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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諾
高級超級版主 | 2009-5-9 10:36:18

一,抽簽的開始
  

我一大早就起了,穿好衣服,坐在鋪上。


兄弟們什麼也不說,來來去去的,胖子過來問我:「吃早點不?」


我搖搖頭,他也就走了。


樓道里,幾個人竊竊私語,我聽得清楚。


「還那樣呢?」


「是啊,三天沒吃沒喝了,怎麼辦啊。」


是黑子說:「實在不行架著他去醫院,打點滴!去去去,別看熱鬧了。」


我站起來,屋里人都看著我。「書呢?要考試了,我得看看了。」


我說,「看著我幹嘛?我沒什麼啊。」


大蝦拍拍我肩膀:「吃飯吧兄弟,瞧瞧你——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值得嗎,就跟誰沒失過戀似的。」


失戀?我沒有失戀,我的女朋友,梅,她好好的。


等等,等等,我好像漏掉了什麼,我三天沒吃飯了?那麼三天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我好像忘了,又好像記得太深,太強烈,刻的我心疼。


腦子一陣陣發暈,我又坐回去。


胖子把飯缸遞給我,里面是剛打的熱乎粥。


我接了,謝他。很想吃點什麼,可是我的胃往上翻,只好又放下,捂著肚子,說:「我還是吃不下,等一會兒。」


胖子說:「去醫院吧,看看吧。」


我說,「我沒病,真的。」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一天,晚上了,他們都走,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半靠在被子上,腦子里不知道想什麼。


門砰的開了,是被一只腳踢開的。


這只腳又很輕巧的把門帶上了,這動靜很熟悉,我看了一眼,這只腳的主人程英飛,我的好朋友,一手捧著個飯盒,一手拎著瓶飲料。


我笑,說:「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他說:「昨天通電話的時候覺得你半死不活的,所以來看看。」


我說:「我沒事,就是不想吃飯。」


他說:「你不想吃,我想吃,我還沒吃晚飯呢。」說罷用腳勾了個凳子坐在我床邊上,飯盒放在膝頭,打開,是熱騰騰的雞丁炒飯。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說聲開動,然後又問我:「現在談談你怎麼了。」


我說:「我沒怎麼,這三天都吃不下飯。」


他問:「三天前呢?三天前的再三天前,發生了什麼,給我說說。」


三天前?今天是星期四,三天前,是星期一,再三天前,是星期五。


是個周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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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對我說,「你相信抽簽嗎?」


我說:「我不信了,這種東西沒準兒的。」


她不滿意道,「你也太武斷了,你不是也常說,經常有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嗎?」


我說:「是啊,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叫做魔法。」


她就說:「那你想不相信魔法?」


我說,「有點吧,今天怎麼老問這個?」


梅說:「我聽我們寢室的同學說,現在有一種魔法抽簽,很有意思,可以告訴你很多未來的事情,而且特別準,我想跟你試試。」


我說:「你沒跟你們寢室的同學試試先?」


梅說:「她們不行的,因為這種魔法,必須一對情侶來做,而且最好在星期五,所以叫做《星期五魔法》,很有意思呢。」


我說:「好,怎麼做?」


「找一個陰面的房子,準備好簽筒和魔法書就可以開始了,首先所有人閉眼數十三下,由男生先抽一只簽,然後再數十四下,由女生抽一只簽,整個過程中誰也不能睜開眼,直到抽簽結束。把抽到的兩只簽對起來,先拿到的放在左邊,得到一個數字,從魔法書里查到該數字對應的意思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我拿著那本薄薄的書,問梅:「這本書你哪里找到的?」


