷刺的笑起來。

  男人!全是一個樣,完全寵不得,對他好一點就從骨子裡犯賤。

  「隨便你怎麼做,反正我也不怕沒有地方去,」韋柏伊冷冷的瞅她,說出口的話毫無溫度。「只不過你確定上頭會想留住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高階主管一職他們是平等競爭,她認為會是自己,怎麼不想想也可能是他?

  睜著眼,艾綺臻被他現在的模樣給嚇著了,她一直以為他溫吞吞的沒有脾氣。

  「你——」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現在,請你下車,」他冷冷的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段絕對不會有結果的感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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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請問是韋柏伊嗎?」手機那頭再喧鬧不過,連人的聲音都很勉強才能聽清楚。

  「我是。」蹙了下眉心,韋柏伊回答。

  印象中,他並不認識這個陌生的男音。

  「耶?他真的是韋柏伊耶!」突然出現一陣驚呼,一堆人吱吱喳喳的說話聲差點震破韋柏伊的耳膜。

  「真的是他嗎?」陌生人甲興奮的尖叫,「等等我要看。」

  「我也要,我也好想知道他長什麼模樣!」陌生人乙也來湊熱鬧。

  「你們都留下來,我當然也要留下來,」陌生人丙趕忙著回答。「少爺,包廂再買一個小時。」

  聽對方你一句我一語的說了半天,卻沒人跟他說重點,韋柏伊薄唇微抿,二話不說就要掛斷電話。

  「抱歉,柏伊,剛剛忘了和你說,」另一頭忽然又有聲音傳來,韋柏伊動作一頓。「我們想請你幫個忙。」

  柏伊?他們很熟嗎?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詐騙電話吧?

  「瑤瑤她喝醉了,可以麻煩你送她回家嗎?」

  又喝醉了!這女人真沒自覺。

  喉結滾動了下,他問:「你們怎麼不送她回來?」

  「我們都喝酒了,」音量匆地又大了起來。「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們都是良好的市民,嘻嘻嘻……」

  不用再解釋,他可以確定他們都醉了。

  一群酒鬼。

  原來米瑤就是去和他們廝混,才會每次都弄得一身酒味回家。

  「你們打電話給她男友吧!我不方便。」不知道心裡在鬧什麼彆扭,韋柏伊很冷淡地回答。

  「咦?瑤瑤有男朋友了嗎?」對方顯得很驚訝。

  「我沒聽說耶!如果有她一定會告訴我的……我是蕾絲邊,和她是好姊妹呢!」陌生人甲的聲音赫然出現。

  「告訴你這個蕾絲邊,還不如告訴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好姊妹,」陌生人乙重出江湖。「她才不會瞞著我呢!」

  「我是她乾哥哥兼考試作弊雙人組,」陌生人丙不甘示弱。「她絕對會和我說。」

  揉揉抽疼的太陽穴,韋柏伊將車暫停在路邊。

  「柏伊,我看你就走這一趟吧!」原本和他說話的人終於回神,不知道剛才是不是口渴去偷喝一杯。「我們是瑤瑤的大學死黨,從沒聽說她有男朋友,如果被壞人帶走就不好了。」

  沒聽說她有男朋友?韋柏伊在心中起個大問號,不過馬上就被對方接下來的話給引走注意力。

  「至少我們比較相信你。」

  一群醉鬼說相信他,不知道他是否該高興一下?

  「你就住她家隔壁,其實不麻煩的,」手機裡出現詭異的竊笑。「更何況她暗戀你這麼久,若是真被你怎麼了,也算了了她一樁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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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 15:09:39

