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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9 14:37:11

前言:

「我爸爸第一天見到我媽,就決定娶她,
爺看了我奶奶兩眼,就要和她過一輩子,
叔更厲害了,光看了我嬸嬸的照片,就愛上了她……」
Oh My God∼∼
莫非「一見鍾情」是他家的傳統,
明明那天她就邋遢得不像話,
光是為了找路,她就流得滿身都是汗,
哪來的姿色迷惑他啊!
所以她決定不理會這大塊頭的告白,
可是……當他在外頭伸張正義後,
帶了一些傷回到她身邊時,她竟然會擔心?
哎哎,好吧!看在他那俠義心的份上,承認喜歡他也不是那麼難……


楔子

  一間廢棄在荒郊的鐵皮匡工廠,偌大的空間堆放了滿滿毀壞的機器,鐵�味及腐壞霉味充斥其間,可以顯見這裡多年不曾有人跡出現。

  但此時,激烈的肉搏聲和陣陣的痛呼聲此起彼落的在冷冰冰的空氣中響起,不久後,十幾人的搏鬥最終僅剩下一人,儘管這唯一站立的年輕男子身上也是傷痕纍纍,但他臉上散發的狠戾之氣絲毫未減。

  「人呢?你們把她帶到哪?」

  毫不留情一把抓起嘴鼻全歪了一邊的小嘍囉,男子凜聲問道。

  「別……別打我,人……人在裡面。」深怕自己又遭猛拳揮中,歪臉男一手緊張覆在破相的慘臉上,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後方一扇緊閉的鐵門。「是……甘蔗哥要我們這麼做,他說你壞了他的好事,他要報復你,不干我的事呀!中哥,我沒有打她……」

  他們打了她?

  男子黑瞳中爆出火花,但胸口的擔憂早將這股氣焰淹沒,他沒工夫理會這群人,三步並兩步,心急如焚地推開殘破不堪的鐵門。

  小小倉庫房沒有照明的器具,昏暗的讓他看不清。

  他屏息進入,讓眼睛逐漸適應黑暗裡的一切,角落邊的蜷曲影子吸引他的注意,他認出那件黃色毛衣正是她的衣服,這才稍稍鬆口氣。

  他緩步走至她身前,但縮著的人兒卻仍保持原姿勢不動,他驚覺不對勁,急忙搖晃埋首抱膝的女子,可是她卻像具無生命力的洋娃娃,軟軟的往一旁倒去。

  這一幕,令他身上的血液幾乎全凝結了。

  「盈盈!」長臂一伸,他撐起倒在地上的女子,霎時血色自他的臉上褪去。

  懷中的女子額頭正淌著血,半邊臉頰像被人摑過,又紅又腫,嘴角還掛著紅絲,兩眼緊閉,淺淺的呼吸彷彿隨時都會消失。這副模樣,簡直讓男子看了心碎極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盈盈,妳醒醒,張開眼看看我呀……」恐懼、驚慌令他的聲音顫抖。

  不多作停留,他抱起命危在旦夕的女子,衝出工廠外求救。

  沒事的,沒事的,他相信她一定會沒事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都是我害了妳……」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恨透了自己不經大腦的意氣閒事,他發誓,從現在開始,為了不再讓她遭遇到相同的危險,他會改的,一定會改的!

第一章

  如果妳的父母是個超級的武俠小說迷,崇拜武俠劇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那會有什麼結果?

  任盈盈,從她對自己的名字感到無力就可以知道了。

  要說任爸爸既然這麼迷金庸筆下的角色,為啥不改自己的名字?實則是因為任爸爸小時候,曾遇到一位仙風道骨的算命先生,說他這名一改,這一身的運氣將逆轉,所以啦!崇拜武俠的任爸爸只好把自己的武俠夢動到兒女身上。

  只是,父母的喜好不見得符合孩子的喜好,這個名字,就對她造成非常、非常大的困擾。

  從幼兒園到大學,每接觸一個新環境,每做一次自我介紹,她總是會招惹到所有人好奇曖昧的注目,甚至還會有人故意開玩笑問她:妳的令狐沖在哪呀?怎麼沒見到藍鳳凰,妳的綽號是不是叫聖姑……

  這種類似的調侃,她不知道聽了幾百遍了,她覺得很無聊,不過,久了後倒成習慣,習慣又變成厭煩,所以,她非常討厭自我介紹。

  走在炎炎午後的柏油馬路上,任盈盈的彎眉糾結成一團,原本秀麗的一張俏臉皺得不像樣,長髮盤在腦後,依然熱得香汗涔涔,她一邊用面紙擦汗,一邊撇嘴埋怨狠毒的烈陽。

  左轉,再左轉……

  早知道昨天就不要接那通電話,就不會被學妹可憐的口氣哀求到,答應今天把一本她買來卻從沒用過的食譜借給學妹,重點是,她還得親自送過去。

  真是要命,暑假期間的太陽,真是毒辣呀!

  任盈盈斜背著一個米色布包,一手遮陽,小口微張喘著氣,靈活的眸子在前方街口兜了圈。

  不對,應該是右轉,再右轉……

  她討厭外出,尤其是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至於什麼叫熟悉,就是那種連閉著眼睛身體都能自然知道何時該拐彎,該往哪個方向拐的地方,這才叫熟悉。

  五分鐘後,她停下腳步,發現沿路的街景是格外的陌生。

  該死!她明明來過一次的,怎麼還是找不到路!

  抽出布包裡的便條紙,任盈盈走向最近的麵攤,向老闆確認便條紙上的地址。

  原來她拐錯彎了,方才紅綠燈口是要右轉再左轉呀!

  「嗯,先右轉,再左轉……」

  任盈盈嘴裡呢喃著,纖細的身影來到紅路燈口,然後,身體卻與嘴上念的相反,選擇了先左轉,直走一段路後,瞧見巷子口再右轉……

  「可惡,走了那麼久怎麼還是不見學妹家。還有,這裡到底是哪裡?」

  微瞇的眸子四處晃了下,淨是陌生的房子,任盈盈忍不住又呻吟一聲。

  沒錯,她又走錯了!

  自己已經外出一個小時又四十三分鐘了,明明學妹家到她家的距離只要十五分鐘的路程,而她卻花了將近六倍的時間,卻還兜不出一個正確位置。

  是,她聰明,在學習上,從小到大沒一個科目難得倒她,算是人人稱羨,又找不出缺點的才女。

  但是,這個才女卻是個連東西南北、左右都分不清的大路癡!

  當然,這個丟臉的小秘密,除了自家人外,她從來不向任何人說,也從不讓別人發現,這也就是任盈盈為什麼不喜歡外出的原因。

  因為她通常都要花「相當多」的時間在找路上。

  「算了,我就照原路回去,再從麵攤那兒重新走一遍。」

  任盈盈認命的歎了一口氣,這麼對自己說,但在方纔的拐彎處,她卻選擇了右轉,然後,左轉,再然後,又一次地左轉右轉……

  最後,疲憊的雙腿終於抗議要罷工,一雙充滿無奈又懊惱的眸子只能瞪著身前完全沒印象的小公園。

  非常好,她已經完全迷路了!

  歎氣歸歎氣,任盈盈抓回冷靜,認真思索自己該選擇哪條路走出去。

  飄移的視線東看看、西看看,似乎有意略過正前方公園裡,一條條起了爭執的黑影。

  然後,她選定相信自己,沿著原路走回去,繼續左拐右拐,但……

  她困惑的眨眨眼,不會吧?她又走回了剛剛的公園,嗯,問她為什麼會記得,因為左方那一團黑影正是最好的證明。

  不行,她就不相信自己走不出去!

  只不過,當小公園的影像數度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她可悲的知道,「自己」再不可信。

  通常,一個人迷路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人問路,任盈盈環顧四周,只看到一幢幢公寓圍繞的小公園,唯一能讓她問路的,似乎只有前方……打架打得不亦樂乎的一群人?

  咦,這夥人什麼時候打起架來了?還打的相當激烈!

  好了,現在出現了新問題。

  她是該問還是不該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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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掌心微微出汗,周邊的嘈雜聲全數阻隔在耳外,腦子像被掏空般,什麼影像殘渣也不剩,只除了那張突然闖入,卻足以佔據空洞腦子的狼狽容顏。

  只是很可惜,這種奇怪的感覺僅存十秒不到,他甚至還沒辦法思考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那張喘著氣的小臉就離開了。

  「你這傢伙,聽見我們說的話嗎?你挺有種的嘛!混哪個道上的,竟然敢管老子的閒事!」

  注意力轉了回來,年輕男子的臉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接著眼一沉,他回視這群立在面前,一個個不懷好意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似乎完全不把放話的人當一回事。

  然後,他偏了頭,對躲在自己身後的老婆婆輕聲說道:「婆婆,這裡交給我,您先回家去吧!別讓家人擔心。」

  老人家點了頭,立即撐著枴杖離開。

  「死老太婆,妳不准走!」

  男子扭回頭,高大的身軀遮擋住老婆婆的緩步背影,對著出聲人再一次露出痞痞的笑容。

  這真是一幅奇怪的景象。

  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為何能在一群拿刀威嚇的男人前笑得這般自在?

  是他自信的表情,還是唇邊哪抹怪異笑容讓人興起怯意,又或者是高壯身體散發的無形魄力,總之,縱然他們知道自己人多勢眾,手上還有武器,卻無人敢上前追回那抹走遠的年老背影。

  「小子,怕被我們教訓一頓的話,就跪下來,乖乖跟我們磕頭認錯,我還可以考慮要不要原諒你。」不甘心到手的肥羊溜了,帶頭的男人怎麼樣也要吐一口氣。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男子臉上笑痕加深,但黑瞳卻更顯深沉,他的唇掀了掀。

  「只要你們肯乖乖跪下來,並且發誓以後要敬老尊賢,不再對老人下手,不搶奪財物,不恐嚇他人,我想,我可以勉強原諒你們剛才犯的錯。」

  一、二、三、四、五、六,才六個,還不夠讓他拳腳止癢呢!

  男子自大的口吻令六個地痞露出狠意,好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如此囂張,不給他顏色瞧瞧不行。

  「年輕人,學人家打抱不平,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很好,剛才那只肥羊讓你放跑了,就拿你來抵好了,識相的話,拿個幾萬塊出來,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

  聞言,男子又是一臉嗤笑,不過僅僅一瞬間,那雙黑沉沉的眼突然迸出光彩,注視那抹又一次晃入他眼底的嬌小身影。

  剛才離開的奇異感覺又回到他身上了!

  盯緊從另一條小巷子走出來的人兒,他牢牢注視著那張困惑且詫異的表情,不禁聯想到童話故事中的艾麗斯,一臉宛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的驚訝,胸口頓時興起一陣騷動,笑聲就這麼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這樣的笑聲最容易激怒人,尤其是剛剛開口的老大,自覺讓個年輕小子取笑,有種面子掛不住的感覺。

  「兄弟們,看來今天非得好好教訓這小子一頓。」男人眼露凶光,不把這人打得斷手斷腳,他這老大的位置還能坐嗎?

  原本注視巷口的目光讓一個突然衝上前的影子打斷,男子不悅地閃了開,視線再回到方纔的巷口……

  但卻不見了那道身影。

  人呢?她又離開了嗎?

  不同剛才的可惜,這回的感覺還摻雜了些許失落,他甚至不高興自己無法再多看她幾眼。

  就在他感到失落的同時,耳邊「咻」的一聲,刀鋒從身後劃砍來,他迅速側身,手刀一劈,輕而易舉的奪去攻擊他的那把刀子。

  「這麼危險的東西還是別放在身上比較好。」臉上的痞笑依然在,他將輕鬆搶來的小刀朝地上一擲,刀鋒就這麼直直插入草坪的黃土中。

  見識到他的利落身手,幾個流氓決定連手攻向他,刀子搶了怕什麼,他們還有五把!

  出人意料的結果,喊打聲絕對沒有痛呼聲來的多,五分鐘內,其餘幾把刀子全數乖乖躺在地面,至於人呢?三個彎下腰捂著肚子喊疼,另外三個鼻青臉腫的流氓則繼續努力奮戰著。

  看他們這麼有團結毅力一起上,男子也決定速戰速決,兩手兩腿各自擺好準備位置,然後,跳步旋踢,前腳旋踢,跳後旋踢,一氣呵成的漂亮動作令旁觀者幾乎要吹口哨拍掌了。

  顯然跆拳組合踢獲得了全面勝利,六個傢伙乖乖倒在地上認輸了。

  「記住,別再讓我看見你們的惡行,不然,下次就不只躺在地上這麼簡單了。」男子蹲下,在對方臉上晃了晃拳頭,警告意味濃烈。

  這時,清脆的女聲從上空飄來。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運動,我想問一下……」

  男子抬頭,一張微微蹙眉的容貌映入眼底,他知道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四周完全靜音,他唯一聽得見的只有「咚咚咚」響的心跳聲,還有她的聲音。

  「你知道我要怎麼走出這個公園,呃∼∼我的意思是,要怎麼走出這個社區到外面的大馬路嗎?」

  任盈盈的眸子蕩過地面上一個個痛苦表情的敗將,最後落到那名正蹲著,睜大黑瞳看著她的陌生男子身上。

  一分鐘後,除了地面上哀嚎不斷的聲音外,唯一能開口回答她的人卻只是傻愣愣,一瞬也不瞬的凝睇她。

  「你聽懂我問你的話了嗎?」猜想對方沒聽清楚,她再說了一次。

  結果,對方那雙不曾眨過的黑眸,仍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接收到他不尋常的目光,任盈盈疑惑的垂下眼,迅速檢查自己是否把褲子當成上衣穿了,沒有呀!她很正常,那是對方不正常囉!

  該不會他對自己有不軌的企圖吧?!

  任盈盈腦中警鈴大響,兩手抱緊食譜,腳跟立刻朝後跨了幾步。

  見識到他厲害的身手,饒是六個大男人都讓他打倒在地上哭嚎,倘若他不懷好意,自己不過是個空有腦袋的弱女子,哪逃的掉。

  所以她當機立斷,問路一事作罷,決定隨便找條巷子先跑再說。

  「等等!」

  男子喚住她,沒注意到自己一時急迫,竟一腳踩在某人肥厚的手掌上,引來一陣哀嚎,但他沒心思理會。

  被他站立後高大威猛的身軀給嚇了一跳,任盈盈輕嚥唾沫,乖乖站著不動,但一雙眼可沒忘了打量逃跑的路線。

  「妳從這邊走,前面右轉,過兩個巷口就可以出去了。」他露出一口白牙,指了一個方向給她。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她漸漸平復緊張的情緒。

  「只要右轉一直走就可以了嗎?」

  對方用力點了頭。

  「謝謝。」任盈盈漾開淺淺微笑,但有點勉強。

  陌生人雖然極力表現一副熱心的模樣,但是她就是沒辦法忽略他臉上太燦爛的笑容,好像對她有什麼企圖,尤其,他的「快樂」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她可以肯定,被一條幾斤重的腿狠狠踩中的手一定很疼。

  「你……要不要先把腳挪一挪。」任盈盈的眸子移到哇哇叫的受虐人上,暗自準備逃離這個怪人。

  「挪腳?」

  男子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去,幾乎是同時,任盈盈拔腿便往出路跑去,嘴裡不停嘀咕著,「右轉右轉,等下記得要右轉。」

  等到男子重新抬頭,入眼的只有她奔跑離開的背影。

  恍若過了一世紀之久,他才猛然驚醒,捶胸捶肺氣得猛跳腳,可憐腳下的人已經喊到沙啞,幾近無聲了。

  他真大笨蛋!怎麼沒有問人家姓什麼?叫什麼?家住在哪?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

  抓著一頭亂髮,他冷靜下來,思索著為什麼一想到見不到她就心慌意亂?

  那份異樣感覺讓他更加遺憾、失落,還有心亂……

  頓時,他開竅明白了。

  他竟然把自己一見鍾情的對象放走了,真是個笨蛋!

  對著佳人消失的方向,他陡地眼一瞇。

  他剛剛不是要她往右邊的路走嗎?那她剛剛去的方向是……

  ㄟ,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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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開始時,她答應要幫學妹送食譜是個錯誤,暑假結束前,她答應學妹和學長姊聚會吃飯,更是個大錯誤!