梅說:「我也不清楚了,我們寢室同學給我的,哎!別翻!」


她阻止了我要打開那書的動作:「抽簽之前看了就不靈了。」


真是的,這麼多破規矩,我說,「好了,玩吧,反正現在是中午,咱們這間自習室里也沒別人了。」


梅笑笑,跑到門口,打開門。


呼啦一下進來十好幾個女生,通通沖著我樂。


「你們……」


為首的是梅她們寢室的李彩兒,對我說:「我們早就想抽簽了,只不過沒有男生陪我們玩,這次你就委屈一下,反正很簡單。」


她身後那個叫丁文的晃著簽筒,一通裝模做樣,叫道:「開始了開始了。」


唧唧喳喳了老半天,這一堆人終於圍坐在一張桌子邊上了。


怪不得一個女人等于五百隻鴨子呢!我正在想,梅拉了我的手說,「開始了。」


「誰先來?誰想問什麼事情就拿著魔法書。」


李彩兒把書放在自己膝頭,一笑說:「螃蟹我來吃。」


然後就是麻煩的抽簽,我一直閉著眼,摸索著在桌子上那個桶里抽了一根硬紙做的簽。


「抽完了!」梅說,大家睜開眼睛,我抽到的是三,她抽到的是四。


「三十四,好小。」李彩兒翻開那書開始查,「哎,是好事,說我今天會有財運。」


我好奇,去看,果然,那書里「三十四」下邊用蠅頭小楷寫的:「今日財運」。


這叫什麼啊,我想走了,架不住一幫女生軟磨硬泡。


該丁文了,她把書頂在頭上,做了個滑稽相。


我閉眼,數到十三的時候,忽然聽到有個女生的尖叫,「怎麼了?」


梅在一旁抓住我的手,「沒關系,她們鬧著玩的,別睜眼,抽完簽再說。」


「七十四,查查吧。」梅說。


我擺擺手:「丁文怎麼了?」


那女孩臉色蒼白,哆里哆嗦的,半天才回答說:「沒有事。」拿起書來翻翻,忽然大叫一聲。


其他的女生湊過去,有的撿起書來,有的拉住她問怎麼了。


梅叫我過去,我看見那書上寫著:「七十四,死於非命。」


我說:「這玩笑開的也大了,別玩了。」


丁文這時候會恢復了平靜,高聲說:「不,我剛才只是開玩笑,嚇嚇你們罷了,玩吧,反正沒什麼。」


我的媽呀,只好陪這幾萬隻鴨子繼續了。


梅說:「我也想抽簽。」


我告訴她:「很晚了,該吃晚飯了。」


「算了吧,反正是玩,下次找個更好玩的辦法,我陪你。」


那些唧唧喳喳的女生走了,我想跟她單獨說一會兒話,她說:「我冷。」


我說:「是嗎?這屋里暖氣很熱啊。」


梅說:「可我就是覺得冷,你不覺得嗎?自從剛才給丁文抽簽的時候,這屋里就有一股很冷的空氣。」


我說:「咳,你是被嚇著了,抽簽的時候她大叫來著。」


梅說:「什麼?誰叫了?」


我說:「丁文啊,不是她抽簽的時候大叫,你還不讓我睜眼。」


梅抓住我的手,笑道:「你也是的,這麼調皮,剛才抽簽是有人叫嗎?我怎麼沒聽見,我也沒跟你說過話的,別編瞎話嚇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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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不在屋里,我回去問阿標抽簽的事情,他說:「你說的那種游戲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說:「是嗎,林杰去哪里了,你知道嗎?」


「他啊,回家探親了,好像家里有事。」


總是有點奇怪的感覺。


下午接了個電話,梅說:「那個抽簽真的很靈,李彩兒剛才接到一張匯款單呢,美的不行。」


我說:「巧合罷了,如果你說靈,那麼丁文呢?」


梅沉默,我忽然聽到她在電話里低低的說:「也會應驗的。」


「你說什麼?梅!」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斷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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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發燒了,體溫很高,腦子有點不清楚,躺在床上睡了一覺,夢里充滿無數的影子。


表哥,倦葉,玄苦,小于,他們在我的頭上高高的掠過,冷冰冰的看著我。


我夢見自己對他們說:「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


他們開始沒有反應,後來小于飄過來,手在我的頭上輕輕一拍……


「啊!」我大叫一聲從夢中醒來,一身冷汗。


黑子跟我說:「怎麼了,惡夢啊,你做夢做的倒快。」


我問:「我睡了多長時間?」


他說:「五分鐘不到。」


接著我的手機響,是梅,聲音低低的:「我在湖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湖邊?你在湖邊幹什麼?現在十一點了,你不回寢室了?」