第九章

  「一個女孩子在外頭喝到三更半夜,難道你不會感到害羞嗎?」一手摟住她的纖腰,另一手拎著她不知何時又跑去敗家買的東西,韋柏伊咬牙切齒,額上青筋隱隱暴跳。

  原本他以為她只是像上回一樣醉得站不穩腳步,後來一到現場卻看到——一攤爛泥。

  「人家又沒喝醉。」噘著紅唇,米瑤嘀咕。

  「沒喝醉?」他挑眉,「那你走直線給我看看。」他倏然放手。

  突然失去重心,米瑤扶著牆搖搖欲墜,瑰麗泛紅的臉顯得好無辜。

  「你、你對我凶。」話才剛說完,她已經眼眶含淚。

  強迫自己將九九乘法表默背一回,韋柏伊咬牙定回去將她重新納回懷裡。

  從小就一個樣,說不過人家就用眼淚攻勢。

  有句話說得好三歲定八十。說的就是米瑤這種人。

  「快進電梯,」這兩個字是從齒縫中進出來的。「上樓就到了。」

  「人家不要回家……」小手匆地抓住他的衣領,米瑤皺眉,「現在回去會被罵的。」上回已經有很慘痛的經驗,這次她學乖了。

  非要等到身上的酒味都散了才進家門不可。

  韋柏伊興味的挑挑眉,顯然她還沒有很醉嘛!知道這副德行回家是自尋死路。

  「你先到我家休息一下,等酒意退了再回去。」他悻悻的說。

  「不好吧!如果讓韋媽媽看見我這樣子……」丟臉丟到隔壁去……

  「有膽子喝酒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他很不給面子的回答。

  「算了,不靠你。」負氣地一把推開他,米瑤瞇著眼想尋找電梯的下樓按鈕。

  「你在幹嘛?」

  「下樓,我自己想辦法。」咦?電梯鈕會晃動耶!她都不能好好的看清楚。

  「不必了,你這只醉貓哪裡都去不了,」他沒好氣地一把拉趄她,「算你好運,我媽去參加進香團了,星期一才會回來。」

  「哦……」

  「除了我以外,你不必擔心有人看見你這副德行。」電梯門打開,韋柏伊直接將這只醉貓拎回家。

  進了門,米瑤乖乖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天在轉、地在轉,就連房子也在三百六十度旋轉,她已經不能確定自己究竟是坐著還是躺著。

  幸好大人都不在家,不會有長輩發現她這副醉醺醺的樣子——耶?等等,這不也代表屋子裡只剩她和柏伊兩個人?

  韋柏伊強烈的存在感突然朝她襲捲而來,米瑤立刻緊張地正襟危坐,酒意退了大半。

  沒錯,她是韋家的常客,卻從不曾在這種時間和韋柏伊孤男寡女單獨相處,現在的氣氛似乎有些過於刺激。

  「你的熱咖啡。」韋柏伊換好衣服從房內走出來。

  「嚇!」腦於裡正在胡思亂想的米瑤嚇了一跳,她睜著大眼睛驚恐地瞪他。

  「你是見到鬼了喔?」他皺眉。

  「我、我……」輕吸一口氣,米瑤慌亂的站起,「我要去廁所。」怎麼辦?一見到他就好緊張。

  「小心!」韋柏伊話還沒說完,米瑤已經因為絆到桌腳而跌倒,所幸他眼明手快先一步扶住她。

  「謝謝。」整個嬌軀跌進他懷裡,米瑤雙手撐著韋柏伊的胸膛,粉頰瞬間漲紅,氣氛頓時變得詭譎而旖旎,黑眸凝望她的嬌顏,嗓音突然嘶啞起來。

  「這麼笨手笨腳的。」

  「是你家的東西太多。」心跳得劇烈,腦子忽然融成太妃糖的米瑤想了很久才回答。

  「你嫌棄?」

  「我才沒有。」

  「你明明就有。」

  「我沒有……」別含血噴人啊!她可沒有挑剔韋媽媽的意思。

  「你不是要去廁所?」他黑眸緊緊鎖住她瑰麗的臉龐。還賴在他懷裡不走啊?難道她不怕他變成大野狼?

  「廁所?」她才不是真的要去廁所,她剛才只是想離開他身邊。

  「又不想去了?」他挑眉。

  在這種時候,他們之間的對話非要繞著廁所不可嗎?他們有很多事情可做啊!例如他性感的薄唇就在眼前……

  心念才轉,米瑤已經捧住他的臉,再次生澀的吻住他的唇。

  黑眸緩緩瞇起,危險的光芒閃爍。

  這隻小醉貓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發現你很喜歡偷吻我。」黑眸一瞬也不瞬地鎖住她。原來會變身成大野狼的人是她。

  「你……我……」耶?親吻時可以說話嗎?「我在吻你耶!」米瑤嘀咕。

  他放尊重一點好不好?最起碼假裝融入一下啊!

  「吻?那算吻嗎?」他譏誚地反問。

  看來她是真的喝醉了,連偷吻他都不覺得害臊。

  「喂,你這樣很傷人喔……」

  話還沒說完,韋柏伊炙熱的薄唇無預警地徹底封住她的,連同她剩下的話一起吞入口中。

  「唔……恩……」整個人熱熱軟軟的,米瑤幾乎被他火燙的吻給吞噬。這才是真正的吻,果然和她小學程度的親親不一樣。

  美眸泛著氤氳之氣,米瑤眨了眨眼,戀戀不捨地看著他慢慢退開的唇。這樣就沒囉?好可惜……

  「你那是什麼表情?」這回聲音低啞地快聽不出來,韋柏伊眸光複雜。

  在吻她時發出嚶嚀是很不道德的,會讓人想入非非。

  「我、我有什麼表情嗎?」她愣愣的反問。

  拇指輕輕撫過她粉嫩的頰,他沉默半晌。

  她這樣一臉期待的表情是在考驗男人的自制力,好像不做點什麼會對不起她,更對不起自己。

  「瑤瑤,你老實回答我,」他輕輕用手描繪她眼眉的輪廓,「你很喜歡阿進嗎?」

  「我……」這問題好像很耳熟,好像她曾經問過。

  「我知道現在這樣說很不負責任,我也不奢求你的答覆是肯定的,」韋柏伊薄唇勾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只是沒有說出口。」

  如果她還是想和阿進在一起,他絕對不會強求,他純粹想表白而已。

  「啊?」腦中轟隆一聲,米瑤下意識地將他的衣服揪得更緊。「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他上一秒說的,是她等了十六年的那句喜歡嗎?

