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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曼妮
公爵 | 2009-5-2 13:37:55

還記得那天,我們相遇的日子。
  就在那個十字路口,我們相遇的地方。 
  五點三十分,我們相遇的時間。
  這篇文,我們相遇的故事。

  我寫下了我們的故事,你看到了嗎?
  當然,還有我的答案。
  噓,安靜點,故事要開始了喔……。

 ☆     ☆    ☆     ☆    ☆    ☆

  頂著黃昏的夕陽,我步伐蹣跚的走在路上,經過了一個十字路口。

  此時,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對不起,可以借我十五塊嗎?」

  這是我們認識的第一開始,今天五月三十日。

  十五塊?我摸了摸口袋,猶豫著。
  雖然這只是個小數目,要我送也沒關係,可是很不巧,
目前我身上只剩下最後的唯一十五塊了。

  那是我要坐公車的錢,很顯然的,你也是要坐公車。
  若不坐公車的話,我得步行三十分鐘才會到家。

  而你呢?我應不知道你要坐到哪裡。
  可是,看的出來,你很急,急需要這十五塊錢。
  望了一眼四周,這裡人不多。
  假使我不借你錢,你又不知該等到何時,才可借得到十五塊。

  於是,我把自己的車資給了你。
  「謝謝。」你展開了笑容。
  拿到錢的你並沒有馬上走,還待在原地,像是有什麼問題。

  我也沒有離開,正等著你的問題。
  「妳……明天還會經過這嗎?」我點點頭。
  這個十字路口是我每天必經的路線。

  「那明天五點三十分,我在這裡等妳,再把錢還給妳。」你看了一眼錶,說出了我們相遇的時間。

  很巧的,又是530,我們跟530還真有緣。
  還來不及回答,你就已經跑走了,搭上了一台503號公車。

  留下我一個人,思考著你話中的份量有多重。
  五點三十分,你會來嗎?我曾經一度懷疑。
  必竟你只是個陌生人,我和你不熟,當然也就不了解你說的是真是假。

  只是區區十五塊,對我而言算不了什麼。
  但我還是得走三十分鐘的路程,才可以回到家。

 ☆     ☆    ☆   ☆    ☆   ☆

  隔天,一樣的,我經過了這個十字路口。
  看了一眼錶,指針正指在五點三十分的位置,我們約定的時間了,你卻沒有出現。

  這一刻,我覺得你應該不會來了,所以我也沒特意停下腳步,更沒去想你是為何沒來,就這樣舉步離開。

  「對不起,我來晚了。」一個聲音響起。
  突然,你出現在我面前,臉上掛著陽光般的微笑。
  一雙大手伸了出來,遞出了兩個銅板,一個十元,一個五元。

  沒有說話,我也只微微一笑,接過那十五塊。
  手中的銅板還有你掌心的點點餘溫,暖暖的。
  或許兩個銅板稱不重,但它們在我心中卻比一般來的重。

  因為那是帶了諾言的銅板,你守信來了。
  本以為我們的緣份就會這樣結束了,但奇怪的是,每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十字路口,我們都會巧遇在這。

  「好巧,又見面了。」你總是面帶著笑容對我這樣說。
  我一直不懂我們之間的這個緣份是「巧」,還是「故意」。

  總覺得這條路離你家很遠,自你我相遇後,你每天都會出現在這個十字路口。

  為什麼呢?我不明白。
  漸漸的,我們變成了熟悉的朋友,而不是一開始的陌生人。

  只不過你一直沒說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十字路口,我也沒問。

  怎麼說呢,也許是默契吧!我們都不會主動開口去問對方的「祕密」。

  也許是「個性」,我們都不喜歡去觸碰對方的事情。
  就因為這樣,所以之後我才會後悔……。

  「有沒有空?陪我一下。」某一天,你突然對我說。
  想了一下後,我點點頭,表示可以。
  然後,我們就到附近的麥當勞,邊吃東西邊說話。

  很巧的,我們一樣都點了杯中紅茶,還有一包中薯。
  可是你只吃一條薯條,其它都被我吃掉了,感覺你好像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最愛吃薯條。

  『怎麼了?』我喝了口紅茶,望著他沉思的臉,疑惑的問。

  「只是心情有點混亂而已……嗯,問妳一個問題喔。」
沉默了好久,你才緩緩地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有這種表情,很憂鬱,眉頭深鎖著。