梅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這本來也是你的事情,我替你做了。」


我說,「我不明白,你馬上給我回寢室,要不我去接你。」


梅說,「不用了。」


她掛了線,我馬上給她們寢室打過去,李彩兒接的。


「梅?怎麼了,她睡了,她說不接電話了,有什麼事明天說。」


開什麼玩笑,說在湖邊,明明在寢室睡覺,我說:「好吧,你們寢室都睡了嗎?」


李彩兒說:「沒有,今天周末,大家在看碟,只有你的女朋友懶的像頭豬,一直蒙頭大睡。」


我忽然想起點什麼,問:「丁文呢,她也在你們寢室對吧?」


她說不是:「她應該回家了,晚上就沒回來了,怎麼關心起別人了,小心梅會吃醋。」


我說:「什麼啊,她下午裝神弄鬼的,我還想問問她嚇唬到誰了。」


李彩兒說:「說到嚇唬,我們隔壁寢的林玄你認識吧?」


我說:「是啊,下午抽簽有她。」


「她是被嚇著了,一直臉色煞白,回來一句話也不說,還在發呆呢。」


我問:「她抽到的簽是什麼?」


李彩兒想想,說:「也是四個字《一根繩索》,不知道什麼意思。」


掛了電話我去跟兄弟們打牌,手氣特別差,人家說我心不在焉,阿標忽然說:「我想起來了。」


我問他:「什麼?」


他說:「是我師父,林杰有一次聊天的時候說,抽簽是一種邪惡的妖術。」

二,局中人


子強要我陪他去湖邊:「我聽說警察正在打撈什麼東西,我想去看一下。」


湖邊圍了不少人,我們兩個擠進去找個警察大哥打聽。


他說:「今天有個學生報案,說你們學校這個湖里飄著一個人。」


我說:「你們找到了嗎?這麼用漁網能撈到?」


他用下巴指著湖邊說:「早撈到了,我們現在是在找頭。」


回去的路上我跟子強說,「這回沒有你們幹部的事情,是刑事案件。」


子強說:「是啊,沒想到學校里還會出現無頭女屍。」


我說:「那個女的是誰啊,真可憐,頭都不見了。」


子強點頭,我們兩個默默的走回去,雖然是白天,天色灰蒙蒙的令人不痛快。


誰也沒說話。


宿舍下邊有個臉尖尖的小女生,一看見我和子強,馬上縮在一棵樹後面。


我叫子強先上去,自己過去跟她說話:「林玄,你怎麼了?」


她看見我認識她,嘆了口氣,左右看看。


我說:「不至於這麼小心吧,你怕什麼?」


她說:「梅,她會來嗎?」


我說:「梅今天有個補習班,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她結結巴巴起來:「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那天,昨天……我看見了。」


我問,你看見了什麼,難不成抽簽的時候,驚叫的是你?


她跳起來,驚喜道:「你聽到了?你們給丁文抽簽的時候,我叫了,可她們都說沒聽到,她們都變了。」


我說:「沒注意罷了,不至於變什麼的吧。」


林玄說:「不是的,她們都變了,在抽簽的時候。」


我說:「怎麼了?你告訴我。」


她說,「我就是為了告訴你才來的,抽簽的時候我尖叫是因為,我睜開了眼睛,我看見……」


她沒來的及說完,梅的身影忽然冒了出來,跟我打招呼。


我說:「你怎麼來的?我正在跟林玄說話……」


梅的臉上似笑非笑,說:「正好,我也想找她。」


再回頭,她不見了。


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小個子女生完全不見了,好像被地縫一下子吸進去了一樣。


「林玄呢?一下子就不見了。」


梅笑著回答我說:「什麼林玄啊?」


我說:「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正跟我說話的那個,你們隔壁寢室的。」


梅好像在認真回憶,說:「沒有這麼個人啊,你想象力實在太豐富了。」


我說,「梅,最近發生的事情,我覺得很不對勁。」


她說:「怎麼了?我不過是讓你幫我玩了一個抽簽游戲。」


我說:「真的僅僅是游戲嗎?怎麼一切都那麼不對勁?抽簽的時候有人尖叫,而且你不承認跟我說過話,昨天晚上你給我打的莫名其妙的電話,等等,這一切是不是你在有意的惡作劇?」


梅把放在我胳臂上的手一下子抽走,好像被火燎了一下,說:「你不相信我?我是那種惡作劇的人嗎?」


我說:「不是,你平時不會開這種玩笑的,你知道,我也是,所以一定有什麼問題,那本書是誰給你的?抽簽的那本書?」


梅說:「我不知道。」


我說:「不是你說你們寢室的人給你的嗎?」


梅說:「你聽我說,那書是我們寢室的人給我的,但是我不知道是誰。前天晚上我回寢室,屋里有一個人坐在彩兒的鋪上,拉著簾子,給我講了這個游戲,扔出那本書來,我不知道她是誰,我本來以為是彩兒的,昨天晚上一問,她說不是。」