  剎那間她的酒意全消了。

  「我相信你聽得很清楚。」他挑眉,唇辦的笑容詭異。想無賴多聽一次啊?休想。

  「啊!可是人家沒聽清楚。」她處心積慮那麼久,還用了那麼多計謀引他說出口,他怎能隨隨便便就帶過去了。

  「我也想聽你的回答。」見她興奮地漲紅臉,像個小孩子般開心,韋柏伊心中軟軟的。

  她是真的很喜歡自己呢!

  「我……我當然喜歡你,我一直很喜歡、很喜歡。」她的喜歡不值錢,她想要聽見他說。

  「還有阿進……」

  「阿進?」米瑤皺眉,一點都不喜歡在這個時候聽見路人甲的名字。

  「你不是正和他交往?」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當第三者的一天,他失笑。

  「交往?我會和他說清楚的。」米瑤焦急地道。

  啊∼∼人家要聽他說喜歡啦!為什麼一直轉移話題?如果她能早日和柏伊在一起,苦命的阿進才會鬆口氣吧?

  「那麼你是決定和我交往囉?」

  「恩恩。」米瑤用力地點點頭。

  回答得真快,連女孩子最後一點矜持都拋諸腦後。

  「那你以後不可以玩得這麼瘋,喝酒要有節制。」

  「恩恩。」

  「不可以穿得太清涼去上班,讓別人眼睛吃冰淇淋。」

  「恩恩。」

  「不可以……」聽他還有第三項要求,已經等不及的米瑤乾脆自己大方送上紅唇,狠狠的吻住他。

  她剛剛發現,其實他有點大男人喔!

  伸手摟住她的纖腰,讓彼此的吻更深入、更徹底,韋柏伊終於附在她耳邊輕語。「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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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星期日上午九點半。

  地點:幸福社區七樓B室。

  對像:隔壁韋家。

  目的:尋找徹夜未歸的女兒。

  早上門鈴聲響起,韋柏伊前去應門,萬萬沒想到見到的會是米媽媽和米爸爸,他一怔,表情旋即僵硬。

  「早安。」輕輕咳了聲,韋柏伊連忙打招呼。

  「昨晚瑤瑤整晚都沒回家,我們夫婦很擔心,結果我聽瑤瑤的大學同學說,你很早就將瑤瑤接走了。」說話的是米媽媽,她臉上的笑容溫和。

  額角滑下三條黑線,韋柏伊用力頷首。「是的。」

  基本上她目前還睡在他的床上。

  「瑤瑤還在你這裡嗎?」米媽媽繼續問道。

  「是的。」尷尬。

  聞言,米爸爸馬上不友善地瞪著韋柏伊,突然覺得當年斯文有禮的小男孩如今變成奪走他寶貝女兒的大色狼。

  可惱啊!原來色狼就住在隔壁。

  「能麻煩你去叫她起床嗎?我們想接她去吃中飯。」米媽媽還是笑容可掬。

  「沒問題,米媽媽、米爸爸要進來坐嗎?」韋柏伊尷尬地問。

  女方父母突然上門來要人,這是多難得的經驗啊!不是每個人都遇得到的吧?住左邊、住右邊,兔子吃窩邊草果然不是個好選擇。

  「不用!」米爸爸用鼻孔噴氣,一想到珍愛多年的小寶貝被眼前的男人給吃了,他就覺得生氣。

  「你們稍等。」韋柏伊勉強擠出微笑回應,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狼狽,連忙回房把還在睡夢中的米瑤叫醒。

  「瑤瑤,瑤瑤……」他喚。

  「讓人家再睡一下嘛!」昨晚的激情纏綿,讓她現在全身酸痛不已。

  還睡?外面都站了兩尊門神了。

  「瑤瑤,」頭疼地揉揉眉心,他歎氣。「米媽媽和米爸爸在門口等你。」

  「誰……你說誰?」躲在棉被裡的人兒停了五分鐘,終於有了回應。

  「米爸爸、米媽媽。」

  「耶?」倏然從被窩中翻身坐起,米瑤的表情很震驚,「我爸和我媽?」

  「是的。」他用力點頭。

  米瑤連忙跳下床,緊張地在房裡繞來繞去。「怎麼辦?怎麼辦?」

  她才偷嘗禁果、纏綿俳惻一下,爹地、媽咪就已經來堵人了。

  果然住太近也是個缺點啊!

