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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5 23:24:02

前言:

什麼!?只要讓好友的哥哥喜歡上她就成了?
這也太容易了吧,好,這個挑戰她接下了。
聽說好友的哥哥不但是個大書獃,
還是個對感情冷感的傢伙,對所有女生的告白一律冷淡拒絕。
看來她不能用一般的方法來對付他,得來點「特別」的——
先來個「小小」的惡作劇,引起他的注意;
再化身成正義使者,指責他傷了無數女孩的心……
嘿嘿,如此一來,就不信他不會印象深刻。
只是……
她明明都照著計畫進行,怎麼結果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她先是莫名其妙被他抱在懷裡,接著還成了他用來拒絕其他女生的擋箭牌!
這、這到底是誰設計了誰?


楔子

  陸毅要回來了!

  看著報紙上所登出的消息,方紫雁一雙手雖然是顫抖得連報紙都拿不穩,但她一點也不意外陸毅能在短短幾年內,開創出這一番成就來。

  他一直是個非常有決心的人,就算當年的他只是一個被當作大書蟲的平凡大學生,她還是相信他總有一天會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如今看各類報章雜誌爭相報導著被稱作台灣之光的陸毅,她不禁替他感到高興。

  她就知道他一定會成功,如此也不枉費當年她的一片苦心,呵呵!

  手裡緊緊抱著報紙,方紫雁甚至激動得眼眶泛紅。多年的期盼,終於在今日獲得美好的成果,一切絕對是值得的。

  再次將報紙攤開放在桌上,她一字一字仔細而認真地盯著上面的文章,嘴角則掛著欣慰與喜悅的笑容。

  正當她沉溺在喜悅之中,一旁的電話忽然響起,她很快地回過神,才拿起電話,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好友陸茵茵的聲音。

  「是你啊!茵茵。」她可以肯定茵茵一定是打來和她分享這喜悅的。

  「紫雁,你知道我大哥要回國的消息嗎?」陸茵茵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當然,阿毅要回國的消息鬧得這麼大,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笑著回道。

  雖然有很多人並不清楚陸毅究竟是何有名人士,竟能令報章媒體如此大肆報導,但他可是頂著美國第一大集團總經理的身份回國,這非凡的成就,絕對足以讓人豎起大拇指。

  「你似乎很高興聽見我大哥要回來的消息?」陸茵茵反而顯得很意外,那吃驚的語氣透過電話清楚地傳了過來。

  「不,我高興的是阿毅能有這番成就,你是他的妹妹,應該也很高興吧?」方紫雁說著,嘴角不住地往上揚,笑容怎麼也停不了。

  「紫雁,你——」陸茵茵話沒說完便停了下來。

  「怎麼了?茵茵。」終於發現她的不對勁,方紫雁疑惑問道。

  「你難道不曾後悔嗎?」掙扎了一會兒,陸茵茵還是說出心裡的話。

  這句話她放在心裡好久好久,一直沒問,是怕會觸動紫雁心裡的痛。

  然而現在大哥終於要回國,這件事又重新浮上檯面,她無論如何就是想確定紫雁是如何看待這件事。

  曾經,她以為紫雁終會是她的大嫂,偏偏……

  「後悔?你指的是哪件事?」方紫雁愣了下才回道。

  當年她因為年紀輕又貪玩,對任何事都不服輸的個性,讓她做了很多人都不會做的事,現在回想起來,要後悔的事恐怕有很多很多。

  「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一件事,不要跟我打哈哈。紫雁,別忘了當年無論做什麼事,我和你都是一起的。」陸茵茵可沒這麼好打發。

  畢竟她和方紫雁當年可是肝膽相照——呃,或許用狼狽為奸來形容比較恰當一點。

  「倘若你指的是關於打賭的那件事,我不是說過——」

  「不,我要知道的是,你是否後悔曾經絕情的逼走了大哥?」歎了口氣,陸茵茵索性開門見山地道。

  再不挑明講,紫雁八成不會說老實話。

  方紫雁在這頭遲疑了許久,盯著報紙上陸毅那俊美又充滿書卷味的男性臉龐,思緒彷彿回到了當年……

第一章

  「方同學,請你收下,這是我對你的一份心意。」隔壁班的男生,手裡捧著一束鮮花,匆匆交給她之後,便脹紅臉一溜煙的跑開。

  將鮮花移至桌子下方的抽屜裡,她笑咪咪地轉身面向坐在她旁邊的陸茵茵,並朝她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容。

  「茵茵,這已經是第二十個男生對我表示愛慕之意了,你就認輸吧!」她說著將書包裡的禮物及卡片一一放在桌上,展現這三天下來的成果。

  「笑話!我為什麼要認輸?你都還沒看見我的成績呢!」陸茵茵也將自己收到的情書及禮物全部放在桌上,那數量看來也不少。

  方紫雁隨即靠近她,伸手數了數陸茵茵桌上的成果,結果也是二十個,和她戰成平手。

  「看來這次我們又平手了,紫雁。」陸茵茵咧嘴而笑,表情顯得很開心。

  她和方紫雁是同班同學,同時也是知心好友,更是彼此最大的勁敵;她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也是彼此競爭的對象。

  學校的考試,是她們必然的競爭項目,另外還有同學的愛戴、男生的愛慕,更甚至是老師的肯定,都可以成為她們相互比較的項目。

  偏偏外型、長相都十分搶眼的她們,就連在功課上、及同學的受歡迎程度,都是平分秋色、不分軒輊。

  也因此,她們更加珍惜彼此的友情,因為要找到如此交心又契合的人,可不是件容易之事。

  「我不會每一次都和你戰成平手,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甘拜下風。」方紫雁抬起下巴,故意說得心高氣傲。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對你說的,紫雁。」陸茵茵隨即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呵!等你做到時再來對我說吧!」笑著將桌上的戰利品掃進背包裡,方紫雁嘴角漾著一抹漂亮的笑容。

  「我看我們這樣競爭下去,根本無法分出高下,不如找個方式,徹底分出你我之間的勝負如何?」陸茵茵托著下巴,偏著頭,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的意思是?」方紫雁將背包掛在椅背,隨即很感興趣的追問。

  「我是有一個想法,不過就怕你不敢跟我賭。」陸茵茵的嘴角畫出一抹挑釁的微笑,斜睨著方紫雁的神情,彷若在說她絕對不敢接受挑戰似的。

  「笑話,我有什麼好害怕的!快說你究竟有什麼想法。」方紫雁冷嗤一聲,不以為然地回道。

  「我的想法是——不如由我們各自替對方指定一名男生,就賭我們有沒有辦法讓這名男生為自己動情,只要誰先讓對方愛上自己,那個人就是優勝的一方,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陸茵茵雖然是臨時起意,但一說完這個想法,她也忍不住躍躍欲試。

  因為此時在她心裡浮現了一個人選,而那個人絕對不是那麼容易應付的。

  呵呵!看來這一場賭約,她一定會是勝利的一方。

  「你的意思是,誰讓指定的男生愛上自己,誰就獲得勝利?」方紫雁聞言,不由得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

  讓一名男孩子愛上她,從來就不是一件難事,這個提議未免太沒挑戰性了。

  「怎麼?你覺得很無趣?」陸茵茵一眼即看穿她心裡面的想法。

  方紫雁毫不考慮的回道:

  「當然。只是要讓一個男孩子喜歡我,實在是太沒挑戰性了。」她還以為茵茵有什創新的想法呢。

  「如果只是學校的男同學,對你當然很容易,但是如果是我來替你指定對象,那可就不一定了。」陸茵茵唇角掛著十足的自信。

  「哦?你這麼肯定?」她的笑容引起了方紫雁的高度興趣。

  陸茵茵只是嗯哼一聲,故作神秘的衝著方紫雁一笑,同時將桌面整理乾淨,掛好背包。

  「茵茵。」方紫雁對於她如此賣弄關子,氣惱地皺了皺眉。

  「上課鐘響了,方班長,請管好班上秩序。」陸茵茵則裝腔作勢的提醒道。

  方紫雁本想再追問下去,卻聽見外頭果真傳來上課鈴響,不得已只好先放棄追問,起身對著班上同學說著:

  「上課鈴響了,各位同學請回座位坐好,謝謝各位同學的合作。」

  班上同學一聽見她客氣有禮的話,便趕緊回座位上坐好,並未為難這在同學眼中一直是個好班長的方紫雁。

  望著這一幕的陸茵茵自是很佩服紫雁,她收服人心的確有一套。

  為此,她不由得開始期待,方紫雁不知會用何種方法收服那個人的心。

  呵呵!那過程肯定會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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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你大哥?那個大書蟲?」方紫雁睜大了一雙美目,怎麼也沒想到茵茵指定的對象竟是她的兄長。

  「就是我大哥,怎樣?你怕了?」陸茵茵呵呵笑道。

  她就知道紫雁一聽到對象是她大哥陸毅,一定會有這種吃驚的反應。哈哈!太好笑的表情了!

  「不,我是在懷疑你和你大哥究竟是不是親兄妹。」方紫雁一臉狐疑地打量著陸茵茵。

  「咦?你為什麼會這麼說?」陸茵茵顯得一頭霧水。

  「如果你和你大哥是親兄妹,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還是他這個兄長,從小欺負你,不給你零用錢,晚上在你被子裡放老鼠、蟑螂,所以你要報復他?」方紫雁列出了各種可能性。

  「方紫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幹嘛要報復我大哥?」陸茵茵瞪直了眼,替自己辯解道。

  甭說她大哥不是會欺負妹妹的臭男生,就算要惡作劇也是她,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偷偷整過她那總是埋首書中的大哥多少次了。

  「不然你為什麼要陷害你大哥?讓你大哥喜歡上我,對他可沒有任何好處,萬一將來……我可不想因此和你連朋友都做不成。」方紫雁直接挑明講。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你想太多了,紫雁,我大哥除了書本以外,再也容不下其它事物,所以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萬一你輸了,就必須替我完成三件事。」陸茵茵看來信心十足,一點也不替她大哥擔心。

  倘若她那大書蟲大哥這麼好搞定,她才不會指定他當方紫雁征服的對象呢!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如果我傷了你大哥,你可別怨我這個同學沒有手下留情。」方紫雁把話說在前頭。

  「是,這我都知道。只是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如何?」陸茵茵也十分看重和她之間的情誼。

  雖然她拿自己的大哥出來當賭注是很冒險,但基於她的一份小小私心——就是希望能暗中撮合大哥和她最好的同學在一起。  

  「當然,這也是我想說的。茵茵,既然你已經提出了人選,那麼換我指定你的對象了。」說著,方紫雁露出了一抹狡猾的微笑。

  「等等,你已經想好對方是誰了?你確定嗎?」陸茵茵一楞。

  她原以為這提議是她想出來,是以方紫雁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就想好她的指定人選。

  「再確定不過了。我可是趁著老師在上課時,努力想了好多人選,最後終於有了最適當的人選。」方紫雁十分篤定地回道。

  為了不讓茵茵專美於前,她可是犧牲一節課的時間,專心想著人選,在筆記本上處處可見一些男孩子的姓名呢。

  「那麼你說吧!那個人是誰?」陸茵茵認命地詢問道。

  「那個人就是住在你隔壁的鄰居,安展拓。」方紫雁一字一字慢慢說,接著等候著陸茵茵會有何種反應。

  聞言,陸茵茵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她重新坐好,接著才瞪著一雙丹鳳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方紫雁。

  這方紫雁明明知道她和安展拓兩人天生不對盤,她居然指定他?

  她分明是故意看她笑話,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不用這樣瞪著我,茵茵,若是你認為搞不定這叫安展拓的人,你可以現在就認輸,我絕不會笑你。」方紫雁朝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紫雁,我實在不該把什麼事都告訴你。」陸茵茵暗咬牙,悔恨莫及的說。

  她的確不該告訴紫雁她和那個臭惡人之間交惡的事,這會兒居然被她拿來反將一軍,只怪她事先沒有想清楚,太容易對人坦承了。

  「哈哈……彼此彼此。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秘密,我看你那麼討厭安展拓,一定不想和他說話,更甭說讓他喜歡你,所以不如你就直接認輸吧!」方紫雁樂不可支的呵呵笑。

  「你放心,我不會輸,倒是你,我大哥可沒有那麼好搞定,要先低頭認輸的人一定是你。」陸茵茵反駁道。

  平時她大哥連她這小妹都愛理不理,眼裡只有課業,無論再漂亮的女孩子,在他眼裡都比不上一本書來得吸引人。

  她承認方紫雁是個大美人,但一碰上對女生沒興趣的大哥,她就不相信紫雁還能無往不利。

  「這件事不到最後,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我看我們都不用再爭辯,等誰先達成目標再說吧!」方紫雁不想和她爭辯這種沒有結果的事。

  她是一定不會輸的,她高傲的自尊心可不允許她輸給任何人,就算這個人是她的好朋友也一樣。

  「說得也是,紫雁,我就等著看你如何收服我大哥的心了。」陸茵茵衝著她一笑。

  「我也是,茵茵。」方紫雁則回以微笑。

  接著,兩人很有默契的勾著彼此的手臂,一起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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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那個待在大樹下看書的人就是陸毅?」方紫雁從A棟教室二樓的走廊,望向坐在草地上的人。

  那個人就是茵茵的大哥?

  這兩人果然是兄妹,妹妹是美女,哥哥自然也是帥哥一枚,外型十分出眾,當個只會啃書的大書蟲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別看茵茵的大哥外表這麼斯文出眾,他其實是很絕情的一個男孩子。」班上同學呂佳雲將聽過的傳聞說出來。

  「這話怎麼說?」她訝異地眨眨眼。

  她只聽茵茵提起過她大哥是個大書蟲,成天抱著書啃,倒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陸毅性情很冷漠,他的眼中只有課業,對愛慕他的女生通常沒有好臉色,有很多女同學在對他告白失敗後,都哭得很傷心。你知道哭泣的原因是什麼嗎?」呂佳雲丟下問題。

  她搖搖頭,越聽越感興趣,眼光更是直盯著遠處那一直埋首於書本中,不曾轉移注意的陸毅身上。

  「原因就是——那些女生在鼓起勇氣告白時,這陸毅不理會就算了,自始至終更是連瞧都沒瞧過那些女生一眼,用這種漠視的態度拒絕女同學的心意,你說這樣是不是很傷人心?」呂佳雲說到這兒,語氣不免有一絲氣憤。

  「他也許是不知道對方在跟他告白吧。」方紫雁撐著兩頰,說出她個人的見解。

  依她看來,光是看他那副專心在書本上的認真模樣,這會兒就算是有地震,他恐怕也無動於衷吧,更遑論是聽見有人在跟他告白的聲音。

  「嗯?你怎麼會這麼說?」呂佳雲表情顯得有些難以置信,她以為紫雁會同她一樣感到十分生氣呢。

  「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你看,他居然能在操場旁的大樹下看書,還能看得那麼專注,好像四周吵雜的聲音都不存在似,或許他是真的沒聽到有人在跟他告白吧。」方紫雁忍不住替他說句公道話。

  因為陸毅是陸茵茵的大哥,她實在不願聽見有人如此形容陸茵茵的大哥。

  「你這麼說是有可能,可是這種情形可不是一、兩次而已。你一定不知道陸毅雖然被稱作大書蟲,可是衝著那美型男的外表,還是有許多女生愛慕他,向他表示愛意,甚至倒追他的女生數目還不少呢,這些傳聞就是從那些遭到漠視的女生口中傳出來的。」呂佳雲舉起右手,表示她說的都是真的。

  聽到呂佳雲說的話,方紫雁顯得有些吃驚。原來茵茵的大哥行情這麼好啊!

  這種事茵茵居然一個字也沒提,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茵茵的大哥一直以冷淡的態度,對待那些向他告白的女生?」方紫雁再次確認道。

  若事實真是如此,那茵茵的大哥就太可惡了!他也不想想那些向他告白的女生,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走到他面前向他告白的。

  即便現在的女生都比較放得開,但面對愛慕之人回以漠視的態度,這無論如何都太過分了。

  「的確是如此沒錯!我是不清楚那些向他告白的女生心裡是怎麼想的,可換作是我,我可能無法明知向他告白會有何下場,還偏偏硬要抱一絲希望去賭一賭自己的運氣。」呂佳雲吐吐舌頭,承認自己是膽小鬼。

  「話不能這樣說,佳雲,喜歡上一個人,當然也會希望得到對方的回應。」她不認為愛上一個人有錯,錯的是那個不知要以委婉方式解決問題的人。

  「可是不喜歡那些女生也不是他的錯——唉呀,我也不知道這種事究竟誰是誰非,總之,那個人就是陸毅,關於他的事我就只知道這些,其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才不想管。」呂佳雲都快被弄糊塗了,不想再討論下去。

  為此,方紫雁忍不住噗哧笑出聲。呂佳雲那懊惱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

  「佳雲,你好好玩,這本來就不關我們的事,你卻把它看得這麼認真,難怪你要這麼苦惱了。」她說著,仍是呵呵笑個不停。

  「紫雁,你還取笑我,我是好心提供你關於陸毅的傳聞!」呂佳雲氣呼呼地說。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先跟你說一聲謝謝嘍。」方紫雁連忙賠笑道。

  關於呂佳雲提供的資訊,對她可是有很大的幫助呢。

  至少,讓她瞭解原來茵茵的大哥有這麼多女生愛慕,也讓她瞭解到這陸毅原來是這麼可惡的人。

  聽到他如此對待向他告白的女生,她心裡不免為她們感到氣憤不平。

  關於這傳聞是否屬實,她自然會去查證,若事實果真是如此,那麼她必然會站在女生這一邊,替那些遭到漠視的女生好好地出一口氣。

  「不過你怎麼會突然想知道陸毅的事?關於他的事,你不是應該直接找茵茵比較清楚嗎?」呂佳雲不禁感到十分納悶。

  「關於這種事,我不認為茵茵會說實話。」她又不是笨蛋,怎麼會跑去向競爭對手請教問題。

  「紫雁,你不要告訴我,你也跟那些女生一樣,迷上陸毅了?」呂佳雲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樣。

  方紫雁再次被她臉上誇張的神情逗得呵呵笑,她一面笑還一面安撫呂佳云:

  「你放心,佳雲,我就算是迷上那個大書蟲,也不一定是吃虧的那一方。」要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女生。

  聞言,呂佳雲只呆怔了一秒,隨即回道:

  「說得也是,你那些追求者及愛慕者,的確是和陸毅不相上下啦!」

  「呂佳雲,我指的可不是這件事。」方紫雁不禁鼓起腮幫子,開始追著已先行跑開的呂佳雲。

  「哈……你用不著生氣吧?我說的可是實話啊!」呂佳雲一面跑、一面回頭笑道。

  「呂佳雲,你給我站住!」方紫雁大聲呼喊著,一直在後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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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陸茵茵站在書房門口,小心地探頭輕喚了一聲。

  這間書房可是母親為了給大哥安靜的讀書空間,特地為大哥設計的,因此平常除了大哥,她是不准進來的。

  因為父親過世得早,母親必須獨自撫養他們兄妹二人,為了不讓他們兄妹在同輩的堂兄弟面前抬不起頭,或被人瞧不起,他們絕對不能輸在人生的起跑點上。

  也因此,母親一直對大哥抱持著很大的期望,前年大哥才考上大學,母親已迫不及待開始請人著手準備大哥要出國深造的事,一心指望大哥不要辜負她多年來的期望。

  「有什麼事嗎?茵茵。」陸毅坐在書桌前,頭也沒抬的問。

  「呃,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我想還是等大哥有空時,我再來好了。」見大哥如此專心,她反而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因為她來書房找大哥,談的並不是非常重要的事,若是因此打擾到大哥唸書,被母親知道,那可就遭糕了。

  雖然她不清楚大哥對於母親對他特別的期許究竟抱持著何種想法,但見大哥總是埋首書中、用心攻讀,恐怕已和母親達成協議了吧。

  所以她才會認定自己絕對是勝利的一方。像大哥這樣成天專注於課業上,方紫雁絕對無法成功引起大哥的注意,要讓大哥喜歡上她,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茵茵?」她的奇怪行徑反而引起陸毅的注意,他抬起頭納悶地盯著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沒事,大哥,我只是有件事想警告你。」陸茵茵偷偷望向書房外,見母親沒發現自己,立刻將書房門關上。

  「什麼事?」陸毅對於妹妹好笑的舉動,只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

  他都不知道原來他這個妹妹這麼害怕自己的母親。

  「呃……我是聽說有人拿你當賭注,所以跑來警告你最近要特別注意。」陸茵茵說得煞有其事,表情十分認真地警告她大哥。

  她知道自己這種行徑太小人,但由於不想輸給方紫雁,她當然要先下手為強,以防止方紫雁成為勝利的一方。

  「賭注?什麼賭注?」陸毅黑如子夜的眼眸,透過細框眼鏡仔細盯著他妹妹臉上不尋常的細部表情。

  或許很多人都將他當書獃子看,他也的確喜歡埋首於書中世界,但這可不表示他是個與世隔絕的笨蛋。

  「就是那些關於是不是能讓你喜歡上之類的打賭啊!當然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所以究竟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清楚了。」陸茵茵說得輕描淡寫,撇得一乾二淨。

  她可不敢冒險讓大哥知道,她就是策畫這個賭約的人,雖然大哥看來溫文儒雅、相當有修養,但凡事還是小心一點。

  「你就為了這種小事跑來警告我?」陸毅推了推眼鏡,蹙眉道。

  「這怎麼會是小事?它關係著——」話至此,陸茵茵機靈地收住口。

  好險!她差點就露了餡。

  陸毅隨即瞇起黑眸盯著她。通常他這妹妹表現得越是小心,就代表她心中有鬼。

  但他也不打算追根究柢,他收起書本,起身走到陸茵茵面前,伸手拍拍她有些僵硬的臉,笑著說:  「我知道你是在替我擔心,但是你放心,你大哥雖然是大書蟲,但卻不是笨蛋一枚。」

  語畢,他轉身走出書房,留下陸茵茵一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離開。

  大書蟲原來大哥一直都知道她這個妹妹在背後都是這麼稱呼他!

  原來大哥他……

  為此,陸茵茵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呵呵!她彷彿已看見勝利在向她招手了。

第二章

  「我喜歡你,陸學長。」校園操場旁,同樣一棵大樹下,再次出現愛慕陸毅的女同學。

  陸毅仍舊坐在老位置,臉上依然面無表情,注意力只在書本上。對於一旁女同學的表白,他究竟是置若罔聞,還是當真太專心在書本上,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陸學長,請你——」抬起頭來,正眼看我一眼就好!這是女同學未說出口的話。

  等了許久,女同學依舊未等到陸毅的回應,他仍然未抬頭看她一眼,被人如此漠視,令她當下紅了眼眶,掩面轉身跑開。

  待腳步聲遠離,陸毅仍未把注意力從書本上移開,一直到樹上突然掉落一堆數目不少的麵包蟲在他攤開的書本上,他才立即跳起身,用力甩動書本,將書本上的那些麵包蟲全部甩在草地上。

  「哈哈……」

  此時大樹上傳來一串開心的大笑聲,那笑聲聽來清脆悅耳,卻令陸毅皺起了眉頭。

  肯定是有人在惡作劇!他來到大樹下,抬頭一望,又立刻往後退開,並轉移了視線。

  他並沒看見在樹上惡作劇的人是誰,但有個人連裙下春色被人瞧見了都不自覺,不過,也許這是她故意要引起他注意的招式?

  氣惱地瞇了瞇眼,陸毅打算轉身走開,他對任何想引起他注意的女生一點興趣也沒有。

  在他為自己規畫的人生目標裡,求學階段可不包括交女朋友這件事。

  「喂!你究竟是不是男生?居然這樣就算了?」樹上的人立刻傳來不以為然的冷嗤聲。

  陸毅暗一咬牙,本不想理會,但見自己黑色皮鞋上仍停留幾隻麵包蟲,當下心頭突然升起一把火,他捏緊拳頭,重新走回樹下,但未再抬頭看樹上人兒裙底下的春色。

  他必須承認,這個說話語氣帶著一絲高傲的女生,擁有一雙傲人的長腿。

  「我是不清楚你是何居心,但若是你想藉著惡作劇引起我的注意,那麼我必須提醒你,同學,這一套對我沒用。」平常時候他連開口拒絕向他告白的女生都覺得浪費時間,這會兒願意開口,是因為這位惡作劇的女生讓他很火大,若是她想自討沒趣,他就成全她。

  「你——哇!原來你會說話,並不是個啞巴嘛!我看你剛才一直不肯回應向你告白的女生半句話,還當你是個不會開口說話的啞巴呢。」方紫雁坐在樹上,居高臨下的俯視樹下那始終不肯抬頭看她的陸毅。

  果然是個怪ㄎㄚ,居然一點都不好奇她的長相,難道她這張人見人愛的可愛嬌顏,會比不上他手裡那本書?

  方紫雁越想心裡越不平衡,但也因此激發了她那股向來不服輸的精神,她就不相信這樣一個大書蟲她方紫雁會搞不定他!

  「我想怎麼做應該不關同學你的事吧?」陸毅低頭踢走皮鞋上的麵包蟲。

  看著草地上全都是不停蠕動的麵包蟲,他不得不佩服這位女同學,居然有勇氣躲在樹上和這些數量驚人的麵包蟲為伍,就只為等他到來,再將麵包蟲倒在他的書本上。

  這種精神及勇氣,實在不像是一個女生會做的事,也令他大開眼界。

  「的確是不關我的事,可是我身為女生,就是看不慣你以這種漠視的態度對待那些向你告白的女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女生要向心儀已久的人告白,那需要多大的勇氣,而你卻以如此冷淡的態度回應對方,這樣的行為未免太傷人了。」方紫雁說得振振有辭,口氣還顯得有些氣憤。

  剛才坐在樹上親眼目睹他漠視向他告白的女生,那置若罔聞的態度實在是太傷人,所以她一氣之下才會將早已準備好的麵包蟲全數往他身上倒去。

  沒錯!她本來是打算將麵包蟲倒在他身上,偏偏人在樹上失了準頭,以致麵包蟲只落在他打開的書本上,真是令人感到扼腕。

  「向我告白的女生這麼多,難道我為了不傷她們的心就必須委屈自己和她們一一交往?」陸毅有不同的見解。

  他自認自己這種態度才是杜絕麻煩的方法,若是為了不想傷人而勉強接受他不喜歡的女生,如此對對方恐怕才是真正的傷害。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但至少你可以委婉的拒絕對方,而不是採取漠視的態度。」方紫雁努努嘴回道。

  像她就是以這種方式拒絕那些向她表示愛慕的男生,從來就沒想過要傷害他們。

  「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請你當我的愛情顧問,同學,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倒是現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不管你是誰,我對你都沒有興趣,所以請你不要再想藉著惡作劇來引起我的注意。」陸毅態度正經,仍將視線固定在前方的某一建築物上。

  聞言,方紫雁一時間竟吐不出半句話來。她簡直不敢相信,憑他一個大書蟲、人稱書獃子的他,說話居然這麼犀利!

