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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4 15:42:37

前言:

會招惹上這個危險的男人,是童若芙始料未及的事,
她只是出來玩玩,怎知小說裡的情節會發生在她身上?
雖然她是個古道熱腸、有恩必報的人,
但為報恩而賠上了「清白」,未免也太超過了吧?
更何況這男人冷酷、惡劣的個性也讓她恨得牙癢癢的,
而且直覺告訴她,再不快點落跑,只怕就會……

好,真是太好了!這女人想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竟敢當著眾人和神父的面,在婚禮上給他一巴掌?!
麥迪表面上神色自若、談笑風生,實是怒火中燒。
她不過是他擴展事業的一顆棋,卻總愛以惹火他為樂!
這不馴的女人,他會好好「調教」,絕對讓她終生難忘。


第一章

  意大利 翡冷翠(佛羅倫薩)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迷人的花都翡冷翠,在一片紫霞昏黃中特別醉人,古色古香的哥德式建築分外浪漫,引發思古之幽情。

  米開朗基羅廣場正是欣賞這一個美麗都城的最佳地點,漂亮的日落景致令人陶醉,教人看得出神入迷。

  一個不留神,女子背包的口袋被人悄悄打開,皮夾便不翼而飛,當女子發覺異狀為時已晚,「趁火打劫」的偷兒早已溜之大吉。

  糟糕!連證件也一並不見了,既驚且急的女子連忙四處張望,企圖找尋犯人的蹤影,她很快瞥見一名頭戴帽子的少年,正鬼鬼祟祟地在遊人當中左右逢源。

  是他!一定是這名少年或是他的同黨偷了她的錢包,不及細想,女子快步跑過去,試圖逮住少年。

  不過少年相當機靈,瞧見女子朝他奔來後,不慌不忙吹了一聲口哨通知同伴,頓時數名少年同時聞風而逃。

  哎呀!打草驚蛇了!

  管不了那麼多,女子邊追著少年邊大喊:「小偷!別走!」

  另一頭,一名女子在人群中左穿右插,沒命似地奔跑,她正極力擺脫身後窮追不捨的黑衣男子們。

  追、趕、逃、跑同時上演,結果「碰」上了!

  火星撞上地球就在這一剎那!

  兩名奔跑的女子迎頭撞上,兩人同時跌坐地上吃吃痛叫,彼此忙不迭道歉後站起來,打個照面的兩人雖有點錯愕,不過很快便擦肩而過,彼此都沒有逗留攀談之意。

  如果不是在這種緊急的情形下,童若芙一定會與女子聊聊天,所謂他鄉遇故知嘛,在這個雲集不同種族的花都可以「碰」上一個東方人,實屬緣分。

  更何況她與女子的衣著打扮相若,外貌竟還有幾分相似,乍看之下還真難以辨認。

  不妙!少年越跑越遠,拐進街角處了,童若芙飛快追了過去!

  不要啦!她的錢包與證件別跑掉呀!

  驀地,童若芙被一堵人牆擋住,數名黑衣男子迅速把她團團圍住,其中一名面無表情的男子以英語客氣地道:「小姐,請跟我們回去吧。」

  什麼跟什麼?誰是他們的小姐?

  「抱歉,你們認錯人了。」

  二話不說,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夾住童若芙,一把抓住她的雙臂挾持她離去。

  「喂,喂,你們快放開我,我不是你們的小姐,你們認錯人了。」

  雙腳離地的童若芙不斷掙扎,任她如何大叫大嚷,黑衣男子們都充耳不聞,看來相當訓練有素。

  他們這樣子在大街上喧嚷,竟連半個出手幫忙解圍的路人也沒有,反而像是在看拍戲般看得津津有味。氣極的童若芙只好乖乖閉嘴放棄掙扎,免得浪費氣力兼平白受皮肉之苦。

  哼!居然連自家的小姐也能錯認,看他們待會如何向主人交代。

  等著看好戲的童若芙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情況,反而幸災樂禍起來,只想著一旦澄清後,他們一定會放人。

  童若芙被帶往一輛停在路旁的名貴房車上,車廂內坐著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士,他一絲不苟的高級服飾與打扮,充分展現出傳統意大利男人的特性。

  極具威嚴的男人臉孔方正,熨貼的短黑髮夾雜了不少銀絲,一雙閃著精光的黑瞳異常銳利,他與被架上車的童若芙打個照面後,隨即繃著一張怒容說了一句話,黑衣男子忙不迭彎腰,必恭必敬回話。

  他們說的是意大利語,童若芙完全聽不懂,不過從他們的語氣與態度,想必已把抓錯人的事情弄清楚了吧。

  他們再說了兩句後,男人仔細打量童若芙,他慎密的心思轉了一回,看來只好打眼前的女子主意了!

  「真是太失禮,我的人居然誤抓了小姐,請容我代他們向小姐致歉,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小姐見諒。」男人改以流利的英語交談,不卑不亢的語氣,不失尊嚴威信。

  「沒關係,既然知道是一場誤會,我現在可以下車了嗎?」童若芙可沒時間耗下去。

  「等一下,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請容我作一點補償。」男人不慌不忙挽留。「如果小姐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儘管告訴我。」

  「只是一場誤會,先生就不用放在心上。」童若芙搖晃雙手回絕。「抱歉,我真的要走了,我還要趕緊去追小偷。」

  「小姐遇劫了?」男人揚一揚濃眉問。

  「對,就是剛才在廣場被人扒了皮包。」童若芙苦著一張俏臉。

  聞言,男人彈一下手指,黑衣男子連忙傾身附耳,男人交代了兩句,黑衣男子們便迅速四處分頭離開。

  「小姐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的人很快便會抓到小偷,替小姐找回皮包。」男人剛才交代黑衣男子去辦的,就是這件事情。

  「真的?那真是太謝謝你了。」童若芙喜出望外,這次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小姐請放心,我的家族在這裡還算有點面子。」男人相當自傲。「小姐是哪裡人,一個人來旅遊嗎?」

  「我是台灣人,這次是獨自出門旅遊,意大利是行程的第一站。」

  剛自大學畢業的童若芙,打算在投入社會成為上班族前,好好享受一個悠長假期,於是便與雙胞胎妹妹計劃一起暢遊歐洲,不過妹妹突然有事不能出門,所以就變成她一人出遊。

  在過去二十四年裡,她們這對雙生姐妹總是形影不離,這次算是頭一次異地分離、單獨行事。

  凡事都要獨自面對解決,沒有人在身旁分擔陪伴,雖然讓董若芙非常不習慣,但也是一種嶄新的體驗與磨練,畢竟姐妹倆感情再好,也不可能永遠黏在一起,總會有各自的人生。

  「妳打算在意大利逗留多久?」男人閒聊起來。

  「暫時預定是兩個星期,不過或許會更久,因為意大利這個國家實在是太迷人了。」童若芙對歷史悠久的古跡之都相當感興趣。

  「很高興妳喜歡這裡,翡冷翠是個即使要耗上一輩子時間,也不會厭倦的浪漫都城。」男人自豪地誇下海口。

  童若芙笑笑,並沒回話,這時一名黑衣男子回來,恭敬地遞上一個皮夾。

  「這是妳的嗎?」男人轉交給她。

  「是的。」童若芙忙不迭接過皮夾,趕緊打開來查看。

  「有沒有遺失了什麼?」

  「沒有。」連一毛錢也沒少,證件也安然無恙。童若芙總算可以真正鬆一口氣,忍不住笑逐顏開。「我實在是太幸運了,真的非常感謝先生的幫忙。」

  不,幸運是他才對!「不客氣。」

  「如果先生不嫌棄,容我請先生吃一頓晚飯作為謝禮。」童若芙禮貌地邀請。

  「別客氣,只是舉手之勞。」男人婉拒。「況且我也沒閒情逸致去享用晚餐,因為有一件相當棘手的事情,正等著我去解決。」

  「有什麼地方我可以幫上忙嗎?」心無城府的童若芙相當熱心。

  男人等的就是她這一句,他滿面憂心地訴說:「明天在這裡會有一場盛大的婚禮,可是在婚禮前夕,小女卻突然出走,我的人正在四處找尋她。」

  「你女兒為什麼要出走,她不願意嫁人嗎?」童若芙毫不避諱的直問。

  「實不相瞞,小女要嫁的麥迪家族是這裡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他們的勢力與影響力無遠弗屆,咱們彼堤家族根本不能反對這門親事。」男人顯得無奈。

  「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逼婚!」童若芙抱不平。

  「其實為了家族,小女最終也答允了婚事,我想她一定是太過緊張,所以才會出外散心。」

  這也難怪,要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難免會感到恐懼不安!

  男人極具深意的目光投向她,緩緩道出真正目的。「恕我冒昧,萬一明早之前都未能找回小女,不知小姐可否幫忙假扮小女出席婚禮?」

  「什麼?你的意思是要我代嫁嗎?」嚇一跳的童若芙伸手指著自己的臉。

  「其實我知道有點強人所難,可是明天的婚禮實在不能開天窗,萬一新娘缺席而讓麥迪家族當眾丟臉,後果實在無法想像。」男人以低姿態博取同情。

  「不可能啦,行不通的。」童若芙慌忙搖頭晃手拒絕。「或許你可以向他們解釋,嘗試把婚禮延後舉行。」

  「婚禮勢在必行,沒辦法延遲。」男人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現在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就只能拜託小姐幫忙了。」

  「怎麼可能冒名頂替,一定會被人認出來的。」新郎又不是瞎子,童若芙認為這個法子絕對不可行。「何況我又不是意大利人,也不懂得意大利語,很容易會穿幫。」

  「這一點妳大可放心,新郎還沒正式與小女見過面,他只看過小女的相片,所以應該可以矇混過去。」

  真是個差勁的男人,顯然純粹把這個婚姻當成是交易,半點誠意也沒有!童若芙對新郎越發沒好感。

  「坦白說,小女與她的母親一直住在台灣,直到最近才回意大利與我這個父親相認。」男人年輕時的風流帳,十根指頭也數不清。「小姐的相貌外型與小女非常相像,連我的人都會把妳認錯,所以一定隱瞞得過去。」

  「原來她是你女兒。」童若芙這才想起來,她剛剛曾與一名女子相撞,的確,那名女子與自己實是有些相像,難怪會被錯認了。

  「我一定會在明晚之前找回小女,只要在晚宴過後偷偷調換過來便行。」男人早已計劃好。

  童若芙有點心軟,畢竟他有恩於她,如果見死不救好像太過忘恩負義,就當是把人情還給他吧。再者,那個新郎也是動機不良、居心叵測,看來他跟什麼樣的女人結婚都不會在乎,唯一在乎的應該只有妻子的家世背景而已。

  「那……好吧。」童若芙勉為其難的答應。「不過如果到明晚你們還是不能把人找回來,那就要向男方坦承一切,讓他們知道真相。」

  「當然,我保證不會讓小姐受到任何傷害,無論如何,明晚一定會讓小姐毫髮無損地離開。」男人再三保證。「小姐肯仗義幫忙實是感激不盡,咱們彼堤家族一定銘記於心。」

  「先生言重了,希望我真能幫上忙。」童若芙不敢邀功,事情的發展會如何,還是未知之數,現在只能祈禱他們能盡快找到人,那麼她便不用趕鴨子上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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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麥迪家族,在佛羅倫薩,甚至整個意大利,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門望族,其輝煌的歷史功績與顯赫的家世背景早已家喻戶曉。

  自十三世紀發跡,成為佛羅倫薩共和國的最高司法長官,及至真正統治佛羅倫薩,麥迪家族堪稱為佛羅倫薩之父,其家族對藝術的熱愛與貢獻,更被喻為文藝復興教父。

  至十七世紀,麥迪家族交出政權,更把大部分產業捐獻出來,從此避世隱居。

  經過幾世紀的時移勢逆,政權交接,時至今日,麥迪家族仍然屹立不倒,在佛羅倫薩的勢力與影響力猶在,不過為免樹大招風,富可敵國的麥迪家族行事作風非常低調。

  一向不愛鋪張炫耀的麥迪家族,今日卻破天荒地弄了個場面非常盛大的世紀婚禮,其隆重奢華的程度絕對可媲美皇室人員。

  原因無他,這一對即將邁入教堂的新人,正是出自佛羅倫薩兩大最具勢力的名門,即麥迪家族現任當家喬治亞,與彼堤家族的么女珍妮。

  身穿正式黑色禮服的高大身影佇立於陽台之上,俊朗不凡的男子器宇軒昂,及肩的微鬈黑髮自然服貼,額前的髮絲則削薄,性格地斜落至眼睛,五官輪廓相當立體深邃,淡灰色的狹長眼眸銳利鋒冷,猶如古羅馬神祇雕像的強健體格,風采魅力遠勝電影明星。

  無可挑剔的完美外表之下,男子渾身流露出極佳的氣質修養,舉手投足優雅翩翩,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度彰顯無遺,冷傲霸氣更儼如君臨天下。

  一派雍容閑雅的俊美男子正是准新郎喬治亞·麥迪,他注視著寬敞車道前,整齊排列的車隊與眾多親朋好友組成的迎親隊伍,看起來聲勢浩大、非常壯觀。

  喬治亞的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在今天這個大喜日子裡,有多少人是真心誠意出席,衷心祝賀他,又有多少人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從旁伺機而動想找好處,他心中都有數。

  身為家族的領導人,現年三十歲的喬治亞算是相當年輕,他的才能超凡,辦事與領導能力絕對不容置喙,作風更是強悍,以極權的鐵腕手段治家。

  出名嚴苛無情的他在家族內擁有絕對的權威,族人對他若非心悅誠服,便是深惡痛絕。

  不管如何,要坐穩當家的位子不是易事,缺少本事與能耐也不可能站得住腳,因為在旁覦覬位子、等著拉他下台取而代之的族人,多得不計其數。

  「喬哥哥。」這時一名美少女跑來,一把抱住喬治亞的腰,甜聲叫嚷:「時間到了,咱們要出發囉。」

  「好。」喬治亞溫柔地揉搓少女的發頂,這個只有十七歲的親妹妹,一直是他最疼愛的寶貝。

  收拾起心情,神采奕奕的喬治亞昂首邁步,前往迎娶他的「新娘子」。

  接下來,好戲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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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全城觸目的世紀婚禮,將在具有五百多年歷史的聖羅倫佐教堂舉行。

  這間麥迪家族所屬的教區教堂,外表樸實無華,是屬於文藝復興初期的建築風格。

  由於教堂位於市中心的旅遊區,當地政府早已做出特別安排,實施道路管制措施,並暫時關閉附近的旅遊景區,更調動大批警員維持秩序。

  當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出現,兩旁夾道的民眾莫不歡呼祝賀,景象彷如國家元首出巡,翡冷翠人民對麥迪家族的愛戴擁護,由此可見一斑。

  婚禮遠比想像中來得盛大隆重,童若芙被嚇得目瞪口呆,有點腳軟的她,只想立刻昏厥過去,非常想要「悔婚」!

  奈何她已是騎虎難下,在團團親友的包圍下,她根本沒有退路,只能像一具洋娃娃般任人擺佈。充斥耳際的意大利語更教她頭昏腦脹,分不清誰是誰,總之,婚禮就在一片混沌中進行,渾渾噩噩的她只能聽從指示行動。

  儘管新娘子花容失色,幸而在白紗遮掩下沒被人瞧出來,在她的「父親大人」路易·彼堤的挽扶下,童若芙終於踏上鮮紅的地毯。

  隔著白紗,童若芙隱約瞧見站在紅毯盡頭的新郎,即使看不清面容,從他好看的輪廓不難猜出應是相貌堂堂,他的身形挺拔,強烈的存在感令人不容忽視。

  一對新人並肩而立,結婚典禮正式開始,神父莊嚴而神聖地引經據典,朗讀誓詞,說的是全場只有新娘一個人聽不懂的意大利語,當然,也沒有翻譯了。

  在彼堤先生的提點下,童若芙跟著說了一個字。「Si。」

  然後她的無名指便被套上一隻璀璨奪目的結婚鑽戒,緊接著,白紗被一雙大掌揭起來,童若芙抬頭,與新郎正式打個照面。

  四目相交,童若芙有剎那的失神,被新郎俊美無儔的臉龐震懾住,多麼養眼的俊帥男人,簡直是一件完美出色的藝術品,傑出得令旁人失色妒忌。

  意大利男人一向以英俊見稱,新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雙深邃醉人的眼眸,透著冷冷的神秘光芒,輕易勾走所有女人的魂魄。

  恍如欣賞展覽館的藝術品,童若芙旁若無人地端詳新郎。對這個目不轉睛打量自己的小女人,喬治亞同樣饒富興味。

  她比相片來得更漂亮迷人,生動明亮的大眼閃耀著動人光彩,粉雕玉琢的五官精緻小巧,雪膚水嫩細滑,與西方女人的粗壯截然不同。柔弱纖細又靈動秀氣,是個足以吸引男人的美麗精靈。

  下一刻,喬治亞緩緩俯首,挺直的鼻幾乎碰上她的,在近距離下,童若芙清楚地看見他濃密的眼睫與瞳仁,在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灰眸凝睇下,她倍感壓力,呼吸變得困難,心跳也急速起來。

  知道接下來便是交換誓言之吻,童若芙大為緊張,想到要與一個陌生男人當眾接吻,她的心頭如小鹿亂撞。

  鎮定!別慌!只是象徵式的輕吻,沒什麼大不了的。童若芙不停地自我安撫。

  輕易看穿新娘的緊張不安,喬治亞眼裡閃著促狹光芒,唇邊則泛起一抹迷人笑容,他的薄唇很快覆上她的小嘴。

  身高僅及新郎肩頭的童若芙,只覺得自己非常渺小,唇瓣碰觸的剎那,她趕緊閉上眼,屏息凝氣。

  一股微妙的電流在他們之間蕩漾,兩人同時都有種特別的感覺,感受到由對方身上傳來的不知名引力,下意識想要捕捉住什麼。

  喬治亞加深這個吻,當他的唇舌強勢地入侵時,童若芙當場嚇醒過來,想也沒想地便甩了他一個耳光。

  響亮的巴掌聲蓋過一切,賓客的歡呼拍掌聲倏地停歇,眾人難以置信地瞪著聖壇前的新人,偌大的教堂之內頓時鴉雀無聲,就連神父也為之錯愕,想不到會看到這麼「精采」的一幕。

  天呀!她幹了什麼蠢事?她居然摑了新郎一個耳光!

  童若芙一時間也傻了眼,相當悔恨自己的衝動魯莽。

  喬治亞的臉頰上傳來一陣刺熱的感覺,想必鮮紅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此舉無疑把他身為男人的自尊,與麥迪家族的尊嚴全踐踏在腳下!

  儘管喬治亞感到怒不可遏,被當眾羞辱的震驚與憤怒使他難以下嚥,胸腔的怒火也正劇烈燃燒,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殺人似的目光也只是一閃而過。

  憑其驚人的自制力與應變能力,喬治亞神色自若地盯著面露愧疚的新娘,扯出一抹莫測高深的笑容,將自己真正的情緒掩飾得很好。

  文風不動的俊臉雖讓人瞧不出半點端倪,但他那虛偽的笑容與沒溫度的冰冷眼神,使童若芙冷汗直淌、頭皮發麻,像他這種自負過人的男人,想必不會輕易放過她。

  終於回過神來的神父,尷尬地清一清喉嚨,以英語詢問:「彼堤小姐,妳是否不願意嫁給麥迪先生?」

  不敢再輕舉妄動的童若芙,眼神飄向彼堤先生,發出求救的訊號。

  想不到她會有如此驚天動地的舉動,在旁的彼堤同樣捏了一把冷汗,即使身為她的「父親」,他也不敢吭一聲,畢竟喬治亞是連他也得罪不起的男人。他正想著該如何打圓場的時候,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不疾不徐響起。

  「當然不是。」不慌不忙代答的正是新郎本人。「難道神父沒聽說過,打是情、罵是愛嗎?」

  喬治亞的風趣幽默惹得哄堂大笑,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頓時緩和下來,童若芙正暗暗鬆口氣時,猝不及防地喬治亞再度吻住她。

  這次童若芙可不敢、也不能再做出驚人的反應,因為有前車之鑒的喬治亞,早已先發制人地牢牢箝制住她的雙手,即使她想要反抗,也無能為力。

  就在賓客的熱烈歡呼、拍掌聲中,一對新人賣力表演,這個纏綿悱惻的親吻羨煞不少旁人,婚禮總算順利完成,圓滿落幕!

第二章

  全身癱軟無力的童若芙,把身體深埋入高級真皮沙發中,被婚禮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她,疲倦得只想倒頭大睡。

  一整天下來,她不知接受了多少祝賀、會見過多少賓客,她的笑容早已僵硬,臉部的肌肉也開始抽筋,握手擁抱的動作少說也重複了千百遍,她所有的感官幾乎已經麻木。

  婚禮結束後,他們便移往教堂旁的聖羅倫佐廣場,出席一個露天結婚派對。緊接著回麥迪家的大宅,盛裝出席晚上舉行的結婚宴會。

  童若芙猶記起由廣場回到麥迪家的那一趟車程,除去司機,可算是她首次與新郎單獨相處,不過並肩坐在後座車廂內的他們沒交談半句,全程都望著車外風景的新郎,甚至沒正眼看她。

  而心中有愧的她,則一直緊繃著神經正襟危坐,車廂內瀰漫的死寂氣氛,使她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由新郎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更讓她如坐針氈。

  於是一整趟車程下來,她都處於戰戰兢兢的戒備狀態中,並在詭異的靜默裡度過。

  重重呼出一口氣的童若芙打起精神來,她迅速站起來四處打量,見識過麥迪家有如皇宮般金碧輝煌的城堡大宅後,這個新房也超出她想像的豪華奢靡。

  彷如置身於十四世紀的皇宮,典型的文藝復興風格,拱頂天花板的濕壁畫精美絢麗,房間四周的藝術展品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恐怕即使是一件簡單的陶瓷花瓶或銀器燭台,也價值不菲。

  穿過猶如展覽館的起居室,來到相連的睡房,巨型的雕花四柱大床,搭配浪漫的白色輕紗,香檳金的大鏡與梳妝台,古色古香的華麗水晶吊燈,相信任何身處這個房間的女子,都會感覺自己搖身一變成為公主。

  但沒有時間與閒情雅致再欣賞房間了,童若芙只想盡快離開這裡,她不能再留下來,萬一新郎回來她便走不了。

  只要想到今天婚禮中,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摑了他一個耳光,害他當場出醜,她便知道自己大禍臨頭。

  試問,有哪個男人可以嚥得下這口氣?即使風度修養再好的男人,多少也會惱羞成怒吧。

  但那個男人偏偏表現得若無其事,這下子更教她感到害怕。唯恐他是個城府深沉、表裡不一的男人,如果真如她的猜測,他絕對不可能寬宏大量輕饒自己,所以她一定要快點逃之夭夭。

  再者,童若芙忘不了瀰漫在他們之間的異樣氣氛,他那雙輕易懾人心神的深邃灰眸與霸道的親吻,令她莫名震顫,她害怕自己會淪陷其中,不能自拔。

  因此,她真的不想再見到那個男人,更不願與他單獨相處,盡可能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像他這種危險的男人,她是絕對招惹不起的!

  此時,一名女傭由浴室走了出來,童若芙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更教她感到詫異,那名女傭有著金髮藍眼的美艷臉蛋,一身傭人裝扮下的傲人身材,更是引人注意,這名女傭絕對是男人眼中的性感尤物。

  女傭同樣不客氣地打量童若芙。

  什麼嘛,只是個不起眼的東方女孩,男人不會感興趣的,她對自己的美貌與身材可說是自信十足,一點也不擔心會被眼前的年輕女孩比下去。

  「童小姐,我是多拉,是彼堤先生派來幫助妳的。」多拉連嗓音也是甜膩嬌嗲得讓人酥麻。

  難怪她一點也不像個女傭,原來是救星來了!

  「是不是已經找到彼堤小姐,我可以離開了嗎?」

  「童小姐別心急,先喝杯茶。」多拉熟練地倒了一杯茶,不慌不忙遞上。「我家小姐正趕過來,現在還有點時間,童小姐不妨先沐浴更衣。」

  童若芙正好覺得口渴了,立即一口氣把整杯茶喝了,再瞧瞧穿在自己身上的漂亮晚宴服,這個樣子教她如何閃人?「洗洗澡也好。」

  「熱水與替換衣服已經預備好了。」多拉伸出右手,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終於可以除去身上不自在的裝束,童若芙快步往浴室。「謝謝妳。」

  「讓我幫妳卸妝梳洗。」多拉跟著進入浴室,這可是女傭的基本工作。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處理。」童若芙可不習慣在人前裸裎身體,即使對方同樣是女性。

  雖然浴室的設計貫徹古典風格,但衛浴設備卻是先進而現代化,童若芙卸去臉上的濃妝,再脫掉累人的服飾,緊接著暢快地淋浴,洗去身上的污垢後,便舒適地浸泡在按摩浴池內。

  偌大的按摩浴池,正對著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片寧靜的翠綠山巒,童若芙一邊欣賞綠意盎然的深山窮谷,一邊浸泡在佈滿玫瑰花瓣的浴池,既舒適愜意又可消除疲勞,想不到多拉滿細心體貼。

  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濃濃的睡意襲人,童若芙突地感到頭昏目眩,眼皮沉重得睜不開,不知不覺就在浴池中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玲瓏身影堂而皇之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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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洞房的提議被喬治亞斬釘截鐵拒絕,無奈的一票眾親好友,只好圍住他猛灌酒,在一輪狂歡過後,喬治亞好不容易才脫身。一身酒氣的他臉頰微紅,雖有點酒酣耳熱,但還不至於醉倒。

  頭腦還十分清醒的他開始思考,接下來他要如何「處置」他的新婚妻子,想到那個膽大妄為的小女人,他不由得怒氣攻心。

  對於麥迪與彼堤家的這場聯姻,外界早已謠傳四起,多方揣測這場世紀婚禮背後的真正動機。

  為了維護兩家的尊嚴,喬治亞與彼堤達成共識,一致否認這是場交換利益的婚嫁,並對外宣稱喬治亞與珍妮其實是對熱戀中的情侶,他們一直都在秘密交往。

  但今天新娘在婚禮中的「頑劣」行徑,無疑表明她是不甘不願的下嫁,兩家的謊言不攻自破,幸而喬治亞早已拒絕傳媒記者在教堂內採訪拍照,不然必定會成為明早各大報的頭條消息。

  今天,算是喬治亞一生中嘗過的最大羞辱,他自出生起便被認定是家族未來的接班人。尊貴的他一直備受重視疼愛,族人莫不對他必恭必敬。父母親對他這個出色的兒子只有呵護寵愛,自小到大都沒打過他,而這個彼堤家的女人,今天居然敢膽大的當眾甩他巴掌!