  「什麼怎麼辦?」阻止她像個小蜜蜂一樣嗡嗡亂竄,他準確無誤地抓住她的手,她繞得他頭都暈了。

  「你昨晚沒打電話告訴米爸爸、米媽媽你不回去嗎?」

  「我是不能外宿的。」她很無辜的眨眨眼。

  這個回答真好,代表他是第一個拐走米家女兒的人,他沒有被五馬分屍就該偷笑了。

  「你先去梳洗,我等等陪你一起出去。」頓了下,他歎氣。

  他不是會逃避現實的男人,如果米爸爸要送他一記飛拳,他也只好認了。

  「你要陪我?」米瑤皺眉看他,「難道你不怕被我爸……」她比了個砍頭的手勢。

  「一人做事一人當。」將她拉進懷裡給她一個響吻,韋柏伊回答得很乾脆。把人家的女兒吃了,他當然要負責。

  為了讓自己確定招惹她這個小麻煩,他已經做了十六年的心理準備,應該沒什麼會讓他傷腦筋了。

  「瑤瑤,你和柏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米媽媽貼心地幫女兒篩菜,含笑問道,和米爸爸臭得像石頭一樣的臉色截然不同。

  「昨天。」

  「我看得出你很久以前就喜歡他了,連下廚也是為了他吧?」米媽媽一語道破。

  「媽咪。」米瑤很震驚,沒想到看似不管事的媽媽其實什麼都知道。

  聽見米媽媽的話,米爸爸很不是滋味的哼了聲。

  有什麼了不起。

  「我對柏伊的印象很不錯,他是個好孩子。」米媽媽繼續說道。

  「哼!」這回,米爸爸不贊同的用鼻孔噴氣。

  哪裡好?有他當年帥嗎?嘖!

  「如果你選擇的對象是他,媽媽很放心。」揚眸瞪了丈夫一眼,米媽媽對他發出的怪聲音裝作沒聽見。

  遭到老婆凌厲眼神警告的米爸爸不敢再吭氣,只好暗地裡咬牙切齒。

  「但是你徹夜末歸,連電話都沒打一通,就是不對。」米媽媽突然臉色一整,嚴謹地看著女兒。

  「媽咪,我知道錯了。」米瑤知錯地低下頭。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昨晚有多擔心?他都幾乎想打電話報警了。」昨天一整個晚上在屋裡繞來繞去,嘴裡還碎碎念的,吵得她整夜不得安寧,一大早就要她去隔壁要人。

  「爸,對不起,」米瑤噘著唇向父親撒嬌,「我不是故意的。」

  一看見女兒可憐兮兮的模樣,米爸爸馬上軟了心腸。「沒關係,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別再犯就好。」

  他只是想把隔壁姓韋的那小於捉來醃醬菜,完全都不關寶貝瑤瑤的事。

  「為了懲罰你,罰你禁足一個月。」米媽媽挑眉。

  「媽咪∼∼」她和柏伊愛的種子才剛發芽就被禁足,會不會馬上夭折啊?

  「誰敦你貪玩。」

  「媽咪∼∼」

  「女兒已經知錯,你就別罰她了,都這麼大的人了,她自己懂得分寸。」護女心切的米爸爸忍不住跳出來說話。

  「你的言下之意是答應她和柏伊交往囉?」米媽媽見時機成熟,馬上趁勝追擊。

  「媽咪?」微訝地看了媽媽一眼,發現後者正對她悄悄眨眼睛。

  女兒想要和韋柏伊安安穩穩的走下去,必須先通過她爸爸這一關,不然她擔心丈夫將來會拿掃把擋在門口,不讓女兒出門。

  「不行!那是兩碼子事。」那個渾小子不通知一聲就一口吞了他最心愛的寶貝,他絕不允許。

  「既然你父親不答應,瑤瑤,你就等著受罰吧!」米媽媽也是厲害角色,立刻挑丈夫弱點下手。

  「不行,錯也是那渾小子的錯,不關瑤瑤的事。」有戀女情結的米爸爸馬上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他的心肝為什麼要因為那個渾小子受罰啊?