  看來,就算他是個書獃子,也是個不容小覷的男生,並非如傳聞中那般呆板無趣。

  很好,真是太好了,如此的對象才更具挑戰性!她可以感到自己的內心不斷湧出源源不絕的戰鬥力。

  「很抱歉,我對你這個成天和書本為伍的男生半點興趣也沒。」她以著彼此彼此的語氣回道。

  「很好,那麼我希望不會再見到有人對我惡作劇了。」陸毅勾了勾唇角回道。

  說來好笑,向來不愛逞口舌之快的他,今日竟然反常地站在這兒和一個不認識的女生一來一往的爭辯著,而他居然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是吃錯藥,還是被太陽曬昏頭了不成?

  「不,你很快就會看到,只要你再漠視向你告白的女生,我這正義天使就會現身,所以你最好好自為之。」話才說完,方紫雁連忙伸手掩住自己的噗笑聲。

  這話說得連她本人都覺得很好笑,差點笑場壞了自己的氣勢。

  陸毅卻聽得大皺眉頭,懷疑自己是碰上了思想奇怪的女生,故意找他的麻煩了。

  「我看你真的是莫名其妙。」他不以為然的說。

  不過最奇怪的應該是他自己吧!他明明可以轉身走開,一雙腳卻怎麼也不肯移動。

  他承認這待在樹上的女生那嬌柔又清晰的嗓音聽來十分悅耳,但這應該不足以構成令他滯留不走的原因。

  或許今天他當真是太反常了,才會和一個莫名其妙找他麻煩的女生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就在此時,他突然瞧見有一群人正朝著這邊走來,思及她就坐在樹上,且渾然不覺自己裙子底下曝了光,他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決定開口提醒她。

  「同學,我想我必須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讓很多人瞧見你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小褲子,你最好立刻從樹上下來。」他清清喉嚨道。

  若是他想報適才她對他惡作劇之仇,他這會兒大可將在操場上運動的同學一併叫來,一同欣賞美景,只可惜他不是這種人。

  「你說什麼?」方紫雁隨即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裙擺正隨風搖擺,而裙子底下自然跟著曝光,她立即壓住飄揚的裙擺,氣憤不已地想罵人,「你、你這個——」

  「同學,請在教訓人之前先想清楚,我可什麼都沒做,躲在樹上惡作劇的人也不是我。」陸毅直接打斷她未竟的話。

  他可不接受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當作色狼看待,更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

  「你——給我走開,不准抬起頭!」她則氣急敗壞的叫道。

  「同學,我從頭到尾都不打算再多看一眼會讓我長針眼的東西,你放心。」他語帶調侃,態度倒是十分坦蕩,甚至為了要表示清白,他還直接轉身背對著大樹。

  「你最好是會長針眼啦!」見人聲越來越接近,方紫雁很快地從樹上下來,並趁著他背對著她時,狠狠地踢了他一腳,接著才轉身頭也不回地跑開。

  因為實在是太丟臉了,所以這會兒她完全不想再和他周旋下去,等下回再找機會和他過招。

  當小腿肚傳來一陣痛楚,陸毅這才驚轉過身,但那在背後偷襲他的人早已跑得不見縱影。

  望著空無一人的大樹,陸毅露出訝異的表情。他甚至連對方長得是圓是扁、是方是正都沒看清楚,居然就讓人跑了!?

  倘若此女當真是想藉此引起他的注意,那麼他必須承認她的方法的確是高招,他的確被引起了高度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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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丟臉了!方紫雁一面跑、一面氣惱地思忖著。她居然忘了自己今天穿裙子,還笨到跑到樹上讓人免費欣賞!

  這一切都是那叫陸毅的錯,明知她曝了光,居然還態度自若地和她交談,天知道他究竟偷偷看著她多久了。

  什麼大書蟲、書獃子,他根本就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大色狼!

  下次再碰到他,她一定不會客氣,非要整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忿然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出氣,身後突然有人叫喚她的名字,她停下腳步回身,只見有個男孩子站在她身後,對著她露出憨厚的笑容。

  「方紫雁,我一直很喜歡你,這束鮮花請你收下。」男同學說著彎下腰,雙手伸得很直,將鮮花拿在方紫雁的面前。

  她很大方的收下他手中的花束,但見他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她狀似遺憾的說:

  「對不起,我現在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因為我爸對我很嚴格,他不准我大一就交男朋友。」這是她拒絕男孩子一貫的回答,而這委婉之詞一直很有效,愛慕她的男孩子一聽她這麼說,通常都不會太為難她。

  「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男同學只好退而求其次。

  她回以笑容,輕輕地頷首,大大滿足男同學親近佳人的心。

  笑著和自己剛交的朋友道聲再見,方紫雁滿心歡喜自己再次以不傷人的方式解決了這段小插曲。

  呵!比起那大書蟲,她絕對是要聰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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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陸毅發現自己身邊開始出現一些小小的惡作劇,像是筆記本上被人寫上笨蛋大書獃,或是走在校園裡莫名其妙被足球K到,還有他經常看書的大樹下居然堆積了一堆狗屎。

  諸如此類的小小惡作劇,不勝枚舉,卻令他呆板無趣的校園生活起了一絲小小的變化。

  他開始期待著這惡作劇的女生幾時會再出現,而她又是怎樣的一個女生?

  這天,同樣的時間,他仍然帶著厚重的書籍走至大樹下,但不同於以往的是,他一走至樹下,便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樹上。

  只見樹上樹葉茂盛,一片綠意盎然,卻不見任何人影,他心裡不禁湧上一股失望,但仍然在樹下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他很快地打開書本,不一會工夫便全神貫注在他的書本世界裡。

  「陸毅,我喜歡你。」沒多久,又出現一名愛慕者,提起勇氣上前向他告白。

  陸毅目不斜視,頭也沒抬,仍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書上,然而心裡卻突然想起那天那奇怪女生的警告——

  只要你再漠視向你告白的女生,我這正義天使就會現身……

  為此,他不由得開始期待著,她是否會如她所撂下的警告話語,自動出現在他眼前。

  她真的會現身嗎?

  「陸毅——」

  「同學,不要跟他這種人說太多,你只要這麼做,相信他一定會抬起頭來。」方紫雁早在一旁等候多時,就等這一刻。

  只見她上前抽走陸毅手上的書本。她就不信手裡沒有書,他這大書蟲還能認真看什麼。

  「你——」女同學見她如此行徑,反而更加窘迫,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陸毅果然抬起頭,但他注視的對象並非是向他告白的女同學,而是抽走他手中書本的方紫雁。

  是她!他可以肯定近日對他惡作劇的女生,就是眼前這個女生。

  陸毅細細打量著眼前這長相亮麗迷人的女生,他十分訝異找他麻煩的人居然會長得這麼漂亮。

  他原以為她的所作所為應該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然而她的外表卻完全推翻了他的自以為是。

  光憑她這種漂亮搶眼的外表,絕對不乏追求者,她根本不必以那些惡作劇來吸引他的注意。

  或許她根本就認定他是一個書獃子,才惡意捉弄他,尋他開心來著?

  心裡突生的想法,令陸毅瞇起了黑眸。即便他是個書獃子,也不代表他是個不懂反擊的笨蛋,更何況是這個漂亮的女生一再地捉弄他,更是令人十分火大。

  於是他很快地站起來,並走向離他有幾步遠的方紫雁。

  見他朝自己走來,且臉上表情看來十分不友善,方紫雁心裡打了個突,抱緊搶來的書本,直覺轉身想走為上策。

  她不是膽小鬼,但也不是笨蛋,在未摸清茵茵的大哥性情為何之前,她不想冒任何的險。

  但她顯然還不夠快,還未來得及逃開,她的手腕已被陸毅捉住,身子更在他一個強力拉扯下,往後跌入他的懷裡。

  溫暖厚實的接觸,令方紫雁莫名的心慌,雙頰更是一片臊熱,就在她準備開口痛斥他之際,他卻搶先開了口,而且說的話更是令她當下久久無法做出反應。

  「很抱歉,這位同學,你也看見了,我已經有女朋友,而她一直是個醋桶子,不准我和向我表白的女生說任何話,所以……」陸毅以著很抱歉的表情,看著先前向他告白的女生。

  女同學聽他這麼一說,自然不好太為難他,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他口中那個愛吃醋的女朋友,是不是就是這會兒被他擁在懷裡,仍不時踢著他的腳的女生。

  其實光看兩人靠得如此近,答案恐怕已經呼之欲出了。

  「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嗎?」女同學強迫自己開口問清楚。

  「誰是——」方紫雁聞言想反駁,嘴唇卻被他的手掌摀住。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是我已經跟她說得很清楚,你如果因為這樣就否認我是你的男朋友,未免太不懂事了。」陸毅盯著她,眼神的暗示很清楚,一副這位女同學是否會就此對他死心,全看她如何回答了。

  清楚地接收到他的暗示,方紫雁明白他是故意將難題丟給她。

  這會兒她若是直接指出他在說謊,眼前這位女同學恐怕不會相信;但若承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豈不白白便宜了他……

  可惡,左想右想都不行,又見那位告白女同學一副非要等到她的答覆才肯離去的樣子,她一時氣惱,咬了咬貝齒,氣呼呼地拉下他摀住自己唇辦的手,衝動地回道:

  「是,我就是他的女朋友,我是個醋桶子,不准他和其他女生說話,所以請你回去告訴那些喜歡他的女同學,不要再喜歡他這個已經名單有主的男生了。」說完,她還刻意勾住他的手臂,一副親密的姿態。

  見此狀,告白的女同學再不死心恐怕也不行了,只好帶著失望的表情小跑步離開。

  一見到她跑開,方紫雁飛快地放開勾住他的手,並馬上後退一大步。

  「你是什麼意思?」她幾乎是瞪著又重新坐回車地上的他,那自若的神情令人看了相當生氣。

  「這不是你要我做的?以委婉的方式拒絕向我告白的女生。」他斜睨她氣呼呼的樣子,表情輕鬆又自在。

  「你……拿我當擋箭牌,算什麼委婉的方式!」忿忿地踢了樹幹一下,見幾片葉子因而落在他身上,她頓時踢得更起勁了。

  就在她用力踢了那麼幾下後,樹上瞬間落下許許多多原先依附在樹上的小昆蟲,裡頭不乏有毛毛蟲,還有在陽光下閃耀著銀色光芒的絲線上的幾隻黑色蜘蛛。

  「你——」陸毅立即站起身,正想痛斥她如此孩子氣的行為,才要開口,卻見她臉色發白的衝向他,且兩手死命的捉著他不放。

  「有……有蜘蛛,快、快點趕走它。」她顫抖著身子,連語氣都有著抖音。

  「蜘蛛?」陸毅不明所以的低頭看她,見她那纖細的身子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竟意外的升起一股想要好好保護她的念頭。

  「沒錯,就是蜘蛛,快趕走它!」緊緊勾住他的手臂,她連抬頭看蜘蛛的勇氣也沒有。

  她高傲的自尊心向來不允許她去害怕某些事物,但唯一的致命傷就是那會吐絲、並沿著絲線四處行走的蜘蛛。只要有蜘蛛在她眼前出現,她唯一的反應就是臉色發白、驚叫連連。

  「原來你害怕蜘蛛?」高高揚起那斯文的眉毛,陸毅但覺不可思議。

  一個可以躲在樹上和一堆麵包蟲為伍的女生,居然會害怕幾隻小蜘蛛?

  實在是太好笑了!為此,陸毅忍不住發出一陣難以自抑的笑聲。

  而這笑聲聽在方紫雁耳裡卻深具諷刺意味,於是她咬住唇辦,狠狠的瞪他一眼,隨即放開他的手,轉身想跑開。

  這會兒她氣惱得忘了那些令她害怕的蜘蛛,也忘了自己預先放置在草地上某處的一堆狗屎,當她察覺自己腳底正陷入一堆狗屎之中時,她臉色一變,一聲慘烈的尖叫脫口而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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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開,走開。」一手捏著鼻子,她一面推著正蹲下來想幫她脫掉鞋子的陸毅。

  「不要再孩子氣了,把鞋子脫下,我幫你拿去沖洗一下,很快就會沖乾淨。」陸毅忍住笑意,耐性十足的哄著她。

  「不需要,你只要走開就行了。」她不是不想接受他的好意,而是不知怎麼回事,經她踩過的狗屎開始發出陣陣惡臭,令她覺得很丟臉,也就更不想讓他瞧見她狼狽的一面。

  可惡!她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嗎?

  明明想要惡整的對象是他,自己偏偏好死不死的一腳踩進自己預設的陷阱裡。

  「別任性,我走開誰來幫你?下堂課的時間快到了,你真要我扔下你自己走開?」對她的胡鬧他自是不放在心上。

  家裡就有個脾氣拗起來比誰都任性的妹妹,他可以瞭解她為何耍性子,不就是愛面子而已,其實這是沒必要的。

  「我……」努努嘴,她心裡掙扎了一會兒,終於沒再堅持下去,腳一抬,讓他輕易脫下滿是狗屎的球鞋。

  「你在這兒等著,我把鞋子沖乾淨後就拿回來還你。」將球鞋提在手上,他表現得好像一點都沒聞到狗屎味道的樣子,迅速跑開。

  望著他的背影,方紫雁突然覺得陸茵茵的大哥,原來不是一個眼裡只有書本的大書蟲,他還有一顆十分體貼的心,只是被他隱藏起來罷了。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漂亮的笑容,她很高興自己能夠在今天發現到這一點。

  看來陸茵茵的大哥,真的很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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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底有點濕,不過應該可以穿,你試試看吧!」將沖洗乾淨的鞋子拿回來,陸毅呼吸有點急促。

  看他這副模樣,也知道他是一路跑去洗鞋子,又一路跑回來,就為了能讓她趕上下一堂課的時間。

  為此,方紫雁心裡很是感動,但並未表現在臉上,她只是故意昂起下巴說道:

  「看在你這麼辛苦的為我洗鞋子,你拿我當擋箭牌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說完,她揮揮手就要走開。

  「等一下。」他伸手拉住她。

  「還有什麼事?」她不解地轉頭看他。

  「你的名字,同學。」他可不想交個不知是何姓名的女朋友。

  「我的名字?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反問。

  「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他則一臉堅持。

  他已經想過了,與其一再被迫接受那些女生的告白,不如找個一勞永逸的方法,徹底解決這件事,而她就是最好的人選,畢竟在十分鐘前她才親口承認她是他的女朋友。

  「誰、誰是你的女朋友?」她不由得哇哇大叫。

  「就是你,錯不了。你該不會忘了十分鐘前自己才親口承認你是我的女朋友吧?」她若是忘了,他還有人證呢。

  「你少臭美了,那是為了要讓那女同學死心,不得已才當你的擋箭牌,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以我的男朋友自居。」她悻悻然地指出。

  拜託,想當她的男朋友哪有這麼簡單,隨隨便便就以她的男朋友自居,恐怕她的男朋友早已滿天下了。

  就算他是茵茵指定給她的對象,她還是不會這麼輕鬆就讓他追上手。

  「可是我是很認真在看待這件事,你當時沒否認就等於是認同我的話,你不能輕易反悔,你別忘了,我還有人證。」站在理字上頭,他的態度堅持而認真。

  「你——」看他如此振振有辭,她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打混過去。

  「上課時間到了,同學,你確定要繼續和我在這兒耗下去?」他好整以暇的說。

  看著他那堅持的態度,她知道自己別想抽身而退了,但要她就此認輸,她是絕對不會甘心向他低頭的。

  終於在一陣沉默後,她才故意心不甘情不願的回道:「你必須先放開我的手,我再告訴你。」她一面說、一面做出很疼的表情。

  盯著她難受的表情好一會兒,陸毅終於放開她的手,而她就等這個機會,一見他放手,她立刻重施故技在他的小腿上狠狠的踢了一腳,趁他難受得彎下腰時,立即跑開。

  她一面跑還一面回頭朝他扮鬼臉,並洋洋得意的說:

  「想知道我的名字,等你找到我再說。」

  望著她孩子氣十足的表現,陸毅只是露出一抹從容的笑,目送著她曼妙的身影跑開。

  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這位令他大學生活不再平淡無趣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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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5 23:27:08

第三章

  「大哥,你在忙嗎?」陸茵茵趁著母親不在,再次潛入書房中。

  只見大哥正專注於電腦前,不斷地移動滑鼠,似乎在尋找某件事物,那認真的神情令她也忍不住好奇地湊上前。

  「大哥,你在找什麼?」她瞧著電腦螢幕裡全是一堆女生的大頭照,不由得在心裡嘖嘖稱奇。

  這怎麼可能!?

  向來眼裡只有課業的大哥,怎麼可能在看女生的相片?

  「我在找一名女生。」他目不斜視,仍將注意力放在螢幕上頭。

  但令他感到一絲沮喪的是,他幾乎已收集了學校所有科系的女生的資料,可裡頭就是沒有那個女生。

  為了謹慎起見,他還將所有年級的女生的資料全都尋遍了,仍遍尋不著這女生的蹤跡。

  實在是太奇怪了,他不相信她一個小女生可以憑空消失,且連一點線索也沒有。

  「女生?大哥,你說你在找一名女生?」聞言,陸茵茵宛如看到外星人降臨一般,瞪著自己不尋常的大哥。

  大哥在找一名女生?這種話打死她都不相信是出自她大哥的口中!

  但見大哥那專注的模樣,又不像是在說假的,難道大哥真的暗中在交女朋友?

  「是的,她是我們學校的女生。」對於妹妹的疑問,他向來有問必答。

  「大哥,你喜歡她?」陸茵茵雖然開口問,不過這話她是替方紫雁問的。

  雖然她並不希望方紫雁這麼快就贏得勝利,但其實她的心裡還是希望最後大哥能和方紫雁成為一對。

  而現在看著大哥已有喜歡的女生,她不禁要暗罵方紫雁的動作未免太慢了,她大哥都被其他女生拐走了啦!

  「喜歡?」陸毅停下手上的動作,腦中突然浮現昨日那名女生活潑俏麗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浮現一抹笑意。

  完了,一切都完了!

  見此狀,陸茵茵拍著額頭,心中不斷哀嚎著,看來大勢已去。

  雖然她可以贏得這一場賭注的勝利,但她一點都不感到開心,她其實比較希望大哥可以和方紫雁在一起的說,唉!

  「你說吧,大哥,她是誰?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她又是用什麼方法擄獲你的心?」她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你今天問題真多,茵茵。」陸毅頗為苦惱的擰眉回道。

  「你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大哥。」她今天若沒得到答案,她就不走出書房一步。

  「你的問題恐怕我也無法回答你,抱歉。」他遺憾地搖頭。

  「為什麼呢?我才不相信,一定是大哥故意隱瞞,不想告訴我實話。」她這個妹妹可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打發的,非要他把一切交待清楚不可。

  「因為我也不知道她是誰。」雖然不想承認,但終究還是有他辦不到的事。

  儘管他的知識再豐富,但那畢竟是從書本裡學來的知識,對於如何找到令他心動的女生,這些課本上的知識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連你也不知道她是誰?」陸茵茵訝異的眨著眼。

  這就奇怪了,既然大哥喜歡對方,又怎會不知道對方是誰?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也是我利用電腦在找尋她的原因。」一張張女學生的相片,一一掠過眼前,裡頭卻沒有一個人是她,一個晚上下來,他不僅看得眼睛泛起紅絲,連人都顯得有些疲憊。

  「大哥,你可以形容一下她的長相嗎?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見不得大哥這麼沮喪,陸茵茵遂主動提議道。

  「她是個很搶眼的女生,長得相當漂亮,有點高傲卻帶著一絲孩子氣,如果我沒猜錯,她平時應該很喜歡打抱不平,是個相當有個性的女生。」將對她的印象一一地描述出來。

  說她喜歡打抱不平,一點也不為過,因為她的確是替那些向他告白而受到他漠視的女生抱不平,才會卯上他,對他惡作劇。

  陸茵茵卻聽得杏眼圓睜,一臉難以置信。

  若說長相漂亮又搶眼,除了她自己以外,還有誰可以讓大哥這種大書蟲稱讚來著?

  而高傲這一點,她必須承認因為長得太漂亮,所以難免會心高氣傲了一些,但她可不接受孩子氣這種侮辱人的形容詞,更甭提打抱不平也不是她陸茵茵會做的事。

  而這種種形容卻令她不由得想起一個人,她十分符合大哥所形容的,這個人就是她那位既是知心好友、也是競爭對手的方紫雁。

  倘若大哥所指的人就是方紫雁,那麼由此可見,方紫雁早已開始展開行動,卻故意在她面前不動聲色,實在是太可惡了!

  「如何?你有印象嗎?」見她只是低頭深思,陸毅等不及追問結果。

  瞧大哥如此迫切的表現,陸茵茵咬了咬牙,心裡小小掙扎了下。

  她雖不想幫助自己的競爭對手贏得最後勝利,但又見不得大哥滿心期望落空的表情,更何況她是真的很想撮合這兩個人。

  唉,算了,就算是輸了這一場,她的心裡還是很樂意見到這個結果。

  「大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所收集的資料,有包括我的班級嗎?」她想應該是沒有。

  大哥八成沒料到,他所要找的女生正巧就是她班上的。

  聞言,陸毅露出了詫異的神情,看著茵茵暗示的眼神,他突然瞭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不可能的事,往往都會發生。

  一開始,他選擇直接跳過茵茵的班級,就是認定那名女生不可能是茵茵班上的同學,卻沒想到這樣的認定,反而差點讓他錯過她,還因此白白浪費了一整晚的時間;在電腦上看一堆大頭照,看得他眼花撩亂不打緊,還一點成效也沒有。

  「你說她叫什麼名字?茵茵。」他立刻追不及待地追問。

  陸茵茵忍不住翻著白眼,沒好氣的回道:

  「大哥,我並不知道你說的人是誰,我怎麼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拜託,這種不打自招的事她可做不來,她頂多就是加以暗示罷了。

  「你再想想看,你班上有沒有人符合我所說的那種女生。」他不放棄的繼續追問。

  「有。」這回她直截了當回道。

  「她是誰?」他不想表現得太明顯,但嘴角已忍不住往上揚。

  「就是我。大哥,我想不出我班上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比我更搶眼、更出色。」雖然只是在口頭上贏得勝利,她倒也說得沾沾自喜。

  反正方紫雁又不在現場,自然是隨她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呵呵!

  「茵茵,你若是想尋我開心,那麼你還是回房間去,我沒時間和你瞎攪和。」陸毅難得板起臉,卻是為了一名女生。

  這難得一見的景象,倒是令陸茵茵露出被傷透心的表情,她扁扁嘴,一臉控訴的看著他,哀怨的說著:

  「原來大哥有了喜歡的人,就不理我這個妹妹了。」說完,她還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茵茵,沒有這回事,我根本稱不上認識她,她只是——」

  「這樣我豈不更悲哀,一個大哥稱不上認識的女生,居然就把我給比下去了,我這個妹妹真是太可憐了!」雙手掩面,她愈演愈起勁,幾乎是欲罷不能。

  「茵茵,你——唉,你要我怎麼解釋呢?」陸毅面對「番」起來的妹妹,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哈……你不用解釋了,大哥,我跟你鬧著玩的。」將手放開,陸茵茵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哈,凡事認真的大哥,就是這一點特別好玩。

  瞪著眼,陸毅許久沒出聲,自知理虧的陸茵茵連忙賠罪道:

  「好啦,大哥,你不要生氣,不如你明天十點到我的教室,我向你保證,一定讓你見到你喜歡的女生。」她這求和的表現夠誠意了吧?

  「我沒說我喜歡她。」他就拿這個妹妹沒轍。

  「是,你沒說。」卻已經表現在行動上了。不過這話她可不想當著大哥的面說出來。

  「記住,你說明天十點。」他提醒她。

  「我知道,就明天十點。」她比著OK的手勢,明天一切就看她了。

  她當然不會讓大哥失望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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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當聽到了方紫雁因病請假後,陸茵茵立刻垮下一張自信的笑臉,這下她要如何向大哥交待?

  昨天晚上才信誓旦旦的向大哥保證,今天一定會讓他見到他想見的人,結果偏就這麼剛好,方紫雁今天請了病假,沒來上課。

  可想而知,待會兒大哥一定會很失望。

  十點一到,陸毅果然準時來到妹妹的教室,陸茵茵也早站在教室外等候他的到來。

  「大哥,我班上的女生就在教室裡,你先看看這裡頭有沒有你要找的人。」退開身子,陸茵茵其實不抱任何希望。

  她有預感,大哥要找的人一定就是方紫雁。

  陸毅很快地搜尋了一遍,接著無奈地對茵茵說道: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她顯然不是你班上的女生。沒關係,茵茵,你不用放在心上。」伸手摸摸她的頭,他反過來安慰她。

  「大哥。」為此,陸茵茵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拜託,會在意的人根本不是她好不好!瞧大哥一臉失望的表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根本就是大哥他自己。

  「既然她不是你班上的女生,那就算了,我先回教室了。」說著他轉身就要走開。

  「等一下,大哥,今天有一個女生請假,你要找的人說不定就是她。」陸茵茵喚住大哥的腳步,「還有,我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現在又生病,肯定沒有人照料她,如果大哥待會兒沒課,要不要抽空跟我去看看她?」

  陸毅聞言轉過身,突然認真的盯著茵茵。他怎麼有種感覺,茵茵似乎早就知道了某些事?

  「你不用這樣看我,大哥,我是想說你是男孩子嘛,萬一我的同學病昏了,你一定可以幫上忙,如果你沒時間,或是不願意跟我走一趟也沒關係。」瞧大哥一臉狐疑,她連忙揮揮手解釋道。

  靜望了她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道:

  「我待會兒還有課,不過中午時間可以空出來,那時候我再陪你去一趟。」

  「喔,好吧!」陸茵茵點點頭,接著忽然想起中午不是她大哥用來讀書的時間嗎?

  於是她連忙轉身想和大哥重新約時間,豈料教室走廊上早已沒有大哥的蹤影了。

  看來為了一睹這方紫雁是何許人,大哥連唸書時間都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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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紫雁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頭疼欲裂的她連下床都感到相當難受,每每努力想起身下床,才一起來,頭昏目眩感便朝她襲來,逼得她只能重新躺回床上,頻頻喘著氣。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發著高燒而不出門去看醫生,但只要起來就昏眩的她,根本連站都站不好,更甭提想走出屋子。

  可惡!她的身體向來健康,不易生病,沒想到這一病起來,卻是來勢洶洶,擋都擋不住。

  「唔!」難受得發出一陣呻吟,她抱住頭,努力想抑制不時由額際傳來的陣陣抽痛。

  就在此時,桌上的手機傳來音樂聲,一開始正在忍受頭疼的她並未聽見,但音樂鈴聲一再地響著,終於傳進了她的耳朵裡,也讓她萌生一絲希望。

  她很快地拿起手機,並按下通話鍵,彼端傳來陸茵茵急躁的嗓音。

  「喂!你是怎麼回事?電話響了這麼久也不接?若不是我在外面就聽見你的手機鈴聲,我還以為你不在裡面呢!」

  「……」方紫雁一陣沉默。

  陸茵茵一連串的叨念,讓她更是難受,只能無聲的喘息,連話也說不出半句。

  「喂!喂!紫雁,你在嗎?你幹嘛悶不吭聲的?」屋外的陸茵茵既關心又擔心,忍不住嗓音便大了起來。

  「不、不要再吼了,茵茵,我、我的頭很痛……」

  「頭痛?頭痛你幹嘛不去看醫生?躺在床上有什麼用?快起來!」聞言,陸茵茵開始怒叫。

  「……」

  「紫雁,你不要再裝死了,趕快起來!」這會兒陸茵菌索性直接拍打著屋子的大門。

  這個方紫雁幾時這麼愛逞強,都生病了還不知道要去看醫生,是不是非要等到病死了才要請人來替她收屍?