  以前,每每看到你的時候,你總是帶著微笑,笑得很燦爛。

  「如果,妳每天都念著一個人,而且很想見他一面,然後天天都大老遠的坐反方向公車,為的就是想故意製造相遇機會見他……那是什麼情形?」

  突然,我似乎覺得你描述的事很熟悉。
  『呵、呵!那就代表你愛上她啦!』我用薯條朝你的胸口點了點,笑道。

  接下來,你又沉默了,我們無聲的解決桌上的食物,便離開了。

  事後,有整整一個禮拜我都沒見到你。
  你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十字路口,我再也沒聽到你那句︰「好巧,又見面了。」,再也看不到你那陽光般的笑容。

 ☆    ☆   ☆   ☆   ☆   ☆

  一個禮拜後,你終於又出現了。
  我不高興的指責你丟下我毫無訊息,你也只是一直笑著說對不起。

  發現,你的微笑不再像從前那樣,變得有點憂鬱。
  還有,你瘦了,瘦了一大圈。
  所以我又開始斥責你不好好照顧身體,你無話可說,只是苦笑著。

  繞了一大圈,你才慢慢開口,說出你要說的事︰「這個給妳,回去再看,三天後五點三十分,十字路口見。」

  一只小小的玻璃瓶擺在我手中,裡頭還有一張紙,似乎是「瓶中信」。

  與你接觸的那一瞬間,雖然只是指尖碰到,我還是感受到了,你的手好冰,就像無形的一樣。

  還沒問你這些天來的疑問,你就已離去。
  剎那間,我忽然覺得,你的背影好孤寂。
  而手中的那只小瓶子也變沉重了,像在預知著什麼事。

  其實,剛才我忘了告訴你,這一個禮拜沒見到你,我感覺好空虛,一秒鐘都如同一世紀般難熬。

  回家之後,我馬上拿出了那只小瓶子。
  那是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上面有一個軟木塞的蓋子。
  裡頭裝了一張紙條,我把它拿了出來。
  攤開皺皺的紙,映入眼底的是你那剛毅的字跡。
  白紙和黑字,勾出了一首詩︰

       借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還妳整個宇宙的永恆歇憩
       借給我一點愛好嗎?
       我還妳丘比特的情箭無數
       再借給我一點點落花有意
        我願意化為春泥
         隨著時間逝去

  情詩?!我愣住了,沒想到那天你所指的人是我。
  我愛你嗎?我問自己,其實我也不明白

  而你呢?是真的愛我嗎?我也不知道,或許答案就只有你知道吧!可是永遠都得不到這個答案……因為你沒有說……。

  失蹤了一個禮拜突然出現,又拿了這個給我,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此時,我心中也有了答案,我明白了我對你的感覺。
  再看一眼那首詩,感覺哪裡好像有點怪怪的,可是我說不出來。

  只覺得這首詩還有暗藏什麼你想透露的祕密……。

 ☆   ☆   ☆   ☆   ☆   ☆

  三天後,我們約定的日子。
  一樣的,我先來到了這個十字路口。
  五點三十分,你沒有來,你又遲到了。
  這一次,我很有耐心,並沒有馬上離開,仍站在街角等你。

  因為我一定要告訴你,我的答案。
  答案就裝在那只小瓶子裡。
  同樣的一只瓶子,同樣的有一張紙條,同樣的瓶中信。

  還有,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同樣的……時間?
  唯一不同的是,我們的心情。
  我不知道那天你的心情是怎樣的,但我知道我的心情。
  很緊張、很擔心、很期盼,還有一絲絲「急躁」?
  像是擔心有什麼事會發生似的,我定不下心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一眨眼,天色暗了。
  你還是沒來。
  『可能是有事吧!』我替你找藉口,繼續等待。
  直到深夜,第一顆星星出來得時候,我還是沒等到你。

  沒辦法,我失望的走回家去,這次我沒坐公車。
  因為我在等你,等你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對不起,我來晚了。」

  但你沒有,你沒有出現。
  與第一次比起來,為什麼我覺得這次的三十分鐘路程走得特別久?

  『也許是凌晨五點三十分吧!』我這樣告訴自己。
  一整夜,我都沒睡,翻來覆去的,腦中都是你的影子。

  終於,在凌晨五點三十分我去那個十字路口等你。
  路上很安靜,沒什麼人,我讚在街角聽著一聲聲的腳步
聲,期盼那個走近的人就是你,但並不是。

  秒針滴答滴答的走著,正倒鼠五點三十分。
  三、二、一……時間到了,你依然沒來。

  心涼了,我開始恨你,恨你不守諾言,恨你丟下我毫無訊息,恨你……。

  『嗚!為什麼你不出現!』我站在街角泣。
  手中的玻璃瓶逐漸冰冷,感覺快抓不住似的。
  「對不起,我沒遵守諾言。」一隻手摸著我的頭,口氣很飄渺。

  抬眼,對上的是你那哀傷的瞳眸。
  『不要丟下我!』我不樣你得對不起,只要你別丟下我。

  我緊緊的抱住你,發現你得身子好冰冷。
  像是怕你會消失似的,我沒有放手。
  是的,你在消失,我抓不住你,只有一句「對不起」還回蕩在空中。

  幻影嗎?我不相信。
  剛才我真的有抱住你,你真的有來過。
  搖晃手中的玻璃瓶,裡頭有一個十元銅板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那是你還我的十五元中的十元。
  這十五元我一直沒用,因為它們代表你的承諾。
  如今,你卻遺棄了你的承諾……。