  她以為自己是什麼人?敢做出這種羞辱他的舉動,教他與麥迪家族的顏面往哪裡擺?

  看來這個不懂分寸的女人,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與立場,那麼他只好教她認清楚,她只是一隻被利用的棋子,更要她深深領會在權力鬥爭之下,她只能成為一個為家族奉獻的可憐犧牲品。

  無論如何,他是絕對不會輕饒她。她最好有足夠的心理準備,要為自己愚不可及的行為付出慘痛代價!

  喬治亞踏入新房,並沒有看到預期的身影,出來迎接他的是一張陌生臉孔。他半瞇眼打量正款擺腰肢上前的女傭,她傲人的身材與修長美腿不可能令男人忽視。

  好個性感尤物!

  「多拉見過先生,我是隨小姐過來的女傭,今天起負責照顧先生及小姐。」多拉恭敬地彎腰行禮並悄悄打量他。

  如此靠近傳聞中的麥迪當家,果真是俊帥得令女人怦然心動,王者般的尊貴風範更讓人折服。

  不置可否的喬治亞丟下西裝外套,邊邁步走向寢室邊問:「她在哪裡?」

  不待多拉答話,喬治亞很快就找到答案。他佇立在床邊,睥睨地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兒,灰眸冷冷地在新娘身上掃視。

  「小姐一直在等先生回來,不過因為太疲倦而睡著了。」多拉細心觀察他的反應,不過瞧不出任何喜惡。「先生需要我喚醒小姐嗎?」

  「不用。」喬治亞轉過身,動手解開領子與袖扣,筆直步往浴室。「我先去洗個澡。」

  「讓我為先生寬衣。」多拉擋在他身前,纖纖玉手靈巧地接替他手上的工作,把襯衫的鈕扣逐一解開後,他健碩的古銅色胸肌隨即展露無遺。

  任由她一雙巧手在他身上「忙碌」,身為一個男人,喬治亞輕易瞧出她的動機不純,他不會遲鈍得接收不到她有意無意的挑逗碰觸。

  「想不到彼堤家的女傭素質這麼高。」喬治亞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

  「多謝先生誇獎。」多拉刻意地將身體靠上他,嬌嗲的聲音讓男人酥麻入骨。「先生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

  「不單素質好,連辦事效率也一流。」喬治亞的大掌倏地捉住她那雙忙於解開他褲子皮帶的小手。

  「如果先生不嫌棄,我很樂意為您服務的。」多拉昂首,一張小嘴吐氣如蘭,表情嫵媚地勾引他。

  明白她暗示的喬治亞忍不住輕扯嘴角,這個急功近利的女人未免太過自信,可是不是每個投懷送抱的女人他都會接受!

  「我暫時沒什麼需要,妳可以先去休息了。」他不為所動的甩開她,面無表情地吩咐。

  想不到會被拒絕的多拉愣在當場,她的魅力一向對男人無往不利,這次卻踢了個大鐵板,這個男人果然不同凡響,定力好得過分。

  哼!她不會就此打退堂鼓的,這種萬中無一的人中之龍,她無論如何也要把到手!

  「是,我先退下了。」多拉就像個沒事人般,又變回女傭身份恭敬地退場。

  真不簡單,這個攻於心計的女人,竟然在主子新婚的第一天,就當著主子的面公然勾引他,被拒絕後還能神態自若,像什麼事都不曾發生似的,也沒有一點尷尬或不悅的情緒,看來他得小心點,防著這名不簡單的女傭。

  彼堤那隻老狐狸心裡打什麼主意,他怎會不知道,彼堤是怕女兒魅力不夠,迷惑不了他,所以派個尤物來勾引他,名正言順在他身邊放個人,既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又可裡應外合。

  想要對他施展美人計?門兒都沒有!

  他豈是那種色迷心竅的無能男人,女人對他來說,只是排遣時間與精力的對象罷了,談情說愛這種愚昧事情他可不會做,值得他投注全副心力的只有麥迪家族,沒有什麼比團結族人與管理家業來得重要。

  不過當下還真有一件事值得他分心處理,那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喬治亞離開浴池,隨手抄起浴巾圍在腰上,裸著上身走出浴室。

  強健壯碩的體格是日積月累長期運動的成果,健美的古銅色肌膚則來自熱愛水上活動的獎賞。他邁著優雅的步履走到床邊,凝睇著熟睡得不省人事的妻子,玩味的目光梭巡她的全身上下。

  如天使般的睡容純真無邪,柔順光澤的長長秀髮披散開來,薄如蟬翼的火紅睡衣幾近透明,上圍雖不宏偉但也挺有看頭,纖細修長的腰肢與手腳,若隱若現的姣美胴體白嫩誘人。

  她這身悉心的性感打扮,無疑是為洞房花燭夜所做的準備,遺憾的是,她卻等不到丈夫回來就倒頭大睡了。

  喬治亞撫著下巴深思,她真會如此大費周章的想引誘他嗎?如果她是自願嫁給他,便不會在婚禮中「出手傷人」,只是一個親吻她都忍受不了,現在又怎會主動獻身?

  想來必有玄機,瞧她熟睡得異乎尋常,像是失去知覺般,恐怕他對她做什麼,她都不會醒過來。

  沒有反應、不會反抗的娃娃雖然無趣,但絕對可以讓他為所欲為。

  喬治亞笑得邪佞詭魅,猶如惡魔的化身。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等她醒來後發覺自己已被他蹂躪的反應,會是受傷痛苦的哭泣表情嗎?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粉頰,沿著頸項一直往下,經過性感的鎖骨,然後便是柔軟誘人的酥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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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香甜的睡夢中醒來,童若芙感到全身肌肉酸軟,骨頭好像全散開來,一定是昨天太過勞累了。她雙手抱緊軟綿綿的大枕頭,把頭深埋其中,睡意甚濃的她還不願起床。

  一個高大身影佇立在床沿,伸手撥開她臉上的髮絲,低沉、醇厚的嗓音磁性十足,說的是流利動聽的英語。「醒了?」

  不情不願地睜眼的童若芙揉著眼皮,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倏地瞠目結舌。

  陌生的豪華大床教她一時間想不起身在何處,以及站在床邊俯瞰她的俊帥男子是誰?

  老天!他不正是新郎嗎?為什麼她仍在麥迪家?

  睡意全消的童若芙霍地彈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一絲不掛,驚駭得幾乎尖叫的她很快抓緊被子蔽身,臉色驀地變得鐵青難看。

  將她的驚惶失措盡收眼底,喬治亞對自己一手造成的效果尚算滿意。

  「你……我……昨夜我們……」心亂如麻的童若芙腦袋一片混亂。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他明明穿戴整齊,不可能的!

  「妳記不起來嗎?」喬治亞坐在床沿,唇邊掛著吊兒郎當的戲謔笑容,饒富興味的目光在她的臉上與身上慢慢遊走。

  「你對我做了什麼?」被他瞧得渾身打哆嗦,童若芙警戒地靠在床頭質問。

  「浪漫的新婚之夜,當然是做一般新婚夫婦會做的事情。」他答得大方自然。

  真是晴天霹靂打在她身上!

  童若芙不願相信,亦難以接受,他這個禽獸,竟然對她……

  「你……你竟然強暴我!」她略為尖銳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強暴?」他玩味地揚一揚濃眉。「我不記得我有對妳使用暴力。」

  咬緊下唇,強忍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被人欺凌的屈辱讓童若芙感到痛苦難耐。這個該死的下流男人,荒淫無恥,沒半點道德操守,任意蹂躪別人的身子,強奪她的貞潔,他不是人!

  「可是你沒得到我的同意,當時我失去意識,你怎麼能趁人之危?」她憤然指控。

  「失去意識?」果然別有內情!看來她被人下藥的可能性極高,好個歹毒的父親,竟連自己女兒也不放過。

  「我、我的意思是,當時我睡著了,什麼意識都沒有。」童若芙忙不迭辯稱。

  「可是妳昨夜表現得熱情如火,反應也是高昂激烈……」喬治亞故意胡謅。

  「不可能!你別胡說!」她大聲打斷他。

  可惡!她什麼都記不起來,完全沒印象!

  喬治亞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走到椅子邊拿起火紅色睡衣一把丟給她,挑眉嘲諷地道:「特意穿著這種性感睡衣躺在床上,如果妳不是打算用來取悅丈夫,難不成妳有特別癖好?」

  「這個……」童若芙倒抽一口冷氣,幾乎昏暈過去。

  這種令人噴血的誘人睡衣,只要看一眼也會讓人面紅耳赤,她根本不敢想像穿在自己身上的效果,童若芙羞愧得想一頭撞牆,立地死去!

  其實喬治亞沒有侵犯她,只要稍為瞭解他的為人,便知道他絕不會做出這等卑劣的事情,像他這種傲慢自負的男人,又怎會委屈自己做這種沒尊嚴的禽獸行為。

  他高傲的自尊與骨氣,可不容許自己去強暴女人,再者,對他投懷送抱,想取悅他的女人多得是,他何須強要一個不甘不願的女人。

  更何況,他一直認為兩性發生關係是基於彼此的需要,不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充分享受過程,從而使身心得到歡愉滿足,一切都在公平的情況下進行。缺乏男歡女愛的激情酵素,面對像死魚般沒反應的女人,有哪個男人提得起興趣?

  喬治亞只是讓她以為自己被佔有了,看著她備受打擊的受傷表情,含恨帶怨的痛苦眼眸,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狼狽羞憤,他便有種報復的快感。

  彎低腰,喬治亞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一臉邪氣,刻意裝出齷齪的表情。「如果妳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我很樂意讓妳再親身經歷一回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

  「你別碰我!」童若芙揮手掃開他的碰觸,有點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

  「可是我還沒欣賞夠。」高高在上的喬治亞傲睨著她,趾高氣揚地譏諷。「昨天妳不是盛氣凌人嗎?甩我巴掌時的跋扈強悍跑到哪裡了?」

  「你是存心報復嗎?」她終於恍然大悟。

  「沒錯,膽敢挑釁我的權威、損害我的尊嚴,妳便該有心理準備,要為此而付出代價。」他直接承認。

  「只為了一個耳光,你就要這樣對待我?」童若芙憤憤不平,再怎樣心胸狹窄的男人,即使踐踏到他的自尊,也不用以此手段來報復吧。

  「我一向恩怨分明、有仇必報,而且我很會記仇。」喬治亞的灰眸透著令人心寒的冷冽,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對準她恐懼的眼瞳撂話。「別以為是我的妻子便可享有特權,妳昨天在眾目睽睽下給我的難堪侮辱,我已經牢牢記住,我會好好想一下,該如何加倍奉還給妳。」

  感到侵肌透骨的寒意襲來,童若芙打了一個寒噤,這個男人是認真的,他眼裡的懾人光芒,猶如獵人盯著獵物般凜冽,堅定不移、志在必得,他會不惜用一切手段折磨她。

  「妳記住,現在只是個開始,如果往後妳想要過好日子,妳便要好好表現。」喬治亞加重手上的力道,更用力捏緊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開。「只要妳能取悅我、讓我高興,或許我會大人不記小人過,不然後果絕對不是妳可以承受得起的。」

  他不會讓麥迪家族的尊嚴白白蒙羞,勢必在她身上討回來!

  雖然打從心底感到害怕,但對這個狂妄男人的卑劣行徑,董若芙實在是厭惡至極。她強裝出無懼的表情,不甘心地啐罵一句:「小人!」

  「我從來沒說自己是君子。」對她不屈的表現,喬治亞有一絲的意外與讚賞,審視她臉上的表情好一會兒,他終於放開她。「對了,我差點忘了,我的岳父,即是妳親愛的父親,現在正在客廳等妳。」

  「女兒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就迫不及待跑來,他這個父親好像非常擔心,唯恐女兒會受到欺負。」喬治亞口吻揶揄,不懷好意地瞄她一眼,打算先來個下馬威。「不過以妳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不宜見客,我會替妳推掉。」

  「等等,我要見他。」童若芙飛快地拉住轉身離去的喬治亞,她一定要與彼堤先生見面,才能把事情問個清楚明白。

  喬治亞瞥了眼被她抓住的衣服,好整以暇地問:「這是命令,還是請求?」

  「拜託,請讓我見他。」她咬住下唇,低聲下氣請求。

  「很好,妳總算學會尊重丈夫。」喬治亞滿意地輕撫她的臉頰。「難得你們父慈女孝,我又怎會忍心不讓你們見面。」

  語畢,喬治亞拿起銀玲輕搖,不消一刻,多拉推門而入,恭敬地躬身行禮。

  「替夫人妝扮。」喬治亞吩咐。

  「是。」多拉回答。

  喬治亞猝然彎身,溫柔地吻了一下童若芙的額頭後,才施施然離去。他這個舉動是故意演給多拉看的,至於原因嘛,當然是因為他的居心叵測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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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4 15:51:24

第三章

  被留在房中的主僕兩人,心思各異。

  剛才喬治亞突兀的舉動讓童若芙錯愕,他竟然表現得柔情似水,好像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他到底想幹什麼?

  而目睹一切的多拉則好不妒忌,再看看童若芙裸露的頸肩,佈滿紅腫的吻痕,更是氣得握緊粉拳。

  想不到像童若芙這種營養不良的小女生,也能引起喬治亞的興趣,他竟然要一個昏迷不醒、毫無魅力的瘦弱女人,而拒絕她這個性感風騷的大美人?

  他不是有眼無珠,便是有特殊癖好!

  多拉感到非常屈辱,實在好不甘心。不!她沒有輸給這名東方女子,她輸給的只是童若芙的身份虛名,如果童若芙不是「彼堤小姐」,喬治亞一定不會碰她!

  回過神的童若芙,看到多拉同樣一肚子氣,這個陷她於絕境的罪魁禍首。

  「多拉,為什麼妳替我換上這種睡衣?」童若芙羞憤地指著睡衣興師問罪。

  「衣櫥裡就只有這一套睡衣。」多拉推托的說。

  一瞧就知道她在騙人!

  「為什麼妳要把我迷昏,不讓我離開?」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面無表情的多拉據實回答。

  「是彼堤先生的意思?」童若芙吃驚之餘,有著非常不好的預感。「他之前明明保證會讓我全身而退,現在他要反悔嗎?」

  「小姐見到彼堤先生後自會有答案。」多拉明白自己的本分,絕對不會多嘴。「現在,請小姐下床更衣。」

  看來從多拉身上問不出個所以然,童若芙捲著被子下床。「不用麻煩妳,我自己可以處理。」

  「可是先生吩咐……」

  「我不習慣被人侍候。」童若芙霍地轉過身,身心所承受的打擊與委屈已瀕臨崩潰,她有點控制不住脾氣,拿多拉當作發洩對象。「反正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姐,妳不用慇勤服侍我,更沒必要對我卑躬屈膝。」

  「我在門外等候,小姐有什麼吩咐,請隨時搖玲。」充耳不聞的多拉表情波瀾不興,仍是一貫女傭的恭敬態度,實際上她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在心裡咒罵著童若芙。

  什麼跟什麼!她算哪根蔥,態度竟如此囂張,如果不是職務在身,她才不會受這小丫頭的鳥氣,一旦她不再是「小姐」的身份,多拉自然不會對她客氣,還會好好「招呼」她!

  拖著疲憊的身軀步入浴室,童若芙面對著鏡子,瞅著自己蒼白難看的面容。良久,她終於鼓起勇氣,鬆開一直抓緊被子的顫抖雙手,被子滑下地後,她的身體便完全裸裎在鏡子裡。

  觸目的鮮紅吻痕令她幾近崩潰,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只是出來旅遊,只是想要拓寬視野,增加人生閱歷,怎麼會平白失去寶貴的貞操?她的清白竟然被那個男人毀了,在她不知情的狀況下,被他掠奪了清白!

  可恨!實在可恨!她好恨,好恨那個禽獸不如的男人,她不能原諒他,絕對不能原諒他在她身上所造成的傷害。他無情的掠奪蹂躪,他刻在她身上的痛楚印記,她會銘記在心,她會恨他一輩子!

  只要想到自己被那個男人看遍、摸遍、吻遍,她就惱恨得想要殺了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童若芙霍地拿起蓮蓬頭,扭開水龍頭,任由冰冷的水柱澆淋在身上,她異常用力地刷洗身體,不管是否會弄傷自己,她要擦掉他的印記、洗掉他的氣味,她不要他的味道有一絲一毫留在自己身上。

  最終,童若芙頹然跪下來,放聲號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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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過後的紅腫眼睛怎麼也隱藏不了,喬治亞淡然掃視整裝後的童若芙,不置喙半句,僅是強勢地摟緊她的肩膀,不容她拒絕反抗,與她一起到客廳會見彼堤。

  彼堤早已從多拉的口中,得悉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一看到喬治亞偕同童若芙出現時並沒太多的意外,喬治亞刻意裝出的親暱態度,也沒能逃過他的銳眸。

  兩個男人客氣地寒暄後,喬治亞便識趣地藉故離席,留下他們父女倆密談。

  急著想發問的童若芙,第一時間被彼堤制止。「今日的天氣不錯,我們到花園走走吧。」

  想當然耳,麥迪家耳目眾多,絕不是談話的好地方,行事謹慎的彼堤與童若芙散步至花園,並在水池旁的長椅坐下來。

  一直跟隨在旁的還有數名黑衣男子,他們是彼堤的助手兼保鑣,黑衣男子們四處查看,確認沒有任何監視竊聽器後,在距離彼堤五尺外的範圍內站立守衛。

  隱身在房間中監視彼堤一舉一動的喬治亞莞爾一笑,彼堤這隻老狐狸還真小心謹慎,這對父女是要說什麼不為人知的悄悄話,還是在策劃計算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行動?

  喬治亞既然會娶彼堤家的人為妻,早已預料到將會發生的事情,雖然這次的確是以身涉險,有點冒險,但他有十足的把握,事情會如他設計的發展下去。

  他的視線不知不覺停留在童若芙身上,看她好像非常激動,反應也很劇烈,難不成她在訴說自己被他「欺負」的事情?

  想起她受傷痛苦的表情,他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他是否做得太過分?說不定她真的也是個受害者,是被父親操縱的無辜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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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不遵守承諾,不但不讓我離開,還要對我下藥?」童若芙真是後悔莫及,為何當初會答應幫忙他,相信一個陌生人的承諾,結果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我很抱歉。」彼堤安撫她道。

  「你現在道歉也沒用,我已經……」這麼難堪的事情,童若芙說不出口,她改而要求。「我要立刻離開這裡。」

  「妳冷靜點,先聽我解釋。」彼堤輕拍她的手背。「我不是存心要陷害妳,我也是逼不得已。」

  「莫非你真的找不到女兒?」她猜測。

  「女兒我是找回來了,可是她遇上車禍。」彼堤說的全是真話。「她的傷勢非常嚴重,至今還未度過危險期。」

  「什麼?」事情真會這麼巧合嗎?教她難以置信。

  「所以我才沒法子按照原定計劃將妳們互換,我也是在無計可施下才會對妳下藥。」他一臉的無奈。「我只是希望妳暫時留下來,繼續冒充我女兒,但我想不到喬治亞會這麼快對妳出手。」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童若芙窘迫地別開臉。

  「難不成你要我一直欺騙下去,繼續待在那個男人身邊?」

  「現在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只好暫時委屈妳了。」其實打從一開始,他就是這樣計劃的。

  「不行!我不要留下來,我不想再見到那個男人,我要盡快離開這裡。」她斷然拒絕。

  彼堤歎了一口氣。「可是我也無能為力。」

  「那麼我只好向他表明身份,說明一切。」她不得不口出威脅。

  「不是我要恐嚇妳,如果妳真的坦承一切,喬治亞絕對不會放過妳,甚至妳的家人。」早想到她一定會以此要挾,胸有成竹的彼堤早有對策。「他知道妳是冒牌貨後更不會手下留情,尤其妳曾當眾羞辱他,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輕饒妳。」

  的確,喬治亞方才不是已經表明不會讓她好過嗎?這下子,更教童若芙不知如何是好。「但我總不能一輩子留下來,說一世的謊言。」

  「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

  「還有什麼辦法?」

  「如果妳可以讓喬治亞主動提出離婚,妳就能重獲自由,這是唯一不會讓彼堤家遭受麥迪家報復、又能讓妳安全抽身的辦法。」彼堤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童若芙思忖這個辦法的可能性。「可是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他解除婚約?」

  「那就要看妳的本事了,當然,大前提是妳絕不能做出任何令彼堤家蒙羞的事情。」

  「萬一我做得太過火,真把他激怒了,恐怕我會死得很難看。」她頗有自覺。

  「妳放心,看在彼堤家的面子上,他不敢太過難為妳的。」彼堤家的面子有多大?恐怕在喬治亞眼中不值一哂,彼提根本是故意把她逼入絕境。

  童若芙可沒自信,不過看來也沒有其它更好的法子了,只要讓那個男人受不了她,非要把她轟走不可就行。

  「妳要記住,留在這裡的期間,妳絕對不能聯絡妳的家人,喬治亞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妳千萬不能露出馬腳教他起疑。」彼堤叮囑,萬一計劃失敗,遭殃的絕對不止她一人。

  「我知道。」童若芙也不想把家人牽連進來。「我想先知會家人,告訴他們我還要待上一陣子,叫他們不用擔心我。」

  「妳把聯絡方式告訴多拉,她會替妳辦妥,日後妳有什麼需要或要與我聯絡,妳就告知多拉,她會幫忙安排。」多拉是彼堤放在童若芙身邊的一隻棋子兼聯絡橋樑。

  坦白說,童若芙對多拉沒多大好感,第一眼便不喜歡她,可能因為她是女人眼中典型的狐狸精類型吧!

  雖然多拉沒表現出來,但童若芙知道她同樣不喜歡自己,兩個彼此看不順眼的女人,日後要如何好好相處?