我說:「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給你講這個游戲,你就一定要玩?」


她說:「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游戲那時候聽起來特別有意思,我給別人一講,她們都特別想玩,著了魔似的。」


這話好像在哪里聽過,我回憶著,對梅說,「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


她說:「怎麼了,那個算命好像很靈的。」


我說:「就是因為靈才麻煩,你難道忘了丁文算的是什麼?我們得馬上找到她,確保她平安無事才行。」


梅說:「那還不簡單,我剛才剛看見她。」


我說:「在哪里?」


「湖邊,亭子後面的山洞里。」


丁文不在那里,我在山洞口看見的是林玄。


她坐在地上,手里提著一根麻繩,嘴里哼著歌,看起來很快樂。


我問:「你怎麼了?」她也不理我,身邊的梅害怕起來,拉著我要跑,我說:「等一會兒。」


「把林玄帶回寢室去吧。」


梅說:「不要,你看看她這麼奇怪。」


林玄是很奇怪,她那麼專心的玩著麻繩,看也不看我們。


我過去,抓住她手說:「回去了。」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光冷冷的,狠狠的。我嚇得放開她,再看她眼睛翻出白來。


梅,不見了。


我想找個人來幫我,四下竟然沒有一個人,林玄站起來,慢慢向我走過來,嘴里怪聲怪調的說:「你不覺得麻繩很可愛嗎?我其實早就告訴你了,今天天氣好涼啊。她們都變了,丁文走得好,在抽簽的時候,彩兒倒了霉,有鬼吃了她。我呢,誰呢?我很走運,你的女朋友,哈哈,哈哈!」


她把這幾句話說來說去,最後怪怪的笑,我退後幾步,跑了。


林玄沒有跟上來,我回頭看見她在路的盡頭,拿著繩子笑。


我打電話,給梅,她在寢室,聲音很平靜:「什麼事?湖邊?我沒有去過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好了好了,沒空。明天再說吧。」


令我奇怪的事我的寢室里也沒有人。


正常的話,那幫家伙應該在打牌,也許有人租光碟來看,不可能沒有一個人的。


看一下表,六點了,天黑了。


下去找林杰,他寢室里空空蕩蕩,連東西都沒有了。


我正想出去,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你有事嗎?」


我回頭,林杰的上鋪上坐著一個人,雙腿在空中蕩著,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你是誰?」


他很得意道:「我是阿炯。」


這名字好像在哪里聽到過,我想了幾秒鐘,大罵道:「是你!你在搗鬼!」


他做個無辜的表情,說:「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上回告訴洛林鬼咒的事情,現在又用抽簽來迷惑梅,對吧?」


他笑了,說:「我就知道我一出場,你就會看出這一切,不過,還沒完。」


他蹦下來,站在我對面,說:「沒完!你既然知道抽簽是我發起的,就應該明白,你們都是我布的這個局里的人,也就是局中人,怎麼選擇繼續的路,是你的權利,你繼續吧,我給你無限的時間,能不能走出這個局,就看你的了。」


他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


我身上開始發冷,遠遠的離開他。


他的確是一個瘋子,我幾乎要相信自己已經被困在他制造出來的時空里了。


這時候我聽到子強他們的聲音。


那幾個人稀稀拉拉的上樓來,冷不防我興奮的沖過去:「你們回來了?」


他們幾個臉色不大好,點頭說:「是啊,開學生大會去了,你小子怎麼找也找不到,打你手機也不接。」


我看看,確實有個未接電話。


「什麼事啊?」我問,胖子說:「別提了,你知道今天咱們湖里撈出那個沒有頭的女的吧?」


我說:「是,她是誰,知道了?」


「知道了,她是咱們班的丁文,家長已經來認過了,衣服什麼的特征都對,就差頭了。」


黑子叼了一根煙,鬱悶道:「這年頭他媽的變態真多,殺了人還藏個腦袋。」


我冷不防問:「林玄呢?她去開會了嗎?」


幾個人都搖頭說沒看見。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阿炯說的局,到底是個什麼局?