  「爸,柏伊是很好的人,你別對他有偏見,」米瑤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輕聲討好。「我希望你能接受他。」而且昨晚其實是她先勾引他的。

  「可是……」

  「爸,拜託囉!」米瑤撒嬌。

  「好啦!好啦!我不管你們了。」拗不過女兒,米爸爸負氣地埋頭吃飯。

  嗚嗚,,女兒長大果然就是別人的,都不愛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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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會準時到的,你先到電影院門口等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愛的連線的一天,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感情內斂的人。韋柏伊笑著和米瑤通電話,「我處理完事情就趕過去。

  「嗯,到時見。」愉快的收了線,韋柏伊將禮金交給婚宴的招待。

  他前來參加小學同學的婚禮,晚點還要赴米瑤的約會。

  「阿進!」眼尖地看到熟悉的人影,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前方甜甜蜜蜜的男女,他一怔,驚訝地看著李嘉進身旁的漂亮女孩。

  「你是小慧?」恐怖的驚人記憶力又出現了。

  「柏伊嗎?」被叫出名字,小慧也很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

  「是很巧。」韋柏伊若有所思地瞄向已經石化的李嘉進。

  「是啊!真巧、真巧。」李嘉進乾笑。

  實在是太巧了,連喝喜酒都會遇到。

  「你和小慧……」欲言又止,韋柏伊輪流看了他們一眼。

  不是早分手了嗎?

  「我們……呃,舊情復燃,」李嘉進心虛地左顧右盼,就是不敢對上韋柏伊的目光。「她最終還是發現我最好。」

  哦!該死,怎麼會在這裡遇見他?毀了、毀了,這下子要露出馬腳了。

  果不其然,小慧立刻嬌嗔,「你胡說什麼啊?什麼叫發現你最好?」她根本沒機會認識別人,他老是死纏爛打的黏在她身邊。

  「啊!難道你覺得我不好嗎?」李嘉進冷汗滑過背脊.

  拜託,別再說下去了,越說洞越大,根本沒辦法補。

  「阿進告訴我,你們之前分手了。」心底已經有個大概,韋柏伊繼續追根究柢。

  「我們沒有分手啊!」聽見他這麼說,小慧立刻扭腰看向身邊想自己拉領帶自殺的男人。「阿進,我們有分手過嗎?」

  「啊?」

  「有嗎?」小慧語帶威脅。

  「沒有。」馬上變身為怕妻奴,李嘉進乖乖的回答。

  「你那天不是這樣對我說的。」俊顏上的笑容倏然消失,還帶著冷意。

  難道那天的一切都是他和米瑤合作演出來的戲碼?若真是這樣,他會很生氣、很生氣。

  「那天……」眼看紙包不住火,李嘉進只覺頭皮發麻。

  「哪天?」小慧一臉不明白。

  「前幾天他告訴我,他早就和你分手,目前和米瑤在一起。」他是故意這麼說的,算他對阿進背叛朋友的小小報復。

  他當然知道小慧最討厭聽見米瑤的名字?

  「米瑤?」果然,小慧的聲音立刻尖了八度,「你和米瑤在一起?」

  「沒有,那全是個誤會。」李嘉進連忙告饒,「我和瑤瑤……不,米瑤演一場戲,是要演給柏伊看的。」

  就說不關他的事,何必要把他拖下水呢?看吧!現在河東獅吼了。

  「就算如此,你也不必說和米瑤在一起啊!」早告訴他她很忌諱米瑤,他還去友情贊助,真是氣死她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迫……」眼看凶殘的兇殺案就要發生,李嘉進小小聲地解釋。

  黑眸裡冷芒掠過,韋柏伊腳跟一旋離開是非之地,沒興趣看他們爭執。

  他現在只想找一個人把事情問清楚。

  他向來最討厭有人玩小動作。

第十章

  「咦?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看到人?電影都要開始了。」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米瑤瞄了眼腕表,忍不住咕噥,「他不是說會盡快趕過來嗎?」

  「米瑤。」

  「柏伊?」一聽見他的聲音,米瑤立刻開心地回頭,卻敏銳的感覺出他有些不對。

  他是叫她米瑤,而不是瑤瑤。

  靜靜的看了她絕美的臉龐半晌,韋柏伊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往反方向定。

  「怎麼了?我們不看電影嗎?」米瑤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後。

  他今天怪怪的,陰陽怪氣。

  「我——」話到嘴邊又頓住,韋柏伊猛然回頭,「有件事你先老實回答我。」

  「你說。」他的神情太過嚴肅,不像對情人說話的口氣。

  「阿進在追你的事是真的嗎?」

  一時間愣在當場,米瑤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天晚上陪你去看電影的人,又真的是他嗎?」

  「……」

  「你所說的追求是真有其人?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憑空捏造?」他一條一條將疑問問出口。

  「我……」都已經事過境遷,米瑤不懂他為什麼會這樣問。

  「在你回答之前,我希望你先想清楚,」韋柏伊冷冷的說。

  「我和阿進……」

  「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隱瞞。」

  「我想你會這樣問,代表你都知道了,」咬咬唇,米瑤的聲音有些緊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來問我?」