  童若芙不禁大皺眉頭,還有那個該死的男人,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說真的,童若芙仍然心有餘悸,她是打從心底害怕喬治亞,他身上那股極富侵略的征服欲,如慓悍善戰的大將軍,擁有壓倒性的攻擊與破壞力,非要把一切摧毀殆盡才會罷手。

  在那個器宇非凡的軀體內,藏了一個黑暗的靈魂,無情的黑心與冰冷的血液,可以毫不猶豫出手傷害別人,只為了自己片刻的享樂;毫不在乎別人的痛苦難過,只為了自己報復的快感。

  童若芙真的害怕喬治亞會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更怕的是她無力反抗,只能任他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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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彼堤,童若芙既不想回房間面對多拉,更不願遇見喬治亞,她漫無目的四處閒逛,想要整理思緒,好好思考一下日後的行動,以及如何面對喬治亞。

  她知道害怕也是於事無補,她總不能一直逃開喬治亞,再者,他也不會讓她避而不見,所以兩人勢必共處,他的惡意刁難與報復則是無可避免。

  既然害怕不能解決問題,她就要克服心魔,勇敢地面對。沒錯,無論如何她也要與他周旋到底,反正她已經沒什麼可以損失,要是他敢再碰她,她絕對會以死反抗,寧為玉碎,也不為瓦全。

  只顧思忖而沒留意腳下的童若芙猝然停住,她既看不到主屋也分不清方向。

  咦?這是哪裡?四處的建築物看來也差不多,漂亮的水池涼亭與連綿花圃,這個麥迪家還真是大得像個迷宮。

  這時傳來一陣「當當」的敲打聲,似乎是由不遠處的一棟房子內傳出。外貌簡陋的房子有點像倉庫或儲藏室,或許可以找到人問路,於是童若芙入內查看。

  偌大的室內非常空曠,其中一整面牆壁放滿大小不一的雕塑品,另一面牆壁是不同的工具與大理石素材,中央位置則有一個未完成的巨型大理石雕像,一名束著馬尾的金髮男子,正拿著鐵釘與錘子在努力雕琢。

  聽到腳步聲而停下來的男子轉頭,微瞇眼盯著不速之客,他俊美的臉龐上閃過些微錯愕,隨後興味盎然地瞅著女子瞧。

  「抱歉,打擾了你。」童若芙上前,近距離之下打量男子,又禁不住讚歎。

  男子非常斯文俊逸,綠寶石般的眸子充滿魔力,金髮閃閃發光,高挺的身材略為瘦削,袖子捲至手肘,白襯衫微敞,鈕扣只隨意扣上幾顆,一條磨破的牛仔褲,簡單的打扮率性隨意,渾身上下散發濃濃的藝術家氣質,與麥迪家的滿身銅臭截然不同。

  「沒有。」男子笑容相當親切。「難得當家主母親臨,又怎會打擾。」

  「什麼當家主母,你認識我嗎?」童若芙感到莫名其妙,而且並太不喜歡這個稱謂。

  「堂兄喬治亞是現任麥迪當家,堂嫂自然是當家主母。」男子解釋,他將有點髒的右手順手在牛仔褲上一擦,然後朝她伸出,並自我介紹。「我是唐納,喬治亞的堂弟,我們昨天在婚禮上見過面。」

  「對不起,我記不起來。」童若芙嫣然一笑,伸出右手與他相握,她對這名堂弟很有好感,他的和藹親切使她感到輕鬆自在。

  「我明白,以昨天的情況看來,妳不可能記得每一張臉孔。」唐納促狹地笑。

  「這是什麼作品?好像有點熟悉的感覺。」童若芙抬頭欣賞眼前的雕像,雖然還未完成,但隱約看得出一個威風凜凜的男子右手持劍,舉高的左手則不知拿著什麼東西。

  「這是希臘神話中Perseus斬殺女妖Medusa的情景。」唐納自豪的介紹。

  她知道他說的是那個經典的神話,頭髮全是蛇的醜陋女妖,任何人只要直視她的眼睛便會變成石像。

  「你的雕刻很細緻傳神,完成後一定會是個極具震撼的作品。」

  「謝謝,堂嫂也喜歡雕塑嗎?」唐納偏首看著她。

  「只是喜歡欣賞,我可是個一竅不通的門外漢。」如果不是這趟意大利之旅讓童若芙大開眼界,她也不會感興趣。

  「那邊還有些作品,堂嫂有沒有興趣看看?」難得找到知音,唐納非常高興。

  「好呀。」

  童若芙很快轉個身,卻一不小心絆到腳,失去平衡的她直撲向前,唐納眼捷手快地伸手接住她,她便直直跌進他的懷裡。

  「小心!」唐納低呼。

  好端端的竟然也會摔跤,真是有夠失態,感到尷尬的童若芙禁不住臉紅耳熱,飛快地離開他的懷抱。

  「謝謝。」童若芙靦腆地道謝。

  唐納一瞬也不瞬地瞅住她泛紅的俏臉,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的童若芙正想開口打破尷尬,一個低沉的男聲已搶先一步響起。

  「原來妳在這裡。」

  聞聲,童若芙整個人差點彈起來,回過神的唐納則趕緊收回視線,若無其事與喬治亞點頭打招呼。

  「喬哥。」

  突如其來要面對喬治亞,絲毫沒有心理準備的童若芙止不住心中的害怕,一直低垂眼睫不敢正眼看他。

  「希望珍妮沒有打擾你。」喬治亞似笑非笑的撇撇嘴。

  「不會。」唐納識趣地退開。

  「怎麼了,妳找不到回去的路嗎?」喬治亞筆直走向童若芙,神態自若地輕按她的雙肩,然後暗暗加重手上的力道。「這個家委實太大,很容易讓人迷路,下次沒有我的陪同,妳最好不要四處亂走。」

  感受到他雙掌的壓力,緊抿嘴唇的童若芙不得不虛應。「我知道。」

  喬治亞滿意地鬆開手,然後牽住她的小手離去,經過唐納身邊時,喬治亞深瞥唐納一眼,才輕拍他的肩頭。「失陪了。」

  離開工作室不遠,童若芙登時用力甩開喬治亞的手,並離他遠遠的。被他牽過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她忙不迭緊握拳頭,默然不語惡瞪著他。

  盯著她微顫的身子,喬治亞有一個有趣的發現,他的妻子顯然非常怕他!

  「妳怕我嗎?」

  怕!非常怕!可是被他挑明說出來,童若芙又不甘示弱。「當然怕,整個麥迪家族裡,有誰會不怕你?!」

  好張利嘴!「妳應該說尊敬。」

  「抱歉,我不擅修飾美化詞句。」她譏諷道。

  喬治亞淡掃她一眼,閒閒地警告。「亂耍嘴皮子可是會讓自己吃苦頭的。」

  「反正你也沒打算給我任何甜頭嘗。」童若芙才不怕他的威脅。

  「甜頭?」喬治亞不懷好意地上上下下瞄她,上揚的嘴角卻沒半點笑意。「妳剛才從我堂弟身上還嘗不夠嗎?」

  她隨即臉紅脖子粗地道:「你是什麼意思?」

  好不容易找到童若芙的喬治亞,就撞見她撲進唐納的懷裡,然後兩人含情脈脈地四目相交,她那張嫣紅羞赧的嬌顏,與唐納的深情注視,他盡收眼底。

  他的妻子存什麼居心、打什麼主意,喬治亞還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要讓她認清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在這個家裡的角色——她是他專屬的玩偶,任何人也碰不得!

  「我不是瞎子,剛才你們在幹什麼好事,妳心知肚明。」喬治亞目光灼灼地逼視她。

  「我們幹了什麼事情?我一點也不明白,可以麻煩你解釋清楚嗎?」她按捺怒氣與震驚。這男人竟以為他們有私情?!

  「不安於室的妻子,在新婚第一天便對丈夫的堂弟大拋媚眼。」他滿臉不屑。

  「你竟然說出這種話,唐納可是你的堂弟。」他果然是個最差勁的男人!「你侮辱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妳敢做不敢認嗎?」他們那種氣氛,喬治亞死也不相信他們沒有曖昧。「是不是所有麥迪家的男人妳都不打算放過,還是全天下的男人?」

  早已料到他會惡意刁難,但他要含血噴人,童若芙也沒法子。「你的腦筋是不是有問題?別裝出一副吃醋丈夫的模樣!」

  喬治亞大步上前抓緊她的手,玩味的灰眸企圖解剖她。「妳也知道我是妳的丈夫嗎?新婚第一天便迫不及待想送綠帽子給我,妳是想證明自己的魅力有多大,還是存心給麥迪家族添上另一個恥辱?」

  她抬頭挺胸,絕不退縮地反駁。「你根本在無理取鬧,你要給我胡亂扣罪名,也不需要用這種低劣的借口。」

  「妳最好不要給我逮到小辮子,不然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屆時不管是妳自己,還是彼堤家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他冷冷地撂話。

  「你別蠻不講理,像你這種不分是非黑白的人,還有什麼資格擔任當家?!」手臂上的痛遠不及心中的顫慄,他這個惡魔!

  「那麼妳認為誰有資格成為麥迪的當家,妳父親彼堤嗎?」他存心揶揄。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忙不迭撇清,她可不要捲入他們的紛爭裡。「你們在商場上如何爭鬥我不知道,也與我無關,你別把我扯進去。」

  「妳說得沒錯,由妳進入麥迪家的那一刻起,妳便不再是彼堤家的人。」喬治亞更用力捏痛她,以加重說話的份量與說服力。「妳給我記住,從今以後妳只屬於我,也只能是我喬治亞的女人,至死方休。」

  童若芙打了一個寒噤,奮力掙扎反抗。「我不要!」

  「妳別無選擇。」

  喬治亞猝然用力拉她入懷,強橫地低頭吻住她,肆意侵奪凌虐她的紅唇,他要讓她認清殘酷的事實。

  她的反抗根本只是螳臂擋車,他鐵一般的胳臂與懷抱輕易壓制住她,動彈不得的她只能任他欺凌。童若芙更深刻體會到他們之間的差距,與她的渺小無能。

  此時,在他們身後有一道窺伺的視線,翡翠綠眸裡迸發出莫名火焰!

第四章

  一個可愛的女孩探頭探腦進來,瀑布般的如雲黑髮不斷晃動,俏麗清秀的女孩正骨碌碌地轉動眼珠子四處張看。

  找到了!

  女孩興高采烈的入內,身著一襲簡單雪白及膝紡紗連身裙,女孩額際的留海整齊而稚氣,鬈曲的黑髮繫著同色的髮帶,漂亮的臉蛋猶如小公主般可愛動人,她兩手拉裙子兩端,雙腳一前一後交叉,如芭蕾舞者般微彎曲雙腿行禮。

  「嫂嫂你好,我是姬絲汀,你還記得我嗎?」

  安坐在起居室中,正百無聊賴盯著窗外風光的童若芙,被這名調皮的不速之客逗笑了。

  在整個婚禮中,童若芙對姬絲汀的印象最深,因為臉孔、氣質與喬治亞有幾分相似的美麗女孩非常活潑好動,而且惹人注目的她總喜歡圍繞在哥哥身邊打轉,實在很難不讓童若芙記住。

  「當然,你是喬治亞的妹妹嘛。」

  「歡迎嫂嫂加入麥迪的大家庭,願你與哥哥恩愛一世、白頭偕老。」只有喬治亞一個親哥哥的姬絲汀,一直非常渴望有個可以傾訴心事的姐妹,所以對於嫂嫂的出現,她是十分期待與高興。

  「謝謝。」童若芙勉為其難的道謝。她才不要與那個惡魔共度一生,不然她絕對會被他折磨得提早見閻王,或是瘋癲而亡!

  「嫂嫂還沒預備好嗎?」姬絲汀熱情地坐在她身邊。

  「預備什麼?」童若芙納悶。

  「今晚是家族聚會,喬哥哥要把你正式介紹給族人,他沒對你說嗎?」姬絲汀睜大眼。

  他當然什麼都沒說,強吻完她後便把她丟在房間裡,三令五申不准她踏出房間半步,然後就不見蹤影。

  「沒有。」童若芙搖頭。

  「喬哥哥一定是太忙,所以才忘記告訴你。」姬絲汀指著下巴,想著可能性。「嫂嫂還是趕快預備,咱們千萬不能遲到,你不知道麥迪家的女人可比男人們還要挑剔麻煩。」

  被姬絲汀推著去衣帽間的童若芙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是嗎?」

  「你有所不知,麥迪家的女人可是出名的刁鑽難纏,讓我來告訴你麥迪家的複雜關係吧。」

  於是姬絲汀便趁著等候她裝扮的空檔,把家族的情形一五一十、繪聲繪影的告知。

  龐大的家族必然會分派分系,直屬的父系與母系,還有附屬的外戚派系等,總之,表面團結一致的麥迪家族,可是個四分五裂、明爭喑鬥得十分激烈的家族。

  而喬治亞那一派系,便是父系直屬派,由喬治亞的祖父成為家族的當家開始,他們那一派便一直掌權,喬治亞已是第三代的當家。

  在十二年前,反對派策劃了一場謀權奪位的暗殺行動,企圖滅絕當家一家四口,不過最終反對派只成功殺死了喬治亞的雙親,而喬治亞與姬絲汀則倖免於難。

  當時極力保有權勢的父系直屬派,便把當家之位傳給年僅十八歲的喬治亞,雖然太過年輕的喬治亞一直備受質疑,但其卓越的領導才能卻無庸置疑。

  可惜短時間內,喬治亞始終未能獲得全族的支持,於是反對派又趁機抬頭,令麥迪家族一度陷於分裂的混戰中。

  拉鋸的局面持續了很多年,反對派始終未能成功把喬治亞拉下台,最後只好將明爭轉而為暗鬥,表面上向喬治亞俯首稱臣,實際上仍伺機而動。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至今日,雖然喬治亞現在已經是實至名歸的當家,全面掌控大局的他大權穩握,但反對派的小動作仍頻繁,所以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對於這種大家族的爭權奪利,平凡家庭出身的童若芙以前絕對難以想像,但現在她竟然身在其中,甚至已成為權力鬥爭下的一隻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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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絲汀說的一點也沒錯,麥迪家族的女人果真非常厲害,童若芙今天總算大開眼界,親眼目睹上流貴婦們的爭奇鬥艷,彼此極盡所能的炫耀較勁,還親身經歷她們的勢利白眼與嘴臉。

  童若芙這個彼堤小姐的身份,明顯是麥迪家族所敵視的原因,面對外敵,麥迪家的小姐太太們的槍口倒是一致,同仇敵愾地瞄準童若芙發炮。

  聽不懂義大利語的童若芙索性來個相應不理,更佯裝英語也不靈光,對她們視若無睹。

  童若芙表面看來神態自若,絲毫沒受她們影響,但實際上她卻已經氣炸。原因無他,因為她深知一手造成這種場面的罪魁禍首,正是她的「丈夫」!

  童若芙知道喬治亞一直袖手旁觀看戲,沒半點替她出頭的意思,所以那群女人才會肆無忌憚欺負她。喬治亞的不過問、不干預,無疑縱容包庇她們的惡行。

  一場晚宴下來,長時間受迫害、快喘不過氣的童若芙再也受不了,她找了個借口悄悄溜走,走到無人的角落躲開喬治亞的監視與那些女人的炮轟。

  一直有意無意注意童若芙的唐納,很快地發現她一個人落單,他謹慎地看看喬治亞忙碌的背影,然後無聲無疾的靠近她。

  「是不是很不習慣?」唐納打開話題。

  「有點。」童若芙苦笑。

  唐納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你不用理會她們,麥迪家的女人一向都很任性,又非常自我中心。」

  「還不是被你們麥迪家的男人寵壞了。」童若芙半開玩笑的說。

  「或許吧。」唐納聳聳肩附和。「喬哥沒為難你吧?」

  被看出來了嗎?承認與否認好像都不恰當,童若芙不知如何回答。

  看得出她想迴避問題,唐納索性道破。「喬哥好像有點不高興,他不喜歡看到我們在一起。」

  既然被他瞧出來了,童若芙也沒什麼好隱瞞,索性發洩她的不滿。「他這個麥迪家最自我中心的人,只想把我關在籠子裡,讓他一個人玩弄。」

  「你別把自己說得像是一隻金絲雀。」他們的關係果然不好,唐納的心中有點竊喜。

  「如果是金絲雀的話也還好。」童若芙歎了一口氣。

  「有空的話,歡迎你再來我的工作室,我還有很多作品想給你看。」唐納趁機邀請。

  「好呀。」童若芙相當樂意。「但絕對不能讓喬治亞發現。」

  「沒錯。」唐納也正有此意。

  這時唐納瞥見喬治亞正朝這裡接近,他與童若芙打個眼色後,先一步閃人。「我先失陪了。」

  喬治亞邁著瀟灑優雅的步伐,薄唇抿著笑意的他,態度親暱地挽住童若芙的纖腰,並俯首在她耳邊貼唇低語:「你是不吃苦頭不肯學乖,還是故意做給我看?」

  稍一分神便失去妻子的身影,四處找尋下又發現她與唐納似乎相談甚歡。喬治亞實在不得不嘉許她的勇氣與膽色,她好大的膽子,竟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公然與男人勾勾搭搭!

  「我問心無愧。」童若芙別開臉閃躲他欺近的唇,壓低聲線回答。

  誰會相信她的鬼話!「你教我如何相信?」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童若芙聳聳香肩。

  「你應該用行動證明給我看。」喬治亞瞇眼睨她,指尖溫柔地輕撫她的唇瓣。

  反射動作地擋開他的手,童若芙想要退後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可是腰上的鐵臂卻不動如山的箝制住她的動作。

  喬治亞露出一個狡檜的笑容,抓起她的小手,親吻她的手背,深不可測的灰眸不懷好意地掃視她。

  童若芙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他想要做什麼?

  沒人看出他們暗藏的波濤,在族人眼中,他們倆正在打情罵俏、卿卿我我呢!

  這時一名不知何時出現的高大男子,打斷了他們的「四目相交」。

  西裝筆挺的男子陽剛味十足,乾淨利落的短黑髮與他冷硬的俊容十分相襯,鋒芒畢露的藍眸銳不可當,他正是喬治亞的私人助理兼保鑣薩卡。

  薩卡恭敬地上前,喬治亞隨即放開童若芙,收斂笑意的他與薩卡朝一邊走去,低聲交頭接耳的兩個男人很快引起注目,當中不乏愛慕與敵視的窺視目光。

  儘管薩卡的外型突出,但喬治亞不但沒有被比下去,反而更突顯出他尊貴優雅的氣度,與不容忽視的王者氣勢。

  不久,他們一起離開,喬治亞在經過童若芙的身邊時沒有說話,甚至沒再看她一眼。

  直至兩個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童若芙才真正鬆了口氣,他們看來好像有緊急的事情要辦,她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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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了一個熱水澡,洗滌了身心的疲勞,並舒緩緊繃的神經,童若芙感到整個人都放輕鬆了。

  身穿五分袖的粉紅色絲質及膝睡裙,寬鬆的荷葉花邊不失可愛飄逸,童若芙步出浴室,預備就寢之際,冷不防被人從後擁抱著。

  一隻不太陌生的鐵臂緊攬著她的蠻腰,火燙灼熱的唇瓣貼在她耳垂,男子嗅著她發上與身上的馨香,發出一道低喃:「很香。」

  「你……」童若芙的骨頭一陣酥軟,吃力地找回自己的聲音。「放開我!」

  「你不是想得到我的信任嗎?」喬治亞朝著她的耳窩子輕吹熱氣。

  她的身體止不住輕顫,忙不迭伸手掩住耳朵。「你想幹什麼?」

  「給你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對丈夫的忠貞。」他的唇緩緩往下移,一手拉下她睡衣的衣領,吸吮她纖細的脖子、啃咬她雪白的肩膀。

  「不要!住手!」她嚇得失聲尖叫,不停推打他的手臂。

  喬治亞一把橫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然後翻身壓住她,好整以暇欣賞她的花容失色。

  「我要讓你弄清楚,誰才是你的丈夫,讓你的身體記住,誰才是你的男人。」

  話雖如此,喬治亞一點也不急於進攻,他長滿繭的粗糙大掌輕撫她的臉龐,修長的指尖勾勒她的輪廓,純粹只想嚇唬她。

  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童若芙知道反抗也是徒然,渾身戰慄的她雖無助懼怕,但她不會再次任他凌辱,她冒火的雙瞳燃著無畏的必死決心。「如果你敢再碰我,我絕對會死給你看。」

  很好的眼神!他一向比較欣賞勇敢堅強的女人。

  「丈夫為何不能碰妻子?」

  「你真的有把我當成是妻子嗎?還是只是交易的附屬品!」她一語道破。

  喬治亞捲起她一小綹髮絲玩弄。「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是一場什麼婚姻,你我心中有數,麥迪與彼堤家美其名聯姻結盟,私底下卻在互相算計利用吧!」

  其實麥迪與彼堤家族的淵源頗深,可追溯至十三、四世紀,彼堤家曾效力於麥迪家,後來野心勃勃的彼堤自立門戶。

  其後彼堤與當時的教皇聯手,企圖剷除勢力如日中天的麥迪家族,他們更策劃了一場暗殺行動,把其中一名掌權的麥迪家人殺害了。

  自始麥迪與彼堤便成為死敵,不過彼堤始終不敵麥迪,還曾一度家業凋零,東山再起的彼堤更是矢志不移要打倒麥迪,直至今日,這兩個家族的仇恨鬥爭從沒完結過。

  這全是多拉告訴童若芙的,至於隱藏在這場婚姻背後的真正意圖,童若芙則不得而知。

  「你想到哪裡去了?你父親把你嫁給我,是作為對麥迪家真心投誠的表現。」喬治亞並不肯定她知道多少,或是存心裝蒜,總之他不會洩了自己的底。「況且我們也已經是對有名有實的夫妻了。」

  「那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童若芙頓時面紅耳赤,抵著他胸膛的雙手彷彿感到一股電流在亂竄。「總之,你不能再碰我,我們只會是對名義上的夫妻,你我最好保持距離,不要干涉彼此的生活。」

  「本來我也正有此意,打算對你這個妻子相敬如冰,讓你在冷宮內安靜地過日子。」為了避免壓傷她,喬治亞稍微挪開身體,改而側身躺在她身邊,他一手托著頭,一手繼續悠閒地把玩她的髮絲。

  「但是在你當眾羞辱我,公然挑釁我的權威後,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不會讓你有寧靜的日子好過。」儘管說出口的話無情刻薄,他卻一臉傭懶。

  「你……」她為之氣結。「你都已經毀了我的清白,讓我的一生斷送在你的手中,這種報復還不夠嗎?」

  「遊戲才剛開始,怎麼能這麼快就結束?」將她的髮絲放在鼻子前輕嗅,混合了洗髮精的清香與人體的馨香,他喜歡這個她專有的香味。

  他這種親暱的舉動讓她很不自在,童若芙一手搶回頭髮,貝齒輕咬著下唇,哀怨的瞪他。「你想羞辱折磨我,讓我痛苦難過的目的已經達到,你還想要怎樣?」

  「我要的是真心誠意的認錯與懺悔,可是我感覺不到你有半點悔意。」被掏空的大掌很快轉移目標,喬治亞用拇指撫平她的下唇,灰眸閃出一道冷光。

  在他懾人的目光底下,童若芙的心微微一顫。「我不是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嗎?」

  「遺憾的是代價還不夠,你顯然還沒學到教訓,所以,我才要讓你用身體來記住。」喬治亞的大掌往下移,輕柔地撫上她的頸項與鎖骨。真纖細,只用一隻手也可以輕易把她捏死。

  他的力道雖不大卻足以教童若芙汗毛直豎,唯恐他會有更進一步動作,她不敢輕舉妄動。「你對我根本沒半點感情,你怎能毫不在意做出『那種事』來?」

  是不是所有女人都一樣天真浪漫?喬治亞收斂目光,不以為然地勾唇淺笑,並朝她邪魅地眨眼。「做『那種事』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感覺。」

  「那就是什麼女人你都可以?」她忍不住衝口而出。

  「當然是要讓我有反應,而我也想要的女人才可以。」他半瞇挾長眼眸,輕撫她肩頭的手有些不安分。

  很好,像她這種瘦弱、毫無性感可言的身材,童若芙不認為自己有本事引起他的「興趣」,再用點激將法,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相信尊貴如閣下,品味與要求必是超一流,而我這種平淡無奇的東方女人,你是絕對看不上眼。」

  「想不到你頗有自知之明。」輕易看穿她的心思,喬治亞猝然欺身壓住她,埋首在她的頸窩烙下一串熱吻。「不過我不介意降低要求,紆尊降貴屈就一下。」

  「不要!」童若芙拚命閃躲,奮力一把推開他。

  「女人就是喜歡口是心非,老是不肯說真心話。」喬治亞又作勢要撲倒她。

  「我沒有!」她雙手死命抵著他的胸膛,氣呼呼地想著阻止他的對策,如何可以打消他侵犯的念頭?

  喬治亞輕鬆抓住她反抗的雙手,並牢牢按在她耳際兩旁。

  「等一下!」看著他漸漸欺近的可惡俊臉,童若芙眼眶一熱,急得快要哭了。「你不是天主教徒嗎?」

  「那又如何?」喬治亞停住所有動作,欣賞著她的窘迫狼狽,臉蛋紅透、眼淚汪汪的她還有點楚楚可憐。

  「教義不是有說明……」拜託,腦袋快點運轉!「即使是夫妻,這種事也是禁止做的。」

  她挺聰明嘛,居然想到用教義來令他打退堂鼓,可惜喬治亞從不是一個虔誠的教徒。

  「你一定不是天主教徒了。」喬治亞撇撇嘴揶揄,耐心地糾正她的錯誤觀念。「『性』是上帝對人類的神聖恩賜,用來延續生命的唯一媒介,教義又怎會禁止教徒去繁衍生命?」

  「那是在生育子女的大前提下才成立的。」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樣。

  「沒錯,延續生命是教徒的責任,所以我們必須履行夫妻的義務。」喬治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竟被他反將一軍,童若芙心有不甘地反駁。「可是你根本不是為了要小孩,所以你沒必要履行義務。」

  「誰說我不要小孩的?」喬治亞給了她一個迷死人的俊帥笑容。

  「什麼?」她倒抽一口冷氣。「你不是打算要我替你生孩子吧?」

  「為麥迪家傳宗接代我責無旁貸,何況我身為當家,更應盡早培育接班人。」喬治亞也有傳統的一面。

  事情怎會演變至此,要她為這個男人生小孩,他的頭殼是不是壞了?她可不是貨真價實的彼堤小姐,並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她怎能替他生小孩?!

  「我不會替你生孩子的,你想要小孩的話,大可找其它女人替你生。」童若芙說什麼都不可能答應。

  「不是任何女人都有這份榮幸,只有麥迪當家的妻子才有這個資格,所以這是你應盡的責任,你不能推給別人。」喬治亞瞬也不瞬的凝睇她,他一旦決定的事,從沒有人可以反對或改變。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童若芙心慌意亂了起來。「無論如何我不會替你生小孩,如果你想要個盡責的妻子,我不介意讓出這個位置。」

  「可是我介意,婚姻是一生一世的承諾,別妄想我會與你離婚。」她越反抗,喬治亞越是堅持。他的俊容變得冷峻,眼中更燃起慍惱之色。「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你今生今世只能屬於我,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只有死你才能擺脫我。」

  真諷刺!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有個男人向你做出一生一世的承諾,可笑的是那完全無關乎愛情。並不是因為他深愛你,而是為了要百般折磨羞辱你。如果最後只有死才能得到解脫,她或許會考慮!