  兜了無數圈,細腕上的女用表顯示自己出門已經一個小時了,卻依然找不到一家叫作「熊屋」的泡沫紅茶店。

  頭暈腦脹的熱氣令任盈盈開始懷疑是不是學妹的惡整,其實根本沒有這間店,不然為什麼她晃了那麼久怎麼都找不到。

  當然,這想法很快就被推翻,因為,她再清楚不過地明白真正原因出在哪。

  拿出紙筆,任盈盈請附近便利商店的店員,好心將「熊屋」位置的地圖畫出來,才發現,熊屋就位在後面那條巷子裡,繞過便利商店就可以看到。

  一雙眼笑成了半月狀,從地圖上看,這條窄巷就是最快到達的路徑。

  只是她走沒幾步,臉上的淺笑漸失。

  「小子,你今天身上怎麼只有那麼點錢?」

  「我爸發現最近我花錢花的很凶,就……開始扣減我的零用錢,所以……這個月少了一半……」

  「真的假的?你沒有騙我們?」

  「沒有,我不敢……不敢騙大哥哥。」

  「你有沒有把我們常跟你拿錢的事說給父母聽?」

  「沒有,我……我發誓我沒有說出去,我只有說要買參考書,所以……才要錢。」

  「很好,你很乖,別怕,我們都是好哥哥,只要你聽話,我們不會打你。」

  停在有點距離的位置,任盈盈那雙秀氣的眉毛,因小學生顫抖的聲音而攢起。

  沒錯,她沒聽錯,眼力也沒問題,前方真真正正在上演一場「暗巷勒索」劇。

  這時候,通常都該有路人替可憐的小學生仗義而出,不過,那絕對不是她!

  想幫人,得先看自己能不能自保?光瞧前方那陣仗,四名穿著制服的高中生,面相猙獰,一個個比自己高,她又不是神力女超人,衝上前制止的後果可想而知,未免自己遭惹麻煩,她無聲地向後退了幾步,打算退到巷外向別人求助,對象就是便利商店裡的幾名男店員。

  不過,人還沒到巷外,她的肩膀就突然讓人給按住,她嚇了一跳,直覺的回頭一瞧。

  「哈囉!很高興又見到妳。」

  入眼的是張極度炫目的笑臉,和一道隱含興奮的嗓音。

  任盈盈怔然,不明白眼前這個陌生男子為什麼對自己笑得好開心,活像兩人認識般,但她對這名男子,可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呀!

  「我一直很後悔上次沒問妳名字,以為再也沒機會遇見妳了!好在,是老天聽見我的祈求……咦,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男子眼角瞄見了幾尺前的景象,一個夾在三名高中生中畏縮的小學生,任誰見了都會有負面聯想。「這些人在鬧事嗎?」

  任盈盈見他眉頭一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你們在做什麼?」男子厲聲一喊。

  想當然,那幾名高中生惡狠狠調過頭來,一臉「少管閒事」,瞪著他們。

  「我警告你們,最好忘了現在看到的事情,識相點就趕快離開,不然倒霉的就是你們,這附近的地盤都屬於我們青幫的,你們要敢多嘴,小心我找兄弟教訓你們!」

  不不不!對方恐嚇的話讓任盈盈晃了腦。

  是他想逞英雄,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她清楚,對方已當她和身邊的男子是一夥的。

  「哦?」男子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一聳肩,「你們最好乖乖的給我去警察局自首,不然,倒霉的可是你們喲!」

  當然,這番挑釁的結果,就是對方幾個年輕人互覷一眼,立即有默契地同時扑打過來。

  任盈盈還沒想好開如何逃開,就被陌生男子輕推到牆邊。

  「在這邊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她怔怔然的站在原地,盯著這名好管閒事的傢伙,一臉無懼的迎上前,手腳利落的和對方廝殺起來,ㄟ?這不叫廝殺,因為她根本還沒看清對方怎麼出手,就被男子一個個給撂倒在地,而總過才過了……五秒鐘!

  「你……」任盈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霎時有個記憶浮現。

  她想,自己是記起了這個厲害卻很怪異的傢伙。

  一把揪起倒在地上的傢伙,男子嘿嘿冷笑,「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乖乖跟我到警察局自首……」突然,他望向任盈盈,猶豫了一下,改口道:「不,應該說,你們會乖乖自己到警察局自首吧?」

  「會……會!」被拎起的男生點頭如搗蒜。

  「很好。小子,你聽好,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青幫白幫,總之,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幾個又逃課出來勒索人,希望你記得今天的教訓,不然下次可就不只是手脫臼了,還有,把小弟弟的錢還給他!」

  幾個高中生抖著雙手將千元鈔票還給小男生,然後,四名殘兵立即落荒而逃。

  其中一個跑得太過慌亂,不小心撞到窩在牆邊的任盈盈,她手一滑,側背的小包掉在地上,吐出了零零落落的東西。

  她蹲下身來撿,一個大掌遞來一包面紙。

  「我來幫妳。」

  任盈盈連頭也沒抬,接過面紙往包包裡一塞,只想快點收好東西快走人。

  男子彎著身,輕輕往她的位置又靠近一點,偷覷她忙碌的側臉,小小吁了口氣。

  就是這種感覺!

  光看到她,就能平復自己這兩個月來莫名的躁亂,自從那一次見面後,他幾乎天天到那個小公園等她,可惜佳人始終沒再出現過。原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沒想到,竟然讓他出來買個東西也能撞見她!這下他有點感激他忽然的嘴饞。

  其實,他老早就看見她了,不清楚她的目的地在哪,以為她要去書店,卻見她站在書店前跺腳轉身;以為她要走進寵物店,誰知她竟是站在寵物店前可愛的扠腰歎氣;又以為她要去市場,卻發現她在市場門口東瞧西探,然後挫敗的踢著地上小石子換條路離開。

  他就像個偷窺狂一路尾隨,將她各種模樣放在心底。

  遇見她之前,沒想過自己可以對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念念不忘,直到再見到她,他更有種想牢牢抓緊她,霸著她的念頭,不過他不敢真的這麼做,免得讓人以為他有歪念──雖然,他是真的意圖不軌。

  「那個……可以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任盈盈撿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把地上最後一個發圈收好,冷冷的拒絕,「我不喜歡告訴陌生人我的名字。」

  「我們不是陌生人。」

  她斜睨男子一眼,見他亮出一根指頭。

  「我們見過一次面啦!不算陌生人了。」

  沒理他,把小包包扣好,任盈盈起身準備走人,只是,她的手臂讓人一拉,她的眉心微微一擰。

  「等等,妳還沒告訴我妳的名字啊?」

  「你很奇怪耶!我有權選擇告不告訴你名字吧?不告訴你,你就不讓我走,那你跟剛才那些人有什麼不一樣。你再不放開我,小心我會喊人叫非禮。」

  她一臉防備瞪著這張方正有型,笑容越堆越多的大臉。

  「快,多說一點話,我想多聽一些妳的聲音。妳可以說些自己的事情,好比妳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喜歡做什麼事?」哇!她連生氣的樣子也很美。男子一臉陶醉的望著她。

  任盈盈一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眼前男子的行為簡直和變態沒兩樣。她急了,以為遇到瘋子,拚命甩動手臂,想揮開那只緊抓著她的大掌。

  「妳別這樣,小心傷了自己。」他立即鬆手,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傷。

  恢復自由,她拔腿就想跑,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腳步一頓,險些跌倒。

  「我喜歡妳!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就喜歡妳了,所以我才想知道妳的名字。」他搔搔腦袋靦腆一笑,長那麼大從來沒對女生告白過,第一次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竟然對一個只見一眼的女生一見鍾情,但這是真的,第一次見妳我喜歡妳,第二次再見到妳我就不想放妳走了,所以我才會情不自禁拉住妳。請妳告訴我妳的名字。」

  任盈盈撫著胸口,杏眼圓瞠,她小心翼翼往後跳了一步,小眼瞪著對方的大眼。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蠢得半死。

  那天她被太陽烤得頭昏眼花,流了一身的汗,模樣狼狽到極點,哪有「好看的外表」讓這傢伙一見鍾情?

  可是對上他一臉認真的表情,她不自覺地心跳跳漏了一拍。

  瘋子,真的是瘋子一個!

  顧不了他會不會追上來,任盈盈這回是卯足了勁,頭一扭,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跑離這裡,她發誓以後再也不答應學妹的邀約,免得又遇上這個怪人。

  男子沒有追上去,雖然他沒有親口得到她的名字,人也跑了,不過,她卻留下痕跡!

  運動鞋一抬,盈滿笑意的眼角瞄著正面平躺在地上的學生證,他故意用鞋擋住,就是不要讓她發現。

  寶貝地拾起那張貼著她高中學生照的學生證,他輕拍上頭的灰塵,豁然眼光一亮。

  真有這種巧合嗎?還是老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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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台上,站著一名塊頭高大的年輕男子,他的長相稱不上是俊美,或是溫文儒雅,但方正大臉搭上濃眉黑瞳,別具性格感:短袖上衣露出結實精壯的臂膀,體魄好的讓男人羨慕,讓女人流口水,而他的臉上,是種豪放隨性的神情。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作令武中。」

  台下冒出幾張困惑的表情,他倒像習慣般,嘴角一揚,笑開了。「不要聽錯了,是令武中,不是華山派的『令狐沖』喔!」

  他這麼一說,倒讓教室陷入一陣爆笑的喧鬧中。

  「沒辦法,誰教我的名聽起來這麼像令狐沖呢!被誤會也是有可能,所以我的綽號就叫大師兄,我的家人和親戚因為工作關係,目前都住在日本,但我可是百分百在這裡土生上長的台灣人。雖然我不是真的令狐沖,但是我和他一樣,擁有一副俠義心腸,好打抱不平,痛惡欺凌弱小的壞蛋,所以啦!如果大家遇到什麼歹人或危險,儘管來找我大師兄。」

  台上的人說得精采絕倫,台下的人也笑成一片,簡簡單單,令武中就和同學打成一片,很快就融入這個新環境。

  「我的介紹就到此結束,不耽誤各位同學的寶貴時間,哦∼∼對了,如果各位認識任盈盈,我剛好缺少個女朋友,記得通知我啊!」

  當然,這句話在一般人耳裡聽來,自然覺得只是玩笑話,但,若他們班上真的有個叫任盈盈的人呢!

  直至下了台,令武中才將視線對上那道瞪視他頗久的美目,並對那人展露一笑。

  才相隔一天,想見她的心情就是那麼急迫。

  第三次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是非要她不可。

第二章

  任盈盈生平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拿她的名字來開玩笑,偏偏今天剛到的轉學生,就犯了她首要討厭之事,所以,她對他絕對不會有好印象,當然,光瞧一眼,她也知道自己對他絕無好感。

  除非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不然,她哪會認不出這逗得大家歡心的新同學,就是那天害她嚇跑的瘋子。

  許多生物都會有感應災難來臨的天生直覺,任盈盈發現自己現在就擁有這個能力,尤其那傢伙剛剛送了一記異樣的眼神給她,更讓她想找個無人地方遠遠避開他。

  可惜,事與願違,當她把隨身物品打包好,準備快快閃人時,一個大剌剌的黑影突然晃到她眼前,還附送一口白亮亮的牙齒。

  「哈囉!我們又見面了。」

  忽略那張刺眼的笑容,任盈盈無表情的背包一抓,繞過那根擋路的人柱,假裝沒聽見剛才那句話。

  「不會吧!盈盈,才幾天不見,妳就忘了我?」令武中誇張的睜大眼,一臉受傷的表情。

  任盈盈動作一停,瞬間一股怒氣凝聚在心裡。

  可惡,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還有,他怎麼可以叫得那麼親密,她跟他一點都不熟!

  深吸一口氣,她丟了不友善的一眼過去,「對不起,我好像才見過你兩次面,不記得有和你熟到互相喊名的地步。還有,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從妳學生證上知道妳的名字。」他提醒她,那個好心送還她學生證的人正是他。

  「還有,才不是兩次,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往後我們會更常見面,已經不算是陌生人了。」

  令武中繼續嘻皮笑臉外加湊上一張貼近的大臉,「別這樣嘛!人家小說裡,任盈盈可沒對令狐沖這麼冷淡,她可是愛死了她的沖哥呢!」

  耳邊一癢,任盈盈冷不防抽口氣,連忙往後退一步,阻止他故意靠近的身軀。

  這該死的男人,他是故意在她耳邊吹氣的!

  教室內開始充滿竊竊私語聲,任盈盈知道,有好幾十雙眼睛正偷偷盯著他倆看。

  「小說是小說,你跟我說這些沒有意義,還有,你別擋著我的路!」

  她往右邊一跨,他就往右跟著一跨,她往左邊走,他也跟著左走,反正就是擋在她前面,不讓她離開。

  這個人到底想怎樣啦!任盈盈頭一微仰直想抓狂。

  「怎麼會沒有意義,妳不就叫任盈盈。」他不怕死地繼續激怒她。「我叫令武中呀!這巧合不就代表我們兩個……」

  「停!」她適時喊停,不讓他這番胡言亂語把自己變成別人茶餘飯後的八卦對象。

  她清了清喉嚨,瞥了眼那群豎起耳朵的好奇寶寶,「我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麼,別再重複了,很高興認識你這位新同學行了嗎?現在可以請你閃開,讓我離開嗎?」她的神情敷衍,只想立刻閃人。

  「別說的這麼冷淡嘛!好歹我們是同學,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更貼近的關係,來來來,我幫妳拿背包,妳要去哪裡,我送妳去。」

  他死皮賴臉的就是擋在任盈盈面前,硬是搶來她肩膀上的背包。

  「你是無賴呀!我有說你可以拿我的東西嗎?我不想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只要你趕快消失在我眼前。」任盈盈失去冷靜,用力搶回自己的背包。

  令武中笑臉一垮,突然換上委屈的表情。

  「誰說我們沒關係,我可是對妳一見……」

  「你,閉嘴!」

  被他惹得心亂的任盈盈,就怕他下一句又蹦出什麼驚死人的話,急忙地想堵住他的嘴,阻止那張破壞她清白的嘴巴,下意識的就是伸手一按,用力給封住他那張大口。

  這下,正合他的意。只見令武中瞳中散發異常的光彩,接著,眾人眼中一向冷靜不出亂子的任盈盈,突然瞪大美眸,小手一縮,慌亂抓起背包,拋棄一旁等待的好友狂奔出去。

  而男主角,則像偷了腥的貓兒般,露出一張饜足的笑容,嘴裡哼著歌曲,大步大步跨出教室,留下滿滿都是問號的同學。

  嘻嘻!一想到自己如計親到了未來女友的掌心,令武中就樂得直呼萬歲,甚至遇到幾個找麻煩的小混混,也是以一臉笑咪咪地揮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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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起,任盈盈就明白,她遇到的,不僅僅是個瘋子,還是個痞子、無賴,兼色狼!

  可怕的是,他就像只蒼蠅,不管她臉色再難看,對他愛理不理,他照樣一見她就黏了過來,在她身邊不停嗡嗡打轉,攆也攆不走。為求自保,她學聰明了,不會與那只蒼蠅做任何肢體或是言語上的接觸,但這樣,並不保證她不再受到騷擾。

  「盈盈,今天一起去吃晚餐吧!」

  「盈盈,聽說這部電影不錯。」

  「盈盈,有幾個同學想唱歌,我們一塊去吧!」

  不理、不理他,總有一天他會自動放棄,任盈盈這麼堅持著。

  一段日子後,歡欣鼓舞的聲音逐漸成了低聲下氣的懇求語。

  「盈盈,妳說句話嘛!」

  「盈盈,妳笑一個給我看嘛!」

  「盈盈,妳很討厭我是不是?不然為什麼都不跟我說話?」

  任誰聽了,都知道說話的人是多麼想討好任盈盈。只是,任盈盈絲毫不為所動,依然對這位深受大家好感的新同學很冷淡,漸漸地開始有人為可憐的男主角叫屈,大家決定幫那個可憐的人一把。

  大伙常常無意或是有意,不時的在提醒任盈盈別對某人太冷淡。

  任盈盈被大家說得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錯了,後來她得到一個結論,就是這傢伙已經完全攪亂了她的生活。

  好吧!她投降了,真真正正的投降了。

  於是,某天下課鍾一響,她便朝某個人勾了勾手指,立即地,一隻高大的哈巴狗「哈哈哈」地跳到眼前,流著口水、溫馴聽話地跟著勾手的主人朝外走。

  兩人離開校門好一段路了,她才敢放聲一問。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你這麼喜歡纏著我嗎?」她不相信生活枯燥乏味、又不擅吃喝玩樂的她會吸引他,更何況在東大,比她漂亮又開朗的女生比比皆是,所以她壓根不相信他說的「一見鍾情」之類的話。

  令武中哇哇大叫,亦步亦趨緊跟著她,「我不是說過了,我喜歡妳呀!」

  嗚嗚∼∼真可憐,喜歡的女生完全沒把他說過的話當真。

  「別再說什麼一見鍾情的鬼話,我不相信。」她沒好氣的揮手。

  「是真的!」不自覺抬高音量,令武中為自己辯護。「妳別不相信,我們任家人都是這樣子,我爸第一天見到我媽就跑去跟人家求婚,我爺爺見了奶奶兩眼就認定了她,我叔叔更厲害,只憑一張照片就愛我嬸嬸愛得死去活來,還有我表哥也是,光聽見我表嫂的名字就愛上人家……」

  她停下腳步,一臉誇張的看著他。

  「就算你家人是這樣,但我就是不明白,你才見我一面,憑什麼就知道自己喜歡我?」

  他兩手一攤,「就是一種感覺囉!」

  「什麼感覺?」她認真瞅著他。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世界只剩妳的感覺……等等,別動!」他探採出大掌繞到她身後,撩起她的長髮,捲了幾圈然後盤上她的後腦。

  溫熱的掌觸碰著她無瑕的頸子,一股熱氣直撲臉蛋,任盈盈心裡直犯嘀咕,不該讓他靠近的,應該揮開他的手才對;可是,她又很好奇,他玩著她的發想做什麼?