  「茵茵,冷靜點,你這樣會吵到別人。」一同前來的陸毅這才制止妹妹胡來。

  「可是紫雁一直待在屋子裡喊頭痛,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了。大哥,我很擔心她,她不是愛逞強的人,她一定是難受到下不了床,否則她不會這麼久都沒來替我開門。」陸茵茵焦急的轉著圈子,想進去一探究竟,卻又不得其門而入。

  陸毅擰著眉。老實說,這也是他心裡擔心的情形。

  於是他抬頭看了屋子四週一眼,心裡有了王意。

  「茵茵,你在這兒等我。」捲起袖子,他開始尋找方便他翻牆而過的地方。

  「大哥,你、你打算爬過去?」兩眼睜得如銅鈴般大,陸茵茵難以置信的問。

  爬牆?向來斯文的大哥,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舉動!?

  「小聲一點,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就算是在巷子裡,還是必須小心,萬一被人當成小偷,就什麼事也別想做了。

  陸茵茵捂著心口,一面點頭,見大哥在找到一個適當的方位後,便躍牆而過,她突然覺得愧對自己的母親。

  老媽一定想不到她心目中的理想兒子、她寄望已久的好兒子,這會兒居然為了一個女孩子,做出這種會被人當成小偷的行為。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她自己也沒料到大哥會有如此行徑。

  就在她自覺愧對母親的當下,陸毅早已翻牆而過,並由裡頭替她打開大門。

  「茵茵,快點進來。」他伸手將妹妹拉進屋子,這才將大門關上。

  不過很快地,大門又再次被打開,兄妹倆一前一後的迅速跑出來,只見陸毅兩手橫抱著發著高燒、已陷入昏迷狀態的方紫雁。

  「快去路口叫計程車,茵茵,我們必須趕緊送她去醫院。」沿路急走,他還不忘吩咐茵茵。

  「好,我馬上去。」陸茵茵點頭,先行奔至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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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打了退燒針,並確定是因重感冒所引起的頭痛症狀後,方紫雁很快地甦醒過來。而一醒來,她隨即發現自己居然躺在醫院的病房裡,頭疼的症狀也減輕許多,手臂則在接受點滴的注射。

  她試著爬起身,但才剛要坐起來,一雙大手卻在這時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又躺了回去。

  「乖乖躺好,不要亂動。」

  「是你。」她困惑的抬起頭,發現陸茵茵的大哥陸毅正站在病床旁嚴肅的看著她。

  「就是我,方紫雁同學,我沒想到原來你和我妹交情這麼好。」好到令他開始懷疑她出現在他身邊,以及對他惡作劇的真正目的,怕是另有隱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努努嘴,選擇不回答他的問題。

  「當然是來照顧你。紫雁,若不是我和大哥及時送你來醫院,你這會兒肯定腦袋都燒壞了。」陸茵茵手裡提著食物走進來。

  經過這一折騰,她和大哥兩人中餐可都還沒吃呢,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咕嚕大唱空城計了。

  「謝謝你,茵茵。」方紫雁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唉,你該感謝的人是我大哥,若不是他翻牆過去抱你出來,你就是在屋子裡昏倒了一天一夜,也肯定不會有人發現。」陸茵茵一面說一面坐下來,隨手打開香噴噴的便當,開始太快朵頤。

  「翻牆?」聞書,她忍不住訝異的看向一旁的陸毅,見他正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自己,不由得一陣心慌意亂,眼神不自在地迴避他專注的視線。

  這個大書蟲現在是怎樣?

  這樣大剌剌地看著她,是什麼意思嘛?

  「大哥,別看了,再看她還是同一個她,還是過來吃飯,先填飽肚子要緊。」大口咬下半顆鹵蛋,陸茵茵揮著手中的筷子,招呼自己的大哥過來。

  從方紫雁被送進病房至今,大哥就一直守在病床旁,也盯著人家看了很久,但光是看又不能當飯吃,不如先填飽肚子比較實在。

  「茵茵,你愈來愈不像話了,吃相這麼難看。」陸毅走過來,見妹妹一陣狼吞虎嚥,活像餓了好幾餐沒吃的模樣,看得他眉頭直皺,表情頗為不認同。

  「我肚子好餓,顧不得吃相了。大哥,你也快坐下來,這家的便當菜好、白米又香,你吃吃看就知道了。」一把將大哥拉坐下來,陸茵茵仍自顧自吃得很開心。

  實在拿自己的妹妹沒轍,陸毅於是坐在茵茵身邊,跟著享用起美味的便當。

  看著他們兄妹倆一面用餐、一面糗著對方,陸茵茵甚至會將自己不愛吃的菜夾給她大哥,陸毅表情雖是不贊同,但仍然會替妹妹把她不愛吃的菜吃下去,這種親情的表現,讓沒有兄弟姊妹的方紫雁好生羨慕。

  若是她有個大哥,應該也會像陸毅這樣疼愛自己吧?望著天花板,方紫雁陷入沉思中。

  因此當用完餐的陸茵茵悄然離去,只留下下午沒課的陸毅在病房陪著她,她都渾然未覺。

  一直到陸毅端著一碗清淡的粥品走到病床旁,對她開口道:

  「先吃點東西再休息。」

  方紫雁這才慢慢回過神,而一回神就見他一隻大手朝自己伸來,嚇得她往床的另一邊直退。

  「你要做什麼?」一直到他的手掌撫上自己的額頭時,她才恍然明白他是要替自己測量溫度降低了沒。

  「燒應該退得差不多了,把這碗粥吃完吧!」

  「我身子不舒服,沒胃口。」她拒絕吃下任何東西,索性將被子拉高至頭頂。

  「就算再沒胃口,你還是必須吃一點。」伸手將被子拉下,他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

  「我就是吃不下。」她瞪著他。

  「吃不下還是得吃。」將粥放至一旁的桌上,他走至病床後方,替她搖起病床,讓她可以坐起來用餐。

  見他如此細心的服侍著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方紫雁反而為自己的不合作感到有點過意不去,但——

  「我是真的沒胃口啦!」靠坐在枕頭前,她的語氣不再帶著尖銳。

  「我也說過多少吃一點,我不會勉強你全部吃完。」說著他將粥放至她胸前的小桌上,並為她取來乾淨的湯匙。

  「我、我只是生病,並不是個廢人,你不需要這樣服侍我。」方紫雁十分彆扭的開口道。

  「我是替我的女朋友服務,這並沒什麼大不了。」他說得雲淡風輕。

  方紫雁卻是聽得杏眼圓睜,並馬上反駁道:

  「誰、誰是你的女朋友了,你不要胡說八道!」不過是送她來醫院罷了,就自稱是她男朋友,他也太厚臉皮了。

  「我的女朋友就是你,我和你早就約定好,一旦得知你的姓名,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他語帶肯定的提醒她。

  「我什麼時候跟你做過這種約定了?」她一時難掩激動的叫道,但一叫完她隨即氣喘吁吁的頻頻喘著氣。

  「你現在人很虛弱,還是不要太激動,先把粥吃了吧!」他安撫道,並拿起湯匙替她舀起一口粥,送至她唇邊。

  「我——唔!」她一張口馬上被硬送上一口粥,幾次下來,她也懶得再去做無謂的掙扎。

  既然他這麼愛服侍人,就讓他做個徹底吧!她也樂得輕鬆又自在。

  一直到陸毅覺得喂得差不多了,才滿意地將碗放回原先的桌子上。

  而經過這一番折騰,方紫雁也沒有力氣再同他計較,只覺得一陣疲累襲來,讓她只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留意到她的狀態,陸毅一聲不吭地走至病床後方,輕輕地替她搖下病床,讓她可以輕鬆舒適地入睡。

  渾然未覺他體貼入微的舉動,方紫雁只是嚶嚀一聲,便帶著一絲蒼白的病容入睡了。

第四章

  莫名其妙生了一場大病,讓方紫雁在醫院住了兩天,但也因為這場病,讓她莫名其妙成為陸毅的女朋友。

  儘管她一再否認這個事實,偏偏陸毅早已以她的男朋友自居,完全不理她的抗議及反對。

  因此,她週遭的同學及朋友,不分男女,幾乎都認定她這位公認的大美女,目前正和陸茵茵的大哥陸毅在交往。

  這個消息自然也令那些愛慕她、如今都被稱作是朋友的男同學們,心情非常沮喪。

  「看來你贏得這場勝利了,紫雁,我大哥的幸福就交給你了。」陸茵茵甘拜下風的同時,也不忘取笑好友一番。

  「你少來,茵茵,依我看,你對於這場賭注根本不曾用心,否則我怎麼從沒見你對安學長展開任何行動?」方紫雁瞪著她質問道。

  她不是沒想過這一點,但一心求勝的她,一開始並沒想這麼多,如今冷靜回想,她才發現陸茵茵分明是別有居心,才會找上她大哥當她的指定對象。

  這絕對不只是她大哥是個大書蟲,不易對女生動心這麼簡單而已,況且,她現在一點也不認為那個心思比任何人都狡黠的陸毅,當真是個只會唸書的大書蟲。

  之前是她太低估他了,才會一不小心就被貼上是他女朋友的標記。

  「冤枉,紫雁,誰說我不曾展開行動,只不過——」說到這兒,陸茵茵突然停了下來。

  「只不過什麼?」她追問。

  「安展拓早已經有女朋友,你總不能要我為了我們之間的打賭,就去當個壞心的人,破壞人家男女朋友的感情吧?」這種壞人姻緣、搶人男朋友的事,她可不做。

  不過她很意外那個臭惡人竟然能交到女朋友,真不知是哪位沒戴眼鏡出門的女生,才會看上那位天下第一大惡人。

  「安學長有女朋友?這怎麼可能!」方紫雁驀然睜大眼。

  「你看吧,連你也覺得很意外吧?那個臭惡人竟然也會交到女朋友,真不知是誰這麼不長眼。」陸茵茵說著,語氣不自覺的帶著一絲酸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安學長他明明對——」

  「唉呀,我們不要再提他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已經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將來可要好好照顧我這個好友兼未來小姑啊!」猛然打斷她要說的話,陸茵茵主動轉移話題,開始糗著方紫雁。

  「厚,你還敢取笑我,你說,你是不是想把我和你大哥撮合在一起,才想出這個賭約?」她愈想愈有可能,否則沒道理她別人不去算計,居然算計到她身上。

  「嘿嘿,這個嘛……」陸茵茵說著站起身,做出準備落跑的動作。

  「陸茵茵,沒把話說清楚,你別想跑!」方紫雁跟著站起來,她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茵茵打算做什麼。

  「明明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要我說什麼嘛!」拉開椅子,陸茵茵動作迅速的跑向教室門口。

  「你不要跑,茵茵。」她趕緊追上去,在追至教室門口時,突然有個人擋住她的腳步。

  「方紫雁,你真的和陸毅在交往嗎?」擋在她前方的,是曾經向她告白過的某某男同學,此時他正一臉陰鬱的看著她,並等著她答覆。

  她先是一楞,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陸茵茵卻在此時踅回來,並攬住她的肩替她答道:

  「沒錯,她的確是和我大哥在交往,所以你還是對她死心吧!」

  「茵茵。」她無奈的朝茵茵丟了個白眼。

  「方紫雁,不久前你才說你爸對你很嚴厲,他不准你在大一時交男朋友,為什麼你現在卻和陸毅在交往?難道一開始你就沒有說實話?」李荃升牢記著她的話,卻不甘心自己只是被她敷衍的對象。

  「我……」

  「就算一開始紫雁是這麼說,難道她就不能改變主意嗎?你這人很奇怪耶,連人家以委婉的方式拒絕你,你也聽不出來,還好意思跑來質問紫雁,未免太好笑了吧!」陸茵茵一開罵就是一大串,根本不管言詞是否太激烈。

  「夠了,茵茵,不要再說了!」見對方臉色愈來愈鐵青、愈來愈難看,方紫雁連忙阻止茵茵再說下去。

  只見李荃升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才轉身掉頭離開,但他握著拳頭離去的模樣,卻令方紫雁無來由的感到一絲不安。

  難道她先前拒絕男孩子的方式錯了嗎?她以為最委婉的方式,難道也是最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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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你這不明確的態度,的確是很傷人。」陸茵茵一針見血的說。

  她也被很多人告白過,但若遇上不喜歡的,她就會直截了當拒絕對方,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像紫雁這種把向她告白的男孩子都當作朋友看待,根本不是什麼好方法。

  瞧,這會兒一傳出她和大哥在交往的消息,果然就引起那些男孩子的反彈,當初紫雁的做法實在是太優柔寡斷了,雖然心腸軟也是紫雁的優點啦。

  「一開始,我只是想以不傷人的方式,拒絕那些向我告白的男孩子,我根本沒想過這種方式行不通。」方紫雁頗為苦惱的努努嘴。

  「唉呀,你不用苦惱啦,我看那個男生根本是看你和我哥在交往,心裡很不甘心,才故意來找麻煩,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拍拍她的肩膀,陸茵茵覺得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我並沒有和你哥交往,茵茵。」她重申道。

  這對兄妹是怎麼回事,從來不把別人的話聽進去嗎?

  「是,我知道,這話你自出院至今已經兩個禮拜,也不知說過多少遍了,但你每天都和我大哥一起上下課,大哥連續兩個假日也都到你住的地方看書,這也是事實啊!」陸茵茵一臉她別想否認的神情,不懷好意的笑睨著她。

  「那是因為——」她一時語塞。

  「因為什麼?」

  「因為你大哥是頭驢子,說也說不聽,請也請不走。」為此,她可是氣惱已久,茵茵還好意思取笑她。

  連續兩個禮拜,陸毅每天一早必然會在她住的地方等她出門,陪著她一起搭公車,下午則是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一路送她回家。

  就連假日他也不肯放鬆腳步,抱著一堆書本跑來她的住處,坐在她的書桌前,自顧自的當他的大書蟲,啃著他抱來的書,無論她如何生氣趕人,他就是有本事埋首書堆,充耳不聞。

  幾次下來,她被氣得七竅生煙,索性不再理他,走至一旁去做自己的事。

  於是兩個禮拜下來,她已經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也不再那麼積極的趕人。

  「驢子?哈哈哈,太好笑了,你竟然說我大哥是頭驢子!哈……」陸茵茵抱著肚子,狂笑個不停。

  大哥若是知道紫雁這樣形容他,那張斯文帥氣的臉上不知道會出現什麼表情。

  哈……真的好好笑喔!

  大哥雖然是大書蟲,但也是帥哥一枚,居然被當成驢子,實在是太妙了!

  「茵茵,你大哥我若是頭驢子,身為驢子妹妹的你,值得笑得這麼開心嗎?」陸毅沒好氣的從一旁走出來。

  「咦?咦!?」陸茵茵先是傻了一下,接著才恍然大悟的張大眼,「對喔,我怎麼沒想到,如果大哥是驢子,那麼我不也是驢子?好哇,方紫雁,你居然拐著彎罵我,你、你不要跑!」她大叫著,並開始追著已先行跑開的方紫雁。

  兩人一前一後的在走廊上追逐著,而手裡拿著厚重書本的陸毅則站在原地,帶著溫和的笑容,注視著在走廊上笑鬧成一團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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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交女朋友的事,是不是要先告訴媽一聲?」這天晚上,陸茵茵再次潛入書房,提出她擱在心裡已久的事。

  母親對大哥寄望有多大,他們兄妹二人都很清楚,所以大哥交女朋友這件事,母親肯定是不會允許的。

  「茵茵,你認為我會因為交女朋友就荒廢課業嗎?」他反問。

  陸茵茵想也沒想,便直接搖頭回道:

  「不,我相信大哥你會因此更認真完成學業,因為你不會希望別人把過錯指向紫雁,責怪都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害你連書都讀不下去。」她瞭解大哥,所以十分清楚大哥心裡在想什麼。

  「你很聰明,茵茵。」他稱許道。

  「這是一定的,因為我可是大書蟲的妹妹啊!」她不免洋洋得意的回道。

  陸毅睨了妹妹一眼,忍不住也露出一口白牙。雖然他不能理解,身為大書蟲的妹妹究竟有什麼好得意的。

  「不過大哥,你是真的很喜歡紫雁嗎?」陸茵茵忍不住好奇地問。

  根據大哥近來的舉動,她想答案八九不離十是肯定的,但她就是想聽大哥親口說出來。

  「怎麼?你會這麼關心這件事,是不是和你一個月前提到的那件賭注有關?」

  聞言,陸茵茵的心猛然狂跳了好幾下,原來大哥還記得這件事!

  糟糕!大哥不提,她都忘了自己曾經警告過大哥這件事了,萬一大哥因此將這兩件事聯想在一塊兒,那就糟了。

  「茵茵?幹嘛一臉心虛?」陸毅勾起嘴角,細細打量茵茵的臉部表情,心裡已有了答案。

  他早就猜想方紫雁的出現,和茵茵先前警告他的事,必然有所關聯,如今看茵茵那副作賊心虛的模樣,更證實了他心中的想法。

  看來這兩個小女生,無疑是將他看成呆子在戲耍。尤其是他這位寶貝妹妹,竟然異想天開的拿自己的大哥去打賭,這會兒不好好嚇嚇她,豈不太對不起她的這番心意了。

  「我、我哪有心虛!」陸茵茵喘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地道。

  「我知道你和紫雁打賭的事,她很早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他故意說得煞有其事。

  「咦?紫雁早就已經說了?她也太不會保守秘密了吧!」為此,陸茵茵氣得直跺腳。

  「所以……」陸毅睇著她,一副等她這個妹妹如何向他賠罪的表情。

  「呃……大哥,你不會是希望我說一聲對不起吧?我之所以這麼做,其實就是想撮合你和紫雁,你看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這樣不是很好嗎?」陸茵茵走到大哥旁邊,頻頻討好道。

  「這麼說,你是真的拿我去當打賭對象了?」他挑眉細問。

  「唉呀,我都說是因為——等、等一下,大哥,你不是說紫雁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你——」陸茵茵抬頭,一見她大哥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當下就意識到自己被大哥拐得糊里糊塗招出一切了。

  噢!她是個大笨蛋,居然輕易地就上了大哥的當!

  「大哥,你很過分,你怎麼可以設計我!」她氣呼呼的控訴。

  「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是誰私底下做這種小動作,把我這個大哥給賣了?」他伸手敲了她—記。

  「我是在幫你追女朋友!你沒感激我不打緊,還打我,太過分了吧?」撫著頭,陸茵茵哇哇大叫。

  「是,一切多虧了你,才讓我必須加倍忙碌。」他笑睨了妹妹一眼。

  「哦,既然你覺得是我害到你,那麼趁一切還來得及,我馬上就去告訴紫雁,說你覺得和她交往很累,你決定和她分手。」說著她便往外走。

  「茵茵!」他叫住她。

  她冷哼一聲,故意不回頭。

  「你真要去說我是不反對,如此我便不必再辛苦去追求她,每天接送她上下課。」陸毅聳聳肩回道。

  「大哥,你少來了,明明是你自己樂得每天去接送她,還說什麼辛苦!」她隨即反駁道。

  「既然你都清楚大哥是自己想追求她,你這會兒還想去告訴紫雁說我要和她分手?」他反問。

  微微一楞,陸茵茵才指控道:

  「大哥,你很賊,無論怎麼說都是你佔上風,真討厭!」發現自己鬥不過大哥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大哥是真的很喜歡方紫雁。

  嘻!瞧他一聽見她要去找方紫雁提分手,立刻就著急的叫住她,原來她這位成天埋首書堆的大哥,一遇見愛情,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嘛。

  「多謝誇獎。」陸毅則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多謝誇獎?等、等等,大哥,我才不是在誇獎你,你未免太臭美了吧!」陸茵茵顯得難以置信的咋舌道。

  看來大哥不只是個愛啃書成癡的大書蟲,他還是一個非常臭美的大書蟲。

  為此,陸毅更是爽朗的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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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早晨,陸毅仍然抱著一堆書,準時的出現在方紫雁的住處。他一來到大門前,便發現方紫雁住處的大門竟然是開著的,接著屋裡還傳出尖叫聲,他當機立斷丟下手中的書籍,大步衝進屋裡。

  「紫雁!」他的叫聲隨著他的人一起來到屋裡。

  赫然看見方紫雁被一名男生綁了起來,而這名男生顯然也在等候他的到來。

  「陸毅,你來得正好,我正在等你。」李荃升像是早有準備的面向他。

  「你想做什麼?同學,你這樣欺負一個力氣比你小的女生,不覺得很丟臉嗎?」陸毅沉著臉,正想走向被綁在椅上的方紫雁。

  「站住!你別想這麼輕易就把人放開。陸毅,我們畢竟同校,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如果你不想因為和我打架而遭到校方處分,一切就得聽我的。」李荃升走至方紫雁的旁邊,並亮出早已備好的水果刀,在她那張俏臉上揮了一下。

  這一揮,立刻令方紫雁屏住氣息、嬌容別白;陸毅則是倒抽一口冷氣,兩手緊握成拳,克制著自己不要冒然行事。

  「你想做什麼?你不要傷害她!」看她一張臉嚇得死白,陸毅心裡也不好受。

  「陸毅……」方紫雁眼裡含著淚,卻以眼神暗示他趕緊離開,不要管她。

  雖然她心裡很害怕,但這件事是她自己惹出來的,是她態度不明確,才會惹來這一場風波,並不關陸毅的事,她不希望他因此受到牽連。

  「你放心,只要你肯合作,我不會傷害她。」李荃升將水果刀收回,並放在一旁的桌上。

  「你要我做什麼?」陸毅決定暫時相信眼前這名看來還不至於會喪心病狂的男同學。

  這人若是有心想要傷害方紫雁,大可趁先前那段時間就動手,何必等他找上門來才動手,想必他是衝著自己來的。

  陸毅很快便有了結論,因此在面對李荃升時就多了一分鎮靜。

  「如果我要你和方紫雁分手呢?你做是不做?」李聖升定定看著他。

  陸毅面色不改,直接肯定回道:

  「我會和她分手,如果這就是你的目的。」眼前唯有讓她能平安無事,才是當務之急。

  即使是這一刻和她分手,將來他仍然可以重新把她追回。

  「我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陸毅,你是不是在想,你現在和她分手,將來還是可以再次追求她,對不對?」他早算準了一切,這事換作是他自己,他也會這麼做。

  「沒錯,我的確是這麼打算。」陸毅倒也坦白地承認。

  一旁的方紫雁則氣紅了臉,心裡直痛斥陸毅是個大笨蛋!

  哪有人會把自己心裡的打算直接跟要脅他的人坦承,這無疑是將自己的弱點攤在對手面前,任人宰割。

  「所以,這不是我要你做的事,你想要充當英雄,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先打贏我——」

  「不可以,陸毅,你根本不會打架,你不要做這種蠢事,不要答應他!」她在一旁猛搖頭,一面對著李荃升大叫道:「李荃升,你剛才才說不想因為打架而遭到校方處分,你忘了嗎?」

  「我是這麼說過沒錯,不過我相信這件事除了我們在場三人知道以外,你們兩位應該不會對外宣揚吧?」李荃升勾起笑容,先行捲起袖子。

  「不……」她的臉先是一陣慘白,但見陸毅也跟著脫下外套,她更是焦急得拚命叫著:「不要和他打,陸毅,你明明打不過他,你不要傻了!」

  無奈她的叫聲、她的拚命阻止,根本無法阻止這一場勢在必行的打鬥。眼看兩人很快地扭打在一塊兒,那你來我往間,拳頭是那麼結實、有力,看得方紫雁花容失色、驚叫連連。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毅很快地落居下風,成為挨打的一方,不斷承受著李荃升落下的拳頭,一記又一記……

  「不、不要打了,李荃升,夠了,夠了,請你住手!」方紫雁眼見陸毅被打得這麼淒慘,難過得淚水被逼出眼眶,淚流滿面。

  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不該由陸毅來替她承擔這個錯誤。

  李荃升只抬頭看了她一眼,並未停止手中攻擊的動作,見她不停地替陸毅求情,只讓他心頭之火更難以平息。

  他明明也很喜歡她,為什麼她都沒有考慮過他的心意,就算不接受,也不該敷衍他;她應該一開始就讓他死得痛快,而非選擇和他當朋友,讓他誤以為自己還有希望,可以爭取她的心。

  「住手,李荃升,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不想傷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造成你的誤解,對不起,對不起……」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

  李荃升終於停下了動作,並伸出手扶起被打得站不住腳的陸毅,定定地看著已哭了淚人兒的方紫雁,一張臉平靜得看不出才和人大打一架的樣子。

  「你喜歡他嗎?」他兩手扶著陸毅,認真的質問。

  聞言,方紫雁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一臉嚴肅的李荃升,再看向被打得雖不至於鼻青臉腫,但也相去不遠的陸毅,心裡浮現的是這兩個禮拜自己由一開始的推拒,到每天期待他出現的心情;以及這會兒見他挨打,心裡頭那像被針扎的刺痛,令她無法否認自己的確對陸毅有了感情。

  沒錯,她是喜歡他,否則她不會看到他處於挨打的一方,就難過得像是要死掉,淚水更是停也停不了。

  「方紫雁?」

  「我喜歡他,沒錯,我喜歡他。」她堅定的回道。這一次她要以明確的態度來處理這件事,好讓李荃升以及其他的男同學對她徹底死了心、斷了念。

  「是嗎?你喜歡一個這麼沒用的男生?」李聖升忍不住嗤聲道。

  「我——」她正欲回答,一直不吭聲的陸毅終於開口道:

  「我不會永遠處於挨打的一方,同學,從今天起我一定會變強。」

  他很難過自己這麼不中用,竟然讓方紫雁為了他不斷地向別人求饒,且哭得嗓音都變啞了。

  所以他會變強,從這一刻開始,他不會再讓自己喜歡的女生,為自己擔心受怕、淚如泉湧。

  「不管他將來會不會變強,我就是喜歡他。」她帶著眼淚,綻放出堅定的笑容。

  「方紫雁,我很喜歡你,這份心意一直都是真的。」李荃升放開手裡的陸毅,也不管他差一點又跌倒,逕自走向方紫雁,並替她解開了繩子。見她一獲得自由,便毫不考慮直接上前攙扶陸毅,他露出了一絲苦澀的表情,這才轉身往外走。

  「李荃升。」她在背後喚住他。

  「還有什麼事嗎?」他停下腳步,但並未回頭。

  「我要謝謝你喜歡我的這份心意,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對不起,我應該要在一開始就這麼回答你。」是她的錯,她便要勇於面對。

  「你確實是該這麼做,方紫雁。其實一開始我把你綁起來,並不是真的打算要傷害你,我只是希望能知道你真正的心意,然後讓自己能徹底對你死心,如果這麼做讓你受到驚嚇,我很抱歉。但對於打了陸毅這件事,我是不會道歉的,因為他搶走了你,他自然必須承受這麼一點疼痛。」把心裡想說的話說完,李荃升便頭也不回的直接大步走出屋子。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方紫雁很慶幸自己遇見這麼一個胸懷磊落的男生,也幸好這件事沒有一發不可收拾,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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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陸毅被碰觸到嘴角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氣。

  「很疼嗎?」見狀,方紫雁連忙停下為他上藥的動作,淚水也跟著再次浮現,並在眼眶裡猛打轉。

  「不要哭,經過今天這件事,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做出讓你難過掉淚的事。」伸手抹去她落下的淚水,陸毅向她承諾道。

  伸手握住他的手,卻見他手指因和李荃升打架而泛紅微腫,令她更是加倍自責,頻頻掉淚。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她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他,因為她的關係,讓他被李荃升打成這個樣子。

  「你是我的女朋友,為你受這麼點痛,沒什麼大不了。」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下來,看了她一眼,才又往下說:「還是你到現在還不肯承認自己是我的女朋友?」

  「你這個笨蛋,我如果不肯承認是你的女朋友,我幹嘛要在李荃升面前說我喜歡你?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為什麼要這樣被人打,你笨死了,笨死了,只會唸書有什麼用,遇到危險不會逃就是笨蛋……」放下手中的藥罐,她起身背對他,不願教他看見她脆弱的一面。

  「我知道自己是個光會唸書、什麼都不會的笨蛋,但是我喜歡你,我絕對不可能放下你不管,自己逃走,我就算再不中用也不會這麼做!」他吃力的站起來,並從她背後圈住她,說出他心裡的話。

  方紫雁全身一僵。這是她第一次和異性如此靠近,他溫熱的體溫自背後傳來,令她當下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的她也極需這份溫暖,來暖和她才受驚嚇的心。

  雙手擱在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她咬著唇辦低喃著:

  「下次不許你再這樣子做,否則我就真的不承認你是我的男朋友。」剛才見他一直處於挨打的地位,那一幕情景仍令她感到相當難過,她不希望再見到這種情形發生。

  「不,我還是會這麼做。」他肯定地回道。

  「你!」聞言,她立刻從他懷中回身面向他,一臉氣呼呼的瞪著他。

  這個笨蛋大書蟲,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在替他擔心啊?就算是假的跟她保證,也絕對勝過他這麼直接答覆她。

  可惡,她決定了,現在就直接和他分手!