  一定是臭阿進露出馬腳。

  「我想聽你親口回答。」喉結滾動了下,他回答。

  他希望聽見她否認,說她沒有玩弄這種小手段。

  「……」

  「說話啊!」

  「是,那些都是騙你的。」頓了很久,米瑤老實回答。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覺得這樣的行為很卑劣?」他就像個傻子,自始至終都被她要得團團轉。

  「那只是個善意的謊言,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卑劣?他居然對她使用卑劣這個詞?她感到很委屈。

  她也想正大光明啊!可是他不放在心裡。

  「難道你不知道人心是禁不起測試的嗎?這樣只會造成反效果。」聽見她這麼說,他更是惱怒,更確定自己被她玩弄在手掌心。

  她的承認讓他極度失望,他最喜歡的就是她不矯揉造作的個性啊!

  「我……」

  「現在你知道了,你開心了,任何男人都逃不開你的魅力。」他語帶嘲諷。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要其他男人幹嘛?她一直喜歡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不然你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從小就想證明自己魅力無邊?」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很傷人?」聽見他無情的批判,米瑤氣得眸中泛起淚光。

  是,她承認手段有些不光明,可是她喜歡他的心是真的,她也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他會不會將話說重了?

  「傷人?我想被傷害的人是我。」韋柏伊別開目光,不願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他不要自己心軟。「我從來沒想到你這麼有心機,我猜你之前說喜歡陪我媽的事也是裝的吧?是為了找機會接近我。」

  虛偽。

  「才不是!」她是真的喜歡韋媽媽。

  「……」

  「我為欺騙你的事道歉,我不該玩這些小手段,你原諒我好不好?」見氣氛越鬧越僵,她退一步。

  她不想為這種事吵架,他們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

  「我想,我們還是先分開一陣子吧!」短暫的沉默過後,他說了出口。

  「什麼?」怔了三秒,米瑤萬分震驚。

  「等我們都冷靜下來。」他皺眉。他現在正在氣頭上,不是溝通的好時機。

  「柏伊……」米瑤眼眶慢慢的凝聚淚水,雙眼凝睇著他,好生委屈。「你是認真的嗎?」

  她自以為終於等到開花結果,到頭來卻只是誤會一場?

  「我們認識這麼久,你應該明白我最討厭的是什麼。」抿緊薄唇,韋柏伊別過頭。

  懂,她當然懂,他最痛恨的就是人家欺騙他嘛!但是他為什麼不回頭想想,是誰將她逼到如此地步。

  「在怪我之前,請你自己先想想,」硬將淚咬在眼底,米瑤倔強的轉過身。「如果我不這麼做,你能明白我是認真的嗎?」

  「……」

  「是誰帶女友回家?是誰把我的告白當作馬耳東風?」

  「……」

  「是誰逼得我……」吸吸鼻於,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非這麼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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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點十五分。

  米瑤揚眸凝望牆上的鐘,再次瞄向緊閉的大門。

  他們已經好多天沒見面,這種日子都快將她逼瘋了。

  好嘛!她承認她錯了,她不該演這場戲請君入甕,但是她也是情有可原啊!是誰一直不把她的話當真的。

  門外沉穩的腳步聲匆遠匆近的傳來,米瑤立刻迫不及待的打開門。

  正要進屋的韋柏伊直覺看向匆地開啟的米家大門,先是一怔,旋即收回眸光。他還在生她的氣,氣她的不誠實,氣她讓他失望。

  「柏伊。」米瑤咬著唇,小小聲地喚。胸口有些悶悶痛痛的,眼看淚就要滾下來。

  「你還是不理我嗎?」

  開門的動作停了下來,韋柏伊還是沒抬頭。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會讓他心軟,而他還不打算現在就原諒她。

  她該受點教訓,改一改恣意妄為的個性。

  「我很抱歉,你原諒我好不好?」輕聲哀求,米瑤就像等人領養的可憐小貓。

  「不會再有下次了。」

  韋柏伊靜靜的進屋,關門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抿緊的薄唇不發一語。

  「你——」眼看韋家大門關上,不甘心的淚水瞬間衝上眼眶,米瑤深深吸口氣,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不是第一次了,已經忘記他有多少次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完全把她當成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她受夠了!他憑什麼這樣?

  他老是頭也不回的走在前方,讓她一個人在後面跌跌撞撞的追,就算她喜歡他多一點,她也會有感到傷心、感到疲憊的一天。

  她沒必要老是帶著滿腔熱血讓他潑冷水!

  「叮咚!叮咚!」再也氣不過,米瑤負氣地按下他家門鈴。

  前來開門的是韋柏伊,他皺著眉不發一語.