  所以,她忍下推開他的衝動,任他一隻手臂半圈著她。

  令武中一掌固定好她的發,一手再忙著在她兩耳邊勾出垂落的髮絲,最後抓了抓她的前額劉海,他這才滿意的點頭,往後跨一小步,方便他看清那張容貌。

  「嗯嗯!就是這樣,就是這副模樣。」

  見他又是點頭又是自言自語,任盈盈小臉則是堆滿了莫名其妙。

  瞧見她一臉疑惑,他又是咧嘴一笑,「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妳知道嗎?我第一眼見到妳,妳就是這個髮型還有這個茫然的表情,像極了童話故事裡迷路的艾麗斯,我想……我就是被妳這個可愛的表情給劈中了,然後……然後,心裡就一直有妳存在。」

  「可愛?你覺得我那副模樣可愛?」任盈盈吃驚的美眸微張,他是沒見到那天她一臉的汗水嗎?拜託,那是她最狼狽的模樣!

  他嘿嘿兩聲,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本來我也很懷疑自己怎麼了,直到第二眼見到妳,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妳知道,當時我正忙著……辦事情嘛!心裡本來就很浮躁,可是只要妳一出現,就有一種很舒服、很寧靜的感覺,所以啦!我就知道我喜歡上妳了!」

  「你喜歡我是因為見了我能安撫你的情緒?」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問。

  他用力點了點頭。

  搞了老半天,原來她長得這麼像「鎮定安寧劑」,所以被他大爺一眼相中。

  「因為妳是第一個讓我有這種感覺的女生,所以我就知道,我對妳心動了。」他再次強調。

  「你只憑感覺就判斷喜歡我,就不怕我的個性其實是很惹人厭,又或者我有一堆缺點呢?」一向理智的她,覺得令武中這般重感覺很不可思議。

  這回,反倒換令武中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瞅著她。

  「妳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包容她的缺點,還有挖掘她的優點嗎?」

  咦?任盈盈眨眨眼,似乎覺得眼前這個人不是她印象中只會揮拳打架的痞子,對他的反感紆解了不少。

  「如果喜歡一個人,卻接受下了對方的一切,那種喜歡才真的是隨口說說而已。」

  他大爺一開口似乎就停不了,拚命把想到的話傾訴出來,就怕不能把他的心意完全表達出來。

  「我一點都不懷疑自己這份喜歡的感覺,因為那種感覺再自然不過了,就像狗見到了肉一樣。」他逕自愉快的說著,壓根沒發現自己比喻錯誤。

  「肉?」她眉心一攬,好樣的,他竟然把她比喻成了一塊肉!

  任盈盈惡狠狠瞪著那張與自己相近的臉龐,那表情氣惱的可愛,使令武中不自覺笑出聲,他很自然用指尖畫過她的粉頰。

  「是呀!就是大腦看到肉的直覺反應,讓我忍不住想一口吃了妳!」

  這樣的說法聽來很欠揍,他竟把她當成狗食了--但那溜入耳裡的低沉聲音,恍若又有別種含義,就好像……這男人是真的想一口把她吃掉!

  熱呼呼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任盈盈臉部陡地一熱,這時才注意到,她竟然還任他一掌圈著頸,而他的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低了下來,這麼貼近地看著她?如果再讓他鄉低幾公分,不就親到她……

  剛剛那句話鑽進她的腦底,小臉漸漸爬上紅潮。

  天,她是不是該推開他?

  令武中在她臉上得到意外的嬌紅,黑瞳染上笑意,他輕輕的放開她,一頭黑髮溜了下來,歸於原位,有這樣的結果就表示,任盈盈已經沒那麼討厭他,地甚至會害羞呢!

  沒忘記上次才偷親她的手,她就整整躲了他一個禮拜,這次,說什麼他也得忍下腦裡一二三四五的遐念。

  雖然回去後,他會很後悔、很後悔沒藉機狼吻上去。

  唉!不用回去,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

  「不說這些了,盈盈,妳要去的那家花店到底在哪裡?不是說很近,為什麼我們走了快二十分鐘都沒見到?」

  被問的女主角眉頭輕輕一挑,不過馬上恢復了原狀,臉上紅暈漸褪,聲音也平平無異狀。

  「我沒去過,只知道出了校門一直走,過了兩個馬路口然後右轉,第一個巷子再左轉,然後就會看到『寄情花語』四個大字。」

  「哦!」令武中應了聲,眼底閃過一抹光,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了看四周。

  「我們剛剛講話的時候,可能轉錯邊了,走吧!我們回原路去重找一遍。」語畢,他開始往回頭路走。

  任盈盈故意走慢一步,看著他先行右轉,才又跟了上去。

  「接下來好像要走這邊……」

  「往這邊拐個彎……」

  令武中也沒讓她失望,總是在要轉彎的時候,有意無意的伸手比了方向,讓她首度擁有正確的方向感。

  好吧!她發現他終於有了一個長處--就是幫她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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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步入十一月,可台中的天氣依舊熾熱的讓人想穿著泳衣跳進冰水裡。

  「妳還好吧!我看妳臉色好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令武中焦急佈滿黑瞳。

  「我沒事,是天氣太熱了。」

  讓熱氣逼得頭暈眼花的任盈盈,抹去額頭的濕汗,抬著遲緩的腳步繼續走。

  「妳確定今天一定要到銀行幫姚君佩匯款?」瞧她,邊走邊呼氣,只差沒熱的吐舌頭了。

  好不容易邀到她,還以為她肯賞臉出來吃個飯,誰知道竟然是去幫朋友辦事,他哪裡不嘔!原來在她心裡,他只不過是個帶路嚮導。

  「要,當然要,今天是最後一天繳費期限,佩佩要打工,沒有時間。」不是入秋了嗎?怎麼天氣還是那麼熱?

  拚命搧著風的任盈盈,一心只想快點走到目的地,渾然不知道自己又拐錯了巷子。

  「盈盈,是這邊才對!」

  走在她後面的令武中,把她拉回正確的位置。

  「哦∼∼是喔!好,我們走這兒。」

  見她熱得暈頭轉向,令武中眉頭一蹙,乾脆扯著她的手臂不讓她移動半步。

  「你幹什麼不讓我走?」

  熱讓她的注意力分散,絲毫沒注意到抓著她的大掌改牽起她的手,將她帶到一處建築物的陰影下。

  那張快被烤乾的小臉,讓他心疼極了。「妳先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去前面商店買個東西,馬上回來。」

  這裡的確涼快多了,任盈盈點頭贊同他的提議,目送他偉岸的背影離開。

  她沒讓任何人知道她是個大路癡,卻唯獨他--正確的說,是他發現她有嚴重的方向感缺乏症,卻聰明的沒點明,反倒藉說話和手勢告訴她正確的位置。

  這是他的體貼,她明白得很,所以囉!只要又有什麼不明確的地方她必須去,她一定找他陪同。

  其實,相處久了,這傢伙人還不錯,待人豪爽也很細心,只除了太愛見義勇為和好管閒事。

  不知他打哪來的自信,仗著自己利落的身手,一有人挑釁他,就用拳頭和那雙厲害的長腿回敬對方,也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不出拳則已,一出拳鐵定有人掛綵,有時候,她很同情那些被打得趴在地上的小混混,如果他能稍稍克制衝動的個性,那就很完美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傢伙不就是去買個東西罷了,為什麼都快要半個小時了,連個影都沒見到咧?

  難道--他也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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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武中當然不是迷路,只是被某種細小的聲音吸引到一條窄巷。

  「你們幾個鬼鬼祟祟,想對這個小女生做什麼?」

  一手撐著剛買的折迭傘,一手抓根棒冰,令武中的出場姿勢實在有點可笑;不過樣子好笑,聲音卻讓人在炎炎夏日中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尤其,他瞥見小女孩茫然不知發生何事的小臉上,有對紅通通的眼睛,裙子甚至被褪了一半,他的眼神猝然轉為凌厲。

  「你這傢伙,我勸你忘了你看見的東西,快快吃你的冰做個路人甲離開。」一名年紀看起來可以當小女生爸爸的男人,亮出一口黃牙,惡聲惡氣的警告這個破壞他們享樂的男子。

  「如果我說我的腿黏在地上不想動呢!」該死,他最看不起這種只會欺負女人的男人。

  另一個禿頭男往地上吐出血紅的檳榔汁,「小子,你有種,你是哪條道上的?什麼名號?」

  「小輩令武中,父母定居日本,令家武行第十六代弟子,沒什麼名號,或是名氣,平常只喜歡教訓那些作奸犯科的無恥之徒,就好比各位長輩你們。」令武中哼了哼,完全不把他們當一回事,

  「媽的,你耍老子呀!」

  被他的話惹毛了,幾個持棍的中年男子準備好好讓那找死的傢伙嗚呼哀嚎一下。

  「嗚!」

  「哦!」

  「啊!」

  「呃!」嗚呼哀嚎聲果然此起彼落的響起。

  不過,卻是他們自己發出的。

  來不及看清楚令武中是如何動腳,幾個中年人一個個被踢平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好……好可怕的人!

  令武中掏掏耳朵,聳肩,「剛剛不都說給你聽了。」

  然後,他走到受驚的小女生面前,「小妹妹,可以幫我拿一下棒冰和雨傘嗎?」他準備請警察把這些社會敗類帶走。

  然而,背後卻傳來小小的驚呼聲,他眼角注意到一抹黑影,瞬間,令武中腳跟一蹬地,有力的腿迴旋一踢,正中想偷襲他的身影。

  「我爺爺退休前可是跆拳道紅黑帶的教練。」他帥氣的摸摸鼻子,想襲擊他,門都沒有!

  接著,又一個影子朝他撲過來,令武中眼也不眨,任對方抓住自己的肩膀,然後大掌一扭,輕易反折對方的手臂,以腳當軸旋轉,將對方摔開。

  「再告訴你們,我爸爸是空手道的選手兼教練。」

  說完,再來一個,他還是輕輕鬆鬆就把對方反制在地上,那種折手折腳的痛,讓對方鼻涕眼淚都噴出來。

  「還有,我叔叔在日本是好幾屆合氣道比賽的優勝者。」

  有人還是不死心,拿著木棒揮來,他頭一閃,拳頭快速朝對方腹部一擊……

  他每露一招漂亮的招式,巷子另一頭就傳來讚歎聲,專注於動手動腳的令武中並沒注意到。

  「我堂兄前不久才奪得日本柔道協會祈頒的獎牌一座。」

  令武中拍拍掌,抖去衣角的灰塵,很輕鬆就把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全都攤平在地上喊爹喊娘。

  開玩笑,他從嬰兒時期學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走路,是蹲馬步,這些人想打贏他……省省吧!

  豈知他頭才一扭,得意的表情全僵在臉上。

  原本完好無缺的棒冰,只剩下最後一小塊凝在竹棒上,而他,根本來不急大喊住口,就這麼「哇」的一口,全入了小女生的大嘴裡。

  「妳妳妳……怎麼把我的冰吃了!」

  那是他準備伺候盈盈的解暑聖品呀!竟然被這個不知感恩的小孩吃得乾乾淨淨。

  「還我的冰來!」令武中抓起小朋友的小肩膀,硬聲喊道;但小女孩知道這個大哥哥是好人,完全不怕他,還向他吐吐舌頭。

  「還舔,妳連渣都不留給我,喂!我叫妳別再舔了,把我的冰吐出來還給我。」

  這一幕爭執,教緩步走入巷子裡的任盈盈莞爾。

  那麼高大的一個人竟和個小女生搶東西,那稚氣的表情她還是頭一回見到,忍俊不住,她抱著肚子輕笑出來,這也讓搶冰的大個兒整個人愣了一下。

  乍見到她,他有點尷尬,立即鬆開緊抓著小女生不放的手,不知所措地搔搔頭。

  「盈盈,妳……妳什麼時候來的?」糟了,她會不會怪自己一直沒回去。

  「從你開始介紹你家的高手開始。」

  她不想說自己因為擔心和著急,所以循著他消失的方向找去,看見便利商店,她直覺進去問人,碰巧遇到個親切的店員,指了他離開商店後的方向,然後,她依著哀嚎聲,就這麼找到了這裡,方纔她順便報了警,相信警察很快就來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妳一個人留在那裡……」他好抱歉的說。

  「我知道,你忙著處理……呃……他們。」任盈盈比比地上不能動彈的傷殘人士。

  她終於知道他的自信從何而來了。

  他根本就是出生於武學世家,難怪一身利落的好動作,又難怪面對那麼多的對手,他從未怕過。

  「妳沒生氣吧?」他小心覷了下,記得她好像不喜歡自己動武。

  「我為什麼要生氣?你救了這個小女孩,還狠狠教訓了這批歹徒,我該誇讚你,不是嗎?」

  「意思是……妳覺得我很厲害囉!」他突然抬頭挺胸,一副很了不起的跩樣。

  她掩嘴悶笑。「算是吧!」

  任盈盈將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穿好,她拿起小女孩手上的黃格紋洋傘,丟了一記好奇目光給他。

  「這就是你剛剛說要買的東西?」

  令武中見機不可失,連忙上前邀功。

  「我特地買了把傘要給妳遮陽用,本來我還買了一支冰要給妳消暑氣,可是,現在冰沒了。」他瞪了一眼那個貪吃的小鬼,哼!都是她的錯。

  「謝謝你。」她明白,方纔她將全程看進心裡了。

  這個男人有時候也挺可愛的嘛!

  「那……看在我為妳服務跑腿,外加兼差除暴安良的份上,是不是可以得到一點點獎賞?」令武中埋怨的表情瞬間換上一副討賞嘴臉。

  「哦∼∼那你想要什麼獎賞?」嘖!才誇他一下,這傢伙是不是太囂張啦?