  「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無話可說。」毫不畏縮的童若芙直視他,在他冷冽的目光下,說出鏗鏘有力的一句:「不過請你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你不想麥迪家裡鬧出人命,最好接受後繼無人的事實。」

  言下之意,只要他敢碰她,童若芙必會了斷自己,看來她真的有把生命豁出去的覺悟。

  抿唇不語的喬治亞與她四目交接,彼此都沒有退讓的意思,眼中的堅定執著誰也不輸誰,儘管他的氣勢壓倒她,但她也不甘示弱。

  驀地放開她,喬治亞翻身躺在床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個與自己一樣固執頑強的女人膽量不小,居然敢違逆他,並與他抗衡,更三番兩次冒犯他。可是喬治亞卻不怒反笑,他發覺自己一點也不討厭她的「據理力爭」,反而由衷欣賞她的聰敏頑強,她的勇敢抗爭令他有點心折。

  他爽朗的笑聲好不刺耳,童若芙真摸不透這個男人的喜怒,剛才明明還一副想要捏死她的模樣,現在卻莫名開懷大笑,他的腦子一定有問題。

  總之,溜之大吉為上策,童若芙很快坐起來,打算趁機逃離他。

  不過說時遲那時快,喬治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童若芙慌忙回頭,他順勢用力一扯,她便直倒向他的胸膛,他隨即擁住她不放。

  「放開我啦!」童若芙掙扎著要起來。

  喬治亞一手擁緊她的腰,一手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讓她動半分。

  良久,在她終於放棄掙扎,肯安靜的躺下來後,喬治亞才緩緩開口。

  「你放心,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如果你不願意讓我碰,我不會勉強你。」喬治亞撫弄她柔順的髮絲,長長的墨發穿過五指,他愛極這種滑溜的觸感。

  「不過越有難度的挑戰我越喜歡,我有信心可以征服你,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對我投懷送抱,甘之如飴替我生小孩。」

  泛紅的臉頰貼著他健碩的胸膛,靜靜聽著他低沉有力的霸道宣言,感受著他規律起伏的強壯心跳,童若芙有種嶄新而奇異的感覺。

  彷彿有什麼在敲擊著她的心門,心湖蕩漾著絲絲漣漪,悸動之餘,蟄伏的波濤暗湧,在還未造成滔天巨浪前,她必需要逃,她一定要盡快離開這裡,逃離這個男人!

第五章

  禁錮!這絕對是非法禁錮!

  喬治亞雖履行他的諾言,沒有強迫童若芙就範,更大方讓出寢室,沒有與她同床而睡,可是卻不讓她離開大宅半步。

  只要童若芙一踏出房門,就會有女傭如影隨形貼身跟隨,表面上擔心她會再在宅內迷路,而細心周到地為她設想,實際上當然是派人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好防止她四處招搖。

  留在寢室的話,她無可避免地要與多拉大眼瞪小眼,童若芙感到快要瘋掉,她連半點人生自由也沒有,名副其實成為一隻籠中之鳥。

  逼於無奈下,童若芙只好靜思對策,思前想後,她清楚知道喬治亞不會輕易放手,如果要他主動離婚,唯一的辦法是教他討厭她,並且是厭惡到深惡痛絕、再也受不了的地步。

  沒錯,她要變成一個讓他倒足胃口、連一眼都不願看的醜惡女人,還要處處與他針鋒相對、唱反調,相信像他這種自負的男人,很快便會對她感到厭煩,而且避之唯恐不及。

  好,變身超級惡女大作戰,計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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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未踏進寢室,刺耳嘈雜的笑鬧尖叫聲已震耳欲聾,喬治亞禁不住蹙眉,進內一看,不禁瞠目結舌。

  他的新婚妻子與寶貝妹妹正拿著玩具網球拍在對打,當然她們不是真的在房內打起網球來,而是對著電視在打電玩。

  凌亂的房間,零食與垃圾滿地,還有各式各樣的電玩光盤、手槍、駕駛盤、拳擊手套等四隨處亂丟,她們在這裡開什麼派對了引

  再瞧瞧忘形玩樂的她們,兩人身上的運動服弄得髒兮號皺巴巴的,粗魯地捲起袖子打球的她們,彷彿十多歲的野孩子。

  非常投入電玩遊戲的童若芙與姬絲汀沒有注意到喬治亞的出現,打得起勁的她們又叫又跳,在姬絲汀輸掉最後一個回合後,兩人不約而同隨手丟棄球拍,虛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率性地橫躺下來喘氣。

  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她們頭頂上方,居高臨下睥睨她們的喬治亞緊繃俊臉,對毫無儀態、大剌剌躺在地上的她們,眉鋒聚攏的他顯得相當不悅。

  一骨祿彈起來的姬絲汀忙不迭整理衣衫,靦腆地挽住哥哥的手臂。「喬哥哥,你回來了。」

  「你們在幹什麼?把房間弄成這樣。」喬治亞實在看不下去。

  機靈的多拉早已多找了兩名女傭,一起來收拾房間。

  「你又不是瞎子,看不到我們在打電玩嗎?」施施然坐起來的童若芙搶白道。

  看著哥哥的臉色越來越黑,姬絲汀連忙打圓場。「這台最新的遊戲機Wii實在太好玩,所以我們才會玩得忘形了。」

  「如果你喜歡打網球,就認真的在球場上打,別再打這種電玩。」喬治亞忍不住說教,他這個妹子一向乖巧端莊,從沒見過她如此不顧禮儀。

  「拜託!打電玩來得有趣好玩多了,誰要辛辛苦苦在球場上奔走?」童若芙嗤之以鼻。

  正忙著收拾的女傭面面相覷,想不到夫人如此粗魯無禮,而且還對先生大大不敬,彼堤家的人真是沒教養。

  她絕對是故意的!

  喬治亞猜出童若芙的動機,她今天的惡劣態度明顯針對他而來,她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樣,他定必奉陪,不過他得先把其它人打發掉。

  不理會童若芙的控苦,喬治亞逕自吩咐妹妹。「姬絲汀,回房去好好梳洗,別再有下次了。」

  「真專制。」童若芙坐在沙發上細聲嘀咕。

  「是。」姬絲汀順從應允,非常有禮的退場。「哥哥,嫂嫂,我先回房了。」

  妹妹離去後,動作利落的女傭也已經收拾乾淨,房間只剩下在旁站崗,預備隨時侍候的多拉。

  面無表情的喬治亞站在童若芙面前,雙手插入褲袋,低頭用眼光梭巡她,束成馬尾的長髮凌亂,一張素顏脂粉未施,衣服骯髒又皺,即使再美的女人,沒有好好打扮,也會大打折扣、黯然失色。

  義大利人一向重視外表打扮,衣著形象更是非常講究,不論男人還是女人都一樣愛美,務求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出來。

  身為名門貴族之後,喬治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永遠都是整齊挺拔、風度翩翩,而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自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明艷照人的絕色佳麗。

  他可從沒看過女人會如此邋遢、不顧形象,而這名「不堪入目」的女人竟還是他的妻子,試問他又怎麼容忍得下?!

  「你呆坐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快去裝扮。」喬治亞的語氣尚算和善,但銳利的灰眸已暗藏怒火。

  「有必要嗎?反正我被禁止出門,根本沒有需要打扮。」童若芙輕托香腮,懶得動。

  「我不是已經交代過今晚有個派對要參加,那是特別為了祝賀我們新婚而舉行的,所以早就叮囑你要好好悉心打扮。」他按捺怒氣,耐心重申。

  「抱歉,我忘了。」她聳一聳肩,半點歉意也沒有。「不過我不打算出席,你自個兒去吧。」

  「你沒有聽清楚嗎?那是特意為『我們』舉行的派對。」他不悅的提高語調。

  「那又如何?我身體不適,不能出門。」她傭懶地曲膝,把頭枕在沙發背上。

  鬼才會相信她!

  「你剛才打電玩的時候,不是一副精力充沛嗎?怎麼會突然不適?」

  「可是我現在感到非常不適,極度需要休息,不行嗎?」她偏要唱反調。

  「不行。」喬治亞的耐性已被她磨光。「我管你是否真的不適,總之你是非去不可。」

  「哼!我不去就是不去,你能拿我怎樣!」童若芙用力瞪他一眼,耍賴到底。

  以為耍這些小花招就能難倒他嗎?她的道行還不夠!

  喬治亞霍地彎腰俯身,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仍瀟灑地插在褲袋,冷冷地瞇眼盯著她。

  「不麼怎樣,既然懷柔政策不管用,唯有採用我最擅長的高壓手段,使用暴力強押你去。」

  剛才那一瞬,童若芙還以為他要對她勁粗,害她瑟縮退後了一下,可是聽完他狂妄的威脅後,她反感地說起嘔氣話。「你索性把我敲昏,直接帶去派對吧!」

  「我會考慮看看。」喬治亞衝著她咧嘴一笑。

  這種面部大特寫,看多了心臟絕對受不了,她不自覺臉紅,別過頭低罵。「野蠻人!」

  她在害羞嗎?真可愛!喬治亞莞爾一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羞紅的臉蛋扳正過來,刻意更靠近她。「如果你還不乖乖去換衣服,我不介意親自動手替你梳洗打扮。」

  擋開他的手,她彈起身,雙手護胸,一連串反射動作利落快捷,童若芙凶巴巴地戒備著。「你敢?」

  「我絕對可以即席示範。」如老鷹抓小雞,喬治亞一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揪起來,強行拉她到浴室。

  「放開我!」童若芙掙脫不了他的大掌,只能任由他扯著。

  喬治亞倏地停下腳步,不過緊扣她臂膀的手仍沒放鬆,他揚一揚好看的濃眉,意氣風發地下最後通牒。「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選擇自己動手,還是由我來代勞?」

  「不、用、勞、煩、你!」童若芙咬牙切齒的擠出話,再憤然甩開他的掌握。「好,我會如你所願,與你一起出席派對,不過你一定會後悔,屆時就別怪我讓你丟臉。」

  「多拉,替夫人梳妝。」沒理會她的恐嚇,喬治亞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我在客廳等你,你有三十分鐘的時間整裝。」

  「三十分鐘?這怎麼夠?」童若芙睜大明眸。

  女人就是愛磨蹭,老是花費太多時間打扮,而他的寶貴時間不能如此浪費,喬治亞看看腕表,一副鐵血態度。「三十分鐘後不見人,我會親自來逮人。」

  「厄魔!」童若芙朝他扮個鬼臉後迅速走人,這一句她是故意用國語來說。

  氣歸氣,童若芙的動作卻非常快速,絲毫不敢怠慢,她現在可是半秒鐘也不能浪費,唯恐那個男人真的會衝進來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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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人要衣裝,悉心打扮後的童若芙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喬治亞滿意地欣賞她的婀娜多姿。

  派對不同於晚宴,穿著打扮不用太正式,不過身為麥迪家的當家主母可隨意不得,不然如何能與對衣著品味要求甚高的喬治亞相配。

  童若芙把三分之二的長髮盤起,綰成一個時髦的髮髻,其餘的髮絲則是隨意披散,額前的留海三七側分,長度剛至耳垂,雖偶爾會遮掩眼睛,但不會顯得累贅,反而增添一抹嫵媚。

  連身短裙,飄逸的銀灰色絲絹光滑亮麗,黑邊低V領口帶點性感,佩戴一條黑珍珠項鏈與耳環,更顯肌膚的白皙,閃亮的銀色高跟鞋與小手袋則非常搶眼,她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出自名師設計。

  童若芙這身打扮清雅高貴又窈窕迷人,不過標緻的漂亮臉孔卻凜若冰霜,不悅地板著臉。

  迎向她的喬治亞則顯得神采奕奕,俊臉還掛著一個迷死人的促狹笑容,黑色襯衫配搭銀灰西裝的他格外俊帥有型。

  喬治亞瀟灑地攏一攏額前的黑髮,朝童若芙伸出大掌,可童若芙卻視若無睹,很不給面子地逕自走過他身邊,任由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以為意的喬治亞很快長手一撈,結結實實攬住她的纖腰,一個旋身,他雙手已圈住她的腰際,與她面對面貼身站立。

  低頭凝睇滿臉倔強的她,喬治亞的視線禁不住往下移,這個角度不錯,可以飽覽無遺,真是好風光!

  「我告訴你,待會別想耍什麼花樣,記得做好一個妻子的角色。」喬治亞挑起她的下巴,預先說清楚。

  「我可不敢保證。」童若芙無辜地聳聳香肩。「畢竟我的修養不好,待會有什麼閃失,你可要多多擔待。」

  「如果你敢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來,我不介意當眾上演一場馴妻記。」他可惡地作出警告。

  「你在恐嚇我嗎?」她怒目怨瞪。

  「我只是讓你知道,丟臉的絕對不止我一人,我會毫不留情當場給你——這種教訓。」

  說畢,喬治亞的大掌出其不意拍打她的臀部,害得童若芙當場驚跳起來大叫,卻怎麼也掙脫不開他的魔爪。

  「哇!你幹什麼打人?」她羞債地撫摸臀部,一張俏臉已變成紅通通的蕃茄。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臀部受到皮肉之苦,切記謹言慎行,不要任性而為。」喬治亞一副把她吃得死死的模樣。

  童若芙則氣得齜牙咧嘴咒罵。「你這個變態色鬼、陰險小人……」

  咒罵聲倏地消失,喬治亞飛快堵住她的紅唇滅音,不過也只是淺淺一吻,在童若芙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已放開她。

  「這是另一種教訓。」喬治亞用食指輕點她微噘的小嘴。

  回過神的童若芙正欲還擊時,喬治亞已率先邁開大步,優雅地走向大門。

  氣憤難耐的童若芙在他身後雙手合十,指著他的背部,然後瞄準他的腦袋做了個開槍的動作,還故意用他聽不懂的國語洩憤。「咱們走著瞧,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你在嘀咕什麼?還不趕快過來。」喬治亞不管她在身後弄什麼小動作,頭也不回地催促。

  大門外已停泊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跑車,傭人看見喬治亞出現,立刻過去替他打開車門,並恭敬地遞上車鑰匙。

  漆黑發亮的跑車好不拉風,流線型的車身優美帥氣,處處流露著非凡的貴族氣派,強勁馬力的引擎更像蓄勢待發的黑豹,與它的主人可說是絕配。

  在喬冷亞熟練的操控下,跑車如火箭般疾駛,那種高超的駕駛與極速的衝刺,童若芙還以為他是個賽車手,而他們正在比賽當中。

  男人就是喜歡追求刺激,享受駕馭一切不可能的快感,滿足征服欲,尤其是擁有優厚條件與卓越能力的自負男人。

  不管操控性能一流的跑車,還是駕馭驕縱刁蠻的女人,喬冷亞一向得心應手,從沒嘗過敗北的滋味,身旁的小女人也不會例外,他有絕對的自信。

  幾乎以光速行駛,到達派對時,童若芙只剩下半條命,而當事人則一臉悠哉。

  這次派對的舉辦人是喬治亞少數深交的好友之一,家裡經營製造銀器飾品用具的斑狄自小與喬治亞一起長大,雖然他們的身份地位有別,但仍然情如手足。

  斑狄的父親是個非常出色的銀器製造家,由小型工場白手興家,時至今日已經成為一所享譽盛名的傳統銀製品品牌,其出產的銀製品獲得多國王室採用,更一直是麥迪家族指定選用的品牌。

  而深受父親影響的斑狄亦對銀器非常著迷,他繼承父親的衣缽,自小跟隨父親學習傳統人工手制,並引入現代化的概念設計,不斷與時並進,他設計製造的銀製品已成為鎮店招牌。

  義大利人對「銀」非常鍾情,酷愛使用銀製品更是傳統的習慣,尤其是名流貴族,高雅貴氣的銀製品可說是身份的象徵,就像是穿著名牌服飾的炫耀虛榮感。而城中絕無僅有的出色銀製品設計師斑狄就更顯得炙手可熱,其受歡迎的程度絕對不輸一流大品牌的設計師。

  親自出來迎接喬治亞的斑狄是名俊朗魁梧的男子,他黝黑的膚色洋溢著熱情粗獷的氣息,束成馬尾的黑髮格外不羈豪邁。

  兩名身高相若的俊男一碰面便來個特大的「義式」擁抱,彼此貼著臉頰開懷大笑。

  「我來介紹,這位是珍妮,珍妮,他是斑狄,你們在婚禮時已經見過面了。」喬治亞把身後的童若芙拉上前來介紹。

  「你好,歡迎你。」斑狄友善地伸出大掌,端詳她的目光帶點疑惑。「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什麼,她只是有點暈車而已。」代為作答的是喬治亞,他擁著童若芙的肩揶揄。

  「你今天自己開車嗎?」斑狄一臉深表同情,繼而給童若芙一個鼓勵的笑容。「別說是你,我也會暈車,坐他這個瘋狂車手的車,只有他自己才不會暈車。」

  童若芙感激涕零的看著他,對斑狄的好感油然而生。

  「好了,咱們進去再談吧,大夥兒早已經在等你們了。」斑狄率先進內。

  當喬治亞現身時,童若芙敢說在場的女性全部都蜂擁而上,圍住喬治亞爭相間好,而她這個礙眼的妻子當然被擠出人群外。

  樂於當「壁花」的童若芙也不介意在旁納涼看戲,像喬治亞這種身份背景的男人,有誰會不想高攀巴結,再加上出色討喜的外型,當然就更受女性歡迎。

  她這個當「妻子」的,還是最好乖乖當個透明人,不要過問干涉「丈夫」的交友自由吧——

  等等,不對!她怎能稱了喬治亞的意,當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她不是來加分數的,她可是要來當個令喬治亞討厭反感的女人!

  精神抖擻的童若芙一鼓作氣擠到喬治亞身邊,盡責地化身成為善妒的妻子。

  「親愛的,你不會只顧與小姐們寒暄,而忘了我這個妻子的存在吧!」童若芙挽著喬治亞的手臂不依地跺腳,更刻意提高聲線讓在場人士聽得一清二楚。

  果然,小姐們全部安靜下來,屏息等待喬治亞的回答。全場的視線集中在喬治亞與童若芙身上,饒富興味之餘還帶點同情,原因無他,只要略為熟悉喬治亞的為人,都會知道他一向最討厭亂髮小姐脾氣的女人。

  然而,喬治亞的反應卻令全場人士跌破眼鏡,當然也包括女主角在內。

  「當然不會。」喬治亞不只和顏悅色,還輕拍童若芙的粉臉安撫。「親愛的,我正想把她們介紹給你認識呢。」

  女士們全氣得暗咬銀牙,她們曾幾何時看過喬治亞如此溫柔,男士們則暗暗驚歎,莫非喬治亞真的被收服了?!

  「別呆在哪裡了,過來這邊坐吧。」主人斑狄站出來打圓場,大夥兒便若無其事地回到客廳繼續閒聊。

  喬治亞擁著童若芙往內走,只是握緊她腰上的大掌力道可不小,痛得童若芙暗暗叫苦卻不敢揚聲。

  大夥兒彼此打過招呼就各自活動,有的窩在沙發上聊天,有的在露天涼亭喝起酒,有的則在玩紙牌,而喬治亞與童若芙則被小姐們絆在沙發上聊天。

  話題當然全圍繞在喬治亞身上。

  「喬,咱們很久沒出海了,你何時再教我滑水?」

  「喬,蒙地卡羅快有賽事舉行,咱們一起去看,好嗎?」

  可是不待喬治亞回答,童若芙已搶先冒出一句話:「抱歉,喬沒空理會你們,因為他很忙,他要忙著陪我。」

  小姐們面面相覷,極力壓制怒氣以免破壞淑女形象,不過卻不可能教她們憋在心中不作反擊。

  「是嗎?可是喬曾經對我們說過,婚前婚後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沒錯,這是正常的社交活動,喬有沒有空理我們,都輪不到你來決定。」

  她們還真天真!童若芙噗哧地笑了出來,很不客氣地嘲諷道:「不管如何,喬都是個有家室的男人,怎可能會沒改變,再者,我也沒說過要管束他的行動,只是丈夫陪伴妻子,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什麼跟什麼,這個囂張的醜女人,也不自己照照鏡子,如果她不是頂著彼堤的姓氏,喬怎麼會看上她!

  「身為一個好妻子便應該體貼丈夫,你怎麼本末倒置了?!」

  「看來你一點也不瞭解喬。」

  一直默不作聲的喬治亞傭懶的靠在沙發上,他本來是想讓小妻子吃點苦頭,看看她被女人們圍攻得招架不住的狼狽模樣,可是瞧她們一來一往的明嘲暗諷,明顯佔上風的人反而是他的妻子。

  所以這場戲已經沒看頭,一向討厭女人爭風吃醋的喬治亞也沒必要再忍受,既然沒人可以教訓到她,只好他親自出馬了。

  不管漫天戰火,喬治亞突然雙手托著童若芙的臉,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住她。烙下深深一吻後,他還給她一個眩目的笑容。「我有事去找斑狄,你們慢慢聊。」

  小姐們莫不看得眼冒火花、妒忌不已,恨不得把童若莢碎屍萬段,相信只有當事人兼受害者才知道這並不是什麼親吻,而是懲罰她的手段,童若芙感到下唇還有點隱隱作痛呢。

  喬冷亞翩然離席後,童若芙更加成為眾矢之的,小姐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暢所欲言」,好好地出一口怨氣了。

  「別以為嫁給了喬便可以得到他的愛,誰都知道你們的婚姻是怎麼一回事!」

  「只不過是個台灣來的野女孩,怎能與喬匹配!」

  「咱們就看看她可以神氣多久!」

  成為出氣筒的童若芙一反剛才的強悍,保持緘默不理會她們。她才懶得與她們計較,反正她又不是自願嫁給喬治亞,再者,喬治亞喜歡誰,她一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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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4 15:59:59

第六章

  從女人堆中脫身的喬治亞很快找到斑狄,拿著一瓶紅葡萄酒的斑狄朝喬治亞揚揚手中的酒杯,兩個男人便在吧台寫意地品嚐美酒。

  「你好像娶到一個很不錯的妻子。」

  斑狄向喬治亞擠眉弄眼,剛才那一幕絕對令人印象深刻,還有她在婚禮中的「創舉」更教人沒齒難忘。

  「你別說笑。」喬治亞輕搖著濃稠的紅酒。

  「她真人比相片來得漂亮,而且長得一點也不像彼堤。」斑狄衷心讚美。

  沒錯,喬治亞早已發現她不像是彼堤家的人,不論外表與內在,這是因為她生長在台灣的原因,還是另有隱情?

  見喬治亞不語,斑狄繼續發表高見。「她那種強悍的個性,與你挺相配嘛。」

  「如果你想去親自領教,我不會介意。」喬治亞興致不錯地輕呷一口紅酒。

  「我還是當個觀眾比較好。」笨蛋才會自討苦吃!「想必你們的相處一定很有『火花』。」

  「何止火花,簡直是星火燎原!」回想起最近與童若芙的相處,喬治亞不禁失笑。

  原來當局者真會迷,旁觀者才能清,喬治亞一向不把女人當一回事,曾幾何時看過他對女人認真,更遑論花費心思精力。

  斑狄盯著神情愉悅的喬治亞,越發覺得他對這位妻子的特別,絕不只因為她身為彼堤家女兒之故。

  不過,莫測高深的喬治亞心思一向難測,他心中盤算著什麼根本沒人知道,只是斑狄有預感接下來的發展會很精采,這兩人必會沒完沒了。

  這一邊,兩個男人愜意地把酒言歡;那一邊,卻有人形單影隻坐立難安。

  當喬治亞在身邊的時候,童若芙會有種強烈的壓迫感,令她戰戰兢兢、喘不過氣,可是當他不在身邊時,她卻感到無所適從。

  其實早已知曉喬治亞身份的顯赫尊貴,有資格成為他朋友的人,自然也非一般凡夫俗子,童若芙環視派對內的俊男美女,似乎全都是赫赫名流,其中不乏當紅藝人、知名設計師、人氣名模,甚至國際級的賽車手與足球員都有。

  相比之下,她只是一名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黃毛丫頭,他們身處的世界,又怎會是她這一個凡人所能理解,更遑論融入的呢!

  或許是自卑感作祟,又或是過強的自尊心抬頭,童若芙覺得他們的視線充滿窺探意味,好像在評估衡量她的身份地位,是否真有資格成為喬治亞的妻子。

  真是受夠了!

  不想再被品頭論足,童若芙刻意迴避開,她根本不想與他們打交道,他們的世界,她絕對高攀不起。

  管他的喬治亞、去他的麥迪家族,與她何干——

  「送給你。」一個爽朗男聲打斷童若芙的思緒,繼而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朵純銀打造的玫瑰花,大約一個巴掌大小,雖小巧卻精緻,生動無比。

  「很漂亮,謝謝你。」童若芙從斑狄手中接過玫瑰,非常珍愛。

  這是斑狄親手打造要送給喬治亞的妻子,當做見面禮。

  「你不去玩紙牌?」斑狄知道喬治亞正在玩紙牌,所以特地來瞧瞧被人冷落的童若芙。

  「我不懂。」童若芙搖頭,她躲在這個無人的涼亭,就是想得到片刻清靜。

  「希望我這個主人沒有任何招呼不周的地方。」坐在長椅的另一邊,斑狄悠然的蹺起二郎腿,趁機好好打量她。

  「當然沒有,只是我這個異鄉人有點不習慣。」童若芙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慢慢來,你很快就會習慣的。」斑狄朝她眨眨眼笑。「愁眉苦臉並不適合漂亮的小姐。」

  童若芙感覺他親切得像是老朋友,不禁敞開心門訴苦。「坦白說,我總覺得與你們格格不入。」

  女人的心思果然還是比較纖細敏感,她的心情斑狄可以理解,尤其身為喬治亞的妻子,可想而知她不可能受到女士們的歡迎。

  「這是人之常情,對於才剛認識的人,你當然會感到疏離,更何況你並不是土生土長的義大利人,我們的生活習慣、社會背景都不同,你就更難融入我們。」別看斑狄外型粗獷,他可是個善體人意的細心男人。

  「沒錯,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交集。」抬頭觀星望月的童若芙有點感觸,想到喬治亞與她的分別,心中竟突生一股悲涼之意。

  領悟到她所指何事,斑狄發覺她對喬治亞並不是沒感覺。其實他一直反對喬治亞拿自己的婚姻做籌碼,所以對他們這段婚姻並不看好,不過現在看來,他們兩個應是不約而同受到彼此的吸引了。

  「只要兩個世界重疊,自然會有交集。」斑狄語意深長,他自有一套獨特的見解。「當兩個世界的人遇上,磨擦與碰撞會擦出火花,一旦火花燃燒起來,兩個世界便會一起燒燬融化,最後融成一體,變為一個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再也不可能分開了。」

  那樣的話,最後的下場該是兩敗俱傷!