寢室里漆黑一片,都睡了,林玄怪怪的嗓音好像還響在耳邊:「你不覺得麻繩很可愛嗎?我其實早就告訴你了,今天天氣好涼啊。她們都變了,丁文走得好,在抽簽的時候,彩兒倒了霉,有鬼吃了她。我呢,誰呢?我很走運,你的女朋友,哈哈,哈哈!」


……不對,不對,這個聲音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在響著!


我跳起來到處看,林玄那泛白的眼睛好像近在咫尺。


可是沒有,我沒有看到自己想象中那可怕的一幕。


她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話根本沒規律嘛:「我其實早告訴你了,今天天氣好涼,她們都變了……」


嗯?如果隔幾句話念起來呢?


「我其實早就告訴你了,她們都變了,在抽簽的時候。」


對啊,這樣看來,她在那之前的確告訴過我這句話。


那接下來的話,也這麼念下去就是:「有鬼吃了她,誰呢?你的女朋友。」


我心里一疼,梅!


梅的確反常,她不承認抽簽跟我說話,也不承認在湖邊給我電話,而且一直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可是,她好端端的,我怎麼也不相信,鬼會吃了她。


我把這一切連起來,發現抽簽,是這些事情的根本。


丁文死於非命,豈不正應驗了那天的簽?林玄玩著麻繩,也是她抽到過「一根繩索」。


只是一根繩索,是什麼意思?我必須馬上找到她!


可是當時的確太晚,我沒能出去找林玄,第二天我找到了她,就在湖邊那棵大楊樹下。


她吊死了,一根麻繩拴在脖子上,脖子下一圈烏青,舌頭伸的老長,兩眼泛白。


我給梅打電話,讓她把那天抽簽的人再叫到那個教室去。


「人齊了?」我問,她們點頭,因為死了人,沒人覺得我的要求滑稽。


「好了,」我說,「你們知道,丁文和林玄死了,跟我們那天抽到的簽一樣。」


她們點頭,有幾個膽小的好像還在低低哭泣。


「這事情很可疑,尤其是那天抽簽的時候,我聽到了尖叫,後來林玄告訴我,她在數數的時候睜開了眼,看到了什麼東西,我懷疑她看到了奇怪的東西,這就是抽簽會導致死於非命的原因。」


李彩兒忍不住問:「是什麼原因?為什麼游戲也會死人!」


我說,「我也想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把你們再叫到這里,重復一遍當時的事情,找出原因。」


一個女生說:「原因?別,我害怕,萬一抽到了七十四簽,豈不也要死?我不玩了!」


我說:「游戲是你們堅持要玩的,難道你們不該負責嗎?」


她說:「是你女朋友提出的!要負責,她應該負責。」


梅咬著嘴唇,不說話,我拍拍她肩膀,說:「好,誰也不用爭,我來負責,這簽我來抽!把書給我。」


再抽一只簽——這大概是我這個局中人最無奈的下一步了。

三,三世簽


我抽到的﹐也是七十四。


那些女生都向後躲,梅說:「查查吧。」


我說:「又什麼可查的,丁文早就查過一次了。」


她說:「再看看,萬一記錯了呢﹖」


我翻開書,七十四的地方,那四個字竟然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一個字《你將被最想不到的人殺死。》


最想不到,誰呢﹖我拿著書,看那些女生,一陣低低哭泣聲傳來。


「不要哭了﹗」我煩躁的喊。


梅說:「沒有人哭啊。」


那麼哭聲呢﹖我仔細聽,那聲音大了,好像竟是林玄的聲音,她一直在邊哭邊叫:「我不玩了,你們好可怕,好可怕!」


她究竟看到了什麼?這麼可怕﹖


我的手機響了,是林傑。


「我聽阿標說了抽簽的事情了,你可千萬別再試了,那個抽簽法是我們通靈家族手冊上面最邪惡的,表面看來沒什麼,卻能引起大亂子。……你知道那種抽簽法叫什麼﹖叫三世簽,不是抽三世的簽,是能把三世惡靈引出來的簽,抽簽的男女如果前世曾經簽下血債,抽簽的過程中,前世的血債帶來的怨氣就會召喚惡靈,惡靈你知道吧﹖六親不認的那一種,把你們所有人都吃了也不夠玩的﹗所以讓你別抽,馬上到我這來,我教給你解決之法。」