  「嘿嘿!」他露出垂涎的笑容。

  要她親他一下好了……不行,親太短了,吻比較長,還是換吻好了……不行,萬一她聽了不高興,以為他是色狼怎麼辦,那還是親一下臉好了……可是,他比較相i吻她耶!還是吻……不對,還是親……還是吻、還是親……

  「你到底要什麼?」見他努力掙扎的表情,任盈盈真好奇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我想要妳……再對我笑一笑!」該死!笨笨笨,他真是笨啊!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懊惱的差點沒咬斷自己舌頭的表情令她噗哧一笑。

  她的眼兒彎,唇兒俏,令武中看到呆了,整個心房漲滿滿都是她可愛的笑靨,光是一個笑容就讓他覺得自己的魂被勾了去,他豁然頓悟:心裡那份喜歡已經昇華到更高深的境界了。

  「這樣行了嗎?武。」第一次,她喚他武,兩人間的感覺似乎也變得更親近了。

  她發現,自己喜歡這樣叫他,甚至不排斥有點喜歡上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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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9 14:38:59

第三章

  刺骨冷風呼呼吹,時至十二月,所謂的冬季才真正發威。一般人是耐不住冷,恨不得裹著棉被出門,但這種天氣,對任盈盈而言,卻一點影響也沒有,簡單一件套頭毛衣,及膝毛裙,深褐色皮靴,她就這副模樣參加繫上的聚餐。

  「盈盈,妳不冷嗎?晚上風大,這件外套妳先披著。」直打哆嗦的劉青華,貢獻出一件大衣。他是任盈盈的直系學長,也是仰慕她的人之一,可惜無論他如何示好,就是得不到佳人一丁點的青睞。

  「我一點都不冷,學長還是留著自己穿吧!免得感冒了。」雖然是對學長說,但任盈盈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校門外,一個個路過的學生身上。

  奇怪,那傢伙一向黏她黏得緊,不放過任何能和她見面的機會,怎麼這會兒,都過了集合時間,卻不見他的影子。

  被拒絕的劉青華,還來不及沮喪,一陣寒風迎面吹來,他趕緊把大衣穿回身上。

  不曉得為什麼,人家對他越冷淡,他就越為她著迷,他喜歡她不說話時凝望遠方的專注神情,她是繫上公認的才女兼美女,而他自認外貌、學識也不差,足夠匹配上氣質出眾的她。

  沒關係,他有的是機會和心儀的學妹聊聊,因為他早安排好了,待會的座位就在她身邊。

  「盈盈……」劉青華想說些什麼,卻見到她那雙平靜的眸子突然起了抹變化,他捕捉到一抹消逝快速的亮光。

  他不自覺回頭,想知道是什麼東西引起她的注意。

  校門口外,是一片低矮建築,灰暗的天空下,沒有店家,沒有小販,更別說什麼奇特街景,有的,只是一個朝這裡走來的黑黑小點。

  任盈盈的目光牢牢盯緊那抹步伐闌珊的黑影,倏地,眼底燃起兩簇火苗。

  然後在劉青華的怔然下,任盈盈主動邁開腳步,走向那個輪廓看來是個男人的黑影……不,他眼花了嗎?她竟然是小跑步過去。

  然後,更讓他一雙眼珠子要掉下來的是,任盈盈竟然兩手搭上那名塊頭高大男子的手臂。

  一種警戒訊號在他腦裡閃爍,劉青華長步一跨,跟了過去。

  「你……你又跑去打架了!」

  柔嫩的嗓音中有著山雨欲來的怒氣,被她牢牢抓住臂膀的令武中,乾笑兩聲想瞞混過去。

  「盈盈,那個,我……我應該沒遲到吧!妳看,我還是很準時趕到……」

  「別想顧左右而言他,你剛剛又去做了什麼豐功偉業?」她怒意十足地瞪了他一眼。

  遠遠的,她就注意到他的不對勁,近看,她簡直就要開口罵人了。

  他的嘴角有著淺淺的傷口,褲子及上衣手肘部分有磨損的痕跡,整個人狼狽的就像在上上打滾過,還有,他的膝蓋一定也受了傷,不然,剛剛走路就不會顛簸。

  這傢伙,難道就不能安分點嗎?

  知道他的興趣就是和人「動手動腳」,但是,她討厭看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一塊又一塊,身手好是一回事,倘若和他打鬥的對方,人數眾多加上人人手上都有凶器,就算他再厲害,還是有可能會受傷。

  「沒那麼誇張啦!我只是小小教訓一下幾個飆車少年。」讓她的目光瞪得心驚膽戰,令武中下意識舔舔嘴角,聰明的將過程簡單化。

  「就只有這樣?」她哼了一個音,不相信他的說辭,「別忘了你上回也說『小小』教訓那些收保護費的惡霸,結果還不是弄得臉頰腫了一大片。」

  「那是因為對方太卑鄙,竟然攻擊一個行動不便的路人,害我分心……」

  「閉嘴!」任盈盈厲聲低喊,他的辯白全讓她打回。

  「還有你『好意』規勸正在械鬥中的小幫派,結果手臂上被刀砍了一條又深又長的疤痕,就不用說你上上回『碰巧』遇到的銀行搶案,腰部還被子彈劃過一個傷口……」

  她一臉凝重,口氣卻越來越激動,那副口吻像極了媽媽在指責不懂事的小孩做錯事,而受訓的「大」孩子不禁苦了張臉。

  「好好好,拜託妳別說了,我知道我錯了。」女人呀!果然什麼「小事」都會記在心底,不過受了點傷嘛!老愛唸唸念,念個半天。

  心裡雖然嘟囔著,令武中還是乖乖把經過說出來。

  「我見這些飆車青年太囂張,甚至騎車搶路人的皮包,就……開口勸戒了他們一下,誰知道他們竟騎著車衝過來……」

  「他們?」任盈盈做了一個深呼吸。「可以請問有多少輛機車嗎?」

  他偏頭回想,「唔,我沒仔細算過,好像快十幾輛吧!」

  「十輛!」她高呼,睜圓美目。

  見她又要發飆,令武中揮手要她冷靜,「才十幾輛,我不怕的,而且我閃躲的技術超好,只有幾輛車掃到我,不過我在地上翻了幾圈,什麼事也沒有,嘿嘿!不是我自誇,那幾個騎士最後全被我抓下車來,一個也沒溜掉的送到警察局,要說受傷,他們身上才真是掛了彩……」

  他本來越說越得意,卻在她帶有指責的凝視下越說越小聲,越說越覺得心虛,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反正他就是覺得害她露出那種表情是自己的錯,於是,他乖乖閉上嘴。

  好半晌,她緩緩逸了口氣。

  「你為什麼每次都要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方法,稍微忍一忍,收斂一下衝動的個性,換個方法來對付那些人也可以啊!」瞪也不是,罵也不是,她有種無力感。

  「以武服人是最快的方式,」他不覺有何不妥。

  「但你可以換個不讓自己受傷的方式,你以為自己很勇敢、很厲害嗎?萬一哪天你遇到此你凶狠,又比你強的傢伙……」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武力解決的。

  「放心,我對自己非常有信心,受傷倒地的那個絕對不會是我。」

  他的保證並沒有讓任盈盈安心,除了更惱他的固執外,緊接而來的是腦中浮現他受傷的揪心畫面。笨蛋,不曉得她是因為擔心才這麼說嗎?

  她雙眸一眨,似乎明白自己為何有這種看他受傷,她會擔心的情緒。

  原來,在她心裡的某個角落,已經為他擱了一個位置。

  「如果我說……我……你……」想歸想,要她直接用嘴表達出來卻有點難。

  難得的支支吾吾出現在她身上,令武中大感不可思議,「怎麼了?妳想說什麼?」

  天!她竟然臉紅了!

  這回該他要冷靜了,她不曉得自己這模樣有多可愛嗎?讓他有想抱著那顆紅蘋果一親芳澤的衝動。

  不行呀!令武中,好不容易你熬了幾個月,和她大有進展,絕不能在這時破了功。

  他要做君子,做君子……

  但那小手握著他臂膀的感覺在在刺激著他的感官神經,令武中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她到底這樣瞅著他想說什麼啦!

  「如果我說,你若想繼續喜歡我,那就別再動不動跟人打架,別讓自己受傷,這樣,你願意嗎?」任盈盈羞怯的別開眼,不敢正面看他。

  令武中有半刻的忡怔,隨即,他宛若注射了興奮劑,從頭到腳的細胞無一不再興奮吶喊,他的盈盈從沒理會他的告白,但今天,她卻在詢問他,要不要讓她接受他的喜歡?

  哦!君子之禮拋一邊去吧!

  令武中一把緊緊勾住她的腰,仔細看遍她臉上的紅暈,他得意的咧嘴,這可是因為他才出現的表情呢!

  突然,一種雄性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告訴他--敵人來襲!

  黑眸冷冷掃過前方帶著敵意靠近的男人,令武中防備性的開口,「你是誰?」

  劉青華慘白著臉看著任男人抱著的任盈盈,大受打擊的瞪大眼。

  「咦,劉學長,你怎麼過來了?」任盈盈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和人摟摟抱抱,遂用手輕推,暗示某人將她放開。

  令武中的臉像是踩到狗屎般,臭到不行!硬是強行扣住她的腰,不讓她移動半寸。

  「他是誰?」他垂首,在她耳邊咬耳。

  「我們繫上學長,因為你學期初才轉來,還沒跟他見過面,所以沒印象。」

  任盈盈好奇看著令武中那張難看的臉色,然後回頭看著劉青華。

  「學長,他是我班上的新同學,叫令武中。」

  「盈盈,我們該過去集合了,妳和他……」劉青華瞪著放在她腰際上的手,大概是打擊太大,竟張著嘴不曉得該接什麼話。

  令武中皮笑肉不笑的朝劉青華點了頭,「劉學長,盈盈的介紹不夠清楚,我不只是她的同學,你的新學弟,而且很快就是盈盈的男朋友兼情人。」

  哼!他有眼睛,看得出這個學長喜歡她!

  想搶他的女人,下輩子吧!不對,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那傢伙都別妄想!

  令武中繼續霸著懷裡的女人,一點也沒有想帶她去集合的意願,三個人,就這麼像罰站似,定在原地動也不動。

  「請問,我們還要杵在這裡到什麼時候?」

  任盈盈突然覺得好笑,一向對人那麼爽朗的他,怎麼會獨對學長懷有這麼莫名的敵意,不過隨即她了然了,這傢伙在吃醋!

  「盈盈,妳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令武中故意把話說的很大聲,好讓對邊站的男人聽得清楚。

  她眉一挑,這傢伙不會是想……

  「妳說只要我不再讓自己受傷,妳就願意喜歡我,做我的女朋友。」看,他多好心,重複的這麼清楚給人聽見。

  任盈盈蹙眉抿唇,手指掐了掐他剛硬的肌肉,「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果然,這男人是故意的!

  令武中突然垮下臉,一臉誇張的可憐相,「沒有嗎?妳沒有說嗎?我以為妳是這個意思呢!妳沒看見我傷得臉痛、手痛,腿痛,妳就垂憐我一下,就當妳有說過嘛!這樣我會少痛一點。」

  任盈盈噗哧笑出聲,真是敗給他了,有時候固執,有時候任性,有時候還會耍孩子脾氣。

  「那你答應我說的事嗎?」

  令武中的腦中停頓了幾秒才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不由得心花怒放,幾乎是吼叫出聲,「答應,妳說什麼我都答應!只要妳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呵呵∼∼皇天不負苦心人啊!

  「喂,還有劉學長在,你別這麼誇張行不行?」任盈盈小臉微微一紅,嬌滴滴的垂腦,他不用那麼大肆渲染他們的關係吧!

  聞言,令武中換上認真的表情猛點頭,對,這麼光輝的一刻,他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和他剛上任的女友慶祝,而不是在這尊大電燈泡前,白白讓他看到他們甜蜜的畫面。

  令武中腦裡飛快策畫著各式各樣的慶祝方式,他心猿意馬的湊上嘴,在她耳邊吐氣,「盈盈,我們今天不要去參加什麼鬼聚餐好不好?我想和妳單獨去吃一頓晚餐,慶祝我終於如願以償獲得正名。」

  「但是其它同學……」他的提議很令她心動,可是……

  「哎呀!妳忘了我受傷了嗎?其實我真的有被飆車族撞到,而且我為了閃躲,好幾次還跌撞到路邊的障礙物,剛剛我是怕妳又念我,所以沒講,可是我的腿真的好疼,盈盈,我們別去那麼遠的地方好不好?」為得到和佳人獨處的機會,他改用苦肉計。

  任盈盈心中軟化了。「好吧!」她扭頭,對前方等待已久的人釋出歉意。

  「學長,就請你幫我跟其它人說一聲,我……男朋友受了很嚴重的傷,我現在要帶他回去休息,所以不參加了。」

  「……」

  「學長?學長?」

  「……」

  「學長?」怪了,怎麼無人應聲。

  「他�了。」令武中勾著任盈盈的腰,一個旋身,帶著她大步離開,動作之輕盈、利落,可一點都不像個受重傷的人。

  「天氣這麼冷,妳怎麼穿那麼少,不行,要是著涼了我會心疼,我的外套妳披著。」他注意到她穿得有點單薄。

  她想拒絕,但一件外套仍是強硬的套在她身上,瞬間一股暖暖的氣息籠罩著,任盈盈心裡起了前所未有的悸動,在心底靜靜蔓延著。

  劉青華心痛的看著這一幕,是輸是贏,其實已經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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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如果任盈盈以為,令武中真的保證不再和人打架,那就大錯特錯了。

  「你那鼻子是怎麼回事?」她雙手扠腰,怒氣沖沖的問。

  「被蚊子咬了。」令武中心虛的眼神遊移不定,就是不敢看向她。

  「哼!那只蚊子還真大呀!能咬到你瘀青還流鼻血!」好大一聲冷哼。

  「我……好啦!妳別生氣了,我只是……看到穿著除暴安良制服的警察居然暗地和毒蟲交易,一時忍不住就衝上前去……」

  剩下不用多說,她用膝蓋都可以想得出來。

  「你連警察都打?」任盈盈輕聲怒吼,怪不得,他是從「警察局」打電話來請她去接他。

  「盈盈,是對方太過分好不好?而且其它警員也說了,雖然我不該動手,但我的檢舉是正確的行為……。」他也很無辜嘛!他只是剛好經過一家烏漆抹黑的泡沫紅茶店,就讓他不小心瞄見異常景象,自然,那骨子裡正義之氣就這麼挺了上來。

  見女友越來越鐵青的臉色,令武中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旋即使出卑劣一招,把準備離開的女友緊緊抱著,一手托起她的臉蛋,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只要把她吻得暈頭轉向,她就會忘了生氣的內容。他一向都是這樣安撫她的!

  哪有人這樣啦!

  任盈盈掄拳在他身上胡亂垂打,只是這點力道,對他而言根本是不痛下癢,繼續實施他的「迂迴計劃」,果然,她讓他吻成了一攤泥水,只能倚在他寬闊的胸前,大口大口喘著氣。

  末了,他抵著她的唇,再一次承諾。

  「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下次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也不會再這麼衝動,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不過,顯然他的承諾一點信用也沒有。

  幾天後,某人依然再犯。

  任盈盈冷眸微瞇審視那身五彩繽紛的服飾,冰冷的緩緩道出,「別告訴我你這一身裝扮是現在最流行的打扮?」

  「哇!盈盈,我有沒有誇過妳好聰明?怪不得這學期妳又可以拿到獎學金,好厲害呢……」

  「哼哼∼∼」

  女友兩聲冷哼立即讓威武的男人乖乖閉上了嘴,一臉委屈的瞅著她。

  「盈盈,我……我知道妳不喜歡看我受傷,所以我特地挑了空曠的工地和那些混混對決,哪知道那邊放了一堆沒有蓋好的油漆桶……」他嚥了嚥口水,因為他發現任盈盈的臉色是越來越臭。

  「你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麼了?」她丟出撒手鍆,看到他緊張地僵直身體,心裡總算舒坦些,看來她還是有治他的方法,「別說我沒提醒你,你若忘了當初答應我的事,那麼,我也可以選擇……」

  但她還是失算了,這個無賴同樣也有治她的方法。

  又是一個讓她暈暈然、足足進行了十分鐘之久的吻,她再一次朝泥巴之路邁進,只能吁喘的倒在他懷裡,任他又揉又捏,軟言軟語討好。

  「別說離開我,盈盈,妳知道我好喜歡妳,我真的發誓,我再也不這麼做了!」

  然後,一次又一次,他仍然死性不改,一犯再犯,任盈盈終於明白,他的保證根本是個屁。

  終於,在一次兩人單獨吃飯之際,任盈盈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見義勇會得罪多少人,你不怕有一天,那些人找上你的家人報復嗎?」

  「放心,我的家人都在日本,況且他們各個都是武林高手,我不是亂蓋,有人敢找他們麻煩,我還得替那些不怕死的人擔心呢!」他大爺一臉笑咪咪,把掏好的火鍋料,一個勁的全放入任盈盈的空碗裡。

  「可是,我會擔心呀!擔心你哪天會不會遇到個比你還強的傢伙,擔心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受傷。」她一邊吃著碗裡的美食,一邊抱怨著。

  令武中聽得是心花朵朵開,也不管是在大庭廣眾下,便把座位旁的任盈盈一把攬入懷中。

  「盈盈,我好感動喔!妳這麼關心我,我該怎麼報答妳?親一個好了。」

  他嘟起了雙唇正欲往她的小嘴上印去,但這雙豐唇的主人,卻親密的吻上了一記熱辣辣的五爪印。

  任盈盈毫不客氣把他的臉扭推到另一邊,「吃你的火鍋啦!別老動嘴動手的!」

  最後一次,任盈盈試著勸之以情,可惜,始終無效!