  「我是來告訴你——」她又惱又怨地凝睇他,眸中閃動的淚光狠狠的擰痛了他的心。「再見!」

  不要就不要,沒什麼了不起,沒有他,她還下是海闊天空?太陽明天一樣會升起。

  「瑤——」韋柏伊像是要說什麼,卻被米瑤決裂的動作硬是將話吞回肚裡。

  這一回,她自己關上韋家大門。也關上她疲累的心,她再也不想為他傷神、難過。

  「米瑤,」見女兒很認真的收拾行李,米媽媽推門進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我都想清楚了。」淚已流乾,如今她沒什麼好放不下的。

  她不是沒有找機會想解釋挽回,但是每當看見他和自己擦身而過,卻裝作不相識的態度,她就覺得好心痛。

  「就算你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你也犯不著做出這種決定!」現在米爸爸一個人傷心的躲在房裡不出來。

  「媽咪,短期內我不想看見他,」米瑤勉強笑了笑,「我當然不能強迫他消失不見,但是我可以讓自己不見到他。」

  就當十六年的美夢醒了,她不想再浪費人生。

  她在他身上已經浪費太多寶貴時光,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入社會兩年,被她拒絕的好男人多得不可計數,全是因為韋柏伊。

  「我想重新開始。」她堅定地說。

  對著他家的大門就會心存希望,她不要這種永無止盡的等待。

  「你和他說了嗎?」米媽媽試探地問。

  「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他看到我就像看到透明人一樣,我什麼也不想說了。」

  心冷了、涼了、累了,就是這樣子。

  「他不是只說分開一陣子,等他心情平復一些就會好轉?」

  「媽咪,為什麼我要等他心情平復?為什麼他不能幫我想一想,我付出的不比他少啊!」

  從小就是這樣,她主動靠近討好,他卻永遠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壁碰久了,心靈也會受傷的。

  「媽咪,你不必勸我,我不是想不開,而是想開了,再也不想跟在他身後團團轉。」

  不就是一個書獃子嘛!有什麼了不起,她為什麼要一直追在他身後?如果他真的喜歡她,也該換他追她才對吧?

  「你堅持這麼久到現在才放棄,你真不後侮?」

  「就是因為堅持過了,就算放棄也不會感到後悔。」米瑤望向窗外,眼眶開始不爭氣地泛紅。

  「瑤瑤,如果你真的想通了,媽咪當然支持你的決定,或許暫時離開是不錯的選擇。」

  「媽咪,記得幫我安慰爸,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知道,我會安慰他的,他只是不放心你單獨出遠門。」米媽媽歎口氣。

  「其實這樣也不錯,反正我一直想找機會充實我的語言能力.」米瑤努力將笑容笑得很燦爛,不想讓母親擔心。

  「嗯。」

  「米媽媽,抱歉打擾了,請問瑤瑤在嗎?」事隔半個月,韋柏伊好不容易將艾綺臻的事情擺平,上頭已經確定要升他做主管,而不是艾綺臻,兩人做不成情人只好當朋友,她也為她那天的失態道歉。倒是等他忙完回過頭來,才發現似乎已經很多天沒見到米瑤的人。

  其實他怒火早就消了,只是嚥不下被人算計的那口氣。

  就算是面對讓女兒傷心遠走的男人,米媽媽還是一樣的笑臉溫和。「瑤瑤她不在。」

  「不在?」韋柏伊下意識瞄了腕表一眼。

  都這麼晚了還不回來?又玩瘋了嗎?如果等等又有人要他拎醉貓回家,他肯定會狠狠打她一頓屁股。

  「你不用等她,她今天不會回來了。」米媽媽慢慢的說。

  「今天不會回來?」他有些錯愕。

  「明天也不會回來。」

  「明天也……」韋柏伊怔住。

  「甚至到下個月都不會回來。」米媽媽繼續解釋。

  都不回來,難不成瑤瑤搬走了?

  「米媽媽,瑤瑤她……」韋柏伊皺眉,心頭突然一陣亂。

  「瑤瑤已經出國了,短期之內不會回來。」

  「出國?」腦中一片空白,韋柏伊怔在當場。

  他只是想給她一點教訓,難道她就這樣扔下他不管?他也想要要小任性啊!他從頭到尾沒提過分手這個字眼吧?

  「我想她離開的原因,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米媽媽笑裡藏刀,故意裝作一副很寬宏大量的樣子。

  「米媽媽,實在很抱歉,」韋柏伊完全無法反應,「我只是……」出國?這麼大的事她竟然沒對他說,她該不會以為他耿耿於懷,所以乾脆死心放棄他?

  他只是最近忙了點啊!又想給她點教訓嘗嘗,他們之前常常一個月來個相應不理不也沒事嗎?