  「義大利男人的想法真浪漫。」

  「你不覺得很奇妙嗎?兩個人的相遇相愛絕對是個奇跡。」斑狄認為婚姻是一生一世,真愛則是恆久不變,永不分離。「我覺得你與喬很相襯,而且我感覺到你們之間的火花正在燃燒。」

  「怎麼可能!」童若芙嗤之以鼻,他們那種不叫火花,而叫戰火!

  「怎麼不可能,你們不是已經活在同一個世界裡了嗎?」斑狄自信不會看錯。

  此時傳來叫喚聲,一名美麗女子出來找斑狄。「原來你在這裡,大伙都在找你呢,他們嚷著要一起喝酒。」

  「好,我就來。」斑狄站起來,朝童若芙伸出手邀請。「我們一起過去,好好喝一杯。」

  「可是……」童若芙猶豫不決。

  「我家的紅酒可是難得的珍藏,你一定不能錯過。」斑狄不容她拒絕。

  「好吧。」童若芙只好大方接受。

  Chianti的紅酒果味特重,非常易入口,即使不太懂喝酒的人也不會抗拒,而且很多時候會在不知不覺中喝多了,童若芙就是個例子。

  可能是童若芙的心情太差,煩惱又實在太多,心中的鬱悶嚴重負荷,所以想要逃離現實,總之,她就是喝醉了。

  咚!童若芙的頭枕在喬治亞的肩頭上,她合上沉重的眼皮,頭腦昏昏沉沉。

  「她的酒量真淺。」斑狄眉眼帶笑。「不如讓她在客房休息。」

  喬治亞偏頭瞥了眼醉醺醺的童若芙,幸而她的酒品不差,沒有酒後失態胡鬧。「不用了,我們還是先回去。」

  聽見喬治亞要告辭,小姐們忙不迭的挽留。

  「喬不要這麼早走嘛,咱們再多喝一會兒。」

  「對,你今天可是主角,別掃興嘛。」

  充耳不聞的喬治亞逕自橫抱起童若芙,向眾人點頭後便離去。「你們繼續玩,我先走了。」

  斑狄莞爾一笑後舉杯暢飲,再度把氣氛炒熱起來。

  蒙朦朧朧中睜開眼,仍在喬治亞臂彎中的童若芙,下意識把臉埋在他胸前,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派對……結束了嗎?」

  「嗯。」喬治亞把她安放在座位上,再坐回駕駛座。

  癱軟地靠在座位上的童若芙昏昏欲睡,喬治亞只好俯身替她繫上安全帶,可是醉醺醺的童若芙猝然伸出白皙玉手拴緊他的頸項,翦水雙瞳如醉如夢,巧笑倩兮地凝睇他,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叫喚。

  「喬……喬……」

  她明顯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甚至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百分百清醒的喬治亞知道他不該乘人之危,可是仍抵受不住誘惑,更來不及抽身。

  他毫不猶豫吻住她,並順勢撲倒在她身上,忘我地輾轉深吻,她則自然地熱情回應,身體自動自發貼緊他,轉瞬間,這個親吻演變得更加火辣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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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感到整條手臂麻痺,彷彿已失去知覺,喬治亞輕喘一口氣,張開眼想要移動手臂與身體,才赫然發現動彈不得的原因。

  一個小小的頭顱正枕在他的臂膀上,小臉埋在他的胸前,一隻小手則緊緊抱住他的腰,睡得正香甜的罪魁禍首還沒醒過來。

  喬治亞放棄挪動身體,用唯一僅能自由活動的右手揉一揉額頭,回想起昨夜所發生的事情。

  在那個繼絕甜蜜的親吻中途,童若笑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喬冷亞只能載著她回家,又抱著她回寢室,而後,疲憊的他便和衣抱著她一起入睡。

  喬治亞手掩雙目啞然失笑,這種經歷他從沒有過,他頭一回遇上一個接吻時會睡覺的女人,是他的魅力減退,還是接吻技巧變差了?

  更過分的是,他竟然抱著一個女人同床而眠卻什麼都沒做,他實在有種想發笑的衝動,他是哪根筋不對勁?

  他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髮絲,仔細端詳她熟睡的臉容,稚氣可愛如小孩子,肌膚柔滑細嫩,瘦削羸弱的小小身子。

  她並不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人,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色,也不是丰姿撩人的性感尤物,個性更是倔強好勝、固執頑劣,可是她卻像個閃亮的發光體,令他不能忽視,甚至牢牢吸引住他。

  很難想像他會對一個東方女子感興趣,她真有令他著迷的魅力嗎?

  喬治亞揚起自信的笑容,現在還言之過早,一切有待商榷,因為他的心不會輕易破女人奪取,即使是他的妻子!

  喬治亞緩緩靠過去,正想吻她的額頭之際,她突然一個翻身,一把撞上他的下巴,教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這一撞一叫,終於把童若芙吵醒,不知發生什麼事情的她摸著有點痛的頭頂,揉一揉眼睛,睜開朦朧水眸。

  看到近在咫尺的喬治亞時,她慌忙地彈跳開來,並一骨碌坐起身,再低頭瞧瞧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好,還是昨天穿的衣服,而且穿戴整齊。

  「這是你給丈夫的早晨見面禮嗎?」喬治亞撫著下巴坐起來,並慢慢轉動幾乎廢掉的左手,真是個糟透的早晨。

  感到頭痛欲裂的童若芙猛地抱著頭,這就是宿醉後遺症嗎?早知會這麼難受,她就不喝那麼多,都是斑狄害她的,她再也不敢亂喝酒了。

  比起自己的痛楚,她好像還要辛苦得多,憐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難得展現出柔情的喬治亞輕攬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很難受嗎?」

  漸漸回想起一切,童若芙最後的記憶是,喬治亞抱著她上車離開派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她沒半點印象,看來他們昨夜應是睡在一起,幸而他們倆都穿著昨天的衣服,所以不可能發生什麼事。

  想到剛才她還親密地抱著喬治亞入睡,現在又靠在他的臂彎內,童若芙不禁羞赧起來,雙手撫著躁熱火辣的臉頰,感到難為情的她繼續躲在他懷抱裡,動都不敢動一下。

  喬治亞輕抬起她的下巴,瞧見她臉兒紅通通便忍不住逗弄。「親愛的,你不給我一個早安吻嗎?」

  童若芙嬌羞地推開他,突然瞠大美目。「你……會說中文?」

  沒錯,剛才喬治亞說的,正是字正腔圓的流利中文。

  「難不成你也會說義大利語?」他滿臉戲謔。:    可惡!他竟然刻意隱瞞,而且中文還說得十分悅耳動聽,童若芙有種被他捉弄的感覺,忍不住瞪他。「我又沒想過會嫁給義大利人,幹嘛要懂義大利語。」

  「我也沒打算娶個台灣女人。」他淡然瞟她一眼嘲笑。「而且還是個野蠻粗魯的凶女人。」

  學中文純粹是為了生意,亞洲市場不容小覬,所以多一種語言,對他生意更有幫助,只是沒想到會娶個台灣老婆,這倒是他始科未及的事。

  「原來義大利男人不單不懂禮貌,連風度也欠缺。」她嘟起小嘴還以顏色。

  「我還以為東方女人會比較溫柔婉約。」他帶著批判性的眼光,肆無忌憚的上上下下打量她。「原來只是虛有其表,骨子裡卻是驕縱刁蠻。」

  「抱歉,那是我個人的性格持質,與國家民族無關。」她忙拉址身上的衣服,該死的領口為何這麼低?!

  喬治亞好像與她抬槓上了癮,心情不錯地欣賞她胸前的風光。「如果不謹言慎行,即使遭到別人誤解,也難辭其咎。」

  「這種嚴肅的話題,好像不應該在這個場合討論,還是等我們梳洗之後再繼續吧。」童若芙不想再糾纏下去,只想早點把這身衣服換掉。

  可是喬治亞卻不打算放過她,他抓緊她的雙手,與她面對面坐著,居高臨下的角度下,他自然盡飽眼福。

  「這個場合……」喬治亞不懷好意的視線,瞄向她袒露的胸口。「你是指在床上嗎?有何不可?」

  她漲紅臉,有點氣急敗壞,企圖掙脫他的箝制。「因為我不習慣與男人在床上談話。」

  「不習慣談話?」他揚揚好看的劍眉,故意曲解她話中的意思。「你不會是在暗示,你比較習慣與男人在床上做『運動』吧?」

  討厭!他這個色鬼!「想必你相當習慣。」

  「你放心,我對男人半點興趣也沒有。」他露出個可惡的笑容。「我習慣的對象是漂亮迷人的女人,至於像你這種……」

  倏地停頓的喬治亞欺身向前,附在她耳邊輕輕吐納,害她渾身酥麻顫抖,想要退開卻又沒法子。

  「像你這種扁平身材、又沒半點女人味的小女生,我的興趣不大。」他大言不慚地損她。

  有夠可惡!管他有沒有興趣,她才不在乎!

  「那真是最好不過,對你這種狂妄自大又人際關係複雜的男人,我也是敬而遠之。」極力按捺怒氣,童若芙朝他甜甜一笑還以顏色。「再者,我也不想傳染到什麼莫名其妙的怪病。」

  這小妮子真有意思!

  喬治亞用拇指勾勃她弧度優美的唇線,冷漠的灰眸緊盯她。「身為麥迪家的女人,最不需要的便是一張利嘴,而身為我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要乖巧伶俐、言聽計從。」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她可不依。

  「你要我再次親身行使主權,來宣示確認你的身份嗎?」對她的驕蠻,他自有對策。

  童若芙咬牙切齒道:「不必!」

  「那麼你要好好謹記自己的身份,別再做出任何挑釁或不敬的行為。」喬治亞傲慢地撂話。「不要忘記主宰你人生的男人,是我這個麥迪家族裡的王。」

  「你這個獨裁者!」她悻悻然啐罵。

  「獨裁嗎?」他玩味一笑。「擁有絕對的權力與不可違逆的威信,才配稱為獨裁,我滿喜歡這個稱謂。」

  「你……」童若芙為之氣結語塞。

  喬治亞還扯出一抹迷人的笑容補充。「我也是本性使然,同樣與民族無關。」

  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這個回合的舌戰暫時結束,喬治亞優雅的下床,又吩咐道:「好了,你趕快去梳洗,咱們三十分鐘後出門。」

  又是只有三十分鐘?!「去哪裡?」

  「你不是很想外出透透氣嗎?難得今天是假期,身為丈夫的實在不應該冷落妻子。」喬治亞一副皇恩浩蕩的模樣。「我陪你去四處逛逛。」

  不動如山的童若芙滿臉存疑,戒備地審視他,她才不相信他會這麼體貼,像他這種陰險狡詐的小人,必定不會安什麼好心!

  果然好心沒好報,瞧她一副防範模樣,好像他會把她帶去賣掉似的。

  「你不想出門的話,那就算了吧。」二話不說,喬治亞轉頭走人。

  「等一下,誰說不要的。」童若芙飛快下床。「我這就去準備。」

  衝進浴室的童若芙以光速梳洗,在衣帽間挑選衣服時,她忍不住對著鏡子左瞧右瞧。

  什麼嘛?那個男人居然批評她的身材扁平?當然與西方女性的超級身材比較起來,她是真的望塵莫及,不過以東方人嬌小瘦削的體型而言,她對自己的身材頗有自信。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的她相當修長苗條,上圍也是大小適中……

  哎呀!她在幹什麼?她為何要在乎那個男人的看法?管他如何看她,她何須介懷!

  童若芙呀童若芙,你不會是對那個男人動心了吧?

  不!不!她沒有,她絕對沒有!

  像他這種可惡透頂、狂妄自大又目中無人的男人,眼中只有權力金錢,隨意玩弄傷害別人為樂,她是不可能會心動的,儘管他帥得要命,又迷人得要死!

  她一定要把持住,絕對不能稱他的心、如他的意,她死也不會心甘情願的把心奉上,主動投入他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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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中性的T恤、牛仔褲,隨意把長髮束成馬尾,刻意不打扮的童若芙脂粉也不施,站在風度翩翩的喬治亞身邊非常不相襯。

  如模特兒般優雅的喬治亞打扮不算浮誇,式樣簡單的長褲,貼身的黑色POLO衫展現出完美結實的胸肌,他一派舒適隨意,貴族氣度卻彰顯無遺。

  喬治亞今天沒有親自開車,由司機負責駕駛,載著他們四處兜風,並參觀城中的熱門景點。

  加長的名貴房車後座相當寬闊,喬治亞寫意地蹺起腿,與童若芙並肩而坐,可是卻沒有交談半句,車廂內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靜寂。

  喬治亞敏銳地察覺她的異樣,她似乎在刻意疏離他,與今早的唇槍舌劍,或平日的故意鬥氣不同,她的態度相當冷漠,明顯不想理睬他。

  還以為帶她出來遊玩,她會興高采烈、笑逐顏開,看來是白費心機,枉費他的苦心了。雖然不知道她在鬧什麼情緒,喬治亞可沒打算追根究柢,任由她板著臉悶不作聲。

  儘管車外風光明媚,建築宏偉華麗,全是她嚮往遊覽已久的街道景點,童若芙卻提不起興趣參觀,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就是決意與她身邊的男人保持距離。

  她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一定要好好緊守心房,不能讓喬治亞有機可乘,即使他表現和善友好,對她溫柔禮貼,她也不能掉以輕心,墮入他的圈套裡。

  女人的最愛不是購物嗎?喬治亞心思一轉,帶著與童若芙來到一間名店,或許選購服飾會令她振奮一點。

  喬治亞甫一出現,女店員紛紛上前彎腰行禮,恭敬而熱情地款待他們,還連忙介紹店內最新到的貨品,而喬治亞則熟稔地隨意挑選了一大堆服飾。

  看來喬治亞是這裡的常客,他一定常帶女人來購物,而且出手大方又闊綽,不難想像他親暱地摟抱著女人,眷寵的陪伴在側,放縱女人任意選購的情境。

  不知為何,童若芙有點反感,感覺酸溜溜的,胸中好像被什麼擠壓著,異常鬱悶不悅。

  「你去試穿給我看。」喬治亞輕推童若芙的背示意。

  回過神的童若芙瞥了一眼試衣室,一列整齊排掛的衣服著實有夠誇張。「全部嗎?」

  「不穿穿看,怎麼知道是否合適。」喬治亞點一下頭,然後逕自在對面的沙發坐下,店員已備上茶點與雜誌。

  童若芙無可奈何的進試衣室,站在試衣室內侍候的店員隨即遞上一套衣服。

  「請夫人試穿,如果需要幫忙,我就在門外。」

  「好的,麻煩你。」

  店員退了出去,童若芙拿著衣服卻覺得非常諷刺,這種高級的名牌服飾一直是女人所熱愛追求、渴望擁有的,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幸,能親身體驗這種有錢人的購物模式。

  不過此刻的童若芙卻一點也高興雀躍不起來,反而有種厭煩的感覺,她真要逐一換裝,並在那個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給他看嗎?

第七章

  在試穿了第N套的衣服後,童若芙已經身心疲憊,可是喬治亞仍不厭其煩地認真品頭論足,並在他的點頭下,店員慇勤的把衣服逐一包起來。

  童若芙用力歎一口氣,她受夠了,決定不再當個換裝娃娃,她要結束這個無聊的「試衣大會」,這是最後一套試穿的衣服了。

  霍地打開門,童若芙走出去預備發難,赫然發現目標人物不在,她四下梭巡,終於看見喬治亞站在一旁,瀟灑地一手插在褲袋,一手拿著手機談話。

  她的氣隨即洩了下來,她只好雙手環膽等待,不經意瞥見店舖的玻璃大門就在不遠處,門外車水馬龍,人群熙來攘往,一切近在咫尺。

  逃!快逃!童若芙驀地心跳急速,逃走的念頭在腦中竄出,只要她邁出腳步向前走,她便可以擺脫那個男人,這絕對是個難得的機會!

  只是她可以逃往哪裡?

  彼堤先生絕對不會歡迎她這個出走的「女兒」,甚至很可能還會親自把她押送回麥迪家以將功贖罪。

  她現在既沒身份證明文件,又身無分文,如何逃?即使可以逃離麥迪家,也不可能離開義大利,那麼她該怎麼辦?心急如焚的童若芙啃咬著指甲,盯著喬治亞的背影左思右想,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跑去報警,向當地政府或台灣駐義大利辦事處求救嗎?可是以麥迪家族在這裡的影響力,很有可能連警界都與他們關係良好,那她豈不等於羊入虎口?

  不行!全都行不通,根本沒一個方案可行!

  但是如果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逃走機會,日後不可能再有,她沒時間再猶豫不決,喬治亞差不多要結束談話回來了。

  好,管不了那麼多,童若芙猝然奔出大門,不管東南西北,她使盡全力跑,不顧一切、頭也不回地奔跑。

  在人群中穿梭,在街道上左拐右轉,跑了好一段路程後,童若芙終於停下來,不知是喬治亞沒有追上來,還是被她甩掉,總之,她確定身後沒有半個追兵。

  童若芙靠往牆壁氣喘吁吁,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身在何處,更沒想到接下來該如何,腦子裡一片空白的她只管逃之夭夭。

  或許她真的有點魯莽行事、不顧後果,不過既然逃了出來,她便要面對一切,首先她要想辦法弄點錢……

  對了,她這身名牌衣服應該滿值錢,她可以找家店舖變賣。沒錯,只有先這麼辦了!童若芙打起精神站起來,邁步離去之際,不小心與來人撞個滿懷。

  「對不起。」童若芙吃痛地撫著鼻子。

  「抱歉。」陌生男子眼捷手快地扶住她,瞧見這名女子是個大美人時,連忙發揮義大利男人熱情的本色。「小姐,你是不是迷路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童若芙見男子斯文有禮,或許可以向他求助。「是的,我迷路了,我剛才遇上小偷,錢包與證件都被偷了。」

  「那真是倒霉,你需要去警局報案嗎?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男子樂於施以援手。

  「不,我不是要去警局,我只想……」這種事還真難啟齒,童若芙為之結舌。「不知你可否借點錢給我?」

  原來是這麼回事!男子重新評估童若芙,打量她的眼光開始有些色瞇瞇。「如果你沒地方可去,可以來我家。」

  「謝謝你,不用了。」不疑有他的童若芙還以為男子熱心過頭。義大利人果然是個熱情好客的民族。

  「你別客氣。」男子不客氣地搭著她的肩膀,親密地在她耳邊道:「跟我回家吧,我會給你錢的。」

  什麼?他居然以為她在招攬生意!驚惶失色的童若芙慌忙澄清。「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女人,請你放開我。」

  「我明白,你不用害羞,你想要多少錢?」男子仍是抱著她不放。

  「不要,放開我。」童若芙拚命掙扎,一直想推開男子,可是男子抓著她的手不放。

  兩人糾纏不休時,突然一隻大掌捉住男子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扭,把男子的手臂反扣在身後,男子痛得慘叫起來,慌忙放開童若芙。

  下一秒鐘,童若芙已被帶到另一個男人的懷中,這個不太陌生的懷抱,雖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同時卻又害怕不已。

  「你想對她做什麼?」一道威嚴的男聲響起,話中的冷冽足以讓人畏懼三分。

  急轉直下的演變令男子措手不及,被箝制的臂膀更是動彈不得,可想而知來人的厲害。

  「我什麼都沒做,是她說被人搶劫,向我要錢,我才好心幫忙。」男子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告知。

  上演這一幕英雄救美的喬治亞緊繃著俊臉,衡量男子所說的真實性後,終於鬆開手放開男子。

  心有不甘的男子本想開罵,可是一看見喬治亞那張不怒而威的凜容,再也不敢吭聲,連忙狼狽地落荒而逃。

  管不了街上行人對他們的好奇注目,喬治亞當下就要弄清楚。

  「他說的是真的嗎?」喬治亞冷冷地質問。

  童若芙推開他,抬頭挺胸的迎上他那雙變得闇黑的深沉灰眸,那是他在生氣時會有的轉變,還有面無表情的冷漠俊容,其實蘊藏著慍惱之色,冷淡的語氣表示他正極力壓抑怒火,她全都知道。

  她何時變得這麼瞭解這個男人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真不想瞭解!

  「是的。」童若芙硬著頭皮回答。

  「你竟然向陽生男人要錢?」對她的所作所為,喬治亞難以置信,更加無法理解。「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要跑出來?」

  這教她如何回答?!童若芙只好緊抿唇,偏首不語。

  「你想去哪裡,是想回家嗎?如果你真的掛念家人想要回去看他們,為何不告訴我?」喬治亞握住她的細肩搖晃。

  「我才不是想要回家,我根本沒有地方想去,我只是想要逃離你!」她忍不住低吼出來。

  喬治亞實在不解她為何突然一聲不響走掉,擔心的他急忙四處奔走找尋,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人,他才寬下心來,想不到他對她的緊張擔憂,換來的卻是如此傷人的答案!

  「你就這麼討厭我,不願留在我身邊?」他微瞇起眼,額際的青筋隱隱跳動。

  「是的,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願嫁給你,我最討厭你這種霸道、自以為是的男人。」童若芙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她的承認與指責教他發指皆裂,而且還螯痛了他的心。莫名的,喬治亞有種受傷的感覺,他的心好像被她鞭笞踐踏著,他竟然如此在乎她?!

  「所以你就逃跑?」喬治亞五指陷入她的肩膀,有種想要捏碎她的衝動。

  感受到他的怒不可遏,童若芙痛得蹙緊眉,咬牙掙扎叫嚷:「誰叫你控制我的行動,把我禁錮起來,我不是你飼養的寵物,我只想要回自由,做回自己。」

  說穿了,她還是只有一個目的,他絕不會讓她如願。

  「你別妄想我會與你離婚。」

  「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你根本一點也不愛我,為什麼你硬要拴住一個你不愛的女人在身邊?」童若芙感到筋疲力盡,為什麼他們要這樣糾纏下去,她實在不明白他。

  為什麼?喬洽亞也很想知道,在他還沒弄懂對她的感情、確認自己的心意前,他不可能放手!