  算了!罷了!她懶得勸了,雖然她還是會為他的莽撞擔心,但誠他所言,她也相信那傢伙誰也打不倒--

  但任盈盈卻不知道,一場摧毀令武中信心的打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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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寒過去,春暖花開,令武中拉著任盈盈上陽明山賞杜鵑,抱著她在花海中旋轉,大聲說他好喜歡她;酷暑一到,知道她耐不住熱,他就陪她窩在家裡看看影片,吃吃冰,做個稱職孝順女友的「孝女」,將她伺候的舒舒服服;秋至,他在楓樹林裡,紅著臉說要一輩子和她在一起,結果被她搖頭說不相信;歲末,他拉著她留在台中過年,兩人抱著相互取暖,他輕輕低訴著愛她的字眼,然後,女主角很不浪漫的睡著了,令他日後每每想到都氣歎不已。

  算來,這兩人不知不覺在一起快滿一年了,不用明講,在學校裡早就是公認的一對。

  「盈盈,今天怎麼不見大師兄?你們兩個向來不都是形影不離,哦∼∼我說錯了,是他向來黏妳不離,怎麼今天他會沒來上課呢?」

  任盈盈瞪了捂嘴偷笑的黃碧芬一眼,走向預留給她的座位。

  「我也不知道耶!我剛剛打過他的手機,沒人接,可能已經在路上了。」那傢伙八成睡過頭了。

  「我以為你們在一起那麼久,應該早就對彼此住的地方很熟悉了,妳來上課前應該去看看他是不是醒來了才對。」

  「妳別胡說!」又一記白眼瞪過去。

  這方面,他和她可是清清白白,了不起就親一親,抱一抱而已。

  「誰教你們兩個實在過得太幸福了,教人眼紅呀!」黃碧芬酸酸的道,不糗一糗任盈盈老覺得不舒服。

  「妳說誰很幸福呀?」晃進一句話的,是迷迷糊糊的姚君佩。

  「不就是任大小姐和大師兄嘛!咦,佩佩,妳拿個白信封要做什麼?」

  啪!姚君佩用掌拍額,隨即嘟囔道:「我差點忘了!盈盈,剛剛我在校門口,有個人交給我這封信,說是要給妳的。」

  「給我的?」任盈盈狐疑的接過來,從信封抽出一張印有幾個字的白紙--

  令武中在我們手上,不想他被打死,就單獨到東大後山廢棄的工廠來帶他走,記住,不准帶人、也不准報警。

  「開玩笑的吧!這一定是現在流行的詐騙信件,盈盈妳別當真。」黃碧芬揮揮手,表示別在意,每個人都知道令武中的能耐,這一定是曾被他教訓過的小混混寫來故意嚇唬人用的。

  「我知道。」說歸說,任盈盈卻隱隱感到不安。

  緊接著,九點、十點,都不見令武中的人影,任盈盈旋在空中的心,越來越不安。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壓根無心上課,目光頻頻望向教室門口,希望能看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十一點整,在她瞄向教室門口不知道第幾次後,她又失望了。

  打電話仍是聯絡不到他,一顆心被緊緊揪苦,然後,又有同學交給她一樣東西,那是她聖誕節送給令武中的手錶。

  十二點一到,當教授放棄未完的進度,讓大家解脫去填飽肚子時,幾名女生突然發出驚慌聲。

  「盈盈呢?她怎麼不在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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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幾點了?

  令武中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抬高手腕,卻忽然想起昨天不小心弄丟了手錶,他毫無時間概念,只覺得外頭陽光好強……

  該死!

  他猛然驚醒,瞄見床底下東倒西歪的鬧鐘,時針分針都指向同一個位置。

  「我的媽,已經中午了,我怎麼睡到這麼晚,為什麼沒人叫我?」摸索著埋在床被中的電話,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關機了。

  對了,都怪昨晚那通不知名的電話,從凌晨一點開始,每隔十五分鐘就吵他一次,他一接起來就被掛斷,整整吵了他兩個小時,他火大了,就把手機關了。

  糟了,聯絡不到他,盈盈一定會擔心。

  胡亂清洗一通,令武中一心只想快快出門,卻沒想到,當他趕到教室時,得知的卻是任盈盈消失不見的消息,相接下來肝膽俱裂的景象--

  一個額頭破了,血流不止、昏迷不醒的任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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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的清醒,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

  羽睫掀了又掀,任盈盈確定自己不是在夢中,因為,全身上下的骨頭,像曾經被拆解又拼回般,又酸又痛的,而她,似乎是躺在一張床上。

  這裡……是哪裡?她為什麼會在躺在這裡?

  慢慢地,她想坐起身,卻不小心扯到了手臂。

  好痛!

  痛楚讓她不敢再做任何動作,瞥見手腕上那刺痛自己的尖物--是點滴,這裡是醫院囉!

  輕輕閉上眼,任盈盈仔細回想到底發生什麼事。

  唯一殘留的最後印象,就是她沿著唯一一條通往後山的山路,找到那問廢鐵屋,然後,突然出現一群人把她團團圍住,緊接著就是對她一陣拳打腳踢,她只記得有個硬物揮中她的額頭,然後眼前一黑,她就暈了去,後來發生什麼事,她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武呢?他平安了嗎?會不會像她一樣被人打傷?他人呢?

  擔心害怕的心情蔓延到全身,她此時極需要見到他,好確定他的平安。

  突然,開門聲響起。

  「嗚∼∼我的心肝寶貝,妳可終於醒了。」

  「媽?」任盈盈驚訝的睜開眼,母親擔心受怕的表情,就這麼映入眼簾。

  「寶貝,妳可把我嚇死了,昏迷了三天三夜,我還以為妳不肯醒了呢!」任媽媽紅著眼眶:心疼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手臂、額頭全讓紗布包了起來,尤其是見到她的第一天,身上還多處瘀傷,教她這個做媽的怎麼忍心、怎麼不難過。

  「媽,妳別哭了,爸!你怎麼也來了?」她猛然發現尾隨著母親身後的父親,印象裡,她老爸最不願意涉足醫院,因為他是個驕傲的道地中醫。

  「我能不來嗎?瞧瞧妳變成了什麼樣子!竟然受傷到要送急診室急救,甚至還住進加護病房!」

  「任先生,你別那麼激動,這裡是醫院,安靜點。」任媽媽瞥眼警告。

  「任太太,妳好像忘了,一到醫院,哭天喊地,吵得醫院不得安寧的可是妳吧!」任爸爸不甘示弱講回去。

  「爸,媽,我為什麼會在醫院裡?」任盈盈想知道的是,誰送她來?是武,還是其它人?

  任爸爸與任媽媽對看一眼,頗有默契的回答,「我們接到醫院打電話來的通知,說妳受傷住院,但是不知道是誰把妳送進醫院。」

  任盈盈狐疑的看著兩老表情,心裡不禁猜想他們的可信度是多少。

  「盈盈,醫生說只要妳醒來就沒事了,以後要多加休息,把傷口養好,很快就能出院。至於妳額頭上的傷,醫生說,疤痕不會很明顯,妳不用擔心。」

  從任盈盈醒來後,她的病房裡一直是熱熱鬧鬧,她的父母陪她聊天,醫生進來做檢查,陸陸續續也來了許多朋友探望她,但,她最想見到的人卻一直沒有出現。

  「碧芬,武呢?他人在哪裡?」病房內,就剩她和幾個要好朋友,終於,她忍耐不住開口問。

  「他……」

  「他怎麼了?是不是也受傷了?嚴不嚴重?他在哪裡?」她著急的握住好友的手。

  「盈盈,妳別激動,他沒事,他很好,妳不用替他操心。」黃碧芬反握住她安撫道。

  任盈盈察覺好友遮遮掩掩的口氣,直覺不對。「碧芬,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事,妳別胡思亂想……」

  「碧芬!」她厲聲截斷好友的話,她深信一定有事發生。

  黃碧芬看了她一眼,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唉!他走了,轉學了,離開台中了。」

  她遞給任盈盈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頭清楚留下令武中的字跡,和「對不起」三個字。黃碧芬娓娓道出,三天前,沒人知道任盈盈遭遇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令武中為什麼把幾名他校的學生打成重傷,落得自己被記幾支大過後勒令退學。只知道任盈盈住院的第四天,也就是她清醒的那一天,令武中突然出現在學校,對大家說聲珍重再見就飛去日本唸書了。

  來看她的好友之一陳宜靜輕輕觸碰她讓紗布包裹的手臂,鼻子難過地吸了吸。

  「盈盈,妳還好吧!」

  任盈盈沒開口,只是一個勁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紙條。

  他走了,只留下一張寫著「對不起」三個字的字條給她,甚至連一聲再見也沒和她說,就離開了。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為什麼一聲不吭,趁著她昏迷而離開了?

  是不願見到她嗎?是他不眷戀她了,還是不喜歡她了?或者他是因為自責才會離開?

  任盈盈的胸口像破了個洞,所有的力量都從這個洞一點一滴的流失,有點喘不過氣來。

  當初莫名其妙闖進她的生活中的人,現在又莫名其妙的離開了,她的心微微難受,有點疼,也有點想哭……她驀然發現,原來他在自己心底這麼重要。

  他不可能就這麼走了吧!她想,除非他真的不要她,不然,他鐵定會急著想和自己聯絡,到時,她一定要把這個害她難過的傢伙好好罵一頓……

  只是,令武中就像泡沫般消失在她眼前,再無任何消息。

第四章

  「任寶堂」坐落在中南部某個小鄉鎮上,是間祖傳數代,且口碑甚好的中醫行。

  任家代代出名醫,現任任大夫不但醫術超群,醫德更是好的沒話說,是鄉鎮上家喻戶曉的良醫,假日遠從外地前來看診的病人可是多不勝數。

  任大夫膝下有一對兒女,女兒大學畢業就在藥堂裡幫忙,兒子從小就立志定老爸這行,所以他年紀雖輕,聽說已盡得任大夫的真傳。

  一踏入任寶堂,濃郁的藥材香味撲鼻而來,深褐色的排櫃上,滿滿的瓶瓶灌灌都是浸泡多年的珍貴藥材,炎炎午後,尚無人來看診的大廳摻著喃喃自語及磨杵磨藥聲。

  「你這臭小子,我打扁你。壓扁你,竟然敢回來跟我搶人,欠扁!」

  一雙修長纖細的腿自外跨入,自顧喃念的人絲毫沒發現。

  「想都別想我會讓你好過,也別希望我會乖乖把人讓你帶走。」

  來人一雙月眉輕輕一蹙。

  「想帶走人,連點誠意也看不到……」

  聽的人終於受不了了。「爸,你到底嘟囔些什麼?」

  任爸爸抬頭,見到出聲人就站立在自己身前,小巧瓜子臉上的那對水亮盈眸,正對著自己眨呀眨,每每看一眼,他就想捶胸歎息--可惜呀!這麼一張精緻漂亮的臉蛋,就因為額頭上那淡褐色疤痕,給破了相。

  「沒,我只是隨口唸唸,創個新的背誦口訣而已。」這副口訣他念得咬牙切齒。

  「可我看你剛剛磨藥的力道和口氣,就好像跟這些藥材有仇,就連我站在你面前你都沒發現,老爸,你真的沒事嗎?」

  是自己眼花了嗎?剛剛,她好似見到父親眼角閃過一抹心虛。

  「拜託,我可是一代神醫,會有什麼事。」他的聲音拔高。

  他太急於回答,卻不知道這樣反倒更顯得可疑。

  「倒是妳,盈盈,大熱天的妳不在家休息,跑到外面去逛什麼,妳要是熱昏了,鐵定又會被妳媽罵個半死。」這女兒就是怕熱。

  「我只是去隔壁張奶奶家送藥,老爸你該不會忘了,是你昨晚叮囑我一定要在中午前,把磨好的藥材送到隔壁去。」任盈盈一雙眼不著痕跡打量四方,然後,她瞧見揉成一團的黃色廣告單讓人丟在地上。

  「那……妳都送完了,還杵在門口做什麼?不快回房休息去,沒事就別出門,少跟不熟的人說話,妳要知道老爸老媽養妳很辛苦,別隨隨便便就讓人家的三言兩語給拐走。」

  ㄟ!老爸今天很反常,任盈盈靈巧的鼻子嗅出不尋常的味道。

  越過任爸爸,她背著他彎腰把那坨垃圾撿起來,輕輕攤開。

  咦?江湖道館。

  「老爸!今天張奶奶跟我說,我們這個村開了間武學道館呢!就在學校旁那塊田的後面,也就是我們上回看到還在裝潢的木造房。」

  她試探性地開了口,耳尖的聽到後頭的磨藥聲開始紊亂起來。

  「聽說裡面有位了不起的師傅,昨天一開門,我們這兒就有好多人跑去報名,大人小孩都有呢!」

  「叩叩叩……」磨杵聲像機關鎗一樣的急促。

  任爸爸的表現已經證實了她心裡的猜測。

  「那間武學館叫什麼名字咧?我想想……」

  她偷笑,故意將語音拉長,然後,她故意擊掌。

  「啊!我想起來了,叫『江湖』。」

  沒讓任盈盈失望,就聽見響亮的「砰」一聲,磨藥的鐵杵和鐵碗,終於壯烈成仁,摔落地面。

  「爸,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藥也是要錢的耶!」她佯裝嚇了一跳,替一臉慘白的任爸爸收拾散落地面的藥材粉。

  「妳爸爸是因為欠了人家館主一樣東西,所以心不在焉,一聽見妳提起道館的名字,他才會那麼慌張。」任媽媽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瞇著眸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材。

  「我哪有欠人家東西,明明就是……」

  任媽媽淡淡瞥了眼來,任爸爸便乖乖噤聲,任媽媽轉而朝女兒道:「盈盈,我叫阿行騎車載妳,妳幫我把這箱藥送去給那間新道館的館主。」

  「老媽,妳認識『江湖』的館主?」人家不是昨天才開張招生嗎?老媽這麼快就和人家混熟囉?

  「以前見過一次面。」任媽媽慈祥笑著,把手中精心準備好的大箱藥材塞到任盈盈手上,私下送了個「閉嘴」眼神給欲張口的任爸爸。

  「阿行在外面等妳了,動作快點,我怕人家等不及了,這中藥用法就照湯劑用,忌口刺激性食物,就這樣,妳快去吧!」

  任盈盈還來不及詢問是什麼藥材需要這麼大的紙箱包著,就被任媽媽匆促的推到門邊,至於任爸爸,則是一張明顯哀怨到不行的臉。

  當女兒的身影一消失,任爸爸滿腹不滿只能發揮在碎碎念上。

  「有沒有搞錯,那東西可是咱們的,為什麼要給他?他又沒出過力,為什麼要我雙手奉上……我才不要,管他怎樣,我都不允許,我不准……」

  「任先生,在你嘀咕前,我們是不是先該算一下帳!」任媽媽眼珠子在地板上溜了數圈,辨別出地上殘渣原貌,聲音頓時下降好幾度,「瞧瞧你毀去的,石決明三錢,珍珠母三錢,代赭石五錢……」

  「呃……老婆,妳站了一天,一定累了,我幫妳捶背,要不要喝茶?我幫妳泡。」任爸爸慇勤的開口喚「老婆」,期望能減緩刑罰……還是,干跪別罰了。

  可惜任媽媽的表情變也沒變過,完全一副沒得商量,親夫妻還是得明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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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道館是幢兩層樓高的和式建築,藍灰色屋瓦和種滿周邊的黃色雛菊,有種鮮明的諧和感,在兩片方方正正仿古的木門板上,橫掛一個大大匾額,上頭刻著蒼勁有力的兩個字:江湖。

  才一靠近武館敞開的大門,任盈盈就聽見中氣十足的呼喝聲從裡面傳來,氣勢聲如此洪亮,她不禁好奇,裡面正在授課的師傅是怎樣厲害的人,竟然第一天開課就有如此人氣。

  張奶奶提過,這位館主的來頭不小,據聞跆拳道,合氣道、柔道、劍道,都是他擅長的項目,道館裡的學徒管他叫大師傅。

  會被尊稱個「大」字,想來應該是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吧!

  任盈盈腳踏碎石鋪成的蜿蜒小道,穿過從正門到玄關的素雅小庭院,停在小型木階前,她躊躇著,考慮自己要不要跨過階梯進入道館裡。

  她的探頭探腦很快的便引起注意,有人走向她,任盈盈揚起笑容,

  「妳好,我是任寶堂的人,替館主送藥材來。」

  走向任盈盈的是一身素白柔道服,摸樣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上下的年輕女子,她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任寶堂?奇怪,我沒聽說有要送東西過來啊!」

  「這點我不清楚,可能是館主直接與我母親聯絡。」任盈盈盡責把藥箱交給對方。

  女子接過散發濃烈中藥味的紙箱,嘴裡仍是呢喃,「怪了,師兄為什麼都沒跟我提過?他身體有不舒服嗎?我怎麼不知道。」

  任盈盈離開前,不忘母親的交代。

  「裡頭的藥材已分包裝好,每包以三碗水煎煮成一碗來服用,一天早、中、晚各服一帖,還有,喝完藥後記得一個小時內不可以吃含有刺激性……」

  「等等!」女子皺皺眉,一臉無法進入狀況,「妳說得好複雜,還是妳親自跟館主說好了。」

  任盈盈想想也是,走回門口和辛苦的司機--她的老弟,交代一聲,再尾隨武館女子,沿著道館內的地板長廊直走。

  「喝!」

  「哈!」

  「吼!」

  越是往裡面走,越可以聽見一陣陣洪亮的嘶吼,可惜無論她如何張大眼睛,就是沒辦法見著位於道館中央的練習場,因為全讓一扇扇木門木窗給擋住了。

  一會兒,道館女子帶她進入一間佈置簡單清爽的和式房間。

  「請在這邊稍等,我師兄……我是說,館主正在上課,十分鐘後有個休息時間,我會請他過來。」

  任盈盈頷首道謝,便乖乖學著日本人屈膝跪坐等待。

  然後,三分鐘過去,她已經將五坪大小的空間看了來回不下十遍,最後,兩顆黑眼珠黏回身側那扇可以對拉的和式門上。

  好無聊,她好無聊喲!好好奇,她好好奇呀!可以吧?她可以偷偷拉開那扇門偷瞄一眼吧!