我在這�冷汗都下來了,其他女生都探詢的看著我,我只看一處地方。


教室的門,鎖住了。


我說:「咱們回去吧。」


梅說﹕「誰打來的電話﹖」


我說﹕「朋友,我們回去吧。」


梅一把抓住我的手,慢悠悠的說:「為什麼回去,抽簽還沒有完呢﹗」


我掙脫她的手,退一步,說:「別鬧了,你已經鬧了很多天了。」


梅笑,說:「你真會開玩笑。」


我說:「開玩笑嗎﹖我們把事情說清楚吧。」


那些女生都站著,我反而輕鬆一點,搬了把椅子坐下,說:「我現在明白了。」


「我明白了林玄究竟是看見了什麼,才嚇成這樣。」


她們不說話,我接著說:「這種抽簽是三世簽﹐能用三世之前欠下的血債引來惡靈,我不知道是梅,還是我,引來了惡靈,而林玄就在數數的時候看見了惡靈。」


彩兒眨眨眼,說:「惡靈﹖什麼樣子的﹖」


我用手指著她。



她退一步,梅上來,說:「你什麼意思﹖」


我又指著梅,說:「你別過來。林玄都告訴我了,你們,你們十幾個人,都是惡靈。所以她會告訴我說你們都變了,還會發出大叫,說她不玩了,可是這個叫聲被你們封存在這間教室�,我剛才才聽到。」


梅說:「我們都好端端站在這�,你說的什麼瞎話﹖」


我看她幾秒,說:「好,我開玩笑的,咱們走吧。」


她說:「去找林傑嗎﹖那個笨蛋救不了你的,你還是聽我們的話好一點。」


梅笑著,伸手過來,我看見她指甲上滴著黑色的血。


「丁文是你殺的﹖你是誰﹖為什麼玩我女朋友﹖」


她哈哈大笑,說:「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其實就是她啊,我是前世的她,你猜錯了,我不是引來的惡靈,我是前世的她的靈魂。」


其他的女生慢慢的點頭,再抬頭時,臉色一個個的都變了。


彩兒指著梅說:「她是我們的女主人。我們的女主人生前是個公主,我們都是她的侍女。公主臨死前說,她生來高貴,不要死後沒人服侍,就把我們這些奴婢提前殺了,給她陪葬。可是她這麼做了,欠下了我們十幾條血債,不能轉世為人,反而要在地獄多受無數年的苦。」


梅說:「是啊,我受了那麼多年苦都不能洗清我的罪孽,所以我的本體做出了一個決定,決定拋棄我這段有罪孽的靈魂,自己投胎做人,把我和這些充滿怨氣的靈魂一起扔在地獄﹗我不服,我一定要找她報復﹗是老天幫我,讓她玩這麼一個遊戲。」