  「別生氣,聽我說,我一定會變強,我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他雙手捧住她那張滿盈怒氣的小臉,額頭親密的抵著她,認真而肯定的說道,灼熱的氣息不時吹拂在她的臉上。

  「你……」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止,她心慌意亂的緋紅了臉,想迴避他如火如炬的視線,卻教他捧住雙頰,連閃避都沒有辦法。

  討厭,他這個樣子根本是存心迷惑她嘛!

  見她緋紅了雙頰,那誘人的模樣,幾乎令陸毅當下失了神,兩眼視線沒有稍離她的臉蛋片刻。

  她回望著他,心跳開始加速,甚至緊張得再次清清嗓子,想開口打破這詭譎的氣氛,偏偏一張小嘴兒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卻始終說不出半句話來。

  見此狀,陸毅彷彿受到蠱惑的慢慢靠近她,她的兩眼睜得老大,瞪著他不斷逼近,全然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要吻她嗎?

  這是她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緊接著,他的嘴唇便覆蓋上她微張的唇,她倒抽一口氣,心想:原來男孩子的嘴唇也可以這麼軟!他親吻的動作十分地輕柔,像是擔心會嚇著她似,而這份體貼的心,也讓這一吻變得加倍甜蜜、加倍溫暖。

  「你不知道接吻應該要閉上眼睛嗎?」他結束這輕輕的一吻,就見她一雙杏眼直瞪著自己看,不由得輕笑道。

  「我——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接吻應該要閉上眼睛?難道你早有經驗了?」為此,她心裡不免泛起了一陣酸意,瞪著他的眸子裡,多出了一絲妒意。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你、你不要誤會。」陸毅頓時手忙腳亂,著急地想解釋。

  「我才沒誤會,我看你分明就是有過這種經驗。」故意轉身不理他,方紫雁偷偷掩唇,暗自偷笑。

  就讓他去緊張一下好了,誰叫他連知會她一聲也沒有,就吻得她心花怒放,好羞人哪!

  「我沒有,真的沒有,請你相信我!你也知道我一直是個只會唸書的大書蟲,我根本不可能和其他女生——你是第一個,真的,紫雁!」他緊張地在她背後拚命解釋,見她始終背向他,不肯轉過身,纖細的肩膀還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忍著不哭的模樣,讓他揪緊了心,痛恨自己居然造成這麼大的誤會。

  「噗!」聽到這兒,她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紫雁?」這可疑的聲音立即引起他的注意,他蹙了下眉,試著輕柔地拉她轉身面向他,卻教她甩開了大手。

  於是他索性直接走到她面前,就見她一雙小手掩著早已掩不住笑意的嘴唇,見他已來至面前,便乾脆放開手,開心地笑得花枝亂顫。

  「你——」陸毅瞪著她,首次被捉弄得說不出話。

  原來,她不是忍著不哭,而是忍著不大笑。

  「哈……你不會這樣就生氣吧?」她試著忍住笑聲,然後才傾身向前,偷偷打量他臉上的表情。

  「我應該生氣嗎?」他沒好氣地覷著她,反問道。

  「當然不應該,你奪走我要給我男朋友的初吻,本來就是你不對。」她努努嘴,說得極為認真。

  「你的男朋友就是我。」他說得洋洋得意,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你少臭美,想當我男朋友,等你追到我再說。」伸手用力推開他,她隨即轉身想跑。

  不料他像是早算準她的動作,長手一伸,便將她重新拉回懷裡。

  「這不是捉到你了。」他挑眉,表情十分得意。

  「你使詐!」她控訴,表情十足的不甘心。她根本還來不及跑開,就已經被他逮住。可惡,他沒事動作這麼迅速做什麼!

  「你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他俯下頭,與她十分親近,並低語道:「我要吻你,這一次你要記得閉上眼睛。」

  「你——」他的直接令她驀然紅了臉,然而才吐出一個字,雙唇便立刻為他所捕捉。

  當他親密的氣息籠罩下來,這一次她只稍愣了下,便自動的閉上了雙眼。

  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否認她和陸毅是一對戀人的事實。

  當然,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再否認,因為自己真的對他動了心。

  希望這份愛戀能永遠像這一刻一樣,甜甜蜜蜜、長長久久。

第五章

  「紫雁,紫雁?你還在嗎?」彼端不斷傳來陸茵茵的叫喊。

  方紫雁這才由冥想中回過神,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我在,茵茵。」她回道,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和陸毅之間的種種回憶,因為陸茵茵的這通電話,再次浮現腦海,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思念,也隨著記憶再次浮上心頭。

  她和陸毅長達三年的愛戀,雖然期間免不了會有情人間偶爾因意見不合的小爭執,但隨著爭吵過而和好的兩人,感情往往更加甜蜜,且更加珍惜這份感情。

  倘若不是這份甜蜜的感情,終於被一心寄望兒子能出國深造、學有所成的陸母發現,或許就不會被迫結束。

  又或者陸母沒有因此找上她,並一再哀求她,甚至不惜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在她面前跪了下來,請她高抬貴手,放她兒子自由,她根本捨不得斷了與他的這段愛戀。

  她愛他啊!但陸伯母說得沒錯,陸毅的前途及未來,不能夠毀在她身上,他的未來是不可限量的,她必須放他高飛,才能讓他發揮他的才能與本事。

  而今見他有如此的成就,證明他母親的話是正確的,他的確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成功地回來了。

  她當初放手是值得的,所以她並不後悔當初所做下的任何決定。

  「紫雁?」

  「我不後悔,茵茵,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後悔。」

  「經過了四年,你仍然是這麼想?」這四年,她看著紫雁由原先耀眼亮麗的搶眼外表,轉變成一名平凡的上班族,平時的生活起居則像是奼女一般,足不出戶,這樣枯燥無趣的生活,令身為好友的她,感到相當難過。

  紫雁的轉變全因大哥而起,偏偏被蒙在鼓裡的大哥什麼也不知道,只一心認定是紫雁背棄了他,他才憤而選擇接受母親的安排出國深造。

  「當然。」她仍是肯定的語氣。

  「那麼現在大哥回來了,你應該把一切真相告訴他,說你根本沒有和李荃升上床,那天你會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是你故意在他面前演這場戲,目的就是想逼走他。只要你把這件事說出來,大哥一定會相信你,甚至會很感謝你這份苦心。」陸茵茵對此事始終保持著樂觀的看法。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茵茵。」聞言,方紫雁兩眼迸出希望之光。

  她的何嘗不希望能和陸毅誤會冰釋,重拾四年前的感情。

  但,行得通嗎?一切還來得及嗎?

  阿毅會相信她的解釋,甚至再次接受她嗎?

  「當然,紫雁,相信我,只要你把一切告訴大哥,相信一切都會雨過天晴、雲開見日的。」陸茵茵鼓舞著她,那興奮的語氣,說明她一直在等這一天。

  紫雁為大哥所做的犧牲,她一直是最清楚的人,雖然當初她不贊成紫雁以此方式逼走大哥,但她也很清楚,以大哥當時對紫雁的深厚感情,他是絕對不會遵照母親的意思出國深造。

  當時大哥若非受到重大的打擊,根本不會想和紫雁分開,大哥甚至有好幾次因此和母親鬧得相當不愉快,也無形中讓母親更加厭惡紫雁的存在。

  這些她雖看在眼裡,卻也不知道該站在哪一方。

  但顯然母親和紫雁的選擇是對的,因為大哥經過這四年的深造及歷練,如今已站在人生的最高峰,出類拔萃的他,再也不能等閒視之。

  她相信一旦大哥知道紫雁為他做了什麼,他一定會很感動,兩人肯定能再重拾往日情。

  「你說得沒錯,茵茵,我是該這麼做。」心中燃起了希望,方紫雁的笑容也跟著浮現。

  沒錯,她相信事在人為,只要有心,她一定可以化解四年前自己所製造的誤會。

  「好極了,紫雁,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我大哥見面?我可以替你安排。」

  「當然是越快越好。」她回道,已迫不及待地想飛去見那令她思念多年的男人。

  「哈哈……瞧你急成這樣。你放心,我大哥不會跑掉,等他一回國,我第一個通知你,你等我好消息。」陸茵茵挪揄道。

  「茵茵。」

  「好,好,我不取笑你,大嫂。」

  「茵茵!」

  「哈……」

  好不容易結束通話,方紫雁的心情是雀躍的、無比興奮的,一想到自己即將要和思念多年的心愛之人見面,她的心跳便狂跳個不停,噗通、噗通,聲音大到連她自己都隱約可以聽見。

  她就要和阿毅見面了,那一天她應該要穿什麼?這個念頭一起,她連忙衝去衣櫥前,卻見裡面連件漂亮的衣服也沒有。

  是啊,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漂亮的衣服呢?這四年來,她刻意隱藏自己亮麗的外表,無非就是希望能平平凡凡的過日子,所以別說是漂亮的服飾,這個屋子裡恐怕連條口紅也找不到。

  看來明天她必須先上街好好採購一番,她希望陸毅回來時,能見到她最美好的一面。

  心裡開始不斷預想著美好的一切,方紫雁兀自對著衣櫥的鏡子露出了一抹幸幅的微笑。

  呵!她的阿毅要回來了。

  正當她沉浸在幸福裡時,鈴聲再次傳來,又一次打斷了她的白日夢,不過她很快地發現響起的不是電話,而是大門口的電鈴聲。

  於是她關上衣櫥,走向大門,門一開,赫然發現門外的人,竟然是陸毅的母親譚美鈴。

  當她瞧見陸母臉上那陰冷的表情,她的背脊泛起陣陣寒意,心中劃過一道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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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她是誰?」陸茵茵難以置信的看著正親密靠坐在一起的兩人。

  「茵茵,你回來得正好,這位是芬妮·馬汀,是我的情人,這次回來,我們準備要結婚。」陸毅說著還在芬妮·馬汀額上落下一吻,並替她介紹,「芬妮,她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妹妹,茵茵。」

  「你好,茵茵。」芬妮·馬汀帶著外國腔調,向已怒火中燒的陸茵茵主動問好,並朝她示好的伸出手。

  陸茵茵瞪著眼前這對郎才女貌、十分登對的男女,始終沒有伸手回握芬妮·馬汀友善的手。

  「茵茵?」陸毅瞇起眼,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若說他有任何改變,那就是他變得更有型、也更沉穩,和當年那被稱作大書蟲的他,已不能同日而語。

  大哥變了!陸茵茵很快地從大哥沉著內斂的眼神中得到了這個結論。

  大哥再也不是四年前那個眼神溫和的大哥,他甚至也不再疼愛她這個妹妹,這四年來大哥未曾打通電話問候她,不就證實了這一點。

  「茵茵,你這孩子是怎麼了?你未來的大嫂在問候你,你怎麼這麼不懂禮貌!」一旁的譚美鈴見此情形,自然開口訓斥女兒。

  「我——對不起,我就是不懂禮貌,我要上樓了。」氣呼呼地瞪了大哥一眼,陸茵茵轉身跑上樓。

  「茵茵,茵茵!」譚美鈴氣惱地叫著。

  「媽,無妨,由她去。」陸毅絲毫不在意,帶著芬妮坐了下來。

  「怎麼回事,毅哥,你妹妹好像不喜歡我?」芬妮·馬汀不解地問。

  「不,沒這回事,芬妮小姐,茵茵這孩子就是這種個性,日子一久她就會慢慢接受你,你不要放在心上。」譚美鈴連忙替自己的女兒緩頰。

  這位芬妮小姐可是美國第一大集團總裁的千金,她背後有力的靠山,可萬萬得罪不起。

  更何況阿毅的事業是否能更上巔峰,將來說不定還得倚仗芬妮小姐父親的幫忙,她說什麼也不希望芬妮小姐對這個家的任何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媽,芬妮不是這種人,你不必這麼急著替茵茵做解釋。」陸毅瞭解自己母親心裡在想什麼,他也不認為如此巴結芬妮,就能對他有所助益。

  在台灣這段時間,只要芬妮這女人不要給他製造亂子,能乖乖聽他的話,他就非常謝天謝地了。

  「是啊,陸伯母,我不會放在心上,因為我瞭解茵茵為什麼生氣。」芬妮·馬汀眼底掠過頑皮的神采。

  「你知道茵茵為何生氣?」譚美鈴突然遲疑地看了兒子一眼。

  該不會是她這位老實兒子,連四年前和茵茵同學交往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訴芬妮小姐了吧?

  「芬妮。」陸毅則警告地看著她。

  芬妮·馬汀先咯咯笑出聲,才開口道:

  「我在想,茵茵一定是在氣我把她敬愛的大哥搶走,你說對不對?陸伯母。」

  聞言,譚美鈴微微一怔,隨即附和道:

  「對,你說得對,芬妮小姐,從小他們兄妹感情就很好,如今見到她大哥帶情人回來,心裡可能一開始無法接受,但你放心,她很快就會接受你的存在。」

  「嗯,我能理解,陸伯母,不過還是請你直接叫我芬妮就好。」

  「沒問題,芬妮,你的教養真好,你的雙親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物。」譚美鈴稱讚道。

  「呵……」

  在一旁望著相談甚歡的兩人,陸毅面無表情,從他臉上完全看不出他對此發展有何感想,他抬頭看了樓上一眼,眉頭不覺稍稍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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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可不可惡嘛,紫雁,他居然從國外帶回一個情人,他——」陸茵茵正欲再繼續痛罵下去,卻在發現彼端始終保持沉默後,猛然打住了,並遲疑地喚了聲:「紫雁?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要我說什麼?」方紫雁帶著苦澀的語氣回道。

  此時此刻她還能說什麼?早在幾天前陸伯母便已經來告知她陸毅有了愛人這件事。

  這會兒茵茵氣忿的向她報告此事,無異只是在她已受傷的傷口上,再狠狠的劃上一刀,痛得她難以忍受。

  「紫雁,趁現在還來得及,你明天就和大哥見個面,好嗎?」陸茵茵決定努力扭轉這一切。

  「還來得及嗎?」她喃喃道。

  不,來不及了,她已答應陸伯母要為陸毅犧牲到底,她會讓他選擇適合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而這個女人不會是她。

  「一定來得及,紫雁,不要放棄,你的那份自信上哪兒去了?把它找回來!」陸茵茵在這頭幾乎是大叫了,她想透過電話傳達她的激動。

  「我沒有放棄,茵茵,我從來沒有放棄這份愛。」這是支撐她繼續走下去的動力,她不能、也不會就這麼放棄。

  「那你準備怎麼做?」

  「我會去見他,茵茵。」然後從他口中得到答案,再支持他的決定,並默默祝福他。

  「太好了,紫雁,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陸茵茵終於開心的笑了。

  聽著茵茵的笑聲,方紫雁握住電話,雖然也想跟著發出笑聲,努力了很久,喉嚨卻始終無法出聲。

  自然她也沒有辦法在電話裡告訴茵茵:是的,她不會放棄對陸毅的愛,所以憑著這份愛,她寧願給他最好的,就如同當年她所做的選擇,即使痛徹心肺,她仍然會義無反顧,且絕對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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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陸茵茵從二樓走下來,就見客廳裡大哥和芬妮·馬汀,正親密的靠坐在一起,這使她一早的好心情全都消失殆盡,立刻擺上一張臭臉,連聲招呼也沒打,昂起下巴直接走出屋子。

  「茵茵。」陸毅在院子裡叫住她。

  她身子一頓,仍繼續往前走,不料才移動腳步,已被她大哥擋住了去路。

  「茵茵,你真打算都不和我這個大哥說話了?」他環胸睨著一臉氣忿的妹妹。

  他實在不明白茵茵為何會生這麼大的氣,即使他從國外帶個情人回來,也沒道理讓茵茵發這麼大的脾氣,除非……

  腦中才閃過這個想法,陸毅的表情突然佈滿陰霾,看著妹妹的眼神也不再輕鬆。

  「你和那個人還有聯絡?」

  「那個人?大哥,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誰。」聽見大哥連紫雁的名字都不願再提起,陸茵茵的心沉至谷底。

  看來當年那件事真的讓大哥很在意,受到的打擊想必很大,才會讓大哥氣到連提到紫雁都稱她是那個人。

  這一切難道無法挽回了嗎?

  「茵茵,你知道我在指誰,不要和我打馬虎眼。」他攢了下眉,警告地說。

  「就算我和紫雁還有聯絡,那又怎樣?我就不相信大哥你已經忘了她。還是你想否認這個事實?」她抬起頭直接對上大哥那張變得嚴肅的臉。

  「我是不曾忘記她。」

  「我想任何人都不會忘了曾經背叛自己的女人,茵茵,我也不例外。」這四年來,他沒有一刻忘記當年令他深受打擊的那一幕。

  他也曾經想過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她選擇離開他,投向李荃升的懷抱。

  這個問題他想了四年,也痛苦了四年,至今卻仍然沒有答案。

  「如果我說紫雁沒有背叛你,你相信嗎?」陸茵茵抱著期望問。若非紫雁不准她坦白,這一刻她真想說出一切。

  靜靜凝視妹妹許久,他才不以為然的開口道:

  「在當時我會相信,但聽見那個人親口承認她和李荃升上床後,你認為你現在說這話,還有什麼意義?」

  「大哥,那是因為——」

  「不要再說了,茵茵,你想和誰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但是請你轉告那個人,我並不希望在我有這番成就時,再看到她出現在我面前,如此只會證明她根本就是個貪求榮華富貴的女人罷了。」他冷嗤道,冷然地看了妹妹一眼,便走回屋子。

  這番話,讓陸茵茵整個心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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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這麼說?」方紫雁倒是表現得很鎮定,只有微微顫抖的雙手,洩露了她的情緒。

  他的這番話,無疑是杜絕了讓她再去見他一面的機會。

  而他說的一點也沒錯,如今她再去見他,只會證明自己是個貪求榮華富貴的女人。

  畢竟,當初選擇背棄他的人是她,她又怎麼能在他功成名就的今天,再厚著臉皮去找他?

  不管當初她的出發點是什麼,一旦選擇放開他的手,她便再也沒有立場去見他。

  儘管這四年來她一直好想、好想他,這思念之情已幾近要將她的心撕裂……

  「紫雁。」陸茵茵很快地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卻發現她的手抖得好厲害,於是她連忙安慰她道:

  「先不要灰心,我相信大哥只是在說氣話,你不要在意。」

  「我沒有灰心,但說不在意是騙人的。」咬了咬下唇,方紫雁強扯出一個苦笑。

  「那你還打算和我大哥見面嗎?」她想紫雁應該是打消念頭了吧。

  「當然,我幾時說過我不會?」難過只是一時,但比起她想見阿毅的強烈心情,這心頭小小的難受就顯得微不足道了。綻放出一朵堅強的笑花,她繼續往下說道:「不過,我想我應該不能以紫雁的身份去見阿毅了。」

  既然他那麼不想見她,她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堅強地面對當他望著她時,出現厭惡的表情。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陸茵茵聽得一頭霧水。

  「放心,你會知道我打算做什麼,這件事我還需要你的幫忙呢。」方紫雁眼裡盈滿笑意,一想到有機會可以見到阿毅,她整個人顯得神采飛揚。

  陸茵茵卻一臉疑惑的看著笑容滿面的方紫雁,雖然搞不清楚她的語意,但見她能重新展露笑顏,她也感到很高興。

  無論紫雁要她幫什麼忙,她都會盡全力去做,紫雁對大哥這一片心意,就由她這位妹妹來替他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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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紫雁,你不會打算這麼做吧?」陸茵茵難以置信的咋舌道。

  「我就是打算這麼做。你會幫我吧?」她肯定的點點頭,並期望地看著陸茵茵。

  「我——當然不會。」陸茵茵以堅決的語氣拒絕。

  「茵茵!」她一臉央求道。

  「你是我的好友,我怎麼可能讓你去我家幫傭,做下人的工作!不行,這樣太委屈你了,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陸茵茵還是搖頭再搖頭。

  「幫傭只是藉口,你知道我只是想見阿毅。」為了見他一面,她根本不在乎利用什麼名目去接近他。

  「要見大哥很簡單,不一定非要在我家當傭人,我可以替你約大哥出來,讓你們彼此見面。」她就是覺得幫傭這種事太離譜。

  「不,我不想被他當成是因為他事業有成,我才回頭找他的勢利女,茵茵,我也有我的骨氣,我愛阿毅,所以我不希望他如此看輕我。」就讓他以為她愛上別人而背棄他,這絕對強過被他當作是愛慕虛榮、貪求榮華富貴的女人。

  「紫雁。」盯著她,陸茵茵一時無言。

  原來大哥的那番話,果然大大傷了紫雁的心吶!