  於是,在好奇心驅使下,她半趴著身爬了過去,輕輕拉開其中一扇門,立即眸光一亮,一個可以踏入的和式庭院落入眼底。

  小小庭院的面積雖不大,但一片翠綠盎然的小竹園,角落還佈置一個生苔的小水池,成功營造出沉穩的感覺。

  這裡的主人真懂得修身養性,看來,她得重新估算這位大師傅的年紀。嗯,五十五,不對,六十五,嗯,說不定七十都有可能了。

  就在她一個勁地沉思時,身後突然傳來沉穩有力的聲音。

  「對不起,聽我師妹說,這位小姐有東西要給我。」

  身子一僵,任盈盈發現自己偷看人家的院子被抓包了,而且還是以很醜的姿勢,她就像隻狗一樣趴著,屁股還不禮貌地面對主人,這下可把任寶堂的臉都丟光了。

  她趕緊跪坐起身,懊惱地扯正衣服,卻聽見身後似有低低的笑聲,這下她覺得更糗了。

  足音踏在榻榻米上,任盈盈知道對方進來了,深吸口氣,她快速回身,並把桌上的藥箱推向對方,「我替任寶堂送來你的……」

  聲音一凝,當她終於見到「老」師傅的容貌時,當下像是吞了啞藥,發不出任何聲音。

  對方的訝異不亞於她,他只知道有位小姐送東西給他,卻不知道是誰。

  長達一分鐘的寂靜,唯一聽見的聲音,就只有乘滿水的竹子撞擊在碎石堆砌的池沿上發出的清脆叩叩聲。

  「盈盈!」

  低低沉沉,略帶沙啞的嗓音壓抑著激動和難以想像的興奮。

  六年後,任盈盈和令武中,終於再次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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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住想擁住她的衝動,令武中默默探出手,想摸摸眼前這個仿如虛幻的人兒,確定他不是在作夢。

  「盈盈,他們終於肯讓妳見我了。」

  這聲低喃任盈盈並沒有聽見,滿腦子淨空的她,根本裝不下任何聲音,直至粉頰被粗糙的指腹刷過,她才猛然驚醒,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避開他的接觸。

  令武中的眼神一暗,手法怯的擺回膝上。

  「你……」她潤了潤喉,壓抑住乍見到他的驚訝和慌亂,「你是這家道館的館主?」

  任盈盈見對方如小孩般乖乖蹲坐在那裡點點頭,她豁然有了領悟。

  老爸老媽一定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才會這麼怪裡怪氣。

  再見到他,老實說,任盈盈並不知道該用什麼反應面對他。

  罵他?她想不到什麼罵人的字眼。

  拿東西丟他?這屋裡除了那箱藥外,好像也沒東西可以扔。

  抱住他?自己應該沒那麼花癡。

  「這箱中藥材是我媽要我給你的,還要我轉告你,藥記得每日分三次服用。」她冷靜的說。都過了這麼多年,再去探究他離開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看來他過得挺不錯,這樣也好,現在,他只是她一個舊同學而已。

  「記得三碗水煮成一碗就好,還有,喝完藥不要馬上吃刺激性食物……」

  「盈盈!」他低吼,一掌推開擋在兩人間的紙箱,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妳還在生氣嗎?」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聳聳肩道:「我生什麼氣?生氣你讓我坐在這邊等了十分鐘,哦∼∼不,我怎麼會因為這個生氣。」生氣這種東西實在太傷身了,等了他一年仍無任何訊息,她早就學著別再想他和等他。

  忽略那抹拚命投向自己的視線,任盈盈把目光對向那一塊竹林,難以將這傢伙急烈的性子和這裡的寧靜、沉穩畫上等號。

  「如果你對這些中藥還有什麼問題,就打電話到任寶堂來問。」她淡淡的說,緩緩起身。老弟還在太陽底下等著她回去呢!

  「妳要去哪裡?」長臂一伸,他準確抓住起身欲離開的她。

  「東西已經送到你手上,我當然要回去了。」

  腕上的灼熱感讓她極度不自在,彷彿心裡頭有種感覺又要跳出來,任盈盈一雙明眸用力瞪著他,眼底清楚寫著「快放開」,可是大掌的主人不肯鬆手。

  「不要走。」

  令武中近似懇求的開口,手勁卻與口氣相反,更加霸道的箝緊她。

  任盈盈有絲慌了,想甩手,卻又思及他的力氣比自己大的多,未免自個兒受傷,她只好用另一隻手一根根扳起他的手指頭。

  「我只負責送藥,沒有什麼額外的服務。」她好冷、好淡的說。

  「我不會讓妳離開的。」

  不容置喙的口氣令她渾身一震,她領悟到,這個男人雖然外表沉穩許多,但骨子裡,還是以前那個霸道自大的傢伙。

  「令武中,你不要老以為自己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有權利離開,而你沒有權力不讓我走,聽見了沒?快放手。」任盈盈微惱的瞪著他,不過她忘了,這個人從來就不懂得如何妥協。

  「我不放。」

  「你瘋了,我老弟還在外面等我,我老媽也在家等我,還有我老爸……啊!」

  忽然間,她被一股強大的力道一扯,驚呼一聲後便跌進他的懷中,小臉結結實實和人家撞個正著,不偏不倚,正巧貼上白色道袍下,微微裸露的胸膛,霎時間,她的一張俏臉滿佈紅潮。

  而腰際倏然一緊,兩條鐵臂更是牢牢圈住她,不給她有掙脫的機會。

  「盈盈。」懷中的嬌軀溫溫暖暖,讓他感到這是真實的人。

  他吁口氣出來,真正放心了,那個他等了六年人兒,終於又回到自己身邊了。

  任盈盈心有不甘的由他摟著,垂著眸,讓眼珠子放在那副精壯的胸瞠上,甚至連開口罵人的勇氣都沒有。

  搞什麼?明明他什麼話也沒說,不過就是喚了幾次她的名字,為什麼一聽見那種低低沉沉的嗓音,就啥力氣也沒了,任他抱個過癮。

  才這麼想,她的下巴就讓一股輕柔的力道抬起,對上那張剛毅方正的臉龐,清楚感受到那雙黑瞳裡綻放出來的熱力,這表情是這麼熟悉,如同以前,他每回摟著她想吻她時一樣。

  任盈盈鼻頭不禁一酸,他已經不要她了,就不該露出這種神情,但糟糕的是,她竟然移不開眼。

  粗糙的指尖輕輕撩開覆在她額前的劉海,那一抹褐色疤痕赫然呈現,黑瞳又是一沉,聲音跟著一啞。

  「我回來了,盈盈,我回來找妳了,再也不會離開妳了。」

  怦怦!

  死寂的心再度跳得如此劇烈,任盈盈的腦袋像被炸彈轟過,完全無法思考。

  經過歲月曆練的臉龐,有一種更加迷人的男性魅力在,讓她忍不住就對他失去戒心,炙熱的呼吸抵在她的唇鼻問,就當兩唇即將貼近之際,忽然「刷」的一聲,和式門板讓人毫不客氣的拉開。

  「師兄,我給你送毛巾來了……」

  來人的興奮表情倏失,張著大眼發愣看著身軀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三個人,六隻眼就這麼互瞪著。

  三個字,尷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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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照以往,他鐵定會怒吼那個闖入者打斷和她的親熱,然後死命抱緊羞怯的她,怎麼也不讓她逃開。

  但此刻,令武中卻主動放開羞紅臉的任盈盈,只扣著她的手臂,強拉她坐在他身側。

  而他,則接受來人遞上來的濕毛巾,靜靜地抹臉,好像剛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師兄,學生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繼續第二堂課。」

  熟練的接過師兄擦拭完的毛巾,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在師兄的臉龐上逗留幾圈,然後才將臉移向對邊的任盈盈,瞬間嬌容一凝,好口氣已不復在、

  「任小姐,我師兄畢竟是這裡的主人,也是這裡一干弟子崇敬的師傅,就算妳是我師兄的朋友,也該懂點禮貌,手腳乾淨點,別做些讓人誤會的事。」

  她的指責,任盈盈全聽進去了。

  是是是,她不該任自己的手亂摸人家,但問題是,又不是她自己奮不顧身撲到他身上,是那傢伙不要臉抱著她好不好!

  「小珊。」有人不滿意她的說辭,頻頻蹙眉。

  「我又沒說錯。」小珊發出不滿聲。

  本來就是,從認識師兄以來,他一直是那麼潔身自愛,不和任何傾慕他的女人傳出曖昧,但是今天,卻被眼前這個女人破了功,還差點和人家親嘴,教她怎麼不生氣!

  不由得,小珊一雙帶著嫉妒的利眼再次朝任盈盈掃了過去。

  任盈盈是越坐越不安穩,對邊的一個,死命用眼神對她放狠箭,身邊的呢,則是牢牢扣著她的腰,不讓她做任何的移動。

  她有點弄不懂現在的情況,自己幹嘛待在這裡做箭靶,任盈盈稍稍挪動下臀部,準備一個跳起就直朝拉門跑去。

  「盈盈,不要走。」

  洞悉她的小動作,令武中除了勒緊手臂外,還勾起她的臉,對她揚起一抹好溫柔、好深情的笑容。

  小珊傻眼了,她的師兄,何時對女人這樣的笑過!

  「你玩夠了沒!這裡不是我住的地方,也不是我家,我留在這裡做什麼?」任盈盈屏住了呼吸,差點沒讓他那個笑容勾去了魂。

  可惡!她怎麼可以再為一個不要她的男人動心。

  「我沒在玩。妳若是不答應,我也不放手。」多年不見的痞笑再次掛在他臉上,為了印證他的話,他毫不客氣地把嬌小的她往懷中一帶,兩手死纏住她的腰,一副絕不放手的表情。

  她倒抽口氣。「你多大了,還在耍無賴!」

  任盈盈無力哀嚎,這種感覺好像是回到從前,自己每次都被他的死纏爛打逼到投降。

  「盈盈,因為我不想再離開妳。」他深情款款的凝視她,若不是因為有承諾在,他怎麼可能願意這樣毫無時間限制的等下去。

  任盈盈迎上他的注視,此刻,她的心如擂鼓般作響,臉兒熱熱的。

  氣死了,哪能讓這兩人繼續含情脈脈對看,小珊情急大喊,「師兄,你別忘了你還有課要上!」

  經師妹提醒,令武中似乎才想到現實。

  「小珊,幫我去和學生說一聲抱歉,說下半堂課我有事暫停一次,請大家回去,明後天我會補回。」

  「師兄!」小珊心中起了濃濃的不安。她簡直不敢相信,師兄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拋棄學生,這個姓任的女人真有這麼重要?

  「大師傅!」

  此時,一名穿著道館道服的小兄弟,喘著息出現。

  「小九,你怎麼這麼沒規矩,不但大呼小叫,還在道館裡奔跑!你是忘了道館法規第一條,嚴禁大聲喧嘩嗎?」

  小珊充滿火藥味的聲音嚇得小九整個人一縮,惶恐道:「對不起,小師叔,是……是有人托我把東西交給大師傅,我一時心急,就忘了。」

  小珊接過一封署名給令武中的信封,轉給師兄,斜眼一瞄,發現小九還杵在原地,一臉欲言又止。「怎麼,還有什麼事?」

  「那個……」小九不算大的眼珠子偷偷瞧了下被大師傅一隻手臂擁著的女子,繼而又道:「那個人還另外交給我一封信,說是要給『任寶堂』的任小姐。」

  「給我的?」

  任盈盈的表情非常詭異,她有點不想接下這封信,因為第六感告訴她,這封信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令武中揚手,小九恭敬的把信封交給任盈盈,當她的視線落在信封上用毛筆提的名字時,她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

  「請問,送信來的人還在嗎?」她問小九。

  「不在了,他把東西交給我後就騎車走了。」

  「騎車走了?」任盈盈張大的嘴足以塞進一顆雞蛋,交通工具都走了,她又不認得路,要怎麼回家?

  像是攤膠在掌上是個多麼可怕的東西,她小心翼翼地,將信封裡的宣紙抽了出來。

  這年頭,她認識的人之中,只有一個人喜歡用毛筆寫字。

  親親吾兒:

  所謂敦親睦鄰,妳爹娘身為老字號任寶堂的大家長,沒道理不好好照顧新鄰居,妳說是吧?人家開的是道館,揮揮拳踢踢腿本來就容易弄傷筋骨,妳對推拿也小有本事,為娘決定,就派妳這個閒人暫時寄住人家道館,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用擔心一切,因為我會同館主說明我們任寶堂「睦鄰」的心意,相信他很樂意留妳下來。對了,別待太久,就一個月吧!

  會想妳的娘筆

  Oh  My  God∼∼這不是真的!

  任盈盈整整看了三遍,這才明白這漂亮的毛筆字體,是一種告訴她已成定局的信件。

  任盈盈粗魯的抓來那包過大的藥材箱,當著道館主人的面,逕自拆開,瞬間,她當場無言,臉色刷白。

  這一包根本就不是什麼藥材,是她的衣物!

  任盈盈覷了眼表現出「什麼都不知情」的令武中,蹙眉思索,為什麼她有種讓人設計的感覺。

  反倒是令武中,看完信後眉開眼笑道:「盈盈,我很高興代替道館收下任伯母的好意,歡迎妳住下。」

第五章

  江湖道館的二樓,總共有十餘問房,除了兩間主房外,還有幾問供學徒住宿,和一些客房。

  原以為二樓必與一樓相同較偏向復古風,但她猜錯了,房內雖然擺設簡單,卻非常現代化,掛燈、窗簾、西式廚櫃、小電視……等等,什麼都有。

  瞧,這浴室還有按摩浴缸咧!住在這裡恐怕比住在自己家裡還要享受。

  將任盈盈安頓在二樓的客房內,令武中自然就趕回練習場上課去。

  方纔,她和令武中一同上樓時,並沒有忽略沿路上一張張瞠大眼、張大嘴的表情,想必是為她這個陌生人突然要住下而感到訝異吧!

  既來之,則安之,她想弄清楚家人到底瞞著她做了什麼,還有,那個既然選擇離開她的男人為什麼又回來了。

  再度見到他,才知道自己仍然該死的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光光是他的一個眼神就可以奪走她的思考能力。唉!先前實在太低估他在自己心中的份量了。

  真是笨呀!她怎麼能這麼輕易對他撤下防範,那傢伙曾經一聲不吭的拋下她耶!她不是個愛計較的人,卻很難忘懷。

  一直到晚餐時刻,任盈盈才再度見到他。

  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飯廳,坐在主位上的令武中,眸裡頓時釋放出喜悅光芒。

  「盈盈,妳坐這裡。」

  他比了比自身左邊的座位,而他的右邊,是一臉嫌惡表情的小珊,有那麼點感覺,任盈盈發現她眼中的妒意。

  難不成,小珊喜歡令武中?

  「哇!大師傅,這位就是要住在道館裡的漂亮小姐吧!快幫大家介紹一下。」

  放眼望去,眼前圍坐的幾十人,大夥一致點頭。「就是嘛!私藏了一個小姐在道館裡,居然都沒有通知我們一聲,大師傅太不夠意思了。」

  令武中帶笑的唇揚了揚,「她是任盈盈,」

  眾人的表情先是一頓,而後,揶揄的表情淨現。

  「笑傲江湖裡的任盈盈?」哇哇哇!驚訝聲一聲高過一聲。

  又來了!