  見眼前的男人臉色鐵青,只差沒有捶胸頓足,米媽媽又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我知道她在哪裡,你想追回她嗎?」

  「米媽媽,很抱歉,我會把瑤瑤追回來的。」把人家的女兒氣到出走,他真的很愧疚。

  「這不是短期之內辦得到的,你可能需要請半個月的長假。」剛好讓他們度個小蜜月。

  「沒有問題。」

  「還有飯店、護照、機票等等花費,可能也不是筆小數目,也不確定米瑤是否肯乖乖回來。」他必須要有心理準備。

  「米媽媽,我一定會把瑤瑤給追回來。」韋柏伊一臉堅定。

  他當然會把她抓回來,然後再狠狠打她一頓屁股。她怎能在用盡心機把到他後,又揮揮衣袖不帶定一片雲彩,自己一個人逍遙自在?

  「聽見你這麼有信心,我真的很高興。」米媽媽欣慰的點點頭,深褐色的眸子涼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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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瑤!米瑤!你給我站住!」在一片金髮、碧眼,人人嘴裡都是ABC的國度裡,突然聽見有人咬牙切齒地喊自己的名字,是件讓人再驚詫不過的事情——

  尤其對方的聲音又如此熟悉。

  「韋柏伊?」看見他一臉怒容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米瑤既驚訝又竊喜。「怎麼會是你?你來幹嘛?」

  她是出現幻覺嗎?還是他真的追到這裡來?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你在這裡做什麼?」狹長的黑眸倏然瞇起,冷光乍現。

  「我……」被他一副怒氣衝天的模樣給嚇著,米瑤一時間突然結巴。

  她來遊學不行嗎?她有付學費呀!

  「為什麼不說話?」去她住的地方撲了三次空,耐心已經瀕臨極限的韋柏伊面目猙獰。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米瑤皺眉。人家她只是來遊學,卻叫她說理由,要她說什麼?

  好啦!她承認她只是藉遊學散心之名,行敗家花錢之實,這樣可以吧?

  他咬咬牙,朝她跨近一步。

  不知道要說什麼?難道她對他的感情已經淡到無話可說嗎?

  她每次賴皮任性,他哪一次不是由著她?而她卻對自己偶發一次的脾氣說放就放手。

  可惡!

  「喂!你想幹嘛?」米瑤嗅到危險的味道,轉身拔腿就跑。

  來不及了。

  大掌已經先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往懷裡帶,米瑤只覺眼前一花,炙熱的薄唇已緊緊的覆上她的。

  雖然在這開放的國家裡當街擁吻很稀鬆平常,但她還是不習慣。米瑤連忙捶打他的胸膛抵抗,俏臉紅得和蘋果一樣。

  「你、你幹嘛啊?」她又羞又急,臉紅心跳。

  他千里迢迢是來追回她的嗎?他不是已經不想理她?

  「你這個愛惹麻煩的女人,別以為不擇手段得到我的人後,就可以遠走高飛、一走了之。」他將她緊緊按回自己的胸膛。

  「喂!你別胡說。」是誰得到誰的人啊?這個胡說八道的傢伙,明明是她被佔便宜!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別想跑。」韋柏伊冷哼.

  「我沒有要跑啊!」米瑤很莫名其妙。

  「你不是已經來這裡定居了嗎?」他危險地瞇眸。

  「韋先生,我家像是有錢到能讓我這個不事生產的敗家女住在國外嗎?」米瑤瞪他。「我只是來遊學,三個月後就回去了。」

  搞了老半天原來她只是來遊學,他還以為她不打算回去了,那米媽媽她……

  「有人跟你說我不回去嗎?」米瑤狐疑地反問。

  「是沒有。」只是米媽媽模稜兩可的說法很容易讓人誤會。

  「那你到底來幹嘛?」用力地推開他,米瑤沒好氣地問。

  別一見到她就又摟又抱的,別忘了他們現在正「分開一陣子」。

  「我來找你。」突然一臉正經,他啞聲說道。

  「找我幹嘛?」被他這樣深情款款的凝視,米瑤方纔的火氣全消失無蹤。

  真是沒個性.

  「我來求你和我一起回去,」韋柏伊牢牢握住她的手不放,再次將她往懷中帶。「好讓你對我負責任。」

  「我要對你負責?」厚!這男人真是……

  佔了便宜還賣乖。

  「順便拐你回家當老婆。」見她氣得臉都鼓了起來,他慢吞吞的補上一句。

  「老、老婆?」這句話說得米瑤心裡甜滋滋的,她害羞地瞄了他一眼。

  「就是老婆。」和她耳鬢廝磨,給她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她都苦苦追他這麼多年了,看在二十多年老交情的份上,他不成全她一下行嗎?人家說君子有成人之美咩!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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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
準男爵 | 2009-5-11 00:39:49

uh... 本身情結轉折太大........
still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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