  「這件事你如果不幫我就算了,我會自己想辦法。」總之,她一定要去見他一面,就算只能在遠處看他,也足以安慰她那盈滿思念之情的心。

  「紫雁,你已經決定了?」陸茵茵聽見自己問。

  「沒錯!」

  「那好吧,雖然我不瞭解你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她答應得很無太不。

  「因為我愛阿毅。」

  「如果你愛大哥,你就應該把實情告訴大哥,讓他知道你的苦心。」這才是最實際的做法。

  聞言,方紫雁突然靜靜地望著她,許久沒有回話。

  如果可以,她何嘗不希望對阿毅說出實情,然而為了他的未來,她已答應了陸伯母,絕口不提當年發生的事,這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紫雁,你如果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不如由我來替你向大哥說清楚。」或許她早該這麼做,偏偏她一等再等,就是等不到大哥的電話,而母親更是不肯把大哥在美國的聯絡電話告訴她。

  「不,不要。」方紫雁連忙阻止道。

  「紫雁,你為什麼這麼緊張?」陸茵茵果然馬上起疑的盯著她看。

  「我不是緊張,我只是——」拚命動著腦,她知道必須說點什麼來應付茵茵,她絕不能讓茵茵發現她和陸伯母之間的協議。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不是,我只是希望這件事由我自己來告訴阿毅。你放心,一找到適當的機會,我一定會向他說明當年的事。」目前她只能這樣安撫茵茵,希望能暫時矇混過去。

  「你一定要這麼做,紫雁,你心裡很清楚,唯有把當年的事告訴大哥,你和大哥才有可能再重新在一起。」陸茵茵苦口婆心的勸道。

  「我知道。」她又何嘗不清楚這一點,但事到如今,已經不是她想解釋就能解釋的了。

  「不過說到幫傭,你當真有辦法能讓我大哥認不出來嗎?」陸茵茵疑惑的問。

  她是可以想辦法讓紫雁混進家裡,成為家中傭人,但如何瞞過大哥的耳目,恐怕就不是這麼容易了。

  「你放心,關於這一點,只不過是醜化自己而已,一點都難不倒我。」方紫雁揚起自信的笑容。

  「醜化自己?」陸茵茵皺起眉頭。

  「沒錯,茵茵,你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大開眼界。」

  是嗎?聽紫雁這麼說,陸茵茵反而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根本不希望看見紫雁醜化自己,她希望看到的是紫雁能夠再次回到大哥身邊,兩人恩恩愛愛的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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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哥,你又在盯著照片發呆啊?」芬妮·馬汀推開房門,探頭道。

  發現進來的人是她,陸毅沒多說什麼,只是將手中的照片隨手扔進一旁的抽屜裡。

  「毅哥,你還在想那個人嗎?」跟在他身邊這麼久,她自然也知道那個女生的名字是被禁止提起的。

  然而和毅哥相識這麼久,毅哥雖然不准旁人提起她的人、她的名,自己卻老是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拿出那個人的照片,兀自望著發呆。

  毅哥心裡一定還惦記著那個女生,不管她曾經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毅哥仍然對她難以忘懷,否則他不會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難怪毅哥美國那些朋友們,都笑稱他是個憂鬱王子。

  「毅哥,如果你真想她,你現在人在台灣,可以去見她一面啊!」芬妮·馬汀提議道。

  「不,我不會去見一個早已背棄我,選擇他人的女人。」經過四年,他也不認為再去見她一面能改變什麼。

  「既然你這麼認定,那就徹底把她忘了,不要把自己搞得這麼憂鬱,讓人替你操心。」芬妮·馬汀就是氣他一點都不乾脆。

  聞言,陸毅抿起唇,沒有回答。

  想要徹底忘了她,談何容易?畢竟她是他的初戀,也是今生唯一的愛戀。長達三年的相戀,若能輕易忘記,他也不必每晚飽受思念之苦,以及想到自己遭受背叛時的那種痛苦煎熬。

  「毅哥,算了,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不過我向你保證,如果有一天讓我遇見那個讓你這麼傷心的女人,我一定會替你好好出一口氣。」芬妮,馬汀拍拍胸脯保證道。

  為此,他難得露出了一道笑弧,笑睨著她,並伸手拍拍她的手。

  「原來你是這麼有義氣的人吶,難怪凱文那麼迷你——」

  「啊!毅哥,你不要提起他,我已經決定跟你了。」芬妮·馬汀嘟起紅唇,挽著他的手臂,再次表明自己的態度。

  「這可是你說的,將來凱文來向我要人,我可是不會把你交給他喔!」陸毅一臉揶揄地盯著她的反應。

  「沒錯!就是我說的。」芬妮·馬汀昂起下巴,高傲的說著。

  望著她高高昂起下巴的姿態,那自信而神采飛揚的模樣,像極了某一個人,她也曾經以此姿態說著:

  「只要你再漠視向你告白的女士,我這正義天使就會現身,所以你最好好自為之。」

  原來芬妮和她有某種程度的相似,難怪他一開始便沒有排斥芬妮的主動親近。

  「毅哥?你又看著我發呆了。」摸著自己的臉,她可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能老是讓毅哥看著她兀自失神。

  「沒事,我只是在想,若是凱文找來,我應該用什麼藉口打發他,還是直接告訴他,他的心上人已經移情別戀了。」

  「毅哥。」芬妮·馬汀努起嫣紅的嘴,表情很無奈。

  她是很高興能看到毅哥有一點生氣,但可不希望一恢復精神的毅哥,淨是拿凱文的事來取笑她。

  「哈……哈……原來你也會害羞啊!」

  「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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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5 23:30:49

第六章

  「小英,那邊的樹葉若是掃乾淨,這裡的草順便處理一下。我聽說夫人要替少爺辦個慶生會,這個庭院四周絕對要整理得乾乾淨淨,不能有所疏忽。」王總管認真的交待著。

  頭戴著斗笠,並以布巾綁在頸上的方紫雁沒有回答,只是用力點頭,一面努力做著手邊的工作。

  「唉,如果不是看你手腳俐落,又同情你是個啞巴,我實在不該讓你在這裡做事。」王總管頻頻歎氣,就擔心自己作主讓一個啞巴進來陸家做事,被夫人知道後,肯定會怪罪下來。

  偏偏小姐一再的懇求,他也不好拒絕,不過可以慶幸的是,這位小英雖然是個啞巴,做事倒是很勤勞,不論要她做什麼,她都會認真去做,十分任勞任怨,的確是個好幫手。

  也幸好小英的工作範圍是在院子裡,只要她做好份內的工作,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亂子才是。

  不理會王總管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方紫雁逕自拿著掃帚掃著地上的落葉,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已經成功混進陸家幫傭一個星期之久了,這一個星期,她每天準時六點起床,匆匆打扮好自己後,便到陸家報到,並準時八點守在庭院的某一處,目送著陸毅提著公事包出門。

  接著不辭辛勞地認真做好王總管交待下來的工作,在忙完所有事務後,她會帶著期待的心情,守在某一處等候陸毅回來,等見到他平安地走進屋子,她才會心滿意足的離開陸家,並等候明日的到來。

  就這樣日復一日,沒想到也讓她靜望了陸毅有七日之久。

  雖然有時躲在角落偷看,由於太匆忙,可能只是匆匆一瞥,甚至只來得及捕捉他走出門的背影,但她還是感到無比開心,仍然每天期待再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趕緊到來。

  方紫雁一面期待著陸毅回來的一刻,一面動作俐落的修剪樹木,並割除雜草,然後再一一將落葉收進垃圾袋。

  當院子外傳來垃圾車的聲音,她正綁好垃圾袋,於是連忙抓起垃圾袋就往院子外頭衝去。

  糟糕,肯定來不及了!她心一慌,腳步更加急促,一不小心一頭撞進正走進門的陸毅懷裡,整個人也因這個衝擊而一屁股跌坐在地。

  「啊!」她驚呼出聲,抬起頭正想道歉,卻發現站在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陸毅,她兩眼驀然睜大,一顆心更是極速跳動,怦怦怦怦大力的撞擊著她的胸口。

  「你還好嗎?」陸毅見家中傭人跌倒後,一臉驚慌失措,他以為她肯定是受了傷,於是主動伸出一隻友善的手。

  方紫雁見到那只朝自己伸來的大手,心中的感觸及激動自是不在話下。

  她的阿毅仍然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不但沒因為她這張醜陋的長相而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反而仍是保持他的氣度和風範,果然是她所深愛的男人哪!

  注視著他那斯文俊逸更勝以往的男性臉龐,方紫雁一顆芳心抖顫不已。心愛的男人就在眼前,有那麼一刻,她幾乎掩不住心裡的激動,好想直接投入他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他,告訴他她好想好想他,四年來她從來沒有忘記他。

  她多想緊緊握住面前這只溫柔的大手,可是她不能,而且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強忍住此刻心中強烈的想望及衝動。

  阿毅,她的阿毅啊!

  「你沒事吧?你還站得起來嗎?」發現她始終呆望著自己兀自失神,陸毅開始感到一絲困擾。

  他知道自己擁有一張很容易令人一見傾心的出眾外表,也不是不曾遇過像這位女傭一樣,在一見面便傻楞住的,然而令他戚到納悶及不解的是,何以這位女傭凝視他的眼神,競令他無來由的感到一股熟悉感?

  他的嗓音終於令她很快地鎮定下來,她沒忘記自己扮演的是啞巴傭人,於是站起身後,她急忙向他彎腰行禮,接著便抓著垃圾袋跑去追已開走的垃圾車。

  陸毅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那女傭人的背影,一股熟悉感再次令他的眉頭攏起。

  但一意識到自己居然連個女傭人的背影都會錯認是她,他隨即甩甩頭,懊惱的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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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兩天前偶然和陸毅打了照面,方紫雁更加小心行事,但她並未放棄繼續藉此機會每天偷偷目送他上下班。

  或許她真如茵茵所說的是個笨蛋吧,但能這樣一日見著阿毅兩次,儘管只是側面或是背影,她也已經感到相當滿足。

  「唉,我真不明白你到底要委屈自己到什麼時候。紫雁,你想見大哥一面,現在也見到了,是不是可以不要再做這種工作了?」陸茵茵突然來到院子,咳聲歎氣的說。

  聞言,方紫雁臉色一變,連忙拉著陸茵茵至院子的角落,確定四下無人後,才懊惱地說:

  「茵茵,你想害我被人發現嗎?」

  「被發現也好,總之我不想看你打扮成這個模樣在我家做事。」陸茵茵一臉的不認同。

  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見她大哥一面,她偏偏想到這最糟糕的方法。

  把自己醜化,並佯裝啞巴,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嘛!

  瞧她不知上哪兒去買來一副暴牙的牙套,套在她牙上果然使她看來既粗俗又難看,更遑論她臉頰上那成排的雀斑,數目多到驚人,實在令人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若再加上她那副眼鏡,真可稱得上是天下一絕。

  現在是什麼世代了,她怎麼還有辦法找到這種滑稽可笑的黑色鏡框?而那超厚鏡片的眼鏡,將她慧黠的水靈大眼遮掩住不打緊,還讓她看來又蠢又呆,平凡到了極點,連她一開始看到她這副驚人的模樣時,也被嚇得差點口吐白沫,直接往生了。

  「你放心,既然我已經見到阿毅,我準備這兩天就不再過來了。茵茵,讓你操心了。」方紫雁終於做下決定。

  雖然心裡很不捨,這幾天日子雖短暫,但她一直很開心能在這兒守著他出門,並等著他回來。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不是答應我要把實情說出來?」陸茵茵質問。

  她一愣,隨即回道:

  「我是說過,但一直沒有適當的時機——」

  「你一直躲在這裡當啞巴,會有適當時機才怪!走,我們馬上去見我大哥。」陸茵茵氣呼呼地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不,茵茵,不行,你不要這樣子,小聲一點,你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方紫雁大吃一驚,立刻反捉住茵茵的手,直對她搖頭。

  「你到底是怎麼了?紫雁,以前那個不服輸、凡事力爭到底的你上哪兒去了?」沮喪地放開她的手,陸茵茵語氣裡滿是失望。

  方紫雁跌坐在草地上,將臉埋在曲起的膝蓋裡,掩不住悲傷的情緒,她終於坦白道:

  「我沒有變,茵茵,我只是答應了你母親,為了阿毅的將來,我不會說出當年的事。」

  「你說什麼?我媽找過你?」陸茵茵掩不住滿臉的驚訝。

  「為了這件事,陸伯母再次向我苦苦哀求,你認為我應該怎麼做?」

  陸茵茵一時無言以對,但同時也為紫雁所做的犧牲感到無比難過。

  原來紫雁是因為母親的哀求,才一再地委曲求全,她的心裡其實一點也不好受,她甚至為了見大哥一面,還必須醜化自己,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氣、多強烈的思念,才能促使她做下這樣的決定?

  她……她……

  「哇……哇……」陸茵茵再也忍不住的抱住方紫雁,痛哭失聲。

  「茵茵。」方紫雁不禁失笑,這會兒想哭的人應該不是她吧?

  「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可以替你想辦法,甚至替你分擔一些苦啊!」陸茵茵一面流淚、一面指責她不夠意思。

  「沒什麼好說的,茵茵。伯母說的對,如果我真心希望阿毅能闖出一片天,我的確必須放手讓他飛,而今他成功了,和他分享的人也該是能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幫助的人,那個芬妮就是最好的人選。」

  「紫雁,別說了,我都明白了,對不起,是我媽太自私了,對不起。」陸茵茵覺得好對不起她,只好一再地道歉。

  「不,這不是任何人的錯,真的。」她喃喃道,是情勢逼得她不得不做這種選擇。

  「紫雁。」陸茵茵的反應是將她擁得更緊,陪著她一起面對這一刻。

  相擁的兩人始終未曾發現,在院子的後方正佇立著兩個人,因為某個人的皮包沒拿而踅回,不料卻正巧撞見這一幕,也因此聽見她們兩人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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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哥?毅哥?」芬妮·馬汀有點擔心的看著陸毅。

  自從在院子的後方聽見茵茵和那個人的那番話後,他就一言不發的拉著她離開,回到車上後許久都不曾開口,只是表情嚴肅地瞪著前方,看來挺嚇人的。

  「毅哥?你為什麼要把我拉走?為何不在當下和她把話說清楚?」雖然他的表情很嚇人,但她還是冒險把心裡的疑問提出來。

  「不,沒有用,芬妮,如果剛才我直接走出去,只會讓她當下飛奔而去,然後讓我找不到她,想當然我也別想知道四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茵茵口中的實情又是怎麼一回事,這些絕不是我去和她對質,她就會願意說出口的。」用手耙過頭髮,陸毅第一次有種想罵髒話的衝動。

  原來兩天前撞到他的女傭人就是她,難怪他會覺得有一種熟悉感。不過他沒認出是她,應該也是在她的預計之中,她八成認為把自己醜化成那副模樣,肯定不會有人認出她。是沒錯,他一開始完全沒把她和女傭人聯想在一起。

  但由此可見,為了想見他一面,又必須隱藏自己,她的確花了很大的工夫。

  如果他今天沒陪芬妮一起進屋拿皮包,肯定是要錯過她了,為此,他再次忍下想咒罵的衝動。

  想到她向茵茵提到她這兩天就不會再來,陸毅的臉色一沉。不,這回她休想再悄悄的走。

  在她尚未將四年前究竟發生什麼事交待清楚之前,他絕不會再讓她溜走!

  回到台灣的這些天,他儘管飽受思念之苦,卻仍克制著去找她的衝動,因為他認定她是背棄自己的無情女人,他決心忘了她的一切,雖然很難真正做到,他卻一直很努力去做。

  如果事實不是他所以為的是她背棄了他,那麼在他查清事情真相之前,他絕不可能再讓她從他身邊逃走,也絕不可能再讓她愚弄自己。

  「說的也是,那你準備怎麼做?」芬妮·馬汀好奇地問,心中忍不住嘖嘖稱奇。

  瞧,此刻毅哥那雙眼是多麼有生氣、多麼炯炯有神!真神奇,那個人竟然能帶給毅哥這麼大的轉變。

  「我會想辦法讓她說出實情,倒是你必須好好配合我才行。」在他想到對策之前,他必須有個幫手。

  「要我配合你?我有什麼好處?」她故意反問道。

  「是誰說只要能跟我回來,一切就聽我的?」他不忘提醒她在美國時說過的話。

  「是,那個人是我。」

  「所以?」他揚起眉毛。

  「一切都聽你的。」芬妮·馬汀無奈的點頭。

  唉,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要說大話。

  「你要記得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露出破綻,芬妮。」他不希望打草驚蛇,讓她有所警覺。

  「我瞭解。不過毅哥,你認為那個人,究竟為你做了什麼?」芬妮,馬汀比較想弄明白的是這一點。

  「不管她曾經為我做下什麼決定,我絕不會原諒她。」他絕不原諒她自作主張,做下讓兩個人痛苦四年的決定。

  絕不!

  盯著他忽然抿緊的唇線,及那張嚴肅卻仍酷斃了的臉,芬妮·馬汀不再出聲,只在心裡兀自想著:

  最好毅哥真能這麼想啦,因為接下來她就要遵照先前她向他保證的——只要遇見當年傷害毅哥的那個她,她一定會替他好好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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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反對!大哥,家裡傭人那麼多,為什麼非要小英來服侍這個女人?」陸茵茵一得知大哥向王總管指定要小英進主屋服侍芬妮·馬汀,立刻跑來向他抗議。

  拜託,光是目送大哥和這女人每天出雙入對就已經夠令紫雁難受了,這會兒竟然還要紫雁進屋來服侍她的情敵!?

  讓紫雁服侍她的情敵,並看著情敵和她心愛的男人在她面前打情罵俏,這麼沉重打擊,紫雁如何承受得了?

  「因為芬妮喜歡讓不多話的下人服侍。」既然要把她弄到身邊,他連藉口都想好了。

  「大哥知道小英是啞巴?」陸茵茵訝異的看向眼神莫測高深、令人猜不透想法的大哥。

  大哥是如何知道小英是個啞巴來著?

  紫雁明明那麼小心的隱藏自己,大哥又是如何發現家裡多出一名啞巴傭人?

  「是王總管提起她可憐的處境,我才知道她是個啞巴,而芬妮正好喜歡不多話的下人,這件事就這麼決定。茵茵,你不會連我想讓誰來服侍芬妮,你都想管吧?」他瞇起眼質問道。

  「大哥想讓誰服侍她,我沒意見,就是小英不行。」陸茵茵決定抗爭到底。

  她可以想見,若讓紫雁服侍芬妮·馬汀,成天面對他們兩人相親相愛,她往後的日子會有多難熬。

  「理由呢?」陸毅反問道。他倒要看看他這個好妹妹能提出什麼好理由來。

  關於四年前的事,她知情不報不打緊,至今還打算替那個女人繼續隱瞞實情!

  對於茵茵的這種做法,他這位大哥可不是毫無怨言,等事情結束了,他一定要茵茵給他一個好理由不可。

  「理由……」陸茵茵停頓了下,一會兒才挺起背脊回道:「理由當然是我也喜歡讓小英服侍我,所以我不會把她讓給一個外人。」這理由夠充足了吧?

  「芬妮不是外人,而且小英是我先看上的人選,你既然晚了一步,就別想和我搶人。」他一副極重視芬妮的態度。

  「我不管,你再和我搶,我就去告訴媽。」她索性開始使性子。

  「你認為你去向媽說起這件事,媽會站在哪一邊?」他嘲弄的撇撇唇。要和他搶人?她是鬥不過他的。

  陸茵茵微微一怔,詫然地看著大哥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心裡突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但卻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大哥說的沒錯,這件事若是傳進母親耳裡,母親絕對是力挺她心愛的兒子所做下的決定;母親的眼裡從來就只有她的寶貝兒子,根本沒有她這個女兒。

  陸茵茵神色黯然的想著,隨即打消向母親提起此事的念頭。

  還是算了吧,萬一把此事鬧大,直接受罪的人,恐怕不是別人,而是紫雁哪!

  看來現在唯一的辦法,不是待在這兒和大哥大眼瞪小眼,而是應該去警告紫雁,要她趕緊離開這裡。

  於是她氣忿的瞪了大哥一眼,不再和他爭執,經自轉身跑出房間,並「砰」地一聲用力的關上房門。

  看著茵茵如此孩子氣的行為,陸毅只是淡淡一笑,並起身走至房間的窗口,俯視著院子裡那抹正努力在做事的身影。

  原來這幾天,她一直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而他居然毫無所覺!

  可見她要隱藏自己的決心有多大。為此,陸毅兩手緊握成拳,對於她竟然以為自己可以繼續愚弄他一事,戚到滿腔的怒氣。

  她很快就會明白,她不會一直佔上風,他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她知道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溫和無害的大書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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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雁,你說什麼?你願意服侍我大哥的女人!?你是瘋了嗎?」陸茵茵哇哇大叫著。

  「小聲一點!茵茵,我這麼做是因為我想看看這位芬妮小姐是不是真心愛著阿毅,如果是,我反而會很開心阿毅找到一個這麼好的女人。」這是她的真心話。

  「你……你真的瘋了!紫雁,我從來沒看過像你這樣的人,明明深愛著一個人,卻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甚至願意祝福他們!?」換作是她,她肯定會盡全力搞破壞,絕不甘心就此成全他們。

  「不,你錯了,茵茵,如果那個芬妮小姐並不適合阿毅,那麼——」

  「你會怎麼做?」陸茵茵忍不住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我當然會好好整治她。你別忘了,唸書的時候,我可是最會捉弄人的正義天使呢。」方紫雁說完,不忘擺出正義天使的手勢。

  「哈……我當然記得,我還聽大哥提起,你曾經把一堆數目不少的麵包蟲往他身上倒呢!」提起學生時代的事,陸茵茵跟著露出笑顏。

  「沒錯,我還曾經為了要整他,特地去收集狗屎,費了好大一番工夫呢!」

  「收集狗屎?不會吧?你怎麼沒跟我提過?」陸茵茵努力忍住大笑出聲的衝動。

  「沒跟你說是因為後來踩到狗屎的人是我。」她終於不好意思的承認,也因回憶甜蜜的過往而展露出笑容。

  她還記得當時自己氣急敗壞的,以及他不在乎狗屎的替她洗鞋子,那一幕幕因為有他而甜蜜的回憶,她不曾遺忘,也相信會一路陪著她走下去。

  「噗!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陸茵茵再也忍不住的爆出大笑聲。

  「小姐,發生什麼事了?」王總管遠遠就聽見小姐的聲音,連忙關切的走過來詢問,卻見小姐兀自大笑個不停,只好轉向一旁的小英,「小英?」

  方紫雁搖搖頭,為了不想惹事,連忙走至一旁繼續掃她的地。

  看著小英搖頭走開,王總管這才猛然記起小英是個啞巴。

  看來他真是老糊塗了,才會一時忘了小英是個啞巴,當然不能替他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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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紫雁原以為要服侍芬妮·馬汀應該只是正好屋子的人手不夠,才會需要她進屋來幫忙。

  她萬萬沒想到陸毅會這麼慎重其事,在她即將服侍芬妮,馬汀的前一天,將她叫至他的房間,交待她要如何盡心盡力的服侍芬妮·馬汀,不許有任何輕忽的地方。

  「芬妮每天早上一定要先喝上一杯牛奶,她才會願意起床,關於這一點你可別忘了。牛奶溫度要適中,不要泡得太濃或是太淡,要準時在八點送上來。還有她有起床氣,你必須忍著點。」陸毅一面叮嚀,一面細細打量著她的表情及反應。

  見她愈聽身子愈是僵硬,他眼底掠過一抹精芒。很好,他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她若是無動於衷,那就不是他預期中的結果了。

  方紫雁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唯有一雙捏緊手心的小手,洩露了她心裡小小的難受。

  他可知聽見他滿腔柔情的照料別的女人的生活起居,她的心有多痛?那宛如萬隻螞蟻啃咬著自己心頭的刺痛,痛得她必須捏緊手心,方能強忍下來。

  為什麼她要站在這兒忍受這種痛苦?為什麼自己不乾脆趁這時候向他坦白一切?

  自己深愛多年的男人就站在眼前,方紫雁一度忍不住衝動的想付諸行動。

  然,小嘴兒才微啟,陸伯母的身影便浮現腦海。那天,陸伯母再次跪在自己面前,所懇求的是什麼?不過就是希望她的兒子能有更好的將來。

  而這同樣也是她四年來最大的希望,所以她又怎能在努力期盼這麼久後,讓所有努力功虧—簣?

  不,她不能這麼做!這一遲疑,令她再次打消了坦白一切的念頭。

  她怎麼會忘了和陸伯母所協議的一切?更甭提陸伯母可是以死相逼,硬逼著她點頭答應不說出四年前的一切。

  這也是她一直不敢把實情說出來的真正原因。為此,連茵茵都被她蒙在鼓裡,她不希望茵茵知道陸伯母以死要脅她,她怕茵茵太衝動,反而會壞事。

  所以不會有未來的,她和阿毅不會有未來的。如果因為她的堅持,而讓陸伯母走上絕路,就算阿毅不怪她,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陸毅靜望著她那張滿是雀斑的臉,透過厚鏡片他看到了一雙滿是掙扎的眸子,那掙扎帶著一絲痛苦,同時也緊揪住他的心。

  看來,她的心裡果然不好受,那麼她為何不願將事實向他坦白?

  她究竟在隱瞞什麼事?又為何想隱瞞?這恐怕才是真正令人頭疼的關鍵。但無妨,接下來的日子,他一定會設法讓她說出賣情。

  深吸一口氣,方紫雁終於抬起頭看向他,這才發現他正專注的盯著自己,那眼神認真到令她心兒發燙,人也跟著發慌,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做不到,僅能失神地和他四目相對,一直到聽見他的輕笑聲,她才狼狽的移開視線。

  她這個笨蛋,竟然看傻了眼,再這樣下去不露出馬腳才怪!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你不是第一個看我看到失神的女人。」陸毅故意以著輕浮的語氣笑道。

  為此,方紫雁火紅了一張臉,儘管心裡十分氣惱,卻也不敢表現出來。

  不過她倒是十分意外,經過四年的時間,他竟然會用這麼輕浮的語調說話,讓人聽起來實在不怎麼舒服。

  「我很好奇,你一個啞巴如何與人溝通?一直比手畫腳如何解決問題?」他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方紫雁拿出口袋的小本子和一枝筆,簡單地回答了他的疑問。

  高高揚起一對帥氣有型的眉毛,陸毅不得不承認,她為了這一切,倒是做了不少準備。

  很好,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迎接他接下來為她準備的各種刁難。

  「小英,你曾經愛過人嗎?」他再次語出驚人。

  她渾身一僵,瞪著他一言未發。反正她現在是啞巴,沒回答也很正常。

  「哈……你不用在意,我只是很好奇,像你長成這副模樣,曾經有過深刻的愛戀嗎?」他等著看她會如何回答。

  方紫雁靜望著他好一會兒,突然好想透過另一個方式告訴他,自己的確深深愛過一個人。

  現在自己並不是方紫雁,而是一個啞巴傭人——小英,所以應該不要緊吧?她拚命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因為壓抑這份感情已經好久好久,她好想有個可以宣洩的出口。

  「小英?」

  眼裡凝聚著一股決心,她終於低著頭開始在小本子上寫字,寫完了自己想說的,她才將小本子拿至他面前。

  陸毅接過小本子,看見本子上寫著——

  是的,我當然也有過深刻的愛戀,我愛他之深,絕對讓你無法想像。

  看完這段話,陸毅直接將本子丟還給她,並嗤聲道:

  「很抱歉,我並不相信。」

  抬起頭,她怒視著他。她心裡明白曾遭她背叛的他或許很難再相信人,但他的態度還是很傷人。

  見他一臉陰鬱難平的回望著自己,方紫雁突然想起那一天他親眼看見她和李荃升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時,他那彷彿遭到背叛的眼神,就如同此時一樣,充滿了忿恨及怒意。

  雖然不清楚他何以對一個傭人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反應,但她畢竟曾帶給他這麼大的傷害,因此就算此時此刻他語氣再傷人,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陸毅瞪著她,無法不去想她本子裡所指的那個人是他,還是李荃升?

  這一刻,他雖然很想直接捉住她的肩膀,逼她給他一個正確答案,但為了探知事實真相為何,他終究還是雙手握拳,忍下了這個衝動。

  方紫雁點點頭,毫不遲疑的轉身準備離開,卻在握住門把時,又聽見他的叫聲。

  「等一下。你要記得你要服侍的人對我很重要,你要小心服侍她。」他故意如此叮嚀著。

  方紫雁身子一僵,沒有回身,儘管他的這番話像把利刃狠狠的在她難以癒合的傷口上再刨出一個新的傷口,她仍是僵硬的點點頭,接著打開房門,以最快的腳步離開他的房間。

  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陸毅眼裡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此時此刻,唯有他自己心裡明白,就算打擊她、傷害她是他把她叫進房間的真正目的,但即便是目的達成,他仍然沒有一絲勝利的快感。

第七章

  接下來的三天,方紫雁終於真正體會到要當一個服侍人的下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尤其是當你服侍的主子是一位任性、凡事要求特別多的人,那麼身為下人就必須加倍辛苦了。

  也不知這位芬妮·馬汀是故意想擺女主人的威風,還是她本來就是一位凡事愛挑剔的人,不過才三天的時間,方紫雁就被她的難伺候搞得全身小傷痕纍纍,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這麼容易就認輸的人,面對芬妮·馬汀的刁難,她都一一忍了下來。

  「你這個笨蛋下人、沒用的笨蛋東西,我不是說過我不喝這種牌子的奶精——還有你是會不會泡牛奶啊,泡得這麼濃怎麼喝得下去,你是存心想害我一整天拉肚子不成?」芬妮·馬汀坐在床上,僅喝了一口牛奶,便厭惡的將手中的牛奶整個潑向方紫雁。

  方紫雁沒躲沒閃,就這樣讓溫熱的牛奶淋了全身都是。

  「你——」芬妮·馬汀先是錯愕了一下,雖然她是故意的,但她可沒料到對方會連閃都沒閃,於是心裡小小的愧疚了那麼一下下,但一想到毅哥所受到的傷害更大,她心裡的愧疚便又煙消雲散。

  「果然是個沒用的笨蛋!還站在那兒做什麼?還不趕緊再去給我泡一杯新的牛奶。」甩開了愧疚感,芬妮·馬汀又開始發揮刁鑽任性的本事。

  方紫雁點點頭,正準備身轉身離開,一桶水又突然朝她當頭淋了下來,只一瞬間,她便像是只落湯雞,全身濕答答的,且滴得房間都是水。

  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方紫雁差點忘了自己是啞巴的身份,抬起頭就見芬妮·馬汀擺出一張得意的笑容,還無奈的攤開雙手,裝模作樣的說:

  「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滑了一下,不小心就把你替我端來洗臉的水盆給翻倒了。」

  方紫雁咬著唇辦,無言以對。

  依她看,這位美國來的芬妮,馬汀小姐,分明是故意針對她,並刻意刁難她做事。

  但她所不明白的是,自己和她無怨無仇,芬妮·馬汀為何要處處刁難她?