另一個女生指著梅說:「我們一直在地獄�跟著她,要想報自己的仇,這一次她到這�來,我們也不能放過。」


我說:「林玄發現了你們的秘密,你們殺她,那丁文呢﹖」


彩兒笑,說:「你數數我們一共有幾個人﹖」


我掃了一眼,說:「你們不包括梅,有十一個。」


她說:「沒錯,公主殺了我們十一個人,不夠數。」


我正不明白,梅陰慘慘的說:「她們一共十一條血債,是不夠,如果欠下十二條血債,我就可以永不超生,她們的仇才算報了。所以她們要挾我殺了丁文,補上這十二條血債。」


我冷汗都下來了,說:「她們要挾,你就殺啊,你真的想永不超生嗎﹖」


梅忽然笑起來,說:「我無所謂,我的本體都不要我,我憑什麼還要保護她﹖我們本是一個人,同歸於盡沒什麼不好。」


彩兒看著她,慢慢說:「好一個生來高貴。」


梅說:「那又怎樣﹖總比你們強的很﹗」


那十一個鬼圍過來,梅竟然躲到我身後,說:「我怕。」


我說:「你是鬼,幹嘛還要怕她們﹖」


「她們要等我欠滿十二條血債,就毀了我的身體,身體是我的,多少也有點疼吧。」


我苦笑不得,回頭,她一雙眼睛瞅著我。


那畢竟是梅,我鼓了鼓勇氣,站起來說:「我的好朋友是天師,馬上就來了,你們小心點。」


我一直沒關的手機�傳來林傑氣喘籲籲的聲音:「我在爬樓,馬上就到了,你嚇唬住她們啊﹗」


這邊那十一個鬼伸長指甲,惡狠狠的朝我和梅戳來。


我雙手舉著個桌子護在胸前左右亂打,說﹕「你們小心點,就是殺了我,我的天師朋友也要給我報仇的﹗」


那些女生抓住桌子腿,把我硬生生拉了個跟頭。


梅在我身後慘叫,她被十幾個女生抓來抓去,披頭散髮,臉上出了一條條血道。


看那樣子我只記得她是我女朋友了,大吼一聲衝上去。


可是那些女生的力量是不可估計的,對付一個兩個還成,我馬上被打在地上了,地下護著梅。


她臉上血糊糊的,只能看見一對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竟然有空對我說:「你不疼嗎﹖」


我這才覺得後背疼,她說:「她們把水果刀插到你背上了。」


我眼前一黑倒下去。


朦朧中盡是那些鬼的拳打腳踢,梅托著我的臉,呼出的冰冷冰冷的氣息吹到我臉上。


聽到她說:「真的,你不該是我的男朋友。」

四,最後遺言


我再醒過來,在自己的床上了。


林杰對我說:「沒事了。」


「我沒受傷?」


他說:「沒有,都是皮外傷,你不礙事。」


「那麼梅呢,那些女生呢?」林杰說,


「被我制服了,幸虧我回了一趟家,拿了我們家族最有魔力的定靈符咒來,那些厲鬼都回去了。」


我問:「梅呢?」


他說:「她沒事,不過,那些事情,我估計,她沒有忘哦。」


我接到梅的電話,她說:「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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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飛的雞丁炒飯已經over了,他在對付那瓶飲料,聽見我講完了,說:「完了?」


我說:「完了,我想不通,梅為什麼跟我分手,如果為了她的前世那就太荒唐了。」


英飛說:「就是為了這個你想不通?你難道沒想過那個厲鬼和你女朋友是一個人?你不在乎,她在乎啊。」


我搖頭說:「我尊重她,不過我還是想不通。」


「那不要想了。」


英飛擦擦嘴,過來拎起我的脖領子:「走。」


「幹嘛?」我腳有點軟,他說:「去找你女朋友,當面說清楚,看你還想不想的通。」


「她不見我的。」


英飛說:「我爬到她們宿舍樓上把她嚇唬下來。」


我說:「你別亂來啊,捅出漏子來吃不了兜著走。」


他撇嘴一笑,說:「好啊!」


我被他拎走了,不過不是去女生宿舍,是學校門口的小攤,他把我往一張桌子邊一扔,說:「自己搞定。」


我坐定了,再看對面,竟然是梅。


她表情好不自然,說:「你的朋友讓我在這里等著,跟你,說清楚。」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梅低頭,勉強笑笑說:「這幾天真的發生很多事,其實,都是我不好。」


我說:「誰不好,那都過去了,不要計較那麼多好不好?當這些都沒發生行不行?」


梅說:「可能嗎?」


我們又不說話。


最後梅說:「我們是徹底完了,不管因為什麼,小狼,我希望你明白,我跟你分手,不是因為什麼感情上的主觀原因,我們之間有著不能超越的界限。」


她又說:「你不該是我的男朋友。」


梅要回去,我說送她,她開始不肯,後來只好應了。


我們沉默的順著學校的大路走下去,天色很晚,自習的人影都沒幾個。


路過湖邊的時候,我聽到哭聲。


「有人哭,我過去看看。」


梅卻拉住我,害怕的說:「不要過去,我怕是什麼不干凈的東西。」


那哭聲大了,變得特別真切,是丁文。


「我要報仇,還我的頭!」


一個影子朝我們撲過來。


我把梅擋在後面,說:「你不要搞錯了,那個害你的厲鬼已經回去了。」


丁文的鬼怪陰森森道:「我不信,你身後是什麼?」


我說:「梅是你的同學!」


梅卻在這個時候一把把我推向丁文,冷不防英飛在斜刺里沖出把我拽開了。


梅在地上的影子拖的長長的,猛地變成沒有。


丁文的影子跟她打成一團。


英飛氣定神閑的在我背後說:「你看看,你女朋友根本就是鬼,有一件事現在應該告訴你了,她的本體已經回地獄去了,留下來的是她的惡靈。林杰收鬼的那天就發現了,但是惡靈潛伏在她身體里,他沒辦法把它收走。丁文為了報復一直潛伏在學校里,我們就是想用她把梅身體里的惡靈引出來。」