  「我說過,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只要一日你還不願交心,我就一日不會放過你。」喬治亞鬆開手,倨傲睨著她的神情複雜而難懂。

  童若芙不再掙扎,對他的感情同樣複雜而矛盾,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憎恨他,還是愛上了他?他矢志不移要奪取她的心,可是卻沒想過要付出同等的代價,從不肯把自己的心交出,他只是一個無情的掠奪者。

  忍不住淚盈於睫,童若芙深深呼吸,用力吸鼻子,她不甘示弱,絕不讓他發現她的軟弱。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嗎?為了我一時衝動的無心之錯,無意冒犯的一巴掌,你要把我的身心踩躪到什麼地步才肯罷手?」童若芙明若秋波的美目,一瞬也不瞬地瞅著他瞧。

  「那關乎我的自尊與麥迪家的尊嚴,不管到什麼地步,我都不會罷手。」喬治亞像一隻負傷的獅子,說什麼都要捍衛他的驕傲。

  「為了你那無謂的尊嚴,就要毀了我的一生?」她瞠目而視。

  喬治亞漠然地梭巡她的眉眼,不介意再教她的翦水雙瞳內,增添怨恨的火苗。「你應該說,你要用一生來補償過錯,用一輩子來懺悔贖罪。」

  「很好,我懂了。」童若芙絕望地閉起雙眼,並在心中告誡自己,從今以後,她都不會再對這個男人有一絲一毫的動心,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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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算是分居嗎?不對,其實結婚至今,喬治亞與童若芙便沒有「同居」過,把寢室讓給童若芙的喬治亞一直睡在書房內。

  正確來說,喬治亞是睡在與書房相連的寢室內,自從決定娶彼堤家的女兒後,他便已打算這樣安排,他們夫婦倆將會永久「分居」。

  喬治亞的書房可謂防衛森嚴,除了他與私人助理薩卡外,只有一名指定專責打掃的女傭才可以入內,平常的房門都是上鎖,禁止閒雜人等進入。

  此刻,喬治亞與薩卡正在書房內密談,兩人神色凝重,似在商討重大事情。

  「彼堤那邊有沒有動靜?」喬治亞點燃一根煙,緩緩的吞雲吐霧。

  「暫時沒有。」薩卡的表情嚴肅,只要待在主子身邊,他任何時候都處於戒備狀態,永遠沒有鬆懈的一刻。

  喬治亞則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族人也沒有任何動作嗎?」

  「最近都比較沉潛。」依照主子的吩咐,薩卡一直派人跟蹤監視。

  「靜極思動,不是好事。」瞭然於胸的喬治亞彈了一下煙蒂指出。

  「他們有可能正在策劃什麼行動。」薩卡也隱約猜出。

  喬治亞默然思忖,或許彼此都在等待一個契機。「繼續派人盯著他們。」

  「是。」

  其實喬治亞早已懷疑族人中有人與彼堤家暗中勾結,十二年前那一場害死他父母的暗殺行動,正是路易·彼堤在背後主謀策劃,而族人暗中協助的悲劇,所以喬治亞才會如此痛恨彼堤,非要剷除他不可。

  而彼堤突然主動示好,提出聯姻來消除彼此多年的芥蒂,更希望能成為麥迪的盟友,他這種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只有傻子才會相信他。他在想什麼,實是昭然若揭。

  不過既然彼堤主動出擊,喬治亞也樂於迎戰,反正他也早想了斷兩家的恩仇。

  藉著這次聯姻,喬治亞便是想要整頓清除家族內的反對勢力,另外一併消除彼堤這個外敵,為了徹底鞏固權力、整合人心,喬治亞這次的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另外要你調查的事情如何?」喬治亞捻熄煙蒂,自認將緊張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終於提問了,薩卡在心中一笑,其實主子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結果。

  「是,一切如先生所預料。」薩卡把調查報告遞上。

  喬治亞忙不迭翻閱,而薩卡已非常識趣地退了出去,完全沒有驚動專心閱讀報告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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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演一幕出走記,喬治亞與童若芙當面把「真心話」說得一清二楚後,彼此都有種受傷的感覺,皆被對方弄得傷痕纍纍、心力交瘁。

  兩人的關係陷入僵局,喬治亞沒有再踏入童若芙的寢室半步,也不再在她面前出現,他妤像突然憑空消失了,完全退出她的生活。

  而童若芙仍然被禁止離開大宅,更被嚴密監視,除了多拉外,她身邊還多了一個貼身女傭,專責每天向喬治亞匯報她的行動。

  這天,童若芙在露天涼亭內喝下午茶,她悠閒地拿著一本英文小說,享受和煦的陽光,漸漸適應這種禁錮式生活的她,已懂得自得其樂。

  她把自己當成是入住豪華度假村,享受極盡奢華頹靡的悠閒生活,當個飯來張口、茶來伸手的千金大小姐。

  反正這所可媲美皇宮的深宅大院,娛樂設施應有盡有,游泳、打球、騎馬……不愁吃、不愁穿,簡直是個人間樂園。

  如果不這樣安慰自己的話,童若芙真怕早已瘋掉。不知不覺中,她已離鄉背井一個月,她實在非常掛念家人,渴望重獲自由的心與日俱增。

  雖然現在她終於如願以償,可以與喬治亞保持拒離,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甚至連面也不用見,可說是真正得到寧靜獨處的空間。可是她卻有種莫名的寂寞與空虛,腦海常不自覺浮現那張可惡的俊臉。只要一想到喬治亞,她便心煩意亂。

  「一個人嗎?」不知何時出現的高大男子,不待童若芙首肯便自動坐下。「我是洛倫,喬的堂兄。」

  「你好。」童若芙對他有點印象,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比喬治亞年長十歲,是家族中最明目張膽與喬治亞為敵的兄長。

  繼承麥迪家族一貫的優良血統,洛倫的長相外型與喬治亞有點相像,只是少了尊貴優雅的王者氣勢,但個性狂妄囂張,也是家族中出名蠻橫難纏的人物。

  「你先退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要過來打擾我們。」洛倫對站在他們身後的女傭揚揚手。

  「可是……」職責所在,女傭不敢離開夫人半步。

  「喬的傭人何時變得這麼沒規矩了?」洛倫不耐煩地怒喝。

  「是。」女傭逼不得已,只好乖乖退下去。

  洛倫一點也不避嫌,直瞅著童若芙瞧。「想不到喬娶了個漂亮的媳婦。」

  「謝謝。」童若芙對他大膽的眼光很反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喬居然冷落嬌妻,實在太不應該。」他的目光不懷好意。

  「沒辦法,喬的工作很忙。」她凜若冰霜的回道。

  還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我聽說喬一直與你分居,要你獨守空闔。」

  童若芙並不作答,神色自若地拿起茶杯輕呷一口,暗中提高警戒。

  洛倫傾身向前,輕佻無禮地執起她的幾綹髮絲,更露骨地表白。「本來我這個兄長是不宜過問,不過堂弟不懂好好疼愛妻子的話,我不介意替他代勞。」

  真是不知廉恥,有夠放肆無禮!

  童若芙厭惡地向後靠,用力抽回破他握住的頭髮,嚴肅的說:「請你放尊重一點。」

  洛倫肆無忌憚的視線一直沒移開過,很少有東方女子能合他的口味,但越是刁蠻難搞的他越喜歡,更何況她是喬的女人,那就更有難度、更有趣刺激。

  「喬對女人向來很有一套,為什麼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呢?我相信應是你父親的原故吧!」他故意挑撥離間。「其實我與你父親頗有交情,只要我開口要求,他一定不會拒絕把你這個女兒給我。」

  他以為自己是誰,真以為自己是麥迪的當家嗎?誰會乖乖聽他的命令,竟然妄想染指別人的妻女,真是下流無恥!

  童若芙簡直氣炸,霍地站起來,冷傲不屑地瞠視他。「恕我失陪。」

  「別急著走,反正你有空,就好好陪陪我這個兄長。」洛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放,企圖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就在兩人角力時,一道低柔的男聲貿然介入。「堂兄真是好興致。」

  唐納一派瀟灑的邁著悠閒的步伐走近他們。「你們在談什麼?」

  「沒什麼。」洛倫不情不願放開手,意興闌珊的回答。

  「唐納。」童若芙如遇救星,急忙走到他身邊。

  唐納輕按童若芙的肩頭,轉頭詢問堂兄。「不介意我也加入吧。」

  「我還有事,先走了。」不知是對唐納有點避諱,還是給堂弟面子,總之洛倫就此收手。

  「堂兄,慢走。」唐納客氣而有禮的笑。

  直至洛倫的身影消失,唐納才回首看著童若芙,關懷之情溢於言表。「堂兄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童若芙輕搖頭,不想多說什麼。「幸好你及時出現,謝謝你。」

  「我這個堂兄是個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你以後要小心點,多多提防他。」唐納不放心地叮囑。

  「我會的。」對他的關懷體貼,童若芙心領。

  唐納想一想後再補充。「其實洛倫與喬治亞一直不和,他故意來冒犯你,應是想向喬治亞挑戰……」

  「唐納,麥迪家人的恩怨我不想知道,他們兄弟閱牆的事也與我無關,我不想牽涉進去。」童若芙拒絕深入瞭解,明哲保身向來是至理名言。

  「我明白,你還是置身事外會比較妥當。」真是個冰雪聰慧的女子,想不到喬治亞的運氣這麼好,不過他顯然不懂得珍惜。

  「對了,上回邀請你來參觀我的工作室,你一直都沒來,現在有沒有空過去看看?」唐納趁機邀請,希望能與她有多一點獨處的時間。

  為了避免喬治亞再產生誤會,童若芙才一直沒履行這個約定,不過現在她無須再介意了,反正喬治亞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好,趁女傭還沒回來前,我們快走。」童若芙四下張望。

  於是兩人便靜悄悄離開,轉往唐納的工作室。

  偌大的工作室內,放滿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作品,唐納為童若芙逐一介紹,童若芙看得讚歎不已,深深為唐納的才華折服,他濃厚的藝術家氣質,真的與不可一世的麥迪家人截然不同。

  最俊回到大廳中央,上回唐納還在打造的作品,現在已被一大張白布遮蓋住,好像已經完工了。「完成了?」她指一指白布問。

  「還差一點點。」他笑著搖頭。

  「可以看看嗎?」童若芙相當好奇,不知在他巧奪天工的雕琢下,會如何呈現傳說中的Perseus與女妖Medusa。

  「現在還不是時候。」唐納抬頭,湛藍的眼瞳彷彿穿透白布,映在他眼裡的是最完美的傑作。「等我完成後,一定會第一時間讓你看。」

  「真令人期待。」她雙目閃爍著興奮期盼的光芒。

  「可不是。」唐納同樣期待,他轉頭看著她,還是憋不住問出口:「你與喬哥的關係很差嗎?」

  本來興致勃勃的童若芙,神情立即黯淡下來。「抱歉,我不想談這事。」

  「對不起,我不應該過問你們夫妻的事情,可是我……」他欲言又止。「我不想看到你鬱鬱不歡的模樣。」

  「唐納?」她疑惑不解。

  與她四目交會,唐納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來。「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不是我的堂嫂。」

  童若芙因他的話而目瞪口呆,她與唐納也只不過是第三次碰面,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對她——

  「抱歉,嚇到你了。」唐納靠近她。「我並不是要乘人之危……」

  「我要回去了。」童若芙如驚弓之鳥,慌忙轉身就走。

  「等等。」唐納抓住她的臂膀阻止她的離去。「我是真心的。」

  「你不要說了。」她心慌得很。

  唐納說什麼都不肯放手,他倏地擁她入懷,不顧一切的低首堵住她的唇瓣,宣示他的認真與決心。

  他猝不及防的動作,讓童若芙來不及反應,只能呆怔的任他吻著,剎那間,喬治亞的身影掠過腦海,她奮力推開唐納,毫不猶豫甩了他一個火辣的巴掌。

  可惜,這記清脆響亮的耳光並沒有打醒唐納,他不死心的牢牢抓著她。「喬哥根本不愛你,他從沒有好好珍惜你,你何必為了他而放棄自己的幸福?」

  瘡疤彼人揭開,童若芙一點也不好受。「這是我與他的事情,你無權過問。」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我會給你幸福,我們一起走。」唐納下定決心破釜沉舟。

  離開這裡?得到她所渴望的自由?童若芙有半秒的遲疑與心動。

  唐納以為自己打動她了。「你回去好好考慮,我等你答覆。」

  根本不用考慮,一口回絕他吧……可是童若芙說不出口,因為唐納這個提議實在太有吸引力了!

第八章

  大門「砰」一聲被人打開,一個久違的高大身影出現,寢室內的兩個女人不約而同轉頭,同時被喬治亞殺氣騰騰的表情嚇到,他神情緊繃好不駭人,陰鷙深沉得教人心寒。

  「多拉,出去。」喬治亞第一時間下令,嚴厲的語氣教人退避三舍。

  「是。」多拉瞥一眼童若芙,隨即領命的退出去。

  有點作賊心虛的童若芙不自覺膽怯,擁緊胸前的抱枕靠在沙發上,害怕畏縮的表情十分明顯。

  喬治亞緊抿薄唇,一聲不響坐在沙發的另一隅,蹺起二郎腿,十指交握,闇黑深邃的銳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霎時,一股濃烈的感情衝擊著他。

  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她了?在他刻意的疏遠隔離下,她彷彿不存在,好似已從他的生命裡消失無痕,不過對她不問不聞,並不等於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不見面並不等於不想見,不過問也不表示不關心,只要一想起她這個無情的妻子,喬治亞便會感到心浮氣躁,心情跌落谷底。

  她都已經明言表示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對他這個丈夫深惡痛絕,甚至不惜一切只想逃離他,並打從心底對他厭惡憎恨,難道他還要厚顏無恥、抓著她不放嗎?

  喬治亞那股強烈的自尊心絕不容許自己放低身段,既然她一點也不在乎他,他當然也行,也能完全驅離她,將她由他心中連根拔除。

  所以他才會決意與她冷戰,不再出現在她面前,他要把這個女人完全屏除在他的生活視線外,好證明她在他心中一點份量也沒有,充其量只是個掛名的妻子,對他來說,她不過是個無足輕重、完全沒關係的女人。

  可是事與願違,他的不在乎、不介懷只是自欺欺人,她在他心中的份量遠遠超乎想像,超出他能力所能控制的範圍內,他不得不承認她深具影響力,足以挑動他的情緒起伏,教他心緒不寧,讓他超凡的冷靜與過人的自制力瀕臨崩潰。

  尤其由女傭口中得知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後,喬治亞簡直是暴跳如雷,對她已失去所有的耐性與包容,他再也按捺不住脾氣。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喬治亞早已把她千刀萬剮,殺得片甲不留。面對又愛又恨的她,他真想將她剝皮剉骨、大卸八塊後,再拆吃入腹!

  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詭異氣氛,壓迫得童若芙不禁屏氣凝神。他的氣息猶如凜冽的寒風般張狂,她可以感覺到他蓄勢待發的怒濤。

  良久,喬治亞終於打破沉默,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伹眉宇間卻沒半點笑意,語氣平淡卻挖苦意味十足。「看來你過得挺愜意自在的,滿適應現在的生活嘛。」

  童若芙嚥了一下口水。「還好。」

  「你今天過得如何?」他凌厲的視線盯著她,絲毫沒有放鬆。

  她的心一顫。「沒什麼。」

  「想必相當精采。」他悻悻然的說。

  真是受不了他這種迂迴曲折的問話方式。「你想問什麼就開門見山的說,不用旁敲側擊。」

  「好,你老實告訴我,你今天背著我幹了什麼好事?」喬治亞不再拐彎抹角。

  聽著他了然如胸的語氣,分明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卻不肯直接言明,於是童若芙存心跟他賭氣。「吃喝玩樂那麼多,你指哪一件?」

  還敢大言不慚!「你還要裝蒜?雖然我沒有親眼目睹,伹你在背後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

  「誰跟你嚼舌根我可不知道,但你不能只聽片面之詞就把我定罪。」對於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童若芙反感得很。

  「好,那麼你現在親口告訴我,你與唐納還有洛倫,是什麼關係?」他極力壓下怒氣。

  「他們是你的兄弟!」她大吼回去。

  「你是不是與唐納接吻了?」如果她敢否認,喬治亞絕對會控制不了捏碎她的衝動。

  「我……」這件事教童若芙百口莫辯,她要如何才能解釋清楚?

  「別想抵賴,說你什麼都沒做過。」只要想到她的唇瓣被唐納玷污過,喬治亞的心如火燒般的灼痛,壓抑不住妒忌憤怒之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被唐納強吻,也不是她願意的,她也是受害者!

  喬治亞霍地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手臂,怒目瞪視著她。「你果然與唐納有染,你好大的膽子,你到底與唐納暗通款曲多久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同樣氣惱的童若芙立眉瞠目,更用力把抱枕擲向他。

  喬治亞一把扯開抱枕丟掉,雙手把她釘在沙發上,彎身睨著地惡狠狠地警告。「別以為我會放任你背夫偷漢,做出敗壞名聲、有違倫常的齷齪事情!」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過。」她揮舞雙手,企圖推開他的箝制。

  「你以為我這麼好騙嗎?你跟他沒有姦情的話,為什麼要私奔?」他已是妒火中燒。

  他竟連這個也知道了,童若芙不敢想像他的誤會有多深。「那只是唐納一廂情願,我根本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我沒答應過他任何的事情。」

  「可是你也沒拒絕他!」喬治亞憤恨地指出。「你不用說謊隱瞞了,我全都知道,你別指望可以和唐納遠走高飛,我絕對不會讓你們雙宿雙飛。」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沒打算和唐納在一起。」她再三澄清。

  「你坦白告訴我,你嫁進麥迪家的目的是什麼,你父親到底指使你做什麼?」喬治亞真的失去了平日的冷靜理智,十指捏緊她的肩頭不放。

  「什麼都沒有!」她強忍著痛楚大叫。「你放手!」

  痛得掉眼淚的童若芙顧不了那麼多,猝然張口用力咬住喬治亞的手臂,趁他鬆手之際一把推開他,踉蹌地逃走。

  可是走不了兩步,喬治亞長手一撈又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拉回來。「怎麼可能沒有,你父親一直處心積慮想要打垮我,他是不是打算教女兒紅杏出牆,讓身為丈夫的我自尊與顏面蕩然無存?」

  「你不要再侮辱人,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骯髒下流。」童若芙昂首,不屈地罵回去。

  「一個打算與男人私奔的女人,會有多清高純潔!」彼妒忌沖昏頭的喬冷亞吼回去。

  「你別含血噴人。」她只覺得委屈受辱。

  喬治亞無情地一手扯住她的長髮,拇指粗魯地揉搓她的唇瓣,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眼裡的兩簇火苗燒得旺盛,既鋒冷又凌厲。「你告訴我,洛倫是如何把玩你這頭美麗秀髮,唐納又是如何輕吻你這片柔軟唇瓣,你又是怎麼相男人調情?」

  身體上的痛楚,遠不及他極度傷人的話來得令她痛、叫她恨。他的話將她傷得體無完膚!童若芙閉起眼,掩蓋她的心傷、心寒與心死,只想保有僅存的尊嚴。

  「與你無關!」童若芙揮開他的手,不理會後腦的刺痛而奮力掙扎。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是不是周旋在麥迪家的男人懷裡,才能夠讓你得到滿足愉悅?」她的反抗無疑是火上加油,引得喬治亞的指責更狠毒。

  一股怒氣直衝腦門,童若芙什麼都豁出去了,一心只想氣死他!「沒錯,我就是這種女人,以玩弄男人為樂,我就是喜歡……」

  什麼理智、自制力全飛走了,喬治亞倏地甩了她一個耳光,力道之大直將她擰進沙發內,眼冒金星的她幾近昏暈過去。

  「如果你膽敢背叛我,我不能保證不會對你做出什麼事。」如負傷的猛獸,喬治亞撲到她身上,大掌掐住她纖細的頸項撂下狠話。

  「你就只會使用暴力,我不會屈服的。」臉上的刺痛教童若芙氣憤難平,他這個野蠻男人,就只會欺負弱小。

  「你敢再說一遍,我會現在掐死你。」被激得失去理智的喬治亞,眼瞳迸發出狠毒強烈的殺意。

  「你以為我不敢……」童若芙的呼吸漸漸困難。「放開我……救命……」

  喬治亞加重手上的力道,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缺氧的童若芙再無力掙扎,最後頹然合上眼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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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深更,在一間黑暗的房間內,只有微弱昏黃的檯燈照明,一名男子隱身在漆黑中,舒適地坐在真皮椅內,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男子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更瞧不出他的心思。

  站在男子身旁的美艷女子,突出的玲瓏身材沒有男人能夠視而不見——她正是多拉。

  「怎麼樣?」男子低沉醇厚的聲音,極具權威性。

  「如您所預料,先生差點把夫人殺了。」多拉把那場精采絕倫的爭吵,鉅細靡遺的向男人報告。

  丈夫懷疑妻子紅杏出牆,還打算與男人私奔,所以一怒之下就把妻子殺了!呵呵,真有趣,如果丈夫不是深愛著妻子,絕對不會失去理智,惱恨得想要親手掐死所愛女子,也不讓她背叛自己!

  「想不到喬會如此在乎那個女人。」男子相當玩味。「看來他是認真了,他真的可能愛上你家的『彼堤小姐』。」

  「這個可能性很大。」多拉實在不服氣,憑那個小女生竟然也能獲得喬治亞的心!

  「終於給我逮到他的弱點了。」男子的笑容好不狡猾,腦筋飛快的轉動。「接下來該輪到你上場……」

  多拉凝神靜聽男子的計畫,雀躍不已的她,藍眸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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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彼堤家的女兒嫁進麥迪家後,在背後批評她言行舉止的聲浪沒一刻停過,有關她與當家的謠言更是沒完沒了。

  由最初批評她的粗野無禮、沒有修養,對當家不敬兼態度頑劣,繼而傳出他們是對有名無實、完全沒有感情的夫妻,到最後傳出她是個不守婦道、不貞不潔的女人,還厚顏無恥的與當家的堂兄弟有染。

  種種不堪入耳的謠傳滿天飛,消息更是散播得極為迅速,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爭吵,今早已傳遍大宅,就連彼堤先生都怒氣沖沖地親自找上門來。

  在女傭的陪同下,童若芙拖著疲憊的步伐前往偏廳。如果不是「父親大人」遠道來訪,她真不願見任何人。還站在走廊上,她便已聽到喬治亞與彼堤的談話聲,從偏廳傳出的聲音不小,也不甚友善。

  「我把寶貝女兒托付給你,是要你給她幸福,不是要讓她吃苦頭,你怎能如此對待她,我真是看錯你了。」彼堤的聲音相當不悅。

  「岳父不要生氣。」反觀喬治亞則是氣定神閒。「身為麥迪家的媳婦,便要遵從麥迪家的家規,珍妮犯了錯,身為丈夫的自然有責任調教她。」

  「我女兒絕對不會做出傷風敗德的行為,如果你一意孤行下去,我不能再讓珍妮留下來,我要接她回家。」彼堤態度強硬。

  「您放心,我會查明一切,如果珍妮真的沒做過,我自會還她一個公道。」喬滄亞的拒絕之意再明顯不過。

  兩個男人的爭執暫告一段落,才發現臉色蒼白的童若芙已站在門邊。

  「彼……爸爸。」童若芙筆直走到坡堤面前,刻意迴避喬治亞銳利的視線。

  「珍妮,你還好吧?」彼堤宛如慈父,上前輕擁女兒。

  背對著喬治亞的童若芙無言點頭。

  「陪我去花園走走。」把站在一旁的喬治亞當成空氣般,在保鑣的簇擁下,彼堤父女走出偏廳,漫步走到花園涼亭,坐下來單獨談話。

  與「女兒」半個多月沒見,彼堤細心端詳童若芙,他不否認她是個美人胚子,比起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漂亮,只是他萬萬想不到這個東方女子竟有如此魅力,能迷住眼高於頂的喬治亞,看來他這步棋是下對了!

  「多拉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彼堤開門見山的說。「你不是真的打算和別的男人私奔吧?」

  「當然不是,那是個誤會。」童若芙連忙否認,雖然自己的確動心過。

  「那就好。」其實彼堤一點都不擔心,即使她真有勇氣去實行,喬治亞也不可能讓她逃掉。「相信你現在終於體驗到,喬治亞是個你絕對招惹不起的男人。」

  童若芙不自覺撫摸繫上絲巾的脖頸,鮮明的五指印還清晰可見,她知道喬治亞真的會毫不留情殺了她,那種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恐懼猶在,她打從心底感到害怕,對喬治亞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懼意。

  「到底要如何才能逃離他?」她喃喃自語。

  彼堤一副胸有成竹,開始引君入甕。「除了與我聯手打倒喬治亞,你沒其它辦法可以從他的魔掌中逃出來。」

  「不要把我扯進你們的鬥爭中。」童若芙還沒有喪失理智,她立即嚴厲拒絕。

  「你知道欺騙麥迪家族的下場會如何嗎?」彼堤深瞥她一眼。「萬一讓喬治亞知道你一直在欺騙他,你想你還會有生存機會嗎?」

  童若芙已經被逼入死巷,走投無路了,她根本別無選擇,而一手促成這個情況的人,當然正是彼堤。「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彼堤把一個小瓶子交到她手中。「很簡單,你只要讓喬治亞吃下這個。」

  「這是什麼?」童若芙狐疑地挑眉,突然大驚失色地低吼:「難不成你想毒害他?」

  「放心,這個並不是毒藥,只是一般的催情藥。」彼堤笑著安撫她。「你只要給喬治亞吃下這個,讓他與多拉發生關係就好。」

  什麼?童若芙詫異萬分。「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要你來個捉姦在床,吵得整個麥迪家族都知道他們的當家強暴一名女傭,而我這個岳父便會站出來替你們討回公道。」

  一開始多拉的任務便是要勾引喬治亞,可惜喬治亞一直不為所動,彼堤才會出此下策。「像麥迪家這種極愛面子,又著重名譽家聲的名門望族,他們絕對不會容許讓一個傷風敗俗、品格德行有問題的人做當家,而你就可以順理成章迫使喬治亞與你離婚。」

  老奸巨猾的傢伙!果然如喬治亞所言,彼堤一直處心積慮在設計打垮他,雖然童若芙不敢說這個計謀萬無一失,但只要喬治亞真的上當,成功的機會應該極高。

  她真要成為幫兇嗎?童若芙不禁猶豫起來,只要她做出這種背叛的行為,喬治亞絕對不會原諒她,一定會對她恨之入骨。可是若不把喬治亞由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來,讓他徹底垮臺,她是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你不會又想要欺騙我,其實是想藉我的手來毒死他吧?」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前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童若芙很小心的提防。

  「當然不是,比起痛快殺了他,可以把他拉下台,讓他嘗到敗北的滋味,那更能讓我感到勝利和滿足。」這是彼堤矢志不移的心願。

  「再者,殺人要償命的,身為彼堤家女兒的你殺害了丈夫的話,彼堤家也洗脫不了嫌疑。」不過只要喬治亞不再是當家,屆時想把他千刀萬剮都易如反掌,所以彼堤並不急於一時,反而想看到喬治亞變成喪家犬的落魄模樣,對他窮追猛打、趕盡殺絕,那更值得令他期待。

  「你別猶豫了,如果不這樣做,你根本沒辦法全身而退。你不是很想念家人,想要快點回家嗎?」彼堤動之以情。

  「你已經欺騙過我一回,這次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你。」人命關天,她不能冒任何的險,萬一這個真的是毒藥……童若芙實在不敢想像結果。

  「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自己試藥,或者叫多拉找兩隻白老鼠來測試,看看會有什麼結果。」彼堤發現她並不是個草包美人,還是有些頭腦的。

  自己以身試藥?她可不是笨蛋,不過用白老鼠來測試這個提議倒不錯,童若芙不再猶豫,下定決心與虎謀皮!