  她所代表的身份,就是一個一無是處、只會服侍人的傭人不是嗎?

  更何況她還是一個滿臉雀斑、平凡至極的啞巴傭人,她是幾時惹到這位大小姐,自己卻毫不知情?

  「你這樣瞪著我是什麼意思?心裡不服氣嗎?你說啊!」芬妮·馬汀故意歇斯底里的大呼小叫著。

  方紫雁默默無言,僅是搖頭以對。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啊!」芬妮·馬汀先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才往下說:「對喔,你是個啞巴!真沒意思,真不知道毅哥幹嘛要你這沒用的啞巴來服侍我。別再發呆了,你現在立刻下去泡牛奶上來,動作最好快點。」

  方紫雁隨即轉身離開,一走出房間,卻正好和要進來的陸毅碰個正著,她試著若無其事的向他點頭問候,接著趕緊閃過他退下。

  陸毅看著她離開,自然是留意到她一身狼狽的模樣,看來是芬妮又給她罪受了。

  他才推門走進房間,就看見地上到處是水漬,再思及那個人一身狼狽,他便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牛奶真這麼難喝就不要喝了。」他看著仍坐在床上的芬妮·馬汀說道。

  「怎麼?你都看見了?」芬妮·馬汀一臉心虛的表情。

  她並不清楚毅哥對於自己背地裡欺負那個人一事究竟知道多少,也不清楚毅哥會不會因為她故意欺負那個人,就一氣之下把她踢回美國,所以凡事還是小心一點。

  雖然這次毅哥回台灣是打算在這裡設置分公司,對於這種公事她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但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一次出門的機會,她絕不要才來沒多久就被趕回去。

  「看見?看見什麼?」他明知故問。

  他當然知道芬妮暗地裡背著他在做些什麼,但只要不要太過分,他根本不在意——沒錯,他在心裡肯定的告訴自己,他不在意芬妮暗地欺負那個人的事。

  「哈!沒事,你當我沒問好了。」芬妮·馬汀趕緊哈哈帶過。

  「不過牛奶也是食物,芬妮,你還是不要太浪費了。」當他這麼說時,忽然想起那個人不生病還好,每次生病都來勢洶洶的體質,眉頭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那個笨蛋一定不會先去把一身濕透的衣服換掉——該死,一意識到自己忍不住替那個背棄他的女人操心,他硬是咒罵了自己一聲。

  接著就這麼剛好的,再次泡好溫牛奶的方紫雁,果真是穿著原來的濕衣服,推門走了進來。

  眼見她果然連衣服都沒換就再次出現,陸毅理智全失,一時心頭火起,對她大喝道:

  「你這個醜女人,給我下去換件乾淨的衣服再過來!」

  他的話令在場的兩個女人都十分錯愕,而也知道她是誰的芬妮·馬汀最先恢復鎮定,她先是稍有領悟的露出了會心一笑,接著才接下他的話道:

  「沒錯,你這個沒用的醜女人,是啞巴也就算了,難道連自知之明也沒有嗎?長這麼醜,還一身狼狽,還不趕緊下去,不要讓毅哥看了都覺得礙眼。」

  聞言,方紫雁眼裡不免還是閃過受傷之色,但她隨即低下頭,回身走出房間。

  不料,一出房間又讓來找她的陸茵茵碰個正著,她不禁在心裡感歎道:可不可以不要再捉弄她了?老天爺!

  「小英,你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忘了自己是什麼體質了嗎?你感冒不得的!走,你現在馬上跟我去換件衣服。」

  隨著房外的聲音遠去,房內的陸毅臉色也愈發難看,而始作俑者的芬妮·馬汀,則是聰明的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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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厭,毅哥,你每次都這樣,你看你昨天晚上那麼熱情,讓人家的脖子都一點一點紅紅的,這樣我要怎麼出去逛街啦!」芬妮·馬汀賴在陸毅懷裡,表面是在陪他觀賞電影,卻仍不忘在方紫雁面前極盡所能的說著親密言語。

  心知芬妮是故意演戲給身後的人看,陸毅面色不改,依舊專注看著他的電影,對於芬妮的胡言亂語,頂多就是給她一記寵愛的眼神,或是拍拍她討好的臉頰以示鼓勵。

  「我不管,毅哥,你要賠償我,我不管。」芬妮·馬汀拉著他的手臂,索性直接耍賴。

  「好,好,你要我怎麼賠你我都依你就是了。」被煩得忍無可忍,他終於關掉螢幕妥協道。

  「陪我去逛街購物。」芬妮·馬汀立即兩眼一亮,提出要求。

  「逛街?」他攢了下眉,表情不是挺樂意,卻見一旁站得直挺挺的方紫雁一雙眸子也直勾勾地望著他,心無來由地猛然一撞,這反應令他極為懊惱,為了證明自己不會再受到她的影響,他起身順勢拉起芬妮,直接走向大門。

  「等一下,毅哥,我想讓小英跟我們一起去。」芬妮·馬汀故意提議道。

  「我們去逛街,帶一個傭人出門做什麼?」他低頭審視了芬妮·馬汀一眼,不知道這女人打算玩什麼花樣。

  「當然是讓她替我提東西啊!我才捨不得讓你幫我拿呢。」親密的勾住他的手臂,芬妮·馬汀頻頻做出親密的動作,並在他臉上印下一吻。

  呵!她就是打算在方紫雁的面前和毅哥恩恩愛愛,讓她後悔當年不該放棄毅哥,並傷了他。

  靜望著眼前動作親密的兩人,方紫雁表面雖然很鎮定,但心裡卻已千瘡百孔。

  她多想衝上前拉開這兩人,並對著芬妮·馬汀大聲的說,阿毅是她的!不要碰她的男人!

  但,她沒有這個權利,更沒有這個立場,她只能帶著苦澀的心,眼睜睜看著這兩人在她面前恩恩愛愛的畫面,不但刺痛了她的眼,更讓她覺得心痛欲死。

  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兩人恩愛的一幕幕,然而不過才幾天的光景,她卻發現心痛欲死的自己,根本做不到視而不見、無動於衷的最高境界。

  她甚至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心痛至死。

  原來,心碎就是這種感覺……

  方紫雁一臉蒼白,身子搖搖欲墜。如果可以,她真想不要再面對這傷人的一刻。

  她終於可以瞭解,當年阿毅看見她和李荃升躺在床上時,他心裡的感受,她終於瞭解自己是如何大大傷了他的心。

  原來親眼看著自己所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是這麼令人難以承受的痛,心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疼得她必須以手撫住心口,卻仍然抵擋不了那一陣又一陣的強烈抽痛。

  好疼!好疼!誰來救救她?

  一聲痛苦的呻吟由她口中溢出,她終於兩眼一閉,身子往後軟倒,完全失去了意識。

  而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隱約看見有個人影急促的朝她大步奔來,但她想,這個人一定不會是他!緊接著,一陣強烈的痛楚由後腦勺傳來,痛得她終於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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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哥,你——」芬妮·馬汀陪著陸毅站在醫院的急診室前,一雙美麗的眸子帶著一絲不安。

  是她太過分了嗎?

  她不過就是親了毅哥一下,怎麼知道方紫雁就這麼承受不住打擊的昏了過去,還因此撞到了大理石的桌子,造成嚴重的傷害。

  她永遠無法忘記方紫雁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的驚人一幕,更無法忘記當時毅哥臉上那心膽俱裂、萬念俱灰的表情。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她不過只是想刺激方紫雁,好好替毅哥出一口氣罷了,她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不要說了,芬妮,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站在急診室前,陸毅瞪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兩眼茫然的說道。

  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那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他以為自己能及時阻止意外發生,卻仍然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她的頭硬生生撞上堅硬的桌角,那一刻,他的心整個發冷,寒意自背脊猛然竄起,整個人陷入了即將失去她的恐懼當中。

  她那倒在血泊中蒼白、毫無血色的容顏,不斷地在他腦海中重複放映,即使這一刻,他仍然感到怵目驚心、驚顫不已。

  當時他由於太驚恐,一雙手抖顫得幾乎無法抱起她,若不是深刻瞭解她的性命就掌握在他手上,他恐怕無法及時送她到醫院急救。

  而今見她在他面前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害,難道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不,他可以肯定的告訴自己,他根本不想見到這種結果!但他實在想不透,她何以會這麼在乎他和芬妮恩愛的表現,還因此大受打擊昏厥過去?

  如果她真這麼在乎他,當年她又何必投向別人懷抱?又為何她和李荃升最後沒有在一起?

  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誰可以替他解答?

  「大哥,大哥,王總管說小英出事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陸茵茵一得知消息,馬上著急的趕至醫院,就見大哥站在急診室前,一臉痛苦茫然的瞪著自己的雙手。

  隨著大哥的視線,她赫然發現大哥的兩隻手沾滿了鮮血,看得她兩眼大睜、驚慌不已。

  「不要告訴我這是小英的血,大哥。」她忍不住拔高聲量,卻在大哥沉痛的眼神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於是她憤而握起拳頭,開始捶打著她的大哥,並叫罵著:「你對小英做了什麼?你說,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茵茵,我知道她是誰。」任由妹妹用力打著自己,他一雙眸子定定地看著妹妹,他知道茵茵有可能是唯一知道四年前發生何事的人。

  但他不能諒解的是,何以他疼愛多年的妹妹,會選擇替紫雁隱瞞事實。

  聞言,陸茵茵停下了捶打的動作,但卻用失望透頂的眼神盯著她大哥看。

  「原來你就是知道她是誰,才會這樣對待她。大哥,那麼現在她受傷出事,你開心了?」她嘲諷地說,心裡暗暗替紫雁感到不值。

  面對茵茵的控訴,陸毅無言以對,因為今天會發生這種事,他的確難辭其咎。

  「茵茵,這不是毅哥的錯,我們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昏倒,更沒料到她昏倒後會去撞到桌角,一切都是意外。」芬妮·馬汀連忙替毅哥澄清誤會。

  「意外?如果不是你們故意在紫雁面前大演親熱戲,紫雁會承受不住刺激而昏倒嗎?」陸茵茵很快的便瞭解了整個情況。

  原來如此!她早就說過紫雁無法那麼堅強的坦然面對他們兩人恩愛的事實,她偏不信,偏要飛蛾撲火,這會兒傷痕纍纍,痛苦的還是她自己。

  笨蛋!紫雁這個大笨蛋!為此,陸茵茵忍不住泛紅了眼。這幾天紫雁心裡一定很難受,偏偏在她面前,紫雁總是一臉輕鬆,什麼心事都不肯告訴她。

  這個笨蛋紫雁,為什麼要一個人默默承受這種痛苦?她還有她這個好朋友啊!

  「茵茵,我和毅哥相愛,我們才不是故意在那個人面前大演親熱戲。」芬妮·馬汀辯解道。

  「她叫作方紫雁,不叫那個人!大哥,既然你和這個女人相愛,那麼祝福你們,其它的我不想多說。」陸茵茵轉身走到一旁,不想再和他們說下去。

  「即使到了這一刻,你仍不打算把四年前的事說出來嗎?茵茵,我到底是你的大哥啊!」顧不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陸毅極為懊惱的用手耙過頭髮。

  「啊,毅哥,你在做什麼啦!」芬妮·馬汀連忙捉下他的手。

  見此狀,陸茵茵心知大哥肯定也是心急如焚,才會下意識做出這動作。

  於是她歎了一口氣,回道:

  「當年我和紫雁打賭,而大哥你就是她打賭的對象,這事你也知道。」她看見他點頭後,才往下說:「也因此我輸了,所以必須答應紫雁三件事,但她卻一直沒有對我提出三個要求。可就在四年前,她終於提起了這件事,而她的要求就是不准我向你提起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雖然被迫,但她一直信守承諾,其私心也同樣是為了自己大哥的前途設想。

  「你就這樣決定隱瞞我事實的真相?」難以置信的瞇起了眼,陸毅咬牙問道。

  「是的,但是真正原因是因為我也希望大哥能如期出國深造。」當下大哥若不這麼做,與母親一直僵持下去,他和紫雁是不會有未來的。

  誰知多年後的今天,情況仍然沒有改變,大哥和紫雁兩人越離越遠,彷若是再也沒有機會再重回往昔的甜蜜時光了。

  「所以原因就出在我不願如期出國深造這件事?」他很快就聽懂了茵茵的言下之意。

  陸茵茵眨眨眼,故作不解地甩甩手,回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說。」

  但她的表現等於直接承認了他的揣測,這是他們兄妹倆都心知肚明的事。

  陸毅靜靜思索著。從茵茵的言語裡,以及那一天在院子裡聽見紫雁的那一番話——

  「我沒有變,茵茵,我只是答應了你母親,為了阿毅的將來,我不會說出當年的事。」

  「沒有什麼好說的,茵茵。伯母說的對,如果我真心希望阿毅能闖出一片天,我的確必須放手讓他飛,而今他成功了,和他分享的人也該是能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幫助的人,那個芬妮就是最好的人選。」

  他終於領悟到一個事實,倘若他的揣測沒有錯,那麼紫雁無疑是想逼他出國,才會做出背叛他的行為,目的就是想把他氣走。

  若這真是她的打算,那麼她做得很成功,當時他的確是一氣之下就答應出國,徹底要斷了和她的這段愛戀。

  如果她真是為他做出了這種事,他絕不原諒她這種自作主張的做法,反而讓他和她都痛苦了四年。

  然而她倒在血泊中的蒼白容顏,卻在這一刻又浮現腦海,也再一次讓他感受到差點失去她的恐懼,他猛然倒抽一口氣,瞬間領悟到——如果他的生命中沒有她,那麼接下來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這一刻,她能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事,他何必再去計較當年她做了什麼傷害彼此的決定,更不用去計較誰該諒解誰,他不該再讓四年前的事像道魔咒困住了自己的心,讓他們兩人都不好受。

  是的,他早該想透這一點,而不是盲目利用過去的痛苦,一再蒙蔽自己的心意。

  他愛她,仍然深愛著她,這才是事實,而把握現在更是當務之急。

  「茵茵,如果我說這四年來,即使被她傷透了心,我仍未將她忘記,你相信嗎?」他坦承道,目光溫和一如多年前的他。

  陸茵茵一時怔然,像是從沒想到會從她大哥口中聽見這番話。

  然後她的視線移至芬妮·馬汀身上。那麼這女人的存在,又該如何解釋呢?

  「她是第一大集團總裁的女兒,而她的父親是栽培我有這番成就的人。她其實是我的乾妹妹,我只是不想告訴你們這個事實。」

  陸茵茵訝異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她從剛才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位芬妮小姐在聽見大哥的心意後,臉上居然沒有任何吃醋的表情。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麼說,大哥和紫雁之間還有希望了?

  思及此,陸茵茵不由得再次燃起一絲希望。

  「你相信我嗎?茵茵。」他的目光認真而嚴肅。

  陸茵茵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一口氣,這才釋然地開口道:

  「大哥,你是我的大哥,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她的心裡反而覺得很抱歉,雖然她是唯一知道實情的人,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那麼你可願意配合我?」他必須先拉攏妹妹站在他這一邊,這才方便行事。

  「大哥,你的意思是?」陸茵茵不明白他究竟打算做什麼。

  「我不想再去追究四年前的事,但我決定要重新追回我唯一深深愛過的女人,你願意幫我這個大哥嗎?」他終於朝茵茵露出久違的笑容。

  陸茵茵心中一激動,眼淚隨即奪眶而出。她很高興她心目中那位溫和斯文的大哥終於又回來了,她真的好高興,她原以為再也找不回當年那個溫柔的大哥了。

  「茵茵?」他困惑的斂起眉。

  「不,沒事,我只是太高興,真的只是喜極而泣罷了。」她連忙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

  「傻瓜。」陸毅一時動容,溫柔的凝視著自己的妹妹。

  「不要罵我傻,我是真的很高興嘛!大哥,雖然我不能說出當年發生什麼事,但我知道紫雁和李荃升是清白的,你絕對要相信我說的話。」這是她唯一可以偷偷告訴大哥的事,也可稍稍讓大哥寬心。

  「我相信你,很高興能聽你說出來。」他露齒而笑。茵茵的話只不過更加證實他心中的猜測沒有錯。

  「不對,大哥,我可是什麼都沒說,你不要隨便冤枉我。」陸茵茵立即強烈否認。

  「是,你什麼都沒說。」他一切依她,並慶幸自己重新找回兄妹之間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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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為什麼這麼久了,急診室的人都沒有出來向我們報告裡頭的情況?」和大哥一起等候消息也有一段時間了,陸茵茵心急的在急診室外不停的來回踱著。

  陸毅臉色也很凝重的守在急診室前,適才和妹妹和好的愉悅心情,早已讓沉重的憂慮所取代。

  「你們不要著急,那個人——呃,我是說方小姐撞出那麼大的傷口,一定需要縫合,還要接受輸血,這些急救動作必然很耗時,我們還是耐心再等一些時候吧。」芬妮·馬汀適時的開口道。

  「傷口大到需要縫合?是真的嗎?大哥。」陸茵茵身子不穩的搖晃了下。

  陸毅沉痛又難過的朝妹妹點個頭。

  「真有這麼嚴重?怎麼辦?紫雁的父母都在南部,如果把兩位老人家找上來,他們一定會很擔心,可是——」

  「我會照顧她,茵茵,不必驚動兩位老人家。」若將她父母找上來,只怕會把事情鬧大。

  「可是紫雁不會肯讓大哥照顧她的。」她無奈的指出。

  「這也是我要請你幫忙配合的事,茵茵,你千萬不要說出我已經知道她是誰,就讓她以著小英的身份面對我。」他可以藉著這段時間照顧她,並設法瞭解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總之,他就是打算重新追回她,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要達成目的。

  像是看穿大哥心裡的打算,陸茵茵欣然答應大哥的請求。

  就在此時,急診室的門被打開,一名護士走了出來。

  陸毅和陸茵茵兩人立刻著急的大步迎上前,陸茵茵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道:

  「她……紫雁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一切安好?護士小姐,請你趕快回答我。」

  「這位小姐你別急,裡面那位傷患的血已經止住,傷口也縫合了,大致上是沒什麼問題,只不過要多多注意,不要讓傷口受到細菌感染。」護士小姐交待著注意事項。

  「是,我們一定會特別留意。」

  「那麼請一個人跟我去辦理住院手續,其他家屬可以先到三0二病房去看傷患,但請小聲一點,傷患流了不少血,身子很虛,最好讓她好好休息。」護士說完便轉身離開。

  「大哥,我去辦理住院手續,你去看看她吧!」她知道大哥一定比她更心急的想去探視紫雁的情況。

  這一刻她就別同大哥搶了,還是讓大哥先去探視紫雁,也好讓大哥先安下心來;再者大哥那一張緊繃而嚴肅的臉,還真是挺嚇人的。

  甩甩手,她立刻跟上護士的腳步,而陸毅則往三0二病房直奔而去。

  茵茵說的沒錯,他的確迫切的想去探視紫雁的情況,想知道她是否一切安好,這麼一想,他的步伐又加大了不少,可憐了那跟在他身後、緊追不停的芬妮·馬汀。

第八章

  方紫雁一醒來,雖然很訝異自己竟然躺在醫院的病房裡,但更令她驚訝的是——留下來照顧她的人,怎麼會是陸毅!?

  她不過是個下人,怎麼可能讓主人來照顧自己?

  這詭異的情形她越想越奇怪,但虛弱不已的她,此刻也無力做任何反抗,更何況她現在的身份還是一名啞巴,就算想抗議,恐怕也開不了口。

  於是她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然而看見他這會兒正在一旁替她準備食物,這熟悉的一幕,就宛如回到那一年她生了一場大病,他也是像現在一樣在一旁守著她,並細心照料她。

  她還記得自己因為那場大病,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女朋友;更記得生病的那段時間,他如何又哄又騙的勉強她進食。

  這一點一滴的往事,都是她最珍貴的回憶,她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

  想起那段過往,令方紫雁紅了眼,陸毅卻在這時轉身面向她,正好看見她紅著眼癡望著自己。

  他的心口撼動了下,接著若無其事的端著粥品走向她。

  注意到他的靠近,方紫雁連忙眨眨眼,飛快地移開視線。

  「你醒了正好,這碗清粥已經涼了,你——不許搖頭,你的頭受傷,不要再增加傷口的負擔。」見她想搖頭,他立即開口阻止。

  方紫雁一時怔住。她的頭部受傷了?難怪她一醒來就覺得腦後傳來一陣陣的抽痛感。

  原來是她的頭受傷了。但怎麼會呢?她頓時陷入了茫茫然之中,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受傷來著。

  「你在客廳裡昏倒,因而撞上桌角,頭才會受傷。」見她一臉茫然,他遂主動解釋。

  聞言,記憶終於慢慢回籠,接著她想起自己為什麼會昏倒——不就正是因為親眼目睹他和芬妮恩愛,她才會承受不住打擊昏了過去。

  一回想起,當時那種心痛的感受再次席捲而來,她的臉色也愈發蒼白。

  「你沒事吧?是傷口很疼嗎?」他放下清粥,趕緊俯下身探視她的情形。

  她直覺想搖頭,臉龐卻被他一雙大手捧住,並聽見他說:

  「不許搖頭,你又忘了嗎?」

  他如此親密的舉動,再加上他如此的靠近自己,令她瞬間火紅了雙頰,一顆芳心狂跳不已,雙手更是驚慌失措的想推開他。

  他、他怎麼會做出如此行徑?她可是他家中那位啞巴傭人哪!她一雙眼滿是驚愕的瞪著他。

  「你答應我不再亂動,我就放開你,如何?」他絲毫不受影響,逕自提出條件,大有她若不順從,他便決定和她僵持下去的打算。

  她眨眨眼,算是答應了他的條件。他果真很快的放開她,並走至一旁拿出一塊白板和一支白板筆,又走了回來。

  「這是為你準備的白板和筆,你可以用它們和我溝通。」他將白板和筆放在她胸前,這才跟著坐在病床床沿,距離她十分近。

  留意他的接近,方紫雁一顆心不停的重擊著胸口,她實在想不透他何以會變得這麼奇怪。

  她明明就是一個下人,根本不需要他這個少爺來照顧她,除非……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連忙在白板上寫著——

  我要死了嗎?

  見到白板上的字,陸毅立刻臉色大變,大聲斥道:「不許說這種話!你沒事。」

  看到他這種反應,她又寫下——

  如果不是因為我快要死了,你一個少爺何必委屈自己來照顧我這個下人?

  「那是因為你在我面前發生這種事,我覺得自己有責任要照顧你。」他早想好了理由。

  是嗎?她還是覺得很奇怪,於是又匆匆寫著——

  這只是意外,根本不是你的責任。

  「說到這個,我才正想問你,當時你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昏倒?」

  她一楞,久久沒回應。

  她怎麼可能老實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受不了看到他和芬妮在一起,才會心痛得昏倒。

  「小英?」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氣太熱,所以一時受不了就昏倒了。

  「是嗎?這麼說是家中空調出了問題吧。」他也不急在這一時拆穿她的偽裝。

  她正想點頭,卻發現他正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著她的動作,於是動也不敢再動頭半下。

  十分滿意她聽話的表現,陸毅再次端著清粥,來到她的病床旁。

  她將白板擋在臉蛋前面,白板上清楚寫著四個大字——我不想吃。

  陸毅揚起唇,露出一絲寵溺的笑意。又來了,只要身子不適,她不想吃東西的毛病又犯了。

  「無論胃口再不好,還是必須吃一點,這樣你才有體力,傷口也會好得快。」他坐在床沿,耐著性子說。

  將白板擋在臉上,她就是不肯乖乖合作,她甚至偷偷想著:如果待在這病房裡,能夠像這樣和他朝夕在一起,那麼她情願傷口晚一些再好起來,這樣她便能多爭取一些時間和他相處。

  雖然此時的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啞巴傭人,但能夠這樣近距離的看著他,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看來還是需要我來餵你。」他直接替她決定。

  喂?他要餵她!?兩眼呆望著他,方紫雁明知該堅決反對的,但嘴唇卻宛如有自主意識的自動張開,一口接著一口,享受著讓他餵食的親密行為。

  老天爺,她明知這樣的舉動太奇怪,為什麼她的心卻感到甜滋滋的?

  她根本無力抵擋此刻溫柔的陸毅,一顆芳心早已淪陷,就讓她再多擁有些甜蜜的時光吧,只要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就好,讓她能重溫這備受寵愛的戚覺,無論要她付出什麼代價,她都願意。

  她的阿毅,現在就在她的身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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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想洗臉。

  躺在病床上,方紫雁堅決的回拒陸毅想替她洗臉的提議。

  她又不是頭一撞就撞成了笨蛋,豈會不知這一洗臉,自己的偽裝馬上就會被拆穿,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洗臉。

  對於她的堅持,陸毅也沒加以勉強,端著洗臉水走進角落的盥洗室,聽見他將水倒掉的聲音,方紫雁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沒有堅持下去,否則她真不知要以何種理由拒絕洗臉呢。

  陸毅走出盥洗室,正好見著她臉上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不由得莞薾笑。

  看來為了要在他面前偽裝自己,她還真是犧牲頗大,一向愛乾淨的她,竟然為了怕被拆穿而拒絕洗臉,這實在是太委屈她了。

  留意到他走出來,方紫雁立即偷偷打量他,見他手上並無任何東西,她才終於安下一顆心。

  不過她現在正面臨一個難題,且是相當難以啟口,不,要說羞於啟口也行。

  稍早,他出去買食物,她可以按鈴向護士小姐提出小解的支援;這會兒他人在現場,她根本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可肚子一再發出抗議,已漸漸不容忽視,她擔心自己再忍下去,恐怕會直接在病床上解決,屆時才真會丟臉丟到家。

  不行,不能再忍了!於是她拿起筆,在白板上迅速寫下——

  我很想上廁所。

  將白板舉高的她感到相當難為情,一張小臉兒窘迫得脹紅,拿著白板的手則顯得十分僵硬。

  見著白板上的字,陸毅先是眉一挑,又見她一副恨不得找個洞跳進去的窘樣,若非此刻情況不允許,他真會爆笑出聲。

  她窘紅臉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就算她現在滿臉雀斑,仍掩蓋不住她可愛迷人的一面。

  於是強忍住滿腔的笑意,他大步來至病床旁,認真而慎重的詢問:

  「我要怎麼幫你?你是要在床上解決,還是要我抱你去廁所?」他一切依她個人意願。

  不,你只要扶我去廁所,並幫我注意點滴就行了。

  讓護士小姐在床上替她解決是不打緊,但若幫手換成是他,她是打死都不願意。更何況她相信在那種狀況下,自己肯定是解不出來的。

  「那麼你要小心一點。」他說著慢慢扶她坐起身,接著才伸手替她取下點滴,並提在手上。

  她輕點頭,試著慢慢的下床,不料兩腳才踩到地面,一陣頭暈目眩便席捲而來,她的身子隨即一晃,差點軟倒在地。

  陸毅連忙伸手攬抱住她的細腰,讓她有支撐站立的力量。

  「我看你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走到廁所,我抱你過去還比較省事。點滴你自己提著,記得把點滴舉高。」他交待著,彎下腰便將她橫抱在胸前,並很快地走進廁所裡。

  方紫雁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已被抱坐在馬桶上,他甚至連點滴都已先行掛好,就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你還在發什麼呆?不是急著想上廁所嗎?」他站在外面,一臉疑惑問道。

  她這才由恍神中回過神,立刻脹紅臉,砰一聲用力將門甩上。

  噢!她居然在廁所裡發呆,實在是太丟臉了!