 ☆    ☆    ☆    ☆   ☆   ☆

  之後我就不再經過那個十字路口,我想遺忘你的不守承諾。

  但我一直在想,我是因為你的失信才不去靠近那個十字路口,還是因為怕會憶起你丟下我的記憶才不喜歡那個十字路口的。

  大概是一個禮拜後,突然有一個人來找我,他說他是你的朋友。

  為什麼用「大概」?因為自你消失的那一天起,我就分不清到底過了幾個日子了,總覺得過了好久。

  今天你的朋友來找我,而且帶來了一個很痛心的消息……你死了……。

  「腦癌手術失敗,就在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五點三十分。」

  騙人,我不相信!你真的丟下我了。
  淚無聲的落下,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十一月十一日,我們約定要給你答案的日子。
  凌晨五點三十分,你出現的時間。
  是我誤會了,你真的有來,只不過是我碰觸不到的人。

  原來,我終於了解你詩中的意思了……。
  「我願化為春泥,隨著時間逝去。」你早就知道結果了,對不對?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真的那麼狠心要丟下我嗎?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了嗎?

  心,好痛啊!淚水停不下來。

  所有的回憶如同電影片段般快速的閃過眼前,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想起了你那燦爛的微笑……。

  五月三十日,我們一開始相遇的日子。
  十一月十一日,我們最後見面的日子。
  知道嗎?我們真的和530很有緣,在這兩個日子之中,相差了五百三十天,也就是一年又五個月又十三天。

  530--我想你,是的,我想你,好想好想……。

 ☆     ☆    ☆   ☆   ☆   ☆

  這天,我來到了你的墓前。
  帶來了一束三色菫,藍色三色菫。
  三色菫的花語代表惦念,而藍色的三色菫是否是代表憂鬱的惦念?

  不管如何,我只想告訴你--我會永遠記得你。

  『我來看你了……。』我的口氣很輕,像是怕會吵到你。

  『你為什麼要不告而別?你不想聽聽我的答案了嗎?』
說到這裡,強忍的淚水不自覺的落下了。

  我把那只玻璃瓶埋進了土裡,也把我的答案埋了進去。
  『知道嗎?我好恨你,好恨好恨,恨你不守諾言,恨你把我丟下,恨你……不給我時間愛你……。』可是我也好愛你。

  看到了嗎?瓶子裡,我的答案﹕

        我願意借給你時間
         但不須要你還
         我願意送給你愛
         但只求你也付出
        我願意帶著落花有意
         和春泥在一起

※還記得那十五塊嗎?現在,我把十快還你。十元是你,五元是我,哪天再相遇時,它們會產生共鳴……•


  相信,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再相遇的,一定。
  不管那時是多久,我一定等你。
  到時你也要記得我喔!別忘了三色菫的花語……惦念……。

 ☆   ☆   ☆   ☆    ☆    ☆

  之後,每當我經過那個十字路口時,總會回望我們相遇的那一刻。

  想你的時候我也來這,靠著那短短的五百三十天的回憶來思念你。

  今天,我又來到了十字路口。
  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對不起,可以借我十五塊嗎?」

  回眸看去,是一個和你一樣擁有陽光般笑容的男孩。
  好巧,又是五月三十日,又是這個十字路口,又是五點三十分。

  「鏗」兩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我們的那個五元和……男孩的那個十元……。
  產生共鳴,是嗎?
  當下我拿出了十五塊給他,並給了他一記微笑。

  「謝謝。」他也笑了。
  「妳……明天還會經過這嗎?」和你一樣的問題,我一樣的點點頭。

  「明天五點三十分,我在這裡等妳,再把錢還妳。」
同樣得話語使我差一點把他當作你。

  『不用了,謝謝。』我搖搖頭,拒絕。
  沒別的原因,只因為……我只要一個你。

  別人是不能夠代替你的……。




後記︰
之後那個男孩也一樣出現在十字路口,然後對我說︰「好巧,又見面了。」

故事還是沒有結束,悲劇會再重演一次嗎?
不會的,因為我對他說︰『不是巧遇,是故意相遇……放棄吧,我們不會有結果的。』此後他便沒再出現了。

下次,當你在十字路口見到我時,請說聲︰「我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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