  任盈盈無力的苦笑,她就知道會有這種反應,所以說,她討厭她的名字--只是,出乎她意料之外,驚訝聲後響起的是一串歡呼掌聲。

  「太好了,任盈盈耶!咱們江湖道館越來越熱鬧了。」

  她有點被大伙的熱情給嚇到,這些人未免也太興奮了吧!跟她平常遇到的完全不一樣。

  令武中知道她的困惑,附在她耳畔柔聲解釋著,「介紹大家給妳認識後,妳就會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興奮了。」

  「我,先介紹我,大師傅。」一名胖嘟嘟,圓滾滾的男人,飛快用手指著自己,就怕成為最後一個被介紹的人。

  「這位,姓岳……」令武中語頓了下,覷了下舉杯喝水的任盈盈,後道:「叫『不群』。」

  咳!身旁的小女人讓剛入口的水嗆了下。

  令武中又比比另一位帶副深色鏡框,模樣斯文的中年男子,「這一位,姓田。」

  被點名的男子,自動接下話,「我叫田伯光。」

  呃!她瞠大眼。

  「這位是……」

  一名瘦高男子面無表情酷酷道:「風清揚。」

  噗!她別過頭盡量不要笑得太明目張膽。

  「還有我們的廚娘……」令武中指向另一位五官立體明亮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混血兒。

  「我叫藍鳳凰。」她的字正腔圓,令任盈盈不免訝異她的中文竟然說得如此好。

  除了冷凝張臉的小珊外,一群人皆將自己的名報了遍,當中還有小七、小八、小九、小十,四名寄住學徒。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出。原來是方才笑岔了氣的任盈盈,因為詫異而忘了呼吸,最後肺部向她抗議,一個急喘沒喘好,就成這樣了。

  令武中立刻輕柔拍著她的背,一臉心疼的表情,幾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有趣地瞧著這一幕,大伙心裡著實有了答案。

  「哦∼∼我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麼大師傅要把道館取名『江湖』的原因了。」

  笑傲江湖裡,有令狐沖,就該有任盈盈呀!

  大家曖昧的眨眨眼,一個侗臉上都寫著「原來如此」的神情,唯有讓人忽略的小珊,一臉慘白難看。

  「你們大家……真的都叫這個名字?」儘管呼吸已順暢,任盈盈仍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當然!

  每顆頭顱慎重點頭,開玩笑,他們的名字可都是令他們非常自豪又引以為傲,別說都是當代人人知曉的武林好手,電視上也都可以常常看見他們的名字,多神氣呀!

  清脆的笑聲頓時盈滿於室。

  「天呀……你們……」任盈盈抱著肚子笑得好辛苦。

  要是金庸在這裡,見到他故事中的主角,變成了斯文的田伯光,胖嘟嘟的岳不群,冷酷有餘的風清揚,以及金髮碧眼的藍鳳凰,不昏倒才怪。

  「喂∼∼你們還要不要吃飯?」

  一陣冷音劃入這片融洽的氣氛裡,驚覺自己笑過頭的任盈盈連忙止口,只是嘴角仍掛著笑痕。

  「啊!小師叔,妳還沒介紹自己的名字呢!」

  小珊凜著臉不回話,逕自拿起筷子夾菜,不過,最不擅察言觀色的岳不群,轉而朝任盈盈開口,「任小姐,妳來猜猜,咱們小師叔全名叫什麼?」

  小師叔?

  這夥人管令武中叫大師傅,大師傅的師兄妹叫小師叔,這位小師叔就是那名臭著臉的少女囉!

  任盈盈望了望獨自生悶氣的小珊,憋笑道:「不會是叫岳靈珊吧!」

  「答對了!」眾人又是暴出歡呼,歡樂氣氛一下子又回籠。

  「以後有任小姐的加入,咱們江湖道館可真是完美無缺了!」

  「我不是……」任盈盈想回答她只住在這裡一個月,可惜歡鬧聲實在太大了,完全遮蔽住她的聲音,害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突如其來的一隻大掌,自桌下攫住她的右手,她不解地回望他,這小小動作讓眼尖人瞧見了,岳不群抖著雙下巴,吹起口哨。

  「瞧咱們大師傅動作多快,馬上迫不及待展示所有權,也對,好不容易盼到任姑娘,大師傅當然要牢牢抓住她,別讓她給溜了,令狐沖沒有任盈盈就不能笑傲江湖啦!」

  眾人又笑了。

  「你們別鬧了!」這樣的嬉鬧令女主角臉微微一紅。

  想解釋,可那緊緊抓著她的大掌卻故意高舉她的細腕,當著數雙眼睛,更加緊握,令她百口莫辯,任由大家拿他倆做一對來嬉鬧。

  吵呀吵,笑呀笑,熱鬧的飯局,最終以高唱一曲「笑傲江湖」來歡迎任盈盈這位新道友,歡喜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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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涼的晚風,吹拂在溫熱臉龐上,著實舒服地讓人想嚶嚀一聲,這是個舒爽的夏夜,非常適合睡覺。

  只可惜,酒足飯飽,任盈盈連喘氣休息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就讓人給半牽半拖出了飯廳,目的地是無人的小庭院。

  「他們就是這樣,一鬧起來瘋瘋癲癲的。」他牽著她的手,漫步在小庭院中。

  「看得出來。」她點頭,知道大家沒惡意,她也不怎麼生氣。

  說完後,兩人間開始陷入沉默無語。

  任盈盈有點不耐煩的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說呀!他把她拉出來到底想做什麼?

  身邊杵了個這麼大個影子,還一掌抓著她,讓她想忽略都很難。

  「你為什麼會想開道館?」半晌,任盈盈幽幽的問,他不說話,只能由她開口。

  像是早等她這麼問了,她的聲音才歇,他馬上搶著回答,「這是最穩定、也最適合我的工作,可以發揮我的所長,也可以留在台灣,還可以……」見到妳!

  任盈盈眼角悄悄移了一下,那傢伙正爬著頭髮,嘴裡喃喃自語。

  還可以怎麼樣,為什麼又沒了下文?

  「妳還沒有原諒我對不對?」令武中頹然的垮下肩,這是他得到的結論。

  「你說什麼?」沒聽清楚,她又靠近他一點。

  「妳沒有原諒我,所以才會對我這麼冷淡。」

  他朝思暮想好不容易見到她,有滿腹的話想對她說,但她見到他,不但一點興奮也沒有,從頭到尾,她都表現出一副不想與他有任何瓜葛的模樣,他什麼都可以忍,什麼都可以等,就是不能接受她不理他!

  對於他的指控,任盈盈怔了好半天,才弄懂他的意思。

  「我沒有怪你呀!」他選擇在她昏迷的時候離開也沒什麼不好,起碼他不用見到自己為他難過的醜樣。

  「不,妳就是怪我,所以才不理我,我才碰妳一下妳就擺臭臉,我拉妳一下妳就皺眉,我抱妳一下妳就掙扎給我看,好像我是妳多麼不想接觸的人,妳這樣對我,我好難受。」

  靜靜聽著他的話語,任盈盈的臉色漸漸泛青。

  當初是他決定離開她,現在再來指責說她怪他,好像一副她負了他一樣,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所以妳真的在怪我。」他愁眉苫臉的下定論。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再繼續這樣「番」下去,她真的會開始怪人了,怪他不讓她清靜。

  「令武中,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我沒有怪你,一、點、也、沒、有!」

  「那妳肯原諒我嗎?」

  任盈盈已經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她原諒什麼。

  「妳肯嗎……」

  喃喃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打轉好吵喔!

  「好好好,我原諒你!」再不認輸,她就要抓狂了!

  黑眸中迸出驚喜,他甚至激動地大叫,「真的?!」

  「真的。」

  彷彿她那句話解開了什麼禁令,他看她的眼神漸漸不一樣了,變得火熱霸道起來。

  「盈盈,這表示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了?」

  還沒來得及適應他的變化,任盈盈就被人抱滿懷:

  「令武中!」她埋在他懷中出聲制止他,不過卻一點威嚇也沒有。

  「盈盈,妳以前都叫我武呢!」

  沉濁的吐氣聲搔弄她的耳朵,她不自在扭了身。

  「請你不要動不動就對我摟摟抱抱,讓你道館裡的人見到,會引起誤會的。」

  「沒有人會誤會。」因為大家心知吐明。

  他只用一隻手便輕易將她牢牢鎖定,另一隻手罩上了那頭打了層次的發尾,輕輕解開打結的部分。

  任盈盈讓他親暱的動作駭住,他怎麼可以這麼理所當然擁著她、觸碰著她,就好像……她仍是他的女朋友。

  惱惱惱,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先天上身軀的不足,加上後天上鍛煉的結果,像只小雞的她,根本掙脫不了緊抓自己的大老鷹,努力了半天,除了多喘幾口氣外,全然無功,腰際的鐵臂牢牢箝在原位分厘未移。

  「盈盈,我們重新開始了。」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任盈盈心中的怒氣像顆氣球般漲滿滿。

  什麼叫重新開始,他跟她之間還有一堆問題沒解釋清楚,哪裡來的開始?

  勾起那張氣悶悶的小臉,令武中的黑瞳燃起炯亮的光芒,既深邃又迷人,這種放電一百的眼神,教她見了心底又開始莫名撲通撲通跳,哪還記得氣球裡塞了什麼氣。

  「我已經達到有能力照顧妳的要求了,而且也不會再讓妳遇到任何危險,妳剛剛說了願意原諒我,所以……」

  等等……任盈盈一臉僵,不明白他到底在講什麼。

  「我等能見妳的這一天等了好久。」他俯下臉,輕輕在小口上一啄,在她驚嚇失措的當口,劈頭丟下一句威力十足的話。

  「盈盈,請妳重新喜歡我,然後嫁給我吧!」

  任盈盈驀然張大口,整個人傻了!

  他他他……他說了什麼?

  這話炸得她頭昏腦脹,直覺自己耳朵一定少了個零件在運轉,導致聽覺能力出了問題,要不就是她在作夢。

  不然,怎麼會聽見這麼荒謬的話。

  七年前,他不過見她一眼就說喜歡她,現在重逢,他在見到她的第一天,竟然開口要她嫁給他!

  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她將全部的力量都聚集在某人的腳跟上,狠狠朝某只老鷹腳一踩,趁著鷹爪稍鬆之際,跳離那副高大身軀好幾步,她旋過身,一個徑朝道館逃命去,直當身後的聲聲呼喚為惡鬼魘語,一理會小命就不保。

  此時,一陣莫名冷意驀然自側邊傳來,任盈盈下意識往屋內一瞄。

  釋放寒眸冷功的人,正是一臉充滿妒意的岳靈珊。

  哦∼∼這下可好,一邊是想撲向她的男人,一邊是想趕走她的女人,她要動手好像也贏不了這兩方。

  結論只有一個--就是她,躲回房間逃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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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進這裡一個禮拜,任盈盈發現身為館主的他還真的很忙,早上是盯自家徒兒的練習,下午則是對外授課,因為道館剛開張,許多地方都需要館主親力親為,這樣的忙碌還需要持續一個禮拜,等道館上了軌道,學生素質穩定後,才會讓道館裡其它兄弟接手上課。

  不過,這正合任盈盈的意,因為,她不想跟令武中私下獨處,說她膽小也好,說她逃避也好,反正她就是被他那晚的話給嚇到了。

  幸好,這幾天他不再胡言亂語,不然她真的會立刻打包躲回家。

  任盈盈頭探進廚房,就見藍鳳凰一個勁的在廚房打轉,東翻西翻不知在找什麼。

  「鳳凰姊,妳在找東西嗎?」

  「嗯,我在找麻油,奇怪了,我明明記得先前廚櫃裡還有一瓶啊!」藍鳳凰急得扭扯身上圍裙,這麵線若少了麻油,味道可就差多了。

  「找不到,出去買一瓶不就好了,這附近難道沒有商店?」

  「有是有,可是我還得看著這鍋紅燒肉,免得燉過頭,我走不開呀!」

  「鳳凰姊,我可以幫忙。」

  任盈盈自告奮勇,她無聊的發慌,正想找事做哪!

  「妳跟我說商店的位置,我去買麻油。」

  一聽,藍匱凰嚇得猛搖頭,「不行呀!任小姐,我怎麼能讓妳幫我跑腿呢!」

  況且館主大人有交代,絕不能讓任小姐自己單獨外出。

  「鳳凰姊,不過買個東西,不用說得這麼嚴重吧!」任盈盈擰擰鼻,掩去想翻白眼的衝動。

  美其名,她來這裡看顧新鄰居,實際上,這裡根本沒有人扭傷過手腳,害她閒的發慌,想找事情做,一堆人卻搶著幫她忙,把她當個瓷娃娃保護著,這種感覺真不好。

  不就是去商店買瓶麻油嘛!這麼簡單的事,難道她也做不好?

  「鳳凰姊還得顧火不是嗎?我反正很閒,想到外面走走,就讓我去買,大不了鳳凰姊回頭多燒點好吃的東西給我吃就好了。」

  「可是……」

  藍鳳凰皺著眉頭想著拒絕,但廚房邊卻出現了第三種聲音。

  「我陪她去買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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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一個對妳有偏見的人走在一起,這感覺還真彆扭。

  綠樹蔭蔭,夏蟲鳴鳴,兩條纖長人影在小徑上緩步而行,彼此從踏出江湖大門起到現在,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氣氛實在窒悶極了。

  不過,這會兒有人先耐不住氣開口說話了。

  「我討厭妳,任盈盈。」

  任盈盈月眉輕佻,而後,繼續走她的路,踩著自己的影子前進。

  鳳凰姊說,過完平交道,前頭要右轉,右轉後再左轉,那……剛剛自己是從哪裡走到平交道的?

  以為對方沒聽見,岳靈珊這一次咬字非常清晰,用力道:「我討厭妳。」

  任盈盈點點頭,她想到了,方才出了道館大門,先是左轉,一直走,然後就到這了。

  這下,岳靈珊惱了,「我說我討厭妳,非常非常討厭妳!」

  任盈盈腳步一頓,回首,「妳知道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嗎?」

  岳靈珊怒目切齒,氣惱到不知道該噴火還是大叫,這女人是怎麼回事,自己扯著嗓門大叫,結果她只是回個頭問路怎麼走!

  「妳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剛剛說的話?」心裡雖惱著她的無動於衷,但岳靈珊仍用手比了個方向。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著。

  「妳說妳討厭我咩!」直述句一句就夠了,犯不著說那麼多遍,害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妳有聽見就好,我告訴妳,別以為師兄對妳笑,就代表喜歡妳,師兄他對任何人都和和氣氣,很有君子風範,就連面對小偷,師兄都能笑著臉請人家喝茶,所以我動妳別自作多情,師兄對妳好,只是一種禮貌而已。」

  「等等!」

  剛踏出的前腳一收,任盈盈停下步,側過臉瞅著身旁人看。

  「妳口中的師兄是我認識的人嗎?」

  她嚴重懷疑岳靈珊口中的男人,根本是另一個人!

  笑臉面對偷兒?還請人家喝茶?這是在講那個動不動就把人打得滿地爬的令武中?

  對不起,她不相信。

  「哼!這表示妳根本就不認識師兄。」岳靈珊得意的仰高下巴,一臉陶醉。

  「我七歲就入了師父門下,雖然十三歲才見到師兄,但我也和他相處了六年,我敢說沒有人比我瞭解他。妳都不知道他練武的動作多麼帥氣吸引人啊!很多上門找師父說想學武術的女人,多半都是為了見大師兄,不過很可惜,大師兄的師妹自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順便告訴妳,我家師父可喜歡我了,早中意我做任家媳婦,怎麼樣啊!」

  對於岳靈珊前半段的話,任盈盈完全不相信,反倒後面的話,令她在意起來。

  既然任家家長有這麼一個內定的媳婦人選,那令武中那天對她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妳喜歡武?」雖然任盈盈這麼問,但她心中早有答案。

  岳靈珊哼哼兩聲,算是默認,帶著任盈盈往左拐,一間小型超市出現在兩人面前。

  「沒錯,知道的話,就該懂得別跟我搶,因為我是不會把師兄讓給妳。」

  對方不客氣的聲音聽來非常刺耳,任盈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她現在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

  「我是不會跟妳搶,不過,妳知道妳大師兄那晚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說了什麼?」她故意吊岳靈珊胃口,就見到岳靈珊耳朵緊張一豎,她才涼涼開口,「他要我嫁給他耶!」

  岳靈珊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朝她投射過來的目光,簡直快要可以殺死任盈盈了。

  見狀,任盈盈有種報復後的得意感覺。

  突然,她一怔,只是想到岳靈珊和他步入禮堂的畫面,就讓自己受不住刺激,直想「欺負」一個小妹妹。

  原來,她也是一個善妒的女人!