  都是因為他那麼突然的抱起她,才會把她嚇了一大跳。

  她有多久不曾依偎在他那溫暖厚實的懷抱裡了?又有多久不曾被他那一雙有力的臂膀擁抱過?

  已經好久好久,久到她幾乎要忘了他溫暖的氣息,以及被他擁在懷裡那種甜蜜又幸福的滋味。

  如今再次重溫這份溫暖,她才知自己有多天真、多愚蠢。

  她怎麼會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真正的放棄他、離開他?

  不,光是因為這個小小的擁抱就忍不住不停顫抖的自己,怕是永遠也達不成這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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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先生,這是方小英中午的藥,請按時服用。」護士小姐將裝有幾顆藥丸的小紙杯交給一旁的陸毅,然後視線移至病床上的方紫雁的臉上,眼神不禁透露出一絲納悶。

  她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滿臉雀斑的女人有哪一處迷人,何以這位相貌出眾、氣度非凡的陸先生,要為這麼平凡的女人如此大費周章?

  聽說他為了這個女人,特地運用關係要上層派指示下來,命令醫院所有同仁,包括醫生、護士,定要悉心照料這個叫方紫雁,不,是叫方小英的女人。

  瞧,連身份都這麼神神秘秘,實在是太奇怪了!但由於是上頭指示他們這麼做,這會兒就算要稱呼這女人為總裁夫人,他們依然得照辦。

  只是這女人真是太幸運了,竟能得到這樣一個多情又多金的男人的眷愛。她可知醫院裡有多少人都羨慕著她的好運?又有多少人想代替她的位置,接受陸先生這位美型男無微不至的照顧?

  看著眼前這位護士眼裡的疑惑,及那掩藏不住的羨慕眼神,方紫雁豈會不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這位白衣天使肯定是在想:她明明生得這麼醜,怎麼身旁會有這麼一個大帥哥日夜不休的照料著她吧?

  唉,這雖然也是她心中的疑惑,但為了爭取和他相處的時光,她早聰明的決定不去追究這個問題。

  不過更令她不解的是,怎麼她的身份至今仍沒被拆穿?

  何以這裡的醫生和護士都當她是方小英?這真是太奇怪了。

  陸毅曾提起替她辦住院手續的人是茵茵,難道會是茵茵拜託醫院的人替她掩飾身份?

  究竟茵茵是如何辦到的?偏著頭,她怎麼也想不透這一點。

  「在想什麼?」他走至床旁,就見她一臉沉思,連護理人員離開後,她仍在發呆。

  「沒——」才發出一個單字,她立刻驚覺的咬住了唇辦,心裡暗叫一聲糟。

  「你剛才是不是發出聲音了?」他俯下身,一臉疑惑的問道。

  面對他的疑問,她急切的想否認,才要用力甩頭,他已先她一步以手掌捧住她的臉,不准她這麼做。

  「你的白板是拿來擺飾用的不成?」氣惱地睨了她一眼,他替她取來白板,並把筆交至她手上。

  看著他這麼體貼入微的舉動,她終於忍不住的提筆寫下擱在心頭已久的疑問。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不過就只是一個傭人罷了。

  「你肚子餓了吧?該是吃飯時間了。」他答非所問,走至一旁取來午餐。

  她瞪著他,再次把白板擋在嘴巴前面,抗議意味十分濃厚。

  「曾經有個女生,她跟你一樣,只要身子不舒服,她就抗拒吃東西,總是要我又哄又騙,她才肯勉強進食。」將午餐放回桌上,他語氣輕柔的開口道。

  聞言,方紫雁心兒一跳,屏住氣息,一度差點忘了要呼吸。

  這是因為她太吃驚了,他口中所提的分明就是她……她忍不住為他仍惦記著自己感到一絲絲激動。

  於是,她顫抖著手,掩不住心中的衝動寫下——

  她是誰?

  「她是我的初戀,也是我唯一深愛過的女生。」他定定地看著她,慎重的回道。

  方紫雁鏡片後方的雙眼已忍不住泛紅,一顆心激動不已,不斷撞擊著她的胸口,她在心裡吶喊著:我也是!我也是深深地愛著你!但這些話她說不得,只好寫——

  她現在人呢?是不是就是那位幸運的芬妮小姐?

  「不,不是芬妮,芬妮只是我的乾妹妹。」他藉著這個機會澄清道。

  聞言,她掩不住欣喜的露出一抹笑容,這反應他自然沒有錯過,而這也讓他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會的,他會再重新得回她的,只要讓他明白她心裡究竟在顧忌著何人何事,那麼離他們重拾往日情的日子就不遠了。

  可是她和你明明那麼恩愛。

  為此,她邊寫還不忘鼓起了腮幫子,渾然忘了自己可是啞巴傭人小英。

  「那是芬妮的壞毛病,她喜歡在別人面前扮演我的情人,但其實她早已經有了愛人。」如果把一切說開能讓她的心結打開,他不在乎早一點讓她明白事情的真相。

  方紫雁不由得心花朵朵開,心情格外的愉悅。雖然她曾想要祝福他和芬妮小姐,但經由這次的事件,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像中這麼大方。

  她還是無法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並默默獻上祝福,她根本沒有這種無私無我的偉大精神,也肯定永遠做不到。

  既然不是芬妮小姐,那麼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她的疑問讓陸毅表情一沉,看來她還是不打算坦然面對他。

  無妨,不管她要掙扎多久才肯妥協,他都會在一旁陪著她。這回無論她打算做什麼,他都不會一走了之。

  「我並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我想她是在躲我吧。」他說著,隨即聽見她很明顯的細喘了一口氣,他不為所動,繼續往下說道:「這四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她,至今仍無法忘記她,如果能找到她,讓她回到我的身邊,我情願拿現在所有的成就交換。」

  他的這番話深深撼動了她的心,也令她感動萬分的抱著白板,藉著白板擋住自己早已淚流滿面、十分狼狽的面容。

  是她對不起他,一直都是她在傷害他,何以他一點都不恨她,仍然對她用情這麼深?

  他可知他愈是如此寬大,她愈是無法原諒自己當年傷害了他。

  不管她的決定是為了什麼理由,她曾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男人,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嗚……」她哽咽出聲,自責的痛哭著。

  四年來,多少個夜裡,她不只一次一個人躲在棉被裡痛哭失聲,難過自己傷害了所愛的男人,但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痛苦難過到想親手扼死自己。

  因為儘管面對他感人肺腑的告白,她所能做的仍然只是狠狠地把他推開,繼續隱藏她自己。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眼睜睜看著她所愛的男人痛苦,她卻不能為彼此的幸福做一些努力?

  她為什麼一定要退出這段感情?為什麼不能向陸伯母努力爭取和他在一起的機會?

  如果分開是讓兩個人都痛不欲生的事,她為什麼還要讓這種事發生?

  就算陸伯母以死要脅她,她仍然還有努力的空間,不是嗎?

  她是凡事不認輸的方紫雁,她怎能如此輕易就被打敗、如此輕易就向命運低頭?

  這陣子她都做了些什麼?

  成全別人,委屈自己,這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卻因一時錯誤的想法,做出了傷害彼此的決定。

  在一陣痛心疾首的悔悟中,方紫雁雖泣不成聲,卻終於徹底醒悟,發現自己犯了什麼愚蠢的錯誤,而這錯誤是可以及時修正的。

  只要她肯在他面前坦承自己的身份,並將四年前的事攤開來說……

  「你不必為我傷心,我一定會找到她。」她這嚶嚶切切的哭聲,不僅揪緊了他的心,也讓他感到一股強烈的心疼。

  瞧她哭得如此肝腸寸斷,可以想見積壓在她心裡的痛苦有多深多久了。

  放下白板,方紫雁哭紅的雙眸突然堅決的迎向他,接著她不顧一切的撲進他懷裡,兩手甚至緊緊的往上勾抱住他的頸項。

  「不,你已經找到她了。」她將臉埋在他胸前,小聲卻堅定的說道。

  「小英?」他微微吃驚,全身一震,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她終於肯坦承自己真實的身份了?

  「不,我不是小英,我、我是——」由於實在哭得太淒慘,她一度哽咽。

  「你是?」他忙不迭地問,眼裡帶著一絲鼓勵與急切。

  幾度哽咽讓她開不了口,一時氣餒下,她索性直接用力攬下他的頭,仰起臉獻上親吻。

  她嬌嫩的紅唇一吻上他,陸毅便再也掩不住心中的激動,他很快的轉守為攻,熱烈的親吻著這令人想念已久的甜蜜芳唇。

  「唔!」像是被他熱情的回應嚇了一跳,她先是發出一聲嚶嚀,接著身子開始打顫,全身力氣像是被抽光,僅能無力的貼向他,任由他更熾烈的狂吻著自己。

  他的吻似是永無止盡,而她也願意溺在他懷裡,直至天長地久。

  豈料一個人的出現,很快的打散了這個美夢。

  「你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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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的氣氛是詭譎而凝重的,陸毅摟著不斷想推開他的方紫雁,絲毫不肯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

  一旦她向他坦承自己的身份,他就不允許她再次逃開,或者退縮。

  但令他不解的是,何以他母親的出現,會令她宛如受驚的小白兔,一張小臉兒更是蒼白得駭人。

  她和他母親之間,難道曾發生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

  「阿毅,我實在不敢相信你會和家中的傭人亂來,當王總管跑來向我報備你待在醫院照顧一個下人,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回家,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裡和一個下人在一起!你這個樣子像話嗎?我花那麼多心思栽培你,可不是要讓你和個下人在一起。」譚美鈴冷著一張臉,表情像是對兒子如此的做法感到失望透頂。

  「媽,紫雁不是傭人,她——」

  「你說她是誰?」聽見這名字,譚美鈴臉色驟變,語氣尖銳的問道。

  「紫雁,方紫雁。」他重複道,並細細打量著母親不尋常的反應。

  沒錯,就連他母親的表現也太奇怪了,看來這兩人一定隱瞞了他什麼事。

  「方紫雁?!你是方紫雁?」譚美鈴的視線落在坐在床上、被兒子擁在懷裡、一個滿臉雀斑的女人身上,看見她無奈的點頭承認後,她的脾氣終於爆開來,「你這女人是何居心?你不是已經答應我要成全阿毅,你怎麼還敢跑來勾引阿毅!?」

  「我沒有勾引阿毅,我只是想看他一眼,我真的沒有別的意圖。」當初她的確只是想滿足自己思念的心情,只打算躲在暗處偷偷看著他就好,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聞言,陸毅更是擁緊了她,而母親的話更是令他大吃一驚;原來母親曾背著他私底下找過紫雁,要她成全他,是要成全他什麼?

  「你沒有勾引他,你會和阿毅抱在一起?你是不是把什麼事都告訴阿毅了,所以他才會原諒你?」譚美鈴一時氣火攻心,渾然忘了兒子就在現場,便對著方紫雁一陣痛罵,「你是不是告訴他,我請那男同學把你迷昏,帶上床,好把阿毅氣走?你是不是也說出我去找你要脅你不准對阿毅說出當年的事,你是——」

  「不,不要說了,伯母,不要再說了!」方紫雁試圖以更大的聲量壓過譚美鈴的聲音。

  她可以感覺身旁的陸毅因為聽著陸伯母的一言一語而愈來愈僵硬,擔心他會做出令人意料不到的行為,她必須阻止這情況發生。

  縱使這一切都是事實,她也不想讓他從他母親口中得知這一切。

  她知道他一定不能接受是他母親親手操控這一切,而她也是幫兇之一。

  在她極力的喝止下,譚美鈴這才停下了控訴的言詞,也在同時間發現兒子那張鐵青的臉正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她全身一僵,頓時發現自己在氣忿當下竟糊里糊塗的道出一切事實來。

  她、她做了什麼?不,她都說了些什麼?

  「阿毅……」她輕喚兒子一聲,語調充滿了不確定。

  「你做了什麼?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麼?」放開方紫雁,並扶她靠坐在床上,他才走向母親,一雙眼佈滿紅絲激動地對著母親喊著。

  「我……」被兒子的怒氣駭住,譚美鈴一時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向來溫文儒雅、一派斯文的兒子怎麼會……

  「阿毅,沒有,伯母什麼都沒做,她只是——」方紫雁急忙想替譚美鈴掩飾,無奈他根本不給她開口說下去的機會。

  「你不要說話,我待會兒再找你算帳。」他回頭惡狠狠的瞪她一眼。

  她立刻噤若寒蟬,心裡有預戚待會兒自己恐怕要遭殃了。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發起火來的阿毅,那神情及氣勢竟是這般強勢,看來挺嚇人的。

  「阿毅,當年我都是為你好——」

  「不要以為為我好就可以替我做下任何決定。」說著他又瞪了方紫雁一眼,暗示她也一樣,瞪得她心驚膽顫。

  「如果你當年肯如期出國深造,我又何必背著你做這種事?是你讓愛沖昏了頭,放棄了自己的前途,而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的錯!如果不是她用美色迷惑了你,你不會為了她不想出國,放棄自己大好的前途,也放棄了對你有幫助的芬妮小姐,更不會為了她和我這個母親反目,一切都是她害的!」譚美鈴把過錯推向方紫雁。

  「媽,我不想如期出國,並不代表我放棄出國,我只是想再等一年,等紫雁大學畢業我們才一起出國,你不應該什麼事都沒問清楚,就擅自替我做下決定。長久以來我一直接受你的安排,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失望,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永遠掌控我的人生。」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隱瞞了這麼久。

  兒子的這一番話,令譚美鈴瞬間大受打擊,這心中的苦澀,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曉。

  原來她多年來的苦心,終究比不上兒子所喜歡的女人重要。

  「不要再責怪伯母,她沒有錯。」方紫雁見不得陸伯母傷心落寞的表情,遂決定冒險開口。

  「是,我母親沒有錯,錯的就只有你!媽,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忿然斥道,不願再搭理那個只會拚命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讓人又生氣又心疼的小女人。

  譚美鈴看了兒子陰沉的表情一眼,歎了一口氣。既然把一切都說開了,該罵也罵過了,她自是沒再留下的必要。

  只不過她很訝異這女孩居然沒有把當年的事告訴阿毅,對於她信守承諾這一點,她對這女孩稍稍改觀了。

  「咦?」

  望著一同離去的兩人,方紫雁一時傻眼。現下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居然把她這樣丟著就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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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5 23:32:02

第九章

  當陸毅再次走進病房,看見桌上放著早已冷掉的晚餐,且晚餐看來動也沒動過,他的眉頭立刻緊緊皺起,走到病床前想痛斥方紫雁一番,卻發現她早已哭紅了雙眼,鼻子更是紅腫,就像是草莓鼻一樣,看來十分狼狽。

  「發生什麼事了?」他隨即臉色大變的想扶她坐起。

  「走開,你走開!」她一雙手大力推著他,頭痛,鼻子也痛,令她索性使起性子。

  匆忙捉住她的雙手,他赫然發現接受點滴注射的右手針頭早已脫落,正不斷流著血,他倒抽一口氣,連忙按下床頭的按鈕,請護士過來處理。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才離開一會兒,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是存心要惹我心疼嗎?」手指按住出血處,他的口氣不免帶著一絲責備。

  正悶聲哭泣的方紫雁根本不打算搭理他,掙扎的甩開他的手,兀自拉起被子在裡面抽泣。

  「紫雁。」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試著想和她談談。

  他知道她一定是跌倒了,否不會哭得這麼淒慘,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而這都要怪他,他不該放她一個人待在病房裡,沒有半個人照顧她。

  「走開,我不想和你說話。」她生著悶氣。

  早知道她就不要坦承身份,當她還是方小英時,還能得到他溫柔的照顧、享受他的陪伴。

  沒想到一恢復方紫雁的身份,不但必須面對他母親的責難,還必須承受他的怒氣,甚至還被他丟在醫院,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病房不打緊,連伸手想取晚餐都會從病床上摔下來,跌得鼻青臉腫,好痛哪!

  一想到這兒,她便委屈得泛紅了眼。她知道她自己有錯在先,但他和陸伯母一起離去,把她一個人丟下的做法,還是大大傷了她的心。

  也因此她才會心神不寧,不小心從病床上摔了下去,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所以她不打算這麼輕易就和他和解。

  「紫雁——」

  「走開!你聽不懂是不是?」她生氣的掀開被子大吼,卻發現病床前正準備幫她重新注射的護士正一臉錯愕的看著她。

  瞬間,她困窘得脹紅了臉,並在護士的要求下,伸出右手臂。

  「方小姐,陸先生對你可好呢,你不要和他嘔氣了,就算要嘔氣也不要拔掉針頭,這樣要再挨一針,受罪的還是你自己。」護士小姐一面替她清洗處理血跡,一面以著羨慕的語氣替陸毅說話。

  光看他一臉緊張的在一旁觀看,就知道他有多在乎這個相貌平庸的女人,真令人羨慕呢!

  「我才不是——」抬頭就見護士小姐一臉愛慕的看著陸毅,方紫雁紅唇一抿,連話都不想再說。

  「護士小姐,我看你誤會她了,你看她鼻子腫成這樣,也知道她是從床上摔下來,撞到了鼻子,也因此扯掉了針頭。」陸毅瞭解她在生悶氣,只好替她開口。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才肯坦然面對他的她,又氣得不再搭理他。

  她一旦拗起來,可是比誰都難搞定呢!

  「原來是這樣,那還是請方小姐小心一點,如果陸先生不在,方小姐有何需要,請喚我們一聲,我們會立即過來協助。」護士小姐把一切處理完美後,便帶著和善的笑容離開。

  待護士小姐走出病房,陸毅立刻從一旁的冰箱取來冰袋,並以毛巾包住,這才輕柔的擱在她紅腫的鼻子上,替她冰敷。

  冰涼的接觸令方紫雁先是僵了一下身子,接著才輕吁了口氣,抬頭見他正以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自己,這會兒她即使是心裡有氣,也不好再發作。

  可惡!他一定要表現得這麼溫柔體貼嗎?他這個樣子叫她如何再對他生氣?

  總是這樣,每次她任性的使性子,或者是發脾氣,他就會特別溫柔,彷若當她是個孩子一樣,由著她胡鬧,對她特別有耐性。

  一直以來,他總是縱容著她的任性、她的情緒化,而她卻什麼也不曾為他做,當年還因為一時錯誤的決定,而重重傷了他的心。

  「是不是還是太冰了?」聽見她的歎息聲,他以為是冰袋溫度太冷,連忙移開冰袋。

  她這才伸手握住他的雙手,動容的紅了眼。冰袋是很冰,卻也緩和她鼻子上的疼痛,但相對的,他握著冰袋的手一定也必須承受著這凍人的冰涼。

  而她卻未見他露出一絲難受的表情,想必為了她,他根本也不在乎這麼一點難受,但她在乎啊!

  「是不是除了鼻子以外,你還摔傷了別的地方?快點告訴我你還有哪裡受傷了?」見她泛紅著眼,肯定是很難受,他隨即將冰袋丟至一旁,掀開被子急著想查看她身子還有什麼地方受傷。

  「阿毅……」

  「我真該死,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紫雁,你快說還有哪裡受傷,我去叫醫生來。」他著急摸索著她全身上下,心急之下渾然未覺自己掌下所撫觸的是柔軟又極誘人的女性曲線。

  在他有力且急切的摸索下,方紫雁免不了雙頰一片火紅,她在嚥下喘息聲的同時,連忙伸手捉住他仍在不停摸索的手掌,並將掌心擱在她柔軟的胸口前。

  「紫雁?」當掌心感受到她急促猛烈的心跳,以及那不容忽視的柔軟觸感時,陸毅一時錯愕的震了下。

  「我傷到的是這裡,這種痛就是把醫生叫來也幫不上任何忙。這種痛就彷若是四年前,我躲在機場的一角,偷偷目送著你離開,明明好想叫你,卻又必須緊緊摀住自己的嘴巴,不許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免得耽誤你大好的前程一樣,強烈的痛楚撕扯著我的胸口,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在機場哭了多久,心又有多痛。」緊緊按著他的手,抵住她的胸口,她說得既痛心且難過。

  無心理他掌心下的豐腴有多柔軟,陸毅只是默默地將啜泣的她緊緊擁進懷裡。

  自從得知她是為了他才逼他出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心裡肯定也不好受,但他沒想到她會在這一刻向他坦承。

  「你竟然把我扔下,讓我再次感受到當年被你扔下的那種痛,你好可惡!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心裡難過才會不小心從床上摔下去。」她淚眼迷濛的控訴道。

  「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扔下你。」他俯下頭在她紅腫的鼻子輕印下一吻,接著嘴唇來到她微啟的紅唇上,才正要親上他想念已久的唇辦,卻又停了下來。

  本已仰起小臉準備迎接他落下的親吻,他的遲疑卻令她不解地睜開了淚眼。

  「你確定要戴著這暴牙套讓我吻你?」他稍稍皺眉問。

  回想不久前那個熱情的獻吻,雖然她甜美的滋味依舊,但有這暴牙套擋在中央,親吻過程還是不怎麼盡興。

  她微微一愣,接著才想起自己的確還帶著暴牙套,不由得綻出一朵朵笑花,嗤笑個不停。

  只要想到不久前自己還是帶著暴牙套對他獻吻,而他甚至還熱烈的回吻著她,她的嗤笑聲便怎麼也停不了。

  那時她可沒聽見他的抗議聲呢。

  「哈……哈……」

  雖然很高興見她不再掉眼淚,但陸毅可也不想成為被嘲笑的一員,於是索性直接動手替她取下牙套,接著便火辣辣的吻上她那張笑花朵朵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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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陸毅和她一起擠在一張病床上,兩人相擁著,並共同蓋上一條棉被。

  她雖向他抗議這樣太不像話,卻仍然無法將他從病床上趕下去,最後只好由著他去。

  但她只答應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並不代表他可以對她毛手毛腳,當她發現自己的胸前居然平白無故多出了一雙手,她瞬間脹紅臉,兩手更是急忙想將罩住她雙峰的大手移開。

  「你在做什麼?阿毅!」她拔尖聲量,身子不住的顫抖,想起自己身上除了醫院這件長罩衫外,裡頭什麼也沒穿,不由得更窘紅了臉。

  可惡!她相信他這會兒八成已經得知她長衫下並未穿著貼身衣物了。

  「我好想你,紫雁,好想念這副馨軟的身子,你難道都不曾想念以往我們歡愛的——」話未說完,他的唇已被她的小手掩住。

  只見她一臉羞赧的瞪著他,並微斥道:

  「這裡是醫院的病房,而我是個受傷的傷患,你說這話也不怕被別人聽見啊!」她完全是一副擔心被人發現的小心模樣。

  「關於這點你不必擔心,這裡是醫院最優等的病房,不會有人敢冒昧闖進來。」再說他早已下過指示,除非有必要,否則平時是不准閒雜人士靠近這間病房。

  方紫雁一雙杏眼死瞪著他,似乎很難相信他居然讓她住進了這麼高級的病房。

  難怪這間病房什麼設備都有,舒適得彷彿置身在五星級套房一般。

  原來是他讓她住進這麼高級的病房……等等,為什麼他會讓一個傭人住在這種平常人絕對住不起的高級病房?

  若不是她坦承自己就是方紫雁,那麼她一開始的身份就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傭人,他根本沒道理讓一個傭人享受這麼高的待遇,除非……

  「你是不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只有這樣才足以解釋他的種種行為。

  歎了口氣,陸毅收回自己擱在她胸上的毛手,改而緊緊的圍住她的小蠻腰,並坦白回道:

  「我是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芬妮也是因此才會故意刁難你、欺負你,甚至在你面前假裝和我很恩愛。」

  聞言,方紫雁更是吃驚得睜大了眼。原來他早就發現她的身份,難怪他的態度會那麼奇怪,總是有意無意試探著她,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那麼你為什麼不直接拆穿我,還由著芬妮小姐刁難我?」為此,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受傷的情緒。

  「當時我一直猜不透你到我家幫傭的目的,當然也想知道四年前你為什麼會選擇那種方式背叛我,所以才不打算打草驚蛇,太早拆穿你。」他解釋當時的想法。

  雖然今天在送母親回家的路上,母親終於坦承她是因為當年紫雁始終不願離開他,放他獨自高飛,她才逼不得已找上李荃升替她做事,製造他們上床的事實,讓他忿而離開她。

  當然母親同時也坦白,在他回國的前兩天,她是曾找過紫雁,並要脅她不准重提當年事,當然也包括了請求她成全他和芬妮的這件事。

  但母親一直沒提到她究竟以什麼要脅紫雁,才會令她至今仍願意替母親保守秘密,一句話也不肯對他多說。

  關於這一點他一直弄不明白,而他也不認為母親會對他說老實話,想來還是必須從她身上下手。

  但這絕對需要適當的時機,他才能從她口中套出話來。

  「我會在你家幫傭,就只是想滿足自己想見你一面的心情,這一點我已經說過了。至於李荃升的事,你確定你想知道?」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重提此事,但若是不對他說明白,只怕他的心裡會有疙瘩存在。

  「不,你不想說可以不必說,早在你受傷那一刻起,我就決定不再追問四年前的事。」雖然心裡難免在意,但他並不打算勉強她說出來。

  「我還是必須告訴你,我和李荃升是清白的,無論你相信與否。當年若沒有碰上他,沒有他出自一片好意的替我解危,恐怕這會兒我根本不會待在這兒和你坦然相對。」她把意思表示得十分清楚,若是當年她和別人發生關係,她根本沒這個臉面對他。

  「這是什麼意思?」他斂起眉,可沒將那曾經是情敵的李荃升給忘記。

  「當年陸伯母請李荃升迷昏我,就是想製造我們上床的事實,李荃升一得知對象是我,表面是答應了陸伯母,但實際上是把這件事當面告訴我。當時我和李荃升心裡都很清楚,這件事李荃升不做,自然會有別人做,所以為了杜絕陸伯母再找別人下手,我便請李荃升配合我,在你面前上演那一場上床的戲碼,目的就是想逼你出國而已。」雖然是很簡單的一場戲,當時她要這麼做,還是痛苦掙扎了許久,最後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做出了明知會傷害他的行為。

  「這件事茵茵知道嗎?」他沉痛的問道。

  他很清楚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否則依茵茵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若無其事的面對他們的母親。

  畢竟母親想傷害的人,可是茵茵最好的朋友,更是他最深愛的女人吶!