  彼堤走後,童若芙把小瓶子收好,獨自在涼亭怔怔出神,她的心情如千斤般沉重,她深深歎一口氣,正想離去之際,喬治亞又如鬼魅般出現,嚇得她花容失色兼驚惶無措,來不及躲避閃人,只好無奈的面對他。

  喬治亞在童若芙身旁落坐,側身打量眉頭深鎖的她,不經意瞄了眼她頸項上的絲巾,對自己造成的傷害他不是不內疚,只是礙於顏面,他拉不下面子向她道歉或關心的問候一聲。

  他昨夜竟會失控到這種地步,實是他所料未及的事,面對這個倔強的小女人,他向來引以為傲的過人自制力與冷靜,竟全都不翼而飛。

  他瘋狂的嫉妒與怒氣意味著什麼?喬治亞隱約知道,只是卻不肯承認,因為他不敢面對,他的心竟被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所掠奪,這教他情何以堪。

  剪不斷、理還亂,喬治亞不願追根究底、理清自己的感情,他只想隨心所欲,任由感覺支配大腦去行動,不需原因或解釋什麼。

  就像現在,喬治亞伸出大掌撩撥她的髮絲,只為想要碰觸她而已。

  不過他這個舉動卻把童若芙嚇壞了,以為他要傷害自己,她猶如驚弓之鳥,縮著肩後退,美目盛滿驚恐。

  她的舉動又再次輕易地觸怒了他,為了她的退縮與厭惡,喬治亞的自尊受到傷害,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一手把玩她的髮絲,結霜的灰眸梭巡她的臉,眼中不帶半點感情。「你就這麼怕我嗎?」

  童若芙貝齒咬緊下唇,別開臉反抗,雙手則拚命抵著他欺近的胸膛。「你……別碰我!」

  「你又想要反抗我嗎?是不是昨天的教訓還不夠?」喬治亞稍微用力的按住她的後腦,令她不得不面對他。

  「好痛!放開我!」她惱怒地掙扎。

  驚覺自己又在傷害她,喬治亞倏地放開她,沒有流露出半分感情的他,裝出一副譏諷的嘴臉。「噢!我差點忘了,你是個碰不得的妻子,一捏便會碎掉。」

  完全無法捉摸他飄忽的心思,童若芙只能瞪著他不語。

  「你們父女倆談了什麼?」他突然轉移話題,深不可測的眼瞳盯牢她。

  童若芙心虛地躲開他懾人的目光,刻意冷淡回答:「沒什麼。」

  「可是你與你父親見面後,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喬治亞輕易剖析她的情緒。「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不妨說出來,讓身為丈夫的我替你分憂解勞。」

  「什麼事都沒有。」她堅決否認。

  喬治亞淡淡的提出忠告。「到底是父親比較親近,還是丈夫比較重要,你最好快點選邊站。」

  要她如何選?父親既不是「親生」的,就連丈夫也不是「真實」的,她選哪一邊都是吃力不討好!

  「什麼意思?」她滿面疑惑的看著他。

  喬治亞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垂下眼睫打量她,柳眉朱唇、粉白黛綠,這個佔據他心思的女人,他真不願看到她與自己為敵。

  「選錯邊的後果,不是你所能承擔的,我親愛的小妻子。」他輕柔地道出。

  童若芙被他瞧得腮紅耳熱,那一句「親愛的小妻子」更是直撞進她的心內,教她莫名燥熱悸動,她來不及回答,喬治亞已緩緩低首吻住她。

  忘了拒絕抵抗,更奇異的沒有害怕厭惡,喬治亞這個不同以往的親吻,既輕且柔,像是無限珍惜眷寵著她,充滿濃情蜜意,溫柔得教童若芙心神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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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4 16:11:51

第九章

  在童若芙精心佈署下,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這夜,她吩咐傭人預備了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並下令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

  應邀赴會的喬治亞看見她精心刻意設計的場面,也僅是挑一挑濃眉不置一語,他若無其事的在她對面入座,非常樂意享受美人的慇勤款待。

  兩人很有默契地故作輕鬆,愉快地共度晚餐,他們避重就輕的閒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一個夜晚,餐桌上的氣氛是格外的和諧與溫馨。

  他們從沒想過能夠像這樣平心靜氣坐下來,放下敵意與仇恨的和平共處,這是個嶄新的體會,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愛侶。愉快的時光飛逝得特別快,不知不覺晚餐已接近尾聲,餐後點心也已端上桌,悄悄整頓心情後,童若芙終於切入主題。

  「這幾天下來,我想了很多事情。」童若芙放下叉子,翦水雙瞳直瞅著他,眉宇間帶點嬌羞。「我終於想清楚了,既然我已經嫁給了你,成為麥迪家的媳婦,今後我不再是彼堤家的人,所以我決定站在丈夫這一邊。」

  喬治亞端詳她,不管她是否真心投誠,他都樂意接受。「聽來是個很不錯的決定。」

  「你能否接受我的道歉,饒恕我以往的過錯與冒犯嗎?」她面露歉意的說。

  他沒有讓她的期朌落空。「以前我們彼此都有不對的地方,就當這一切隨風而逝吧。」

  「那我們就一起忘記過往的不愉快,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認識對方,好嗎?」她態度和順,面容柔媚地問。

  「當然。」喬治亞勾唇淺笑,朝她輕點頭。

  童若芙婀娜地站起來,輕盈的走向喬治亞身後不遠的餐車,拿出兩隻鬱金香形的高腳水晶酒桿,從裝滿冰塊的桶子內取出一瓶玫瑰紅酒,斟了兩杯。

  她偷偷瞄了一眼喬治亞不動的背影,飛快取出預先藏好的白色粉末,全部倒進其中一隻酒杯內。若無其事踅回餐桌的童若芙,把水晶酒杯遞給喬治亞,站在他身側嫣然一笑。「祝我們能冰釋前嫌,日後好好相處。」

  「干桿!」她伸出纖纖玉手。

  喬治亞拿著水晶酒杯,瑰麗鮮紅的透明液體在杯中微晃,他的灰眸若有所思的凝睇她,最後扯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乾杯!」

  看著他瀟灑地把酒一飲而盡,童若芙緊張得屏氣凝神,心跳異常急速,想不到事情真的這麼順利,全部按照她的計畫進行。

  其實喬治亞不是沒有起疑,也有警惕自己提防有詐,只是她的巧笑倩兮、溫柔軟語一直是他所渴望的,面對千嬌百媚、柔情似水的她,他縱容自己掉以輕心,忽略她可能別有用心。

  儘管最後換來的極可能是她的背叛,他都想要相信她,也願孤注一擲。

  「陪我跳一支舞吧。」喬治亞站起來,輕擁她的纖腰,低頭抵住她的額頭,炯炯有神的朗目對上她的秋水明眸。

  「我不會。」童若芙的心臟差點跳出胸口。

  「我教你。」二話不說,喬治亞拉著她往無人的起居室。

  他播放一首義大利老歌,低柔婉約的歌聲動人心弦,童若芙溫順地輕靠在喬治亞懷裡,任由他擁住她翩翩起舞,踏著慢步的華爾滋。

  他的下巴廝磨著她的頭頂,一手挽住她的腰際,一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喬治亞心滿意足的半閉眼眸,領著她緩慢舞動。

  軟玉溫香的感覺令他心蕩神馳,大掌不安分地輕撫她的腰背,薄唇吻上她的髮絲、耳垂,最後覆蓋住地誘人的唇瓣,熱情地輾轉深吻。

  被吻得心亂如麻的童若芙倏地心顫,她知道藥力開始發作,他身體的溫度正在飆升,貼著她的肌膚火燙灼熱。極力壓下漸漸高漲失控的情愫,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喬治亞猝然放開她,他呼吸急速、喘息不已,盯著她的眼瞳燃燒著詭魅火焰。

  「咱們回房間。」喬治亞的聲音明顯沙啞粗重,一手位住她快步走回房間。

  甫入寢室,喬治亞已迫不及待地再次吻住童若芙,與她雙雙倒入大床上,一發不可收拾的濃烈激情蔓延開來,他好像管不住自己的意識,身體自發的動了起來。

  「等等。」趁著換氣空檔,童若芙找了個借口溜下床。「我去拿條毛巾替你擦臉。」

  頭腦還有幾分清醒的喬治亞,知道自己的身體處於不正常的亢奮,他隱約猜出發生什麼事情。該死的!她到底想幹什麼?她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會如何?

  一條毛巾覆上喬治亞痛苦忍耐的俊臉,一隻纖手繼而溫柔地替他拭抹,顧不了那麼多,再也控制不住澎湃狂潮的他一個翻身,把嬌小的人兒壓在身下,瘋狂地親吻探索。

  倏忽間,喬治亞緊急煞住,停下所有動作瞇眼盯著身下的女人,倒抽一口冷氣的他緊握爭頭,力道之大令指節發出喀喀聲響。天殺的!

  喬治亞靠著僅剩的理智及時抽身,艱難地翻身下床,可是身後的女人卻如章魚般纏了上來,玲瓏的身體緊緊貼著他,一雙手更在他身上肆意遊走,極盡挑逗。

  「別忍耐了,讓我來服侍你。」女人吐氣如蘭,雙手熟練地脫去他的上衣,熱情如火的吻上他的背肌。

  老天!喬治亞真的受不了,禁不住發出低啞的嘶吼,他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快崩潰,抵抗不了藥力的催化作用。

  霍地轉過身,喬治亞用力甩開女人的糾纏,踉踉蹌蹌地衝進浴室內,被留在床上的女人難以置信又氣得跳腳,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還是低估了喬治亞的克制力?!

  躲在浴室內的童若芙掩住雙耳蹲在地上,她不想聽到外面激情熱愛的聲音,更不願想像床上纏綿悱惻的情形。

  不知為何,只要想到喬治亞正抱著多拉,她便感到心如刀割,心好像被一隻手揪成一團,喉嚨一陣酸楚哽塞,淚水不自覺地潸然而下,她將自己蜷縮在一角。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感到傷心難過?為什麼她不想喬治亞抱其它女人?為什麼她會像打翻醋罈子般妒忌吃醋?

  她瘋了!她竟然想要不顧一切出去阻止他們,她不要喬治亞為其它女人著迷瘋狂!她真的非常後悔,後悔對喬治亞下藥、後悔讓多拉誘惑他、更痛恨親手造成一切的自己。

  現在還來得及嗎?還來得及阻止一切的發生,來得及挽救……

  砰地一聲!浴室的門被人打開,喬治亞跌跌撞撞進來,他背靠著門閉目喘息,扭曲的俊容痛苦難耐,他感到身體宛如火燒般灼燙,強烈的渴望衝擊拉扯著他。

  他衝到洗臉台,不停用冷水潑臉,企圖澆息發熱的腦袋,倏地,失控的他猛然一吼,一拳用力打在鏡子上,手上的刺痛令他清醒一點。

  與此同時,一陣驚呼傳來,喬治亞飛快轉頭,終於發現原來浴室不只他一人!

  雙手掩著嘴的童若芙淚流滿面,她看著喬治亞鮮血淋漓的拳頭好不心痛,她的心頓時像被什麼人掐住,痛苦不已。

  「你為什麼……下藥……」喬治亞痛苦的質問,身體的熾熱反應讓他受不了。

  五味雜陳的童若芙感到憂喜參半,他的出現說明他的自制力驚人,知道他沒有碰多拉,讓她驀地鬆了口氣,心中不禁竊喜萬分。可是看到他被藥物折騰得痛苦不堪,還要以自殘來抵抗藥性,她便愧疚心酸、悔不當初。

  「你的手在流血。」童若芙緩緩上前,想要替他處理傷口。

  「別過來……」他大聲喝止。「你快走!」

  「可是你受傷了。」她沒有退縮,執意靠近他。

  在她觸碰到他的前一刻,喬治亞一把推開她衝進浴缸,打開水籠頭,讓冰冷的水柱淋著自已,希望在他還未被熊熊大火吞噬之前,能將血脈賁張的身體降溫。

  「你別管我!」喬治亞用沒受傷的手槌打牆壁,他真的快要壓抑不住了。「快點走……在我還沒對你……做出什麼之前……」

  「你流了好多血。」他手上的血看得她觸目驚心,豆大的淚珠撲簌簌落下。

  「不要碰我!不然……來不及……」他雙目通紅妖異,意志力漸趨薄弱。

  童若芙抹去淚水,下定了決心,她倏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

  渾身顫慄的喬治亞被煎熬得幾近瘋狂,錐心的渴求慾念撕裂他的身心,她這種飛蛾撲火的行為,無疑將他殘存的最後一絲自制力完全摧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引火自焚?」

  「我知道,我心甘情願。」童若芙發自內心的吶喊。

  喬治亞一個轉身,把她壓往牆壁,身體緊密的貼著她,混濁的氣息粗嗄紊亂。「你不會後悔?」

  童若芙給他的答案是自動吻上他,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莫名的心痛如絞,為何會妒忌得瘋癲、悔恨得要死,一切一切都只因為愛,她希望喬治亞迷人的眼眸只看著她、他性感的薄唇只親吻她、他高傲的心只屬於她!

  任由水花澆在兩人身上,喬治亞不顧一切的深吻她,現在再也不可能回頭,再也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停止。

  「Ti  Amo。」喬治亞在她耳際低訴了一句,然後迫切瘋狂地掠奪她。

  兩人激盪高昂的愛意澎湃洶湧,緒絡纏綿,深情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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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突然間好像變得癲狂,一切都不太真實,愛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徹夜纏綿讓童若芙感到臉紅心跳,直到現在仍教她不可思議,那種強烈的震撼衝擊仍在她的心中迴盪,她的身心體驗到一種前所未有、難以言喻的感覺,還有教她震驚的是自己竟還是完璧之身!

  昨夜之前尚未發現的濃烈感情,究竟是她不能肯定還是不敢承認?她是何時愛上這個可惡透頂的義大利男人?可能是第一眼開始,從他揭開她的頭紗那一刻起,一遇上那雙深不可測的懾人灰眸,她就已對他一見鍾情!

  童若芙雙手托著香腮,無限愛戀的目光梭巡著仍在熱睡的喬治亞。筋疲力竭、倒頭大睡的他俊容顯得疲憊,微微上揚的嘴唇似笑非笑,看來滿足而愉悅。

  她好像從未如此親暱地靠近他,如此仔細認真的打量他,這張優雅尊貴的英挺俊容,緊閉著靈魂之窗的他看來比較平易近人,少了平日的霸氣與侵略性,長滿青澀鬍髭的下頷增添了不少粗獷的男性魅力。

  「你的口水快流下來了。」突然響起的沙嗄聲音好不戲謔。

  「什麼?」慌忙摸著嘴角的童若芙花容失色。

  緩緩張開狹長眼眸的喬治亞,慵懶促狹的笑道:「我知道自己長得比阿波羅還要俊美,但你也不用看得目不轉睛,還猛流口水。」

  被嘲笑得粉頰紅熱的童若芙飛快翻過身,窘迫地拉緊被子遮身。「橫看豎看就是覺得不滿意,所以我才要瞧清楚點。」

  「口是心非。」喬治亞欺身壓住她,給她一個溫柔熱情的早安吻。

  被吻得喘不過氣的童若芙,絲絲甜蜜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這種專屬情人間的親暱舉動讓她神魂馳蕩。可是美夢很快破滅,結束這個熱吻的喬治亞收斂心神,凝視著她的目光帶著審判意味。「為什麼要背叛我?」

  「我……」事實擺在眼前,童若芙沒什麼好辯解,只能祈求他的寬恕。「對不起,你可以原諒我嗎?」

  「你不會又在演戲吧?」上一刻還熱情如火的喬治亞,這刻已變得冰冷無情,他向來恩怨分明,不會姑息養奸,縱然是他所深愛的女人也一樣。「就像昨夜,想取得我的信任後,才來徹底背叛。」

  童若芙有點瑟縮畏怯,在他築高藩籬疏遠她之前,她試圖力挽狂瀾。「真的抱歉,我昨天的確欺騙背叛了你,可是你願意聽我解釋嗎?」

  喬治亞抿唇不語,凝望著她的眼,她眼中的感情與昨天以前截然不同,他不會認錯,那一直是他所渴求的回報。

  他猶記得昨夜躲在浴室內的地是如何的傷心落淚,她的難過痛苦不像是裝出來的,當她主動投懷送抱那一刻,他清楚感覺到她真摯熾熱的情感,彼此彷彿能碰觸到對方那顆赤裸無遮掩的心。

  「坦白從寬。」喬治亞決定再相信她一次。「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深吸一口氣,既然身心都已經屬於他,童若芙不再猶豫,這次她真的選擇站在他這一邊,於是她便把彼堤的計畫與她的意圖從實招出,沒有任何隱瞞欺騙。

  「如果不是我把持得住,恐怕現在真會如你們所願。」喬治亞睨著她揶揄,只要想到她毫不介意把他塞給其它女人,他在她心中竟完全沒有地位份量,他便怒氣攻心。「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這麼討厭我,不願留在我身邊嗎?」

  這是那一次童若芙逃跑出去,喬治亞找回她後所問的問題。此時此刻,她的答案還會一樣嗎?

  「昨天以前的確如此。」童若芙幽幽地輕歎一口氣,想不到她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現在?」他繃緊臉,神情如臨大敵般緊張。

  她一個女孩,怎麼好意思當面承認愛意,尤其他又沒表示過什麼,童若芙將著火的臉躲在被下叫嚷:「我不知道!」

  對她這種嬌羞的表現,喬治亞忍不住微笑,一手扯下她的被子不讓她閃躲,猶是可惡地對她宣示勝利。「我說過總有一天會讓你心甘情願投懷送抱。」

  「你別自鳴得意,如果不是你被下了藥,我才不會自願呢。」她反唇相譏。

  「這是不是叫自食惡果?」他真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討厭!你真的有夠可惡!」她嘟著嘴嬌瞠。

  「看在你將功補過的分上,這次我就饒恕你。」喬治亞輕啄她的小嘴,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你還有沒有事情隱瞞我?」

  童若芙的心打了個突,要把她是冒牌貨的事情告訴他嗎?可是這個欺騙非同小可、牽連巨大,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才是,為什麼要欺騙我,讓我一直誤以為被你欺負了?」她轉開話題,反過來質問他。

  「這是小懲大戒,誰叫你讓我的顏面蕩然無存。」喬治亞的眼中閃耀著狡黠的光芒。「其實只要你對我稍微瞭解,就會知道我不是個會霸王硬上弓的男人,這種事情,若不是兩情相悅,根本沒半點樂趣可言,就像昨夜一樣,你……」

  「不要再說下去!」童若芙靦腆地用手搗住他的嘴巴,可不想再聽到什麼兒童不宜的話。

  喬治亞以唇輕吻她的掌心,害她手心酥麻得連忙縮回小手,瞠了他一眼。

  「Ti  Amo是什麼意思?」童若芙突然記起,他昨夜曾對她說過這一句話。

  想不到她會記住!喬治亞笑道:「你很美。」

  「真的?」她還以為是情人間的暗語或誓言。

  「嗯,Ti  Amo!」喬治亞吻了下她的手背,深深凝睇她,彷彿在許下什麼神聖諾言般的嚴肅認真。

  「你以後不要再單獨與唐納見面,記得和他保持拒離。」

  對!她差點忘了還有這麼個惱人的問題仍未解決。「我想和唐納當面說清楚,讓他死心。」

  「不行!」喬治亞態度堅持,原來他很會吃醋。

  「你不相信我嗎?」她有點受傷。

  「你以後什麼男人都不能見,只要專心一意對我,趕快替我生小孩。」他依舊固執而霸道。

  童若芙被他的蠻橫給激怒了。「你別這麼自私,我才不要生你的小孩,沒有愛的孩子是不會幸福的。」

  怎會沒有愛?他可是相當喜歡小孩,也自信會是個好父親。「我會很疼愛咱們的孩子,不會吝嗇給他們父愛。」

  可是卻吝嗇於給她愛情嗎?童若芙不敢問出口,她不能肯定他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她害怕知道答案,更沒有自信可以承受得起這個打擊。

  「我不要把恩怨延伸至下一代,要孩子們背負兩家的恩仇,繼續永無休止的鬥爭下去。」童若芙嘗試著說之以理。

  「放心,所有的恩仇都會在這一代完結,我會親手了斷一切。」喬治亞向她保證,卻沒有察覺她的失落與不安。「糟糕!我竟然忘了還有一件事情要辦。」

  飛快吻了她一下後,喬治亞迅捷地下床,隨手套上長褲,接著拿起手機走向陽台,並關上落地窗,擺明不想讓她聽到談話內容。

  他始終不相信她,一直與她保持距離,這個認知讓童若芙澀然苦笑,事情演變至此,接下來她該如何自處,到底他們的結局會如何,有誰可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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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急轉直下的發展,誰都始料未及,沒有人想得到他們夫婦倆會突然變得恩愛,恐怕就連當事人也無法預測。

  該怎麼說呢,他們算是因禍得福,還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不過表面的和平,就不知可以維持多久。

  多拉因為勾引主子的罪名,而被五花大綁送回彼堤家。自始童若芙真正與彼堤家繼絕關係,失去聯絡的橋樑。

  不過變得孤立無援的童若芙,也沒有閒暇能愁眉苦臉,因為搬回寢室與她「同居」的喬治亞已經佔據她所有的心神。

  每個早上,童若芙都會在喬冷亞的臂彎中醒過來,然後在吻得她喘不過氣的長吻後,他才會心滿心意足的下床,又依依不捨地吻別後才離開,而童若芙就又在期盼中等待喬治亞下班回來,一起共度美好時光。

  雖然彼此都沒有直接言明愛意,或給予承諾誓言,可是他們都感覺得到對方的心正在逐步貼近,並且非常享受這種戀愛的曖昧期,帶點神秘又朦朧不清的感覺,想要更靠近對方,又有些害怕退縮,心甜意愜卻又志忑不安。

  總之,小倆口每天都在甜蜜幸福中度過,恩愛得讓旁人心生嫉妒,而這種快活愜意的生活卻被一張小小字條破壞殆盡。

  神色凝重的童若芙捏緊字條,連日來沐浴在愛河下的飛揚神采,轉瞬間黯然無光,面有難色的她顯得相當苦惱。

  手上的字條是唐納派人偷偷送過來的,那是唐納約她今夜見面的字條,不知是巧合還是唐納打探出喬治亞的行蹤,他看準喬治亞今夜有應酬不會早歸,所以約她見面。

  童若芙不知如何是好,她不停來回踱步思忖,雖然明知喬治亞三令五申教她不要與唐納見面,可是她卻覺得有必要跟唐納好好說清楚。

  可是萬一讓喬治亞知道她偷偷去見唐納的話,她不知道喬治亞會如何猜疑她與唐納的關係,只要想到喬治亞對她的不信任,她就感到氣餒,甚至有點生他的氣。

  為什麼他就是不能信任她,不能柏信她的清白?如果喬治亞真的愛她,便應該絕對信任她,不該懷疑她的忠貞。

  兩個人相處貴乎真誠互信,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也辦不到,他們的關係如何維繫下去?或許這正好是一個測試他們的機會,讓彼此認清對方的心意,證明自己的忠誠與清白。於是,童若芙心中有了決定。

第十章

  推說身體不適而早早就寢的童若芙把女傭打發掉,看準時間後偷偷溜了出去。唐納約她在工作室內見面,童若芙依約前往赴會。

  「唐納?」童若芙對著空無一人的工作室呼喚,正在納悶之際,唐納倏地翩然出現。

  「你來了。」唐納步近她。「喬哥知不知道你來見我?」

  她搖頭。「我沒有告訴他。」

  「那就好。」唐納露出微笑,走過去牽住她的手。「我們走吧。」

  「我們要去哪裡?」童若芙掙脫他的手,退後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當然是離開這裡,遠走高飛。」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誤會了,我來見你,並不是要和你一起走,我只想跟你把話說清楚。」

  「你不用說,我明白的,在喬哥還沒發現前,我們快走。」唐納又大步上前,再次牢牢抓緊她的皓腕。

  「唐納,你放手。」童若芙急得冷汗直淌。

  「我差點忘了,臨走前我要讓你看一看,你期待已久的作品已經完成了。」唐納沒有放開她,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步向中央,然後一手揭開白布,雕像立即呈現在他們眼前。

  童若芙抬頭看著雕像,頓時目瞪口呆、膽戰心驚,這個威風凜凜持劍的男子無疑是唐納自己,他舉高的左手正拿著一顆頭顱,而那個被斬下來的頭顱赫然是喬治亞,這個希臘神話Perseus斬殺女妖Medusa的情景,現在已變成唐納斬殺喬治亞了!

  「喜歡嗎?是不是栩栩如生,非常傳神?」唐納相當自豪,這是他眾多作品中最傑出的一個。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童若芙不敢再看下去,那個表情痛苦扭曲的「喬治亞」十分恐怖駭人,讓她感到非常噁心。

  「我知道你非常憎恨喬哥,一直想要逃離他身邊,所以我特別做了這個雕塑來替你洩憤。」唐納笑容陰冷,狡獪的目光睨著她。

  他的眼神像在算計什麼似的,童若芙被他瞧得毛骨悚然。「沒錯,我以前的確不喜歡喬,想盡辦法逃離他,但我可沒想過……」

  唐納猛然打斷她,激動地搖晃她的雙肩。「要你委身於他,還要假裝愛上他,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演下去了!」

  陷阱!童若芙終於嗅出陷阱的味道,可惜她發現得太遲,一個熟悉的慍怒男聲已介入。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委屈自己。」喬治亞赫然出現,冷酷無情的他眼神銳不可當。

  當他回到家,女傭拿著字條向他報告時,喬治亞仍選擇相信童若芙的清白,所以他沒有阻止她前來,只是暗中跟來,就是想要親自證明她的忠貞,可是萬萬沒想到會聽到她親口承認討厭自己,原來一切都只是她在演戲,她假裝愛上他,玩弄他的感情,傷透他的心!