我說:「你怎麼認識林杰的?」


英飛道:「這個說來話長,以後再說,你等著看好戲吧。」


我這才發現兩個鬥在一起的鬼後面,一個人影迅速的掠過來。


是林杰,他朝我們揮揮手,肩頭扛著什麼。


我聽到崩一聲,一道刺眼的光射過來。


不是向我,是向兩個鬼,等幾秒我的眼睛適應了光線,看見梅獨自坐在光里。


林杰還是一副酷樣,冷冷的說:「這也是我從家里取來的新武器,地獄光線,被我找到了就不能動,地獄之門會自動打開接你下去的。」


丁文呢?


林杰好像知道我的疑問,解釋著說:「丁文已經沒有了,她法力太小,一照就灰飛煙滅了——咳咳,本來我也不想用這麼絕的東西,可是別的我沒把握。」


地下伸出好幾只毛茸茸的爪子,把梅的腿抓住,她一點一點陷進去,最後的時刻,她臉向我,說:「對不起,我想你現在已經知道,你的女朋友在那一天的時候已經死了。她臨死前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剛才也對你說了,現在再說一遍吧。」


「你不該是我的男朋友。」她說完,竟然哭了。


「惡靈竟然會哭,你看見過沒有?」林杰走過來的時候有點驚訝。


英飛說:「我以前根本就沒看見過什麼惡靈,問我等於白問,不過你這麼狠,一句話不說就把丁文的鬼消滅了,不怕有損陰德啊?」


林杰說:「哪里顧的上這麼多?咱們活著的人總是為了眼前利益做事的。」


「你是在說你吧?捉鬼的人很少有你這麼自私有愛擺酷的。」


「那又怎樣?你們還不是一樣要來求我。」


「……」


他們誰也沒注意到我已經淚流滿面。




結局


月亮出來了,我抹抹臉,英飛說:「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林杰說:「是啊,過去了。」


我忽然扭過臉,一步上前,拎起林杰的脖領子:「那天你在自習室里收鬼的時候,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可以保全梅的?」


林杰像被霹靂打了一下,不說話了。


英飛白他一眼,說:「都過去了,你罵他也沒用,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是不是,天師?」


林杰沉默了,好半天才泱泱道:「隨便你們怎麼說,我總是做最有把握的事情,這沒錯,有時候顧不得小事,你們也不能怪我,這是我的常識。」


我說:「你想過後果嗎?」


林杰說:「想過,我想的是憑我的常識判斷的後果。」


「你們不能說我錯,因為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你女朋友前生是公主,殺了那麼多婢女,她當時怎麼沒想到後來呢?她也想不到,因為她是憑常識做事的,你不能說這有什麼錯,不是嗎?」


林杰渾身不自在,因為我和英飛都在瞪他。


英飛說:「常識是吧?我也有常識,我只為了自己和朋友做事,你,還不是我的朋友。」


林杰趁我發楞,往後退一步,轉身跑了。


我嘆口氣。


「走吧!走吧!畢竟一切都過去了。」


英飛說:「唉,雖然看那小子不順眼,但是還真不能說他有什麼大錯。」


我說:「他就是這樣一種人,做事總是這麼‘冷靜’。」


英飛一笑,邊走邊說:「太冷靜的人是可怕的。」


兄弟們聽說梅死了,對我更是擔心,可我什麼特別的也沒說,吃飯,上課,一切如常。


英飛陪了我幾天,沒說什麼特別的話,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後來在一個跟平常一樣的早上,像平常一樣走了,臨走,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頭,一天下自習比較晚,路過湖邊,看見林杰正在哆里哆嗦的扎幾個紙燈籠。


「這是招魂燈,可以把一些還沒散盡的孤魂野鬼找回來。」他說,


「不知道丁文有沒有走遠,這個就算是一種補償吧——我可不是被你們罵才這麼做的。」


燈籠在湖面上漂遠,我們盯了好久,那一團團小小的光暗了。


我說:「有個什麼東西漂過來。」


林杰說聲是,就去撈:「一定是我的燈,撈上來還可以再用。」


但是他的鉤子抬起來,是個橢圓濕漉漉的東西。


猜到了那是什麼,我抬腿就跑。


留下一貫冷靜的林杰在我身後狂叫:「不要走!這里有一顆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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