  「不,茵茵只知道是我請李荃升演這一場戲,她並不知道陸伯母請李荃升迷昏我的事。你不能告訴她,阿毅,如果不是陸伯母在先前自己說出來,我根本不打算說出真相,所以——」她急忙坐起身,捉著他的手臂央求道,但還未把話說完,他就已經狠狠的將她摟進懷裡。

  「你這傻子,明明是我母親不對,你為什麼要替她隱瞞?你知不知道得知我母親曾經這樣傷害你,我有多想痛宰自己,都是我的緣故,才讓我母親這樣傷害你啊!」原來事情的真相是如此令人震驚、如此令人痛心疾首。

  他的這一番成就,居然是以這種方式所換來的;他居然讓他深愛的小女人,以如此委屈自己的方式,來成全他的大好前程。

  將臉埋進她的頭項,陸毅難掩悲痛的心情,眼眶忽感一陣濕意,但他不以為意,逕自緊抱著她,讓她和自己緊緊相貼。

  「不,除了李荃升這件事以外,陸伯母並未做出傷害我的事。阿毅,雖然她的方法不對,但她還是為了你。」任由他緊抱著自己,她還是想替陸伯母解釋。

  「你不必再為我母親說話,她是我媽啊,她怎麼可以背著我做出傷害你的行為,我不能——」

  「不要說你不能原諒她,阿毅,這件事我也有錯,我如果不要盲目的以為把你逼走就是對你最好的方式,或許我們都可以不必受到傷害。」是她的盲目,才會造成四年的分離啊!

  他說的沒有錯,她和他母親不該一句為他好,就擅自替他的人生做下決定。

  「我是可以不再責怪我母親——」才說到這兒,他就見她笑逐顏開,於是又惡劣的停了下來,搖搖頭道:「但可不包括你,紫雁。」她的帳他當然要另外和她算。

  「你——好吧,只要你不要再對陸伯母生氣,你要怎麼責備我都沒關係。」她努努小嘴,一副認命的模樣。

  「沒有這麼簡單,要我諒解我母親的做法,除非你把原因告訴我。」他提出條件。

  「什麼原因?」她疑惑的眨眨眼,該坦白、該招供的,她不是都說了嗎?

  「當然是你為什麼在我回國後,還不願重回我的懷抱,寧願當傭人躲在角落偷看我,就是不願說出四年前的事,這到底是什麼原因?」他逮住機會質問道。

  方紫雁先是遲疑了下,接著才歎口氣將陸伯母以死要脅她的事說出來,這一刻自是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不能拿陸伯母的性命冒險,所以就算我本來已經歡天喜地的準備要迎接你回來,我還是被迫答應了陸伯母的要求,不能對你說出當年的事。」

  聞言,陸毅震驚到無以復加,原來她纖細的身子承受著這麼重的壓力,他直到這—刻才明白。

  「我母親這樣對你,你還要我諒解她?」他為她的寬大及一顆善良的心感到難以置信,同時也感到很感動。

  「我不是不曾埋怨過她,但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個母親的偉大。你一定不知道她為了你這個兒子的前途,寧願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向我下跪,就只為了求我放你高飛。」說著,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並逐一親吻他僵硬的手指,才又繼續說道:「對我而言,她或許是個很自私的人,但對你而言,她是個很稱職的母親,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

  「我瞭解你的意思,這四年來我讓你受委屈了,紫雁。」將十指相扣的手輕輕一拉,原已坐好的嬌軀,再次跌進他懷裡。

  「不,我很高興我一時的委屈,換來你今日這番成就。」她說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你卻因此讓我們痛苦了四年,你倒是說說看,我應該要怎麼懲罰你?」將她緊扣在胸前,他故意說得咬牙切齒。

  身子猛然一僵,方紫雁悄悄吐了吐舌頭,她還以為他已經忘了要找她算帳的事了呢。

  「嗯?」他更加逼近她,灼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頸背上,引起她嬌軀一陣輕顫。

  「就罰我不要吃飯好了。」她異想天開的說。她心想:捨不得她餓肚子的人一定是他,這懲罰自己絕對不會吃虧。

  「你想得美。」他馬上否決。

  「那就讓我再多住院幾天好了。」她隨口胡謅道。

  不料馬上引起他強烈反彈,只見他捉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橫眉豎眼的粗魯道:

  「不准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知道當你血流如注的倒在我懷裡,我心裡有多恐懼失去你嗎?你知道我站在急診室等候你出來的那段時間,我心裡有多著急、多不安?所以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你聽見了沒有?」

  「對、對不起。」她動容的紅了眼,小小聲的認錯。

  對於他在急診室外的表現,茵茵來探望她時有稍稍提到,但她沒料到自己這次的受傷,會帶給他這麼大的衝擊。

  「不要跟我道歉,你只要讓頭傷趕緊好起來,我就很高興了。」拍拍她自責的小臉,他激動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真的嗎?那懲罰的事是不是就——」「算了」兩個字都尚未吐出,她的唇已被他捕捉,聲音也被他堵住,待一個又麻又燙人的熱吻結束後,她早已全身嬌軟無力的貼靠在他懷裡,而被吻得又紅又腫的嘴唇,更是只能頻頻喘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她隱約聽見他附在她耳畔輕聲說著:

  「懲罰的事就等你出院,我再好好和你清算,我的愛。」

  呵,既然這樣,她不如不要出院——呃,不行,若是教他發現自己抱有這種想法,他肯定又要一陣咆哮了,還是算了吧!

  迷迷糊糊的想著,方紫雁帶著一抹巧笑,在陸毅溫暖厚實的懷裡,安心的沉沉睡去。

第十章

  當他兩天的貼身傭人,服侍他洗澡、穿衣、吃飯,甚至陪他出門辦事,當他的小跟班——這就是他的懲罰方式?!

  方紫雁瞪著他,彷若不敢相信他會提出這種要求。

  唉,她當真不該這麼快就把頭傷養好,才會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你是認真的?」她噘著紅唇道。

  陸毅正經八百的點頭,表示自己真的十分認真。

  「那好吧,隨你高興,我要先回房了,少爺,你請自便。」她瞪他一眼,轉身準備回房間。

  她原以為把一切誤會解開,他們便可以回到以往相愛的時光,既然他堅持要懲罰她,才要原諒她當年的錯誤,那麼一切隨他。從這一刻起,她會牢記自己只是他的貼身傭人,而他就只是少爺的身份而已。

  哼,他想玩,自己可不一定會玩輸他。

  「等等,既然我是少爺,哪有傭人把少爺丟著,自己回房的道理?」陸毅眼裡帶著笑意,溫柔的注視著眼前正在冒氣的愛人。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這番作為惹惱了佳人,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她,見她一張俏顏氣得火紅,就會令他樂不可支。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他有多想念她這動人的嬌顏,唯有他自己才知曉,為此,他幾乎是癡望著她生動的俏臉,久久移不開視線。

  前陣子因為誤會一直無法解開,她始終鬱鬱寡歡,臉上少有笑容,從她身上他找不到一絲以往的朝氣。

  如今誤會冰釋,她終於能夠輕鬆自在的對他展現原有的活力與朝氣,即便此刻她正十分火大的對他生氣,他仍覺得十分高興。

  因為他終於找回過去那個令他深深著迷的小女人,這才是他的紫雁啊!

  「這裡是我的住處,少爺,請你搞清楚。」她冷哼道,頭也不回的走進房間。

  他咧嘴一笑,立刻緊跟在後走進她的房間,接著欣喜的發現床頭上仍擺著多年前他們一起合照的相片。

  「少爺,這是我的房間,請你出去。」

  「不行,這裡只有這麼一個房間、一張床,你把我趕出去,我要上哪兒睡覺?」他嘻皮笑臉的往她柔軟的床上呈大字型的躺下,並輕歎息了一聲。

  「還是家裡的床比較舒服,醫院的病床就算再高級,還是不夠舒適,我已經好幾天不曾好好睡個覺了。」說著,他還打了個呵欠。

  無論他是有心還是無意,聽他這麼一說,方紫雁的火氣便稍稍緩和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他夜裡睡不好是為了要照顧她這個患者,而白天為了要哄她用餐,還要伺候她上廁所,以及留意點滴的注射,他根本也沒辦法好好休息。

  難怪他看起來一副疲憊的樣子。輕歎口氣,她正準備開口要他先休息一下,卻聽見一道鼾聲由床上傳來,她訝異的走上前,發現陸毅已沉沉睡去了。

  想必他當真是累壞了。嘴角帶著笑容,方紫雁掀開摺好的被子,動作輕柔的將被子蓋在他身上,並俯身悄悄在他頰上印下一吻,接著才悄聲的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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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電鈴聲,方紫雁走至大門,門一打開,她十分訝異站在門口的竟是陸伯母以及芬妮·馬汀。

  但她很快的收起驚訝的表情,將陸伯母及芬妮·馬汀請進屋子。

  「陸伯母,芬妮小姐,請隨便坐,我去倒茶。」

  「不用麻煩了,方小姐。」譚美鈴絲毫不領情的喚住她。

  「是啊,不用這麼麻煩。方小姐,你還真是厲害,竟然可以假扮傭人接近毅哥,並利用自己受傷之際,把毅哥綁在身邊,你這招苦肉計用得可真妙啊!」芬妮·馬汀以著尖酸刻薄的語氣說著。

  「不,並不是——」方紫雁直覺地否認,眼裡卻帶著一絲困惑。

  阿毅不是說這芬妮小姐只是他的乾妹妹嗎?何以芬妮小姐表現得完全不像是一個乾妹妹該有的反應及態度?

  難道是這位乾妹妹喜歡自己的乾哥哥,而身為乾哥哥的阿毅卻完全不知情?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使用什麼計謀,總之毅哥是我的,你已經背棄他了,你別想再回到毅哥的身邊。」芬妮·馬汀故意拉大聲量叫著。

  「你喜歡阿毅?」她心一沉,看來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這是當然。」芬妮·馬汀毫不考慮的回道。

  她當然喜歡毅哥,否則她也不會站在這裡充當壞女人了。唉,她真倒楣,為了毅哥,每次都必須扮演這種角色。

  「芬妮,沒關係,我來跟她說。」譚美鈴安撫的拍拍芬妮的手,面對方紫雁時卻馬上換了一張嚴厲的臉,道:「你應該沒忘記你曾答應過要成全芬妮和阿毅這件事吧?」

  「我當然沒忘記。」她咬住下唇回道,一雙手悄然握緊。

  她明白眼前這陣仗不好對付,但經過這次的事件,她已經知道自己應該要如何面對了。

  「那麼你是不是應該遵照你答應過的承諾,成全阿毅和芬妮,退讓這一段感情?」譚美鈴乘勝追擊。

  「不,我不會再退讓。陸伯母,當初我會答應你,是以為這樣對阿毅最好,但我發現我和你都犯了嚴重的錯誤。」她目光堅定且誠摯的看著譚美鈴。

  「你說什麼?」譚美鈴變了臉色。

  「如果我退讓這段感情,成全阿毅和芬妮小姐,阿毅不會快樂。」

  「你怎麼知道阿毅不會快樂?芬妮能帶給阿毅的是無比的富貴與權勢,這是你永遠無法給他的。我知道你對阿毅情深意重,但比起你,阿毅還有更好的選擇。」譚美鈴總是以一個母親的角度,希望替兒子決定最好的未來。

  「陸伯母,阿毅愛我,沒有我他根本不會快樂,就如同我愛阿毅,所以我選擇放他高飛,但卻因此讓我們彼此痛苦了四年,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做下錯誤的決定。」她神色堅定且毫不猶豫地說道。

  她的話讓譚美鈴低頭沉思半晌,而在一旁的芬妮·馬汀見機不可失,立刻跳起身子衝向方紫雁,並伸手捉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搖晃她。

  「你既然知道毅哥愛你,你為什麼要背棄他?你知不知道毅哥在美國這四年有多難過?他白天需要面對種種學習上的考驗,夜裡卻要忍受對你強烈的思念,還必須一再告訴他自己,他一定要忘了你,因為你已經背棄他了。」她看見方紫雁露出心痛的表情,才繼續往下說:「你知道毅哥不快樂,但你哪裡知道他何止不快樂,這四年他簡直是痛苦的過著每一天!你和伯母口口聲聲說為他好,依我看你們都是自私的人!」芬妮·馬汀將心中的不滿完全吼了出來。

  聞言,譚美鈴宛如當頭棒喝的刷白了一張臉。

  她從來不知道這四年阿毅過得這麼痛苦,難怪去美國後,阿毅甚少主動打電話和她聯絡,每逢過年過節,他寧願一個人待在美國,也不願回來面對這塊傷心地。

  原來她這個盲目的母親,是造成兒子痛苦四年的背後推手,這就是她為兒子打造的美好前程與未來?

  看來她錯了,她真的做錯了。

  「你說的沒錯,芬妮小姐,所以無論你多麼喜歡阿毅,對他未來有多大的幫助,我都不會把他讓給你。」方紫雁一面說一面露出高傲的笑容。

  「你倒很有自信嘛!你又怎麼知道毅哥會選擇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和我這個對他很有幫助的女人在一起?」面對她燦爛的笑容,芬妮·馬汀很難再板著一張生氣的臉。

  「因為我相信阿毅,而且就算這次他所選擇的是你,我還是會——」

  「你會怎樣?」芬妮·馬汀忍不住好奇的追問,見她笑而不語,急得又開始搖晃她。

  「芬妮,你別激動,你別忘了她才剛出院,頭部禁不起你這樣搖晃。」譚美鈴適時的阻止道。

  一旦看清自己所犯的錯誤,對於方紫雁這個兒子所深愛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必然得試著接受她的存在。

  聞言,芬妮·馬汀連忙放開她,她差點忘了這件事,要是她再把方紫雁搖出事來,毅哥肯定饒不了她。

  方紫雁先深吸一口氣,才回道:

  「我當然會把他搶回來,因為我愛他,我愛他這麼多年,當然希望能永遠和他相守。」她嫣然而笑。

  為此,芬妮·馬汀嘴角掛起滿意的笑容。很好,她想聽的就是這個,如此也不枉費她一再當起壞女人了。

  「芬妮,你不要難過,感情這種事真的不能夠勉強。」握著芬妮·馬汀的手,譚美鈴深深歎口氣,有感而發的說道。

  「伯母,你——」芬妮·馬汀訝異的盯著譚美鈴。

  若是伯母能因此看開,不再逼毅哥接受她的安排,這還真是這次她陪同伯母前來見方紫雁最大且最令人意外的收穫呢。

  呵呵呵!毅哥若是知道她這麼輕易就搞定他母親,他一定會大力稱讚她。

  「陸伯母……」一旁的方紫雁也聽出了她的接受之意,不由得激動得紅了眼。

  譚美鈴睨了她難掩激動的表情,終於不再冷眼待她,但要她一下子就對她和顏悅色自然也不可能,只見她輕咳了一聲,說道:

  「我很不想接受你,但如果是阿毅自己的選擇,那麼我尊重兒子的決定,阿毅生日宴會那一天你跟他一起參加吧!記得要慎重打扮,我絕不希望再看到你那一張滿是雀斑的臉。」她一面說,一面牽著笑開懷的芬妮·馬汀走向門口。

  「陸伯母,謝謝你。」眼眶裡的淚水潸然落下,方紫雁很高興陸伯母終於肯正視她這個人。

  這回譚美鈴沒有回答,反而是芬妮·馬汀在這一刻回過頭,俏皮的對她眨眨眼,並揮手道再見,接著便和譚美鈴一起離開。

  只一瞬間,方紫雁便恍然明白芬妮·馬汀所扮演的角色,原來她一直暗中幫她的忙。

  明白了這一點,她再也忍不住的綻放出美麗的笑顏,等不及轉身奔回房間,想和正在睡覺的陸毅分享這份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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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我絕不要幫你洗澡。」一張紅唇往上噘起,方紫雁又羞又氣的在原地跳腳。

  「咦?是誰歡天喜地把我叫醒,說她很高興我母親終於接受她,還覺得很對不起我,說要好好服侍我兩天的,這個人是誰啊?」只在腰間圍著毛巾,陸毅俯下身打趣道。

  「那是指其它服侍嘛,又不指伺候洗澡。」她嘟起早被吻腫的紅唇辯解道。

  厚!他最好可以再過分一點,適才她因為太急著想和他分享喜悅才到房裡叫醒他,豈料他大少爺一醒來就抱著她一陣熱吻,當下親吻得她意亂情迷,不小心就和他在床上滾了一回。

  這會兒他居然還要求她服侍他洗澡,未免太得寸進尺了,也不想想一場歡愛下來,她全身虛軟無力,怎麼可能還有多餘的力氣再去伺候他太少爺洗澡。

  「其它服侍?你指的莫非是——」他湊近身,眼裡滿是促狹,目光甚至還故意移向床的方向。

  若她指的是這種服侍,他倒是十分樂意再配合她一回呢!

  「阿毅,你再這麼不正經,我、我就不理你了!」她嗔怒道。

  開始後悔自己不該一時被喜悅沖昏了頭,而跑進房來吵醒一頭大色狼。

  「你真奇怪,都和我在床上打滾半天了,只是一起洗澡而已,有什麼好害臊的?」

  「叫你別說你還說?你很討厭!」她羞紅臉,索性直接以雙手摀住他的嘴。

  陸毅則是被她又羞又氣的俏模樣逗得樂不可支,親了親她摀住自己的手,見她再次氣惱的瞪著他,他更是爆出大笑聲,伸手將她整個抱住,恨不得能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一雙小手雖不斷推著他的肩膀,拒絕他熾人的胸膛太貼近自己,方紫雁眼裡卻帶著笑意,一張小臉兒更洋溢著幸福。

  「既然你這位小傭人這麼不稱職,不如由大少爺我來服侍你洗澡好了。」說著他很快地將她打橫抱起,直接衝進浴室裡。

  「啊!放我下來!我就是不要和你洗澡——唔!」當紅唇再次被他的薄唇覆蓋,她所有的抗議聲也一同被他吞沒,隱約只有嬌喘聲不時由浴室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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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眼睛被繫著手帕,方紫雁心裡覺得十分納悶。

  一早起來就被他莫名其妙的以手帕蒙住眼睛,他還警告她,如果伸手取下手帕,當心他將她綁在床上三天三夜,不讓她下床,這番警告自然嚇得她不敢貿然將手帕取下。

  只是他一大早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究竟是打算帶她上哪兒去?

  被手怕蒙住眼睛,她隱約知道他將她抱上車,乘坐了一段路後,又被他抱下車,然後他就一路抱著她,不知走了多久的路,最後她發現自己被放下來,腳下踩著的是柔軟的草地。

  這裡是?

  「你猜猜看啊!」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陸毅頑長的身軀倚著大樹並深深吸了一口氣。

  「阿毅?」她茫然的伸出雙手,帶著一絲不安地向前摸索。

  「我在這兒,你不用緊張。」伸手握住她摸索的手,他帶領著她來到大樹下。

  「我可以把手帕取下了嗎?」她試問,在他的牽引下,一步一步向前走。

  腳下踩著草地的戚受,令她已隱約猜出自己被帶到什麼地方了。

  但她不想貿然說出心裡的答案,她還需要一棵大樹來證實心裡的想法。

  「不行,你必須先猜出這是什麼地方,才能取下手帕。」他說著便放開她的手,並退一大步至她摸不到自己的地方。

  「阿毅?」她微微一愣,伸手想捉住他突然放開的手,不料所碰觸到的卻是堅硬的樹幹,那粗糙的觸感令她露出愉悅的笑容。

  果然就是這裡,她猜的果然沒有錯!

  「你猜到了嗎?紫雁。」光看她紅唇上迷人的笑容,他就肯定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這裡是我們學校那一棵大樹下,對不對?」她沒等他開口,逕自取下手帕,開心的環視並未有多大改變的校園。

  「沒錯!就是這一棵大樹下。你還記得這裡是我們首次見面的地方嗎?」他走向她,並從背後圈住她的身子,讓她依偎在他懷裡。

  「我當然記得,我、水遠不會忘記那一年我對你所做的惡作劇。」那段時光可是她最珍貴的回憶。

  「說得也是,當時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罷了,後來發現你擁有如此漂亮搶眼的外表,一度以為你是惡意捉弄我,尋我開心,才故意反咬你一口,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回想著陳年往事,陸毅的眼神柔和了不少,連語氣都十分溫柔。

  方紫雁嘴角噙著笑,靜靜的陪著他一起沉浸在從前那段令他們難以忘懷的快樂時光裡。

  眼前彷若浮現一對年輕男女的身影,那漂亮少女因為腳踩到自己預放的狗屎而氣極敗壞的哇哇大叫,一旁的斯文少男則耐著性子、彎下身子哄著少女將踩到狗屎的鞋子脫下。

  當然還有少男少女在大樹下偷偷分享的親吻,以及趁著學校教職員沒留意之際,偷偷摸摸在大樹上刻下屬於他們愛的見證的心型記號。

  她還記得當時因為要做這種破學校公物的行為,還和向來正直行事的他「盧」了好久,才終於說服他同意在樹上刻下他們兩人的名字。

  「啊!不知道還在不在?」她突然大叫出聲,急忙拉開他圈住自己的雙手,開始在樹下找著。

  「你在找什麼?」他好奇的跟著她的腳步。

  「應該是這裡沒錯!阿毅,你幫一下忙,抱我上去吧!」她朝他伸出雙手,臉上有掩不住的興奮。

  「上去?你的意思是你要爬到樹上?」陸毅訝異的盯著她那張因興奮而酡紅的臉。

  「嗯!這幾年這棵樹茁壯了不少,我一個人上不去,你快點抱我上去,不要只是杵在那裡當空氣啦!」她催促著。

  「紫雁,不好吧?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爬樹這種事——」

  「爬樹跟年紀多大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如果不肯抱我,我就自己上去,萬一不小心摔下來,你最好不要又罵我不好好照顧自己。」她努努嘴,自有辦法說服他參與這次的爬樹活動。

  「你到底在找什麼?」他無奈地問。

  聞言,她臉色一變,一張愉悅的小臉立刻被冷若寒霜所取代。

  「原來你都忘了?」

  「忘了什麼?」他不解的看著樹上。

  「忘記就算了,我要回去了。」說完隨即轉身準備走開,也沒心情再去找什麼愛的見證。

  而她任性的行為,卻讓陸毅腦海突然浮現當年她也曾經在樹下因為他堅決反對某件事而氣呼呼的轉身走開,最後還是他大步追上她,才將她給勸了回來。

  「你不想在樹上刻下名字就算了,我要回去了。」

  「啊!」訝呼一聲,他驀然記起了這件往事,連忙伸手將準備離去的方紫雁拉了回來。

  「做什麼?我要回去了。」她故意冷眼瞧他,心裡有氣,所以口氣不大好。

  不理會她的小家子氣,陸毅兀自將她抱起來,輕而易舉地將她送至樹上。

  一被送到樹上,她拉開笑容,開始在繁多的樹枝上找著當年他們留下的愛的見證。

  當時為了不被別人發現他們在樹上刻字,所以她才選擇在樹上找了某一枝樹枝刻上他們的名字,而今這棵樹茁壯了不少,樹葉不僅茂盛,就連樹枝也生了許多。

  「找到了嗎?」見她找尋了好一會兒,他決定親自爬上來替她尋找。

  「還沒有,我記得當年就是在這個高度——啊!」話才說到這兒,她猛然想起既然這棵樹成長茁壯不少,那麼刻字的地方自然也會跟著一起成長嘛!

  「阿毅,那些字一定在往上一點的地方,我要再爬上去——」

  「你不會以為我會讓你冒這個險吧?」陸毅沉著臉,捉住她等不及想再往上爬的足踝。

  「可是——」

  「你在這兒待著,我先上去看看。」他吩咐著,接著便往大樹高一點的地方爬。

  「你要小心。」她點點頭,期待他會帶回好消息。

  沒多久,陸毅果然在比較高的位置找到當年他們共同刻下的名字,當他看著粗大的枝啞上,刻著陸毅以及方紫雁幾個字,並用愛心記號圈起來時,他一時難掩激動的注視著字跡許久。

  不過就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令他的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阿毅。」方紫雁在這時早已偷偷跟著爬上來,並從他身後抱住他,陪他一起重溫這份感動。

  她瞭解他此刻心裡的感受,不過就是幾個字,卻見證他們曾經深深愛過彼此。

  「對不起。」她想自己欠他一個道歉,是她一時錯誤的決定,才會造成他們分離了四年。

  「傻瓜。」大手堅定的覆在她的小手上,他一路小心的帶領她回到樹下,這才以雙手圈住她的小臉蛋,在她嫣紅的唇辦上輕輕印下一吻。

  「阿毅,幸好我沒有失去你。當我聽見茵茵說你帶回一個女人時,我一度以為自己就要失去你了,幸好老天爺沒有讓我失去你。」在他的輕吻中,她喘息地述說著心裡曾有過的害怕心情。

  「芬妮是我帶回來故意在茵茵面前示威的,我知道茵茵一定會對你通風報信,我的目的就只是想引你出來見我。」他露出惡劣的笑容,終於坦白帶芬妮回來的真正目的。

  「所以你才故意對茵茵說你要和芬妮小姐結婚?」她瞠目結舌問道。

  「嗯哼。」他頷首,並得意的掩嘴而笑。

  「但是那時你不是已認定我和李荃升——」她詫然得說不下去,心裡脹滿了對他的強烈愛意。

  原來他縱使已認定她背叛了他,心裡仍念著她、想著她……

  「就算你已經和李荃升在一起,也無法改變我仍深愛著你的事實,無論如何我就是想再見你一面。」他深情說道。

  「我也是,阿毅,我也是,當時就算你已有芬妮小姐,我仍然沒放棄想見你的念頭,才會以傭人的身份偷偷看著你。」她回想那時的心酸,不由得泛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所以我們都是傻子,明明深愛彼此,卻繞了這麼一大圈,才又重新在一起,也幸好我們沒有放棄對彼此的愛。」陸毅說著,俯下頭吻去她睫毛上的淚水。

  「是啊,我們的確都是傻子,是兩個為愛而不顧一切的傻子。但是我還是要說,我愛你,傻子一號。」她緊緊勾住他的脖子,說得又甜蜜又開心。

  兩手回擁著她,陸毅在她發間、額際落下親吻,最後落在他最嚮往的紅唇上,同時抵著她的唇,輕訴著:「我也愛你,傻子二號。」

  方紫雁噗哧笑出聲,嘴角跟著揚起一抹幸福的笑,笑容隨即被吞沒在他熾熱的親吻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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