  他實在再也聽不下去,不願再當傻子!在被她傷害得體無完膚前,喬治亞選擇現身結束這場鬧劇。

  「喬,你聽我解釋……」童若芙急急辯解,可是卻被唐納搶先一步。

  「喬哥,你成全我們吧!反正你並不愛珍妮,你就讓我們走。」唐納擋在童若芙身前,一副保護者自居。

  他們像是一對彼此深愛、互相維護的戀人,而他則是棒打鴛鴦的壞人,喬治亞妒忌得幾乎要瘋掉,他怒氣勃發的狠狠撂話:「即使我不愛她,我也不會成全你們的,我得不到的女人,任何人也別想得到!」

  「珍妮,你親耳聽到了,喬哥根本一點也不愛你。」唐納忙不迭的煽風點火,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破壞他們兩人的感情。

  童若芙聞言呆若木雞,只不過是聽了唐納兩、三句挑撥離間的話,喬治亞就全盤否定她,不再相信她,一切都只因為他從沒愛過她,所以他才會毫不信任她!

  「既然你不肯放過我們,就別怪我無情了。」唐納轉頭看向喬治亞,眼神極盡挑釁。來不及解讀他話中的意思,喬治亞敏銳地察覺身後有所動靜,但還不及轉身防備,背脊已傳來一陣涼意,一把槍正抵在他的背部。

  「別動!」持槍的人發出警告。

  「洛倫?」頭也沒回的喬治亞已聽出背後男人的身份。「沒想到你們原來是一夥的。」

  「沒錯,我與唐納早已聯手。」洛倫大方承認。「不一起對付你的話,怎麼可能有勝算。」

  「還有彼堤嗎?」喬治亞不屑的哼道。

  「當然,怎麼少得了彼堤那隻老狐狸。我不妨告訴你,十二年前暗殺你們一家四口的行動,也是我們聯手策劃的。」洛倫得意洋洋的說道,他等著剷除喬治亞這一天,已經等得夠久了。

  「果然是你們。」喬治亞瞭然於胸,比起身後揚威的男人,眼前深藏不露的男人更來得有威脅性與殺傷力。「想不到唐納你才是幕後黑手。」

  「真是聰明過人,不愧是麥迪的當家。」唐納拍拍手讚揚。

  「難怪我一直沒有發現,你向來是家族中最低調的藝術家,一直表現得淡薄名利、與世無爭,原來是真人不露相。」喬治亞氣定神閒地盯著他,一點也不像是被人挾持著。

  「沒辦法,像我這種既不是直屬父系或母系所出,只是附屬的外戚派系,哪有資格角逐當家之位,所以我只好推舉洛倫了。」唐納藍寶的銳眸終於鋒芒畢露,與其站出來成為箭靶,倒不如站在幕後操縱一切,成為背後的王者。

  「你們好像已經達成共識,需要我這個當家給一點意見嗎?」過去一直看走了眼,始終揪不出真正的敵人,喬治亞不得不佩服唐納的能耐,而他故意接近童若芙的目的又是什麼?

  「意見就不用,倒是可以拿來當失敗的借鏡。」唐納訕笑。

  「唐納,別和他說那麼多,咱們趕快解決他。」已經等得不耐煩的洛倫不想節外生枝。

  「我知道他在拖延時間,但是我們可不能讓堂堂麥迪當家死得不明不白。」唐納又怎會瞧不出喬治亞的用意。

  「你以為我會真的毫無防備,單獨前來這裡嗎?」神態自若的喬治亞揚眉,不慌不忙的說。

  聞言,洛倫緊張地四處張望,深恐薩卡的子彈會突然從某處射出,反觀唐納仍是仍冷靜鎮定,輕易看穿喬治亞在虛張聲勢。

  「以你這種好勝自負的性格,我不相信你連『捉姦』也會帶薩卡來,你怎會讓別人知道妻子做出背夫偷漢的醜事來。」對喬治亞的瞭解並非一朝一夕,唐納信心十足。

  「你們打算在這裡殺了我,然後篡權奪位嗎?」喬治亞不想承認唐納的厲害,但他的確是個不能掉以輕心應付的對手。「你們儘管試試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不對,我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呢?」唐納笑得詭異狡黠。

  也許為了讓童若芙能明白她的立場,唐納特意用英文說明,而她對他們的談話雖然困惑不已,但看到他們的舉動也知道唐納打算殺了喬治亞奪權,她驚惶失色地上前擋住唐納,想要阻止他。

  「唐納,你別亂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唐納輕拍她蒼白的小臉,給她一個一如往昔的親切笑容。「你別心急,我保證很快會讓你看到一場精采絕倫的好戲。」

  童若芙打了一個冷顫,還來不及說什麼,唐納已板過她的身子,站在她身沒雙手按著她的肩膀,志得意滿地向喬治亞宣告。「要殺你的並不是我或洛倫,而是你親愛的妻子。」唐納加重雙手的力道,牢牢捉緊童若芙的纖肩讓她動彈不得,好整以暇的講解他完美的計畫。

  「你因為疑懷珍妮要與我私奔而跟蹤她來這裡,然後你們兩人就在這裡大吵了一架,最後你打算槍殺珍妮,而珍妮為了自衛而錯手殺了你。」

  「這就是你們精心策劃的計畫嗎?不怎麼精采嘛。」儘管心中一驚,喬治亞表面上仍是神色自若,腦中飛快轉著,想著如何能讓童若芙安全離去的對策。

  「別這麼快下定論,結局還沒完,珍妮在殺了你之後,最後她會飲彈自盡。」在他們周詳的計畫裡,打從一開始,童若芙便已注定是犧牲品。「怎麼樣,這個結局是不是比較好,會不會讓你覺得完美無缺?」

  原來這就是唐納接近童若芙的真正意圖,製造一個私通假象,再佈局讓喬治亞與童若芙在愛恨糾纏下殉情,他的城府之深實在不可小覷!

  由始至終喬治亞都沒有看童若芙一眼,因為他不能洩露太多感情,他握緊拳,盡量表現得不在乎,只是冷冷盯著唐納交涉。「她是無辜的,你放她走,我任憑你們處置。」

  他想要犧牲自己來保護她嗎?童若芙拚命掙扎。「不要!你不要聽他們的!」

  顯然唐納對喬治亞還能沉住氣、不為所動的表現不甚滿意,他一定要給喬治亞一個迎頭痛擊,粉碎他的冷靜不可。

  「抱歉,我們不忍心讓你一個人寂寞的上路,珍妮很快就會去陪你,不過在此之前……」唐納俯首吻著童若芙的臉頰,挑釁的目光疾射向喬治亞,看他如何忍受得了。「我們會先好好疼愛她,讓我們玩個盡興。」

  「放開我!你這個禽獸。」童若芙厭惡地別開臉抗拒。

  「不許動!」洛倫用槍柄狠狠敲打喬治亞的後腦,將想上前阻止唐納的喬治亞打倒在地。撫著刺痛的後腦,喬治亞的灰眸變得深沉闇黑,兩簇憤怒的火苗燒得旺盛,他咬緊牙關撐住,絕不能讓自己失去冷靜,喪失思考與判斷力。

  緊捉著童若芙不放的唐納,彎身拾起放在一旁的大鐵釘,再塞進她的手裡,面對如驚弓之鳥的她吩咐道:「他根本不愛你,一直都在玩弄你,像他這種可惡的男人實在死不足惜,你不用猶豫,殺了他以洩你心頭之恨吧。」

  「你瘋了!我不要!」童若芙無論如何也掙不開唐納的手,並被他推到喬治亞跟前。

  腦門被槍口抵著、跪在地上的喬治亞抬頭,鐵釘已抵住他的胸口,唐納一手握住童若芙的手,一手從後抱住她的腰,貼在她的耳邊催促。「快動手,殺了他!」

  「不!」童若芙拚命搖頭反抗,不停的掙扎著。可是唐納的力道太大,她根本無法抑制他,他稍微一用力,鐵釘已插入喬治亞的胸膛少許,鮮血很快沁了出來,童若芙的心臟倏地一縮,她奮力想要拉出鐵釘,不過用盡所有力氣的她,仍然抗拒不了唐納的力量。

  「不要!求求你,停手!」雖然傲然不屈的喬治亞沒哼半句,但童若芙卻是心痛難耐,寧願被刺的人是自己。情急之下,童若芙突然用力踩了唐納一腳,再狠狠往後一撞,與唐納雙雙向後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洛倫一剎那的分心,教喬治亞抓准機會,一手格開手槍,動作敏捷地躍了起來,一個手刀把洛倫的手槍打飛出去,再狠狠揍了洛倫一拳,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洛倫根本沒有還擊之力。

  另一邊,發狠的唐納正想要用鐵釘刺向童若芙,眼看鐵釘就快要刺落她身上。千鈞一髮之際,喬治亞及時一腳踢開唐納持鐵釘的手,才鬆了一口氣,童若芙又失聲大叫:「小心後面!」

  喬治亞飛快回頭,便看見洛倫雙手高舉一塊大理石,正朝著他的腦袋砸下,他反射性的舉起手,護著自己的頭,與此同時,一聲槍聲突然響起,洛倫手中的大理石應聲掉落,緊接著洛淪也頹然倒地。開槍的正是姍姍來遲的薩卡。

  原來一直在暗中監視洛倫舉動的手下,發現洛倫的異樣而向薩卡報告,所以薩卡才能及時趕過來,幸而還不算太遲。

  「別動!放下槍!」不知在何時,唐納已挾持住童若芙站起來,他正拿著鐵釘指向她的頸項。

  看見這個景象,喬治亞心一悚。「你如果膽敢傷害她,我保證你出不了這個門口!」

  「我從沒想過你會放過我。」唐納不受威脅,故意在童若芙雪白的頸項上劃出一條鮮紅血痕。

  「住手!」喬治亞急得發慌。

  「放下槍,站過去。」唐納喝喚薩卡。

  薩卡只能照著辦,他緩緩放下槍,站到喬治亞的身邊,趁唐納不注意,喬治亞瞄了眼地上,再向薩卡打個眼色。薩卡慢慢回轉過身,猝然一腳踢向地上因為雕刻而積眾的石沙,趁著沙塵碎石揚起之際,喬治亞趁機撲向唐納。

  唐納被迫放開童若芙,而她很快被薩卡一手拉走,遠離打鬥範圍。

  兩個男人扭打起來,明顯喬治亞佔上風,唐納被打得震飛出去,倒地時手竟然碰到洛倫的手槍。唐納沒有遲疑,立即拾起手槍轉頭對準喬治亞發射。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雲霄,一切就在瞬間發生,勝負剎那就決定了。

  難以置信的唐納躺在地上,驚愕的表情說明他死得不瞑目!

  給予唐納致命一擊的正是薩卡,他垂下手上的手槍,冷漠的盯著倒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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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外!號外!

  路易·彼堤因為涉嫌販賣毒品而被警察逮捕,警方已掌握證據表示彼堤家族一直從事非法業務,有關當局已凍結彼堤家全部資產。

  根據可靠消息指出,數名麥迪家族的成員亦牽涉在內,疑似彼堤的合作夥伴,相關人士與業務同樣遭徹底調查。此次之所以能成功破案,據說全靠主動提供犯罪證據給警方,並充分發揮警民合作精神、大義滅親的麥迪家族幫忙,但麥迪家族並沒有證實此一說法。不過最近麥迪家族內的確肅清不少異議人士。

  現留存在麥迪家中的唯一異己,即是當家主母——珍妮·彼堤小姐。麥迪族人們紛紛揣測喬治亞的下一步,相信極有可能與之離異,而這也是麥迪族人一致的希望。

  這一夜熱鬧非常,整個翡冷翠因為仲夏夜的煙火祭典即將舉行而沸騰不休。聚集了全城名流紅星的深宅大院內,氣氛同樣熱鬧喧嘩。

  這裡既可俯瞰米開朗基羅廣場與亞諾河的迷人景致,又可欣賞璀璨煙火,還有名酒佳釀、美食佳餚,與會賓客們談笑風生、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應邀出席的喬治亞偕同童若芙姍姍來遲,他們的出現頓時成為全場矚目焦點,尤其近日來,麥迪與彼堤家的傳聞依舊鬧哄哄的,他們更成為談論與注目的對象。

  自從上次在唐納的工作室中,上演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篡奪暗殺」事件後,喬治亞與童若芙沒有再見面,兩人都好像有意迴避對方,需要時間獨處的他們都想要釐清心中的疑惑與感情,並好好思考一下今後該如何下去。

  童若芙先前對喬治亞的熾烈感情,就像發熱般沖昏頭腦,現在一下子全部冷卻下來。童若芙靜下心來思考分析,不難發現他們的感情基礎薄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的關係建立在不信任之上,所以如履薄冰的感情才會如此容易被粉碎,喬治亞對她的質疑猜忌,意味著他愛得不夠深,還是根本不曾愛過?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從頭到尾喬治亞不曾對她表示過什麼,是她一頭栽了下去,錯以為他對自己有感覺,誤以為他的感情是愛,其實充其量只是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甚或是為了他那神聖不可冒犯的自尊,而對她做出的懲罰報復。

  像喬治亞這種條件優越的男人,什麼樣的美女不是唾手可得,他又怎會對她認真,怎可能愛上她這種平凡無奇的女人。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覺得她這個東方女子新鮮有趣,所以不介意與她逢場作戲,相信很快就會對她感到厭倦。

  正確來說,喬治亞已經對她厭倦了,不然他怎會一聲不響走後便沒再出現,就連一句話也沒有,他是不是覺得不想再見她,所以連和她交代清楚的必要也沒有?

  這個想法讓童若芙感到心灰意冷,與其讓喬治亞厭惡拋棄,她情願自動消失,起碼能在他心中保留一個美好的形象。

  看著心事重重的童若芙,喬治亞不禁若有所思,自從解決了唐納的事情後,他便忙於處理彼堤的事,一直無暇整理自己的感情,所以才會刻意避不見她。

  現在所有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喬治亞在昨夜思前想後了一整夜,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懷疑與不信任深深傷害了她,在唐納的煽動挑撥下,他嫉妒如狂才會說出那種傷人的話,否認愛她的事實。

  可是覆水難收,傷害既已造成,他又該如何才能夠彌補過錯,挽回她的心?

  喬治亞感到非常懊惱,都怪他心高氣傲又狂妄自大,一直沒有向她表露愛意,坦承自己的感情。

  其實說穿了,只不過是他膽怯退縮,害怕付出的感情得不到相同的回報,更怕原來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她根本不愛他。

  想不到他也會有缺乏自信的一天,原來不是任何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尤其面對複雜難懂的感情,他顯得笨拙青澀、束手無策。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仍豎在他們之間,那將是促使她執意離他而去的隱憂,所以事情不能再拖拉下去,既然他肯定了自己的心意,不管她是否愛他,他們都應該做個了斷。

  所以,喬治亞今夜才會與她一起出席這種公眾場合,他就是要向所有人宣示,不管童若芙是否與彼堤家有關連,她是他妻子的身份將不會變改!

  一直保持沉默的兩人心思各異,表面上勉強維持和睦的夫妻形象,與賓客們寒暄應酬,欣賞煙火祭典,但內心的波譎雲詭就只有當事人明白。

  其實喬治亞打算在宴會結束後,帶著童若芙到一個隱密的地方,再向她表明心跡,開誠佈公說清楚。

  如果事情沒有發生變數的話,應會如他安排的進行。

  「童小姐,方便說句話嗎?」

  剛從化妝室出來,童若芙便被一各高大帥氣的黑髮男子攔住,他對她的稱謂,令她不其然防備起來。「你認錯人了。」

  「童小姐真善忘,我們幾天前才剛見過面。」男子促狹地眨著右眼。

  「你是……」童若芙疑惑地審視他。「前幾天來替我錄口供的那位警官?」

  「沒錯,我是令妹若蓉的朋友。」男子表明身份。

  「你認識若蓉?」童若芙忍不住詫異起來。

  「說來話長,我是受令妹所托,專程前來營救你脫離險境。」男子琥珀色的眼眸,不著痕跡地密切注視四周動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童若芙仍不能完全信任這名陌生男子。

  「關於你這趟義大利之旅的『奇遇』,我們大致明白了。」男子精簡的解釋。「詳細情形,你待會可以親自向令妹細說,現在請你先跟我走。」

  「若蓉也在義大利?」

  「她正在車內等候,我們得快走了。」男子催促。

  「等等……」童若芙竟猶豫不決起來,她這次一走,是否意味著真正與喬治亞道別?

  瞧出她的遲疑,男子趕緊提醒她。「萬一被麥迪先生發現,屆時恐怕誰都走不了。」

  縱然不捨,還是該走,畢竟她不屬於這裡,再多的依戀愛慕,如果不能傳到那個男人的心中,打開他的心門,她留下來也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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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利逃了出來後,童若芙與妹妹童若蓉喜極而泣,再見到親人,童若芙真有種仿如隔世的感覺。原來彼堤根本沒有聯絡過童若芙的家人,害她的家人一直擔心,唯恐童若芙遇上什麼意外,所以妹妹童若蓉才會趕來義大利找她。

  剛好姐夫江卓希認識義大利藉的警官簡恩,又正好簡恩欠了姐夫一個人情,所以簡恩便被迫接下照顧童若蓉,以及幫忙找尋童若芙的任務。

  相逢後的他們火速飛車前往羅馬,在簡恩的寓所收拾行李後,簡恩便與童若芙馬不停蹄趕往機場,打算讓童若芙立即離開義大利。為了避免麥迪家派人追趕,童若芙片刻也不能停留,他們安排童若芙先拿著妹妹的護照回台灣,而童若蓉則暫留在羅馬。

  「你自己小心,回去後再聯絡我們。」簡恩在機場出境閘口前與童若芙道別。

  「謝謝你的幫忙,麻煩你照顧若蓉了。」童若芙還是很不放心。

  「你放心,我保證會讓她毫髮無損的安全回家,不然我怎向你那個『好姐夫』交代。」如果讓童若蓉出了意外,江卓希不把他剝皮剉骨才怪。

  童若芙莞爾一笑,姐夫那種有仇必報的個性的確挺可怕,不過卻不失為一個愛妻如命的好丈夫。

  她驀地想到喬治亞,當他發現她逃跑後,會氣得跳腳趕來追捕她,還是感到鬆一口氣,毫不在乎的讓她走?

  「我想請問你Ti  Amo是什麼意思?」不知為何,童若芙對這句義大利語一直很在意。

  「有義大利男人對你說這句話嗎?」簡恩揚一揚眉。

  童若芙不置可否。「是不是讚美人的話?」

  難怪剛才要救她離開的時候,她會猶豫不決,好像不想離開,原來是這樣!

  簡恩會心一笑,向她解釋真正的意思。「這句話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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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童若芙,折返回寓所的簡恩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咒,並一拳打在牆壁上,他真的低估了麥迪家的行動力。

  面對空無一人的寓所,簡恩正在想辦法的時候,他的手機倏地響起,聽完電話後,他隨即衝出大門!

  被人架走的童若蓉被帶往一棟豪華大宅,偌大的偏廳內,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面向落地玻璃窗,待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時,男子才緩緩轉身。

  俊偉不凡的男子瞬也不瞬的盯著她,那雙鋒冷銳利的灰眸彷彿在透視她,教她心虛膽怯了起來。童若蓉知道男子就是喬治亞·麥迪,即是姐姐被迫下嫁的男人。

  「你為什麼要逃?」喬治亞深不可測的眼眸,若有所思的梭巡她全身上下。

  童若蓉盡量模仿姐姐的神態,別開臉輕哼。「你別明知故問!」

  「你……」喬治亞走近一手抓住她的皓腕,欺身捏住她的下巴。

  童若蓉嚇得不能呼吸,被他懾人的氣勢震得不敢移動。

  不對勁!喬治亞仔細端詳她,將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與變化盡收眼底,雖然長相如出一轍,但不是她!「你是誰?」

  童若蓉睜大美目,想不到被他一眼看穿!

  「你並不是我的妻子。」喬治亞放開她,心中已有譜。喬治亞識破童若蓉的身份後,沒再碰她一下,也沒有再與她交談,只是和她各佔據沙發的一方等待著。

  良久,等待的人終於出現。氣呼呼的簡恩衝了進來,看到童若蓉安然無恙、毫髮無損後才稍稍放寬心,然後把注意力轉向一旁雍容閑雅的男子身上。

  兩個同樣自負的男人不動聲色的打量彼此,明顯對對方都有沒好感。

  就連在一旁的童若蓉都能感受到這兩個男人的敵意,彼此劍拔弩張暗暗較勁,那股波濤暗湧非常嚇人。

  喬治亞終於開口打破沉默,與簡恩進行交涉,你來我往的義大利語滿天飛,童若蓉沒有一句聽得懂,不過從他們的表情與語氣,不難猜出衝突一觸即發。

  這時,簡恩的行動電話響起,接聽後的簡恩表情有點錯愕,他說了兩句後便掛斷,然後不客氣地伸手指著喬治亞,丟下一句話後轉身離去。

  什麼嘛?簡恩不是專程來救她的嗎?竟然什麼都不對她說就走人,真是可惡!

  看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的童若蓉,可不敢奢望緊抿薄唇、一臉慍怒的喬治亞會替她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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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恩再度出現時,身邊多了一個人——正是他們苦心安排她逃走的童若芙?!

  「姐!」童若蓉驚呼,由沙發上彈了起來。

  「若蓉,你沒事吧?」童若芙走近她,很擔心喬治亞會傷害妹妹。

  童若蓉搖頭,一把抱住姐姐,在她耳邊低語:「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想不到喬治亞分辨得出她們姐妹,童若芙不禁有些竊喜,或許他對自己不是沒有情。

  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喬治亞不可思議地輕易分辨出來,誰才是他所愛的女人。真是奇妙,即使擁有同一張皮相,他也半點不為所動。

  喬治亞走過去一把抓住童若芙,二話不說拉著她離開偏廳,轉到另一個房間,鎖上大門後,他迫不及待的擁緊童若芙,俯首狠狠堵住她的唇瓣,直吻得彼此喘不過氣為止。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我發誓,我一定會用鐵鏈把你鎖在身邊,讓你永遠都不能再離開我!」喬治亞緊緊抱住她不放,咬牙切齒的撂話。

  「為什麼?你為什麼非要把一個你不愛的女人拴在身邊?」童若芙輕咬下唇,壓抑住蕩漾的笑意。

  「誰說我不愛?」喬治亞稍微放開她,瞇眼瞅著她。

  「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別抵賴!」童若芙鼓著腮幫子,柔荑直戳他的胸口。

  「那是因為我該死的以為這個女人一點也不愛我,更可惡的認為她背叛了我,害我妒忌得快要瘋掉,才會忍不住傷害她來報復。」喬治亞深情款款地娓娓道出。

  「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被你傷得有多深?在她為你付出一切,深深愛上你後,才發現原來是她一廂情願,你只是在玩弄她,從沒愛過她,你知道她有多傷心、多痛苦嗎?」童若芙忍不住眼眶一熱,語氣極盡委屈。

  「對不起。」喬治亞溫柔地吻上她的眼簾。「我一直以為你心裡沒有我,你想盡辦法逃離我,不願留在我身邊,所以即使我已經為你瘋狂,被你深深吸引,我也不敢向你表露愛意,我怕你會不屑一顧、毫不留情把我甩開。」

  「真的?」童若芙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擄獲他的心。

  「我以天父之名起誓。」喬治亞認真地豎起三隻手指。

  「你知道為什麼我沒走嗎?」童若芙笑逐顏開的瞅著他。

  喬洽亞吻著她可愛的小酒渦。「當然是捨不得我。」

  「少臭美!」童若芙輕拍他的胸口。「因為一句話。」

  喬治亞揚一揚眉,瞭然於胸。

  「Ti  Amo!」童若芙無限深情的道出這句義大利愛語。

  「我愛你!」喬治亞說的則是情意綿綿的國語。

  天底下,還有什麼話比這一句來得更悅耳動聽!

尾聲

  位於翡冷翠的近郊,一所環境優美清靜的私立醫院內,一名女子靜靜躺在病床上,安詳的面容猶如熟睡般,上揚的嘴角彷彿笑著。

  童若芙站在床邊,細心地替女子抹臉,看著女子不禁無限感觸。「不知她何時才會醒過來?」

  「別難過,說不定明天她就會甦醒。」喬治亞輕擁她的肩膀安慰。

  躺在床上的女子正是珍妮·彼堤,自她車禍那天起,便一直昏迷不醒。

  「如果不是她出走,我根本不可能冒名頂替代嫁給你,現在留在你身邊的便可能是她而不是我了。」童若芙歎了一口氣。

  「姻緣天注定。」喬治亞並不認為如此,即使珍妮真的嫁給了他,他也不一定會愛上她。不過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代替坐牢的彼堤照顧她了,畢竟名義上珍妮曾是他的妻子。

  「你很早就發現我並不是真正的彼堤小姐嗎?」童若芙抱住他的腰際,昂首看著他。

  「當然,我不會連自己擁抱的女人是誰、為誰心動都不知道。」喬治亞輕吻她的額際。

  「我實在太幸福了!」童若芙心滿意足地慨歎,再沒有什麼能與深愛的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了。「我好感謝你,珍妮。」

  「說不定珍妮現在也很幸福,你沒看到她嘴角含笑嗎?」喬治亞抱著嬌妻道。

  童若芙看著熟睡的珍妮,看起來的確很詳和,不由得突發其想。「你相不相信靈魂出竅這回事,你猜她的靈魂會不會正與喜愛的人在一起?」

  「你想說靈異事件來嚇人,還是想說浪漫的愛情故事?」喬治亞搖頭,女人就是太愛幻想。

  童若芙朝他皺皺鼻笑。

  這個嘛,誰說得準呢,畢竟世上事無奇不有,不是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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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瑩
侯爵 | 2009-12-25 01:11:16

好看^^
謝謝大大分享
你打的很辛苦齁~{:1_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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