  「妳騙人!」

  岳靈珊怒吼一聲,扭臀甩頭,就把任盈盈一個人丟在超市門前,往回跑。

  「啊∼∼這樣就走了,都還沒告訴我要買哪一牌的麻油咧!」瞪著倉皇消失的小黑點,任盈盈皺眉嘟囔著。

  算了,不過買個麻油,這麼簡單的事,她自個兒來就行了。

  結果,直至天黑,那個說「買麻油不過是件簡單事」的任盈盈,都沒回到江湖道館。

  而這江湖道館,因為她的未歸,掀起從未有過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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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9 14:42:53

第六章

  當任盈盈踏入超市裡,她就懊悔死了,自己為什麼要感情用事,把岳靈珊氣走。

  兩手空空出門,她好不容易從牛仔褲裡掏出幾十塊零錢,恰恰好付完一瓶小罐的麻油,然後,她身無分文,升格成窮光蛋一個……最慘的是,她又迷路了!

  她居住的地區本來就不小,偏偏這裡是她最不熟的地方,眼見落日就快在山頭滅頂,她仍在走過三遍的小市場前打轉。

  噢∼∼沒錢打電話,她連最基本的求救都沒辦法,只好問路,再問路,再再問路,問這個無窮循環不知道何時才肯讓她走回正路。

  她無奈的呻吟一聲,真覺得自己好沒用,四周漸漸暗沉,路燈一盞盞綻亮,放眼看去,遠方是一片荒蕪的田野,晚風一吹,沙沙作響,形成了荒涼中帶點悚慄感。

  夏日的夜晚腳步來的晚,她猜想現在應該七點多,又或者要八點了。

  想到今晚原本有紅燒肉可吃,香嫩的畫面竄入她的腦海,肚子止不住餓得嘰哩咕嚕起來。

  她好餓,好慘,好蠢,也好可憐……

  自艾自憐到一半,一望無際的稻穗田里,忽然竄出一陣窸窸窣窣不尋常聲音,當中還夾雜著喃喃自語。

  任盈盈的背脊竄起一股冰冷的顫慄感,荒郊野地,天色幽暗,會聽見這樣的聲音代表著什麼意思……她不敢深思,直覺加快腳步,盡速離開這裡。

  「好痛!有沒有人可以幫幫我……」

  幾近蚊鳴的求救聲讓她停下腳步,緊握手裡唯一的武器--麻油瓶,她回頭搜索,小心翼翼出聲,「誰,是誰在說話?」

  她得到的,是一聲劇烈的歡呼。

  「啊!太好了,終於有人聽到我的聲音了!」

  任盈盈循著聲音,沿著小徑在路邊一處較深的坑窪裡,發現一個摔得東倒西歪的少年。

  「拜託,快點救我出去,我的腳扭傷了,根本爬不上去。」一臉髒兮兮的少年,垂著兩條鼻涕,可憐兮兮瞅著這個發現自己的女人。

  「ㄟ,你等等。」任盈盈先是觀看四周,隨後垮下肩,似乎為自己想找救兵的可笑念頭感到沮喪,這裡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她上哪去找人幫忙啊!

  她爬下高突在稻田中的水泥路,腳踏鬆軟的土地,撥開銳利的雜草,屈膝跪在坑窪邊緣,半彎著身,朝那個少年伸出手臂,抓牢那只求救的手掌,她一手撐地,咬牙使勁往上一拉。

  她終究是力量小呀!今天若換成了個男人,一定很快就將受難者救上來,任盈盈使出吃奶的力量,好不容易才拉起少年,豈料,另一手抓的上石一鬆,整個人……不,連同微微被拉起的少年,雙雙摔入坑裡。

  「天呀!我怎麼又跌回坑裡了。」少年瞪著同他一起跌坐在地的陌生人,顯然忘了她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才摔進來,「妳怎麼那麼笨,救個人也不會呀!妳看看,我的腿這下子疼得更厲害了,要是以後有什麼後遺症,妳要怎麼賠我!」

  捂著摔疼的鼻子,任盈盈直覺好心沒好報,這下手肘磨傷,膝蓋也磨破皮,她的身上好多傷口,嗚∼∼真慘!

  對於沒良心的人,任盈盈決定不予理會,放他在這坑裡與蚯蚓交友,她站起身,衡量與她個子齊高的坑洞,遂用兩手一攀,反正她兩腿健全,慢慢爬也一定爬得出去。

  「等等,妳等等啦!」少年情急的拽住她一條腿,死命往下拉,「妳別走,要走也要等想到辦法帶我出去,才准走。」

  那只扣著她腳踝的手雖纖小,力道卻很足,任盈盈又一次被拖了下來,她惡狠狠瞪著這名迫害她的少年。

  「你幹什麼不讓我爬出去?你不讓我上去我怎麼想辦法救你出來。」

  「我……我怕妳一出去後就不理我,一個人離開了。」少年害怕的說,他在下面已經待了一個小時,喊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他,好不容易出現個人,他真怕她會丟下他。

  「你……」滿腹的不悅在見到他黯然低垂的臉時,稍稍化開了,任盈盈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他手按著的右腿,對他揮了揮手,「你坐到這裡來,把腿伸直。」

  兩隻小手爬上他的腿,引得少年臉一紅,不過他的臉讓塵土佈滿,任盈盈是看不出來。「妳……妳要做什麼?」

  「別動,你扭傷了腳,我幫你揉捏,一會兒你就可以走了。」順著筋骨穴道,她替他推拿。

  痛……痛呀!少年痛得齜牙咧嘴,不過,除了剛開始那疼到骨子裡的痛外,後來,似乎漸漸沒那麼痛了。

  「妳……滿厲害的嘛!」藉著月光,他偷偷瞅了對方一眼。

  任盈盈聳肩,「我家開的是中醫,自然學了點皮毛,對了,你為什麼會摔進這裡?」

  說起這個,少年就有氣,「我晚上出來取景,遇到幾個不良學生,我不過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就說我對他們不尊重,強行把我帶到這個鬼地方,搶了我的錢和相機,還把我推進坑裡。」

  聽他憤恨的敘述,任盈盈暗自慶幸自己剛才一路走來,沒遇他口中的不良學生,不然她身上的財產就這麼一罐麻油……

  「盈盈!」

  熟悉的聲音伴隨著一道手電筒光束自頂上照下來,任盈盈歡喜的把臉一抬,哦∼∼她簡直愛死了現在見到的那張臉。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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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兩腳離開坑洞,任盈盈立即被緊攬進一具溫暖懷抱,勒緊的力道讓她以為自己會窒息,但是並沒有,在他懷裡,緊貼的嬌軀吸汲而來的是他的體溫,有一種完全心安、依賴的感覺。

  唇邊掛著抹甜笑,他來找她了。

  任盈盈察覺緊按腰際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抬頭,望進一雙擔憂的深瞳裡。

  「告訴我,有沒有傷到哪裡?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恐慌的嗓音流入她心裡,她表面雖然平靜無波,其實心裡早被他憂心的模樣攪得波濤洶湧。

  這男人還是這麼擔心她呢!

  「說話呀!盈盈,妳別光看著我不說話,該死的,妳快告訴我,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

  一隻柔軟的小手堵住他源源不絕的聲音。

  「我沒事,武,真的,一點事也沒有。」

  討厭,他一露出那種心慌的表情,她的腦袋就要糊成一片了。

  「真的沒有嗎?不要瞞我。」他不信的探手在她臉蛋上摸索,隨後是皓頸、豐胸、細腰、俏臀,再下移……

  「你……你的手在做什麼?」她臉紅的抓住他不規矩的手。

  這時他才發現,她手臂上那些傷痕。

  「妳的手受傷了!」他眼帶指責,憤怒的光芒直掃像她肘部的一片擦傷,繼而發現她的膝蓋上也是一片紅紫,眼底更添火紅閃光。

  「我因為不小心跌進洞裡,所以才會有這些擦傷,我保證這都只是小傷,擦點藥就沒事了。」她軟聲解釋,小手輕拍他的僵硬肩膀。

  令武中黑瞳凝睇著她,緊繃的身軀因為她的拍撫漸漸放鬆,確定她真如她所言,那些只不過是小傷後,令武中才放心吁了氣,俯下臉對上那雙亮眸。

  「妳知道我找妳找得多心慌,我怕妳出了什麼事,我好怕妳發生意外,別再像那年一樣嚇我了。」無法忘懷的景象,在找不到她人的時候,全都跳出來不停地折磨他。

  過往的記憶湧現,被他的恐懼感染,任盈盈似乎瞭解到他有多麼的害怕,她主動勾攬他的頭,給了他臉頰一個安撫性的親吻。

  「拜託,我不過出來買個麻油,用不著這麼擔心吧!」

  嬌瞋一眼送過去,任盈盈極愛這種被人擱在心頭特別位置的感覺,他可真輕易就能奪去她第二次的心動,這男人,竟然讓她嘗到了吃醋的感覺。

  「但妳出去一整個下午了耶!我怎麼可能不擔心,還好我問過一些人,他們有見到妳離開的方向。」思及他有可能找不到她,令武中再度像個緊張公,兩條粗臂像水蛭一樣將她牢牢纏著。

  「從現在起,不許妳離開我的視線,沒我的允許,妳連江湖道館的門都不准踏出一步。」

  「喂喂!我要抗議,哪有人這樣子的,我只是迷路而已,犯不著這麼大驚小怪,講得那麼離譜,你難道連我洗澡上廁所睡覺都要跟在旁邊?而且,我們說好我只在你道館裡住一個月……」

  但是令武中臉上認真無比的表情教任盈盈啞口。

  不會吧?這傢伙來真的!

  「我不會讓妳回任寶堂,一個月後也是一樣。」

  眼見上一秒還需要人安慰的令武中,這一刻竟轉了性子,成了威脅人的小霸王。

  「你這跟擄人有什麼分別!」她睞他一眼。

  「我高興!」

  「你以為你能鎖著我一輩子?」

  「我可以。」

  「小心我打電話報警告你!」

  「哼!我不怕。」

  兩人像回到從前,任盈盈偎在他身上與他拌嘴,抗議他的霸道,而他也總是摟著她在言語上佔盡便宜,當然,如果沒有那聲打破氣氛的聲音的話會更好。

  「喂∼∼你們好歹先從對方身上分開,救救還在坑裡可憐的我吧!」

  坑洞裡傳來酸悶聲。

  「妳在這邊等我。」

  令武中交代完,輕輕放開嬌小身段的她。

  果然,肌肉結實,力量大的人就是吃香,瞧令武中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下頭小身影給「提」了上來,任盈盈見狀,實在好生嫉妒呀!

  任盈盈的肚子咕咕作響,原以為可以回道館吃飯,孰料,三人的周邊,卻突然竄出幾道黑影,不懷好意對著他們哼笑。

  任盈盈摸摸自己可憐的肚皮,看來,她離晚飯之路真的好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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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原來你還有同黨!」

  尖銳刺耳的聲音,嚇得剛從洞裡上來的少年一溜煙躲到令武中高壯的後背。

  從他的反應看來,任盈盈不難猜出這五個身穿高中制服的學生,正是少年口中勒索他的那一群人。

  「我……我警告你們,這可是我朋友,他是空手道冠軍喲!你們敢對我不敬,他鐵定不會放過你們,所以現在,勸你們快讓我們離開,不然,我朋友不會對你們客氣的!」鼓起勇氣探顆頭顱,少年話一放完,繼續做縮頭烏龜躲著。

  他的話引來幾名高中生的猖狂笑聲,其中一個從書包亮出一把美工刀。

  「笑話,也不上街打聽打聽我們的名號有多響亮,香蕉幫,聽到了嗎?那市場裡的小販也還得乖乖付我們香蕉幫保護費,你以為,單靠你一個塊頭高的朋友,就能幫你出什麼頭?」

  不良少年眼中的自大與狂妄,讓任盈盈揪起月眉,「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拿著美工刀的青年瞄了眼發聲的女人,一抹異樣光芒在眼底打轉,他直勾勾的視線來回盯著她看,「只要你們乖乖交出身上的錢包和值錢的手錶、首飾,還有現金,我自然會放了你們。」

  放話的青年色迷迷的瞧著任盈盈,但是陡地臉一沉,對擋在女人面前,害他沒好東西可瞧的高大男子睨了眼去,可才一眼,自己就讓對方不寒而慄的瞪視嚇得聲音一抖。

  「我、我說的話你們聽見了沒?不乖乖照做,別怪我們狠狠修理你們一頓。」

  見高大的男子朝自己走來,青年緊張地吞吞唾沬,「你……你想幹嘛?」

  任盈盈冷眼旁觀,心裡則催促著令武中快快動手,因為她實在好餓喔!

  對,打扁他們!這些不學好的高中生,不教訓一頓是不行的,才五個,就給他三分鐘解決,說不定更快,她就可以回去吃飯了。

  但,令任盈盈杏眼圓瞠,要掉下眼珠的事情發生了!

  走上前的令武中,居然掏出了口袋裡的皮夾,將裡面的錢全給了說話的青年。

  青年先是一陡,接著猖狂大笑。

  「哈哈哈,還以為是個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不過就是個空長個子的老鼠一隻,不錯不錯,你挺受教的,哈哈哈!」

  任盈盈一臉宛若見到外星人般驚訝,直到袖子被人輕拉了拉,她才回神。

  「喂∼∼妳男朋友怎麼這麼沒用,我還以為他很能打,一對五說不定還勉強可以打贏哪!」

  何止可以,自己還曾見過他以一敵十呢!

  他是怎麼了,幹嘛不像以前,三兩下就把他們撂倒在地,可是,任盈盈只在令武中臉上瞧見淡然淺笑,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對方言語上的諷刺。

  她摸摸自己的額頭,沒發燒啊!不是幻覺。再捏捏自己的臉頰,哦∼∼會痛,不是作夢,但為何他……

  「慘了,我剛剛那樣頂回去,待會鐵定又惹來一頓挨打,都是妳男朋友啦!中看不中用,這下慘了!」

  少年的喃喃抱怨引來旁人側目。

  「喂∼∼你這傢伙在那邊嘀咕什麼?對了,你和這個姊姊,是不是也該貢獻一點啊?」知道那男人中看不中用,青年膽子更大了些,一雙眼肆無忌憚的在任盈盈身上瞄來瞄去。

  「他們身上沒有錢。」

  身旁沉沉的聲音響起,笑容隱去的男人,別有一種駭人的氣勢,持刀青年不自覺嚥了口水,一種無名的恐懼感竄起。

  「三個人才一個皮夾,不過兩千多塊,這怎麼夠我們分?」怪了,只是個會叫的老鼠,自己怕個什麼勁?「我瞧那姊姊身材挺好,我們也不過分,叫她脫了衣服讓我們兄弟幾個欣賞一下就好。」

  話才說完,「咻」一聲,一個人影竄到眼前,青年什麼都沒看清楚,手一麻,手中美工刀就教人奪去。

  「你們要的不過是錢,既然我們聽話給了,是不是也應該讓我們離開?」令武中語調輕和,黑瞳卻蒙上陰沉之色。

  拇指輕輕畫過塑料身刀面的小刀,令武中當著眾人的面,兩指一用力。

  「啪!」清脆響亮的一聲。

  可憐這把美工刀還沒裁過幾張紙,就這麼硬生生連塑料外殼折成了兩半,壽終正寢。

  將屍體送到早已魂不附體的青年前,令武中再度空手奪去另一青年手中的木棒,兩掌各抓一端,一樣輕輕鬆鬆「折」成兩半。

  一抹淡笑浮現在令武中臉上,「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可以……可以……」腿軟的青年,狼狽趴扶在地上,其它人見情勢不對,早就溜得不見蹤影了。

  「對了,」令武中彎下身,看似要和他說話,眼珠卻在他胸口溜了會兒才道,「我想到我皮夾裡的錢,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不能弄丟,我跟女朋友出來約會總不好意思讓女朋友請客吧!所以,可以麻煩你還給我嗎?」

  一隻顫抖的手把皮夾遞了出去。

  「很好,謝謝你,希望你們有物歸原主的觀念,那個男生的東西記得還給人家,哦∼∼忘了提醒你,高中生就該乖乖上課,放學沒事別亂跑,這樣才是個好學生。」

  輕輕拍了拍渾身發顫的青年額頭,令武中轉過身對著兩尊人柱招招手。

  「盈盈,我們回去吧!」

  沒有嗚呼哀哉,沒有受傷掛綵,這樣就好了?

  真的這樣就好了耶!

  任盈盈瞠大眸望著徹底改了性子的男人,小手往朝她攤開的大掌裡一放,十指交握。

  牽著她的手,他小聲的在她耳邊低語,「我記下高中生的學校和名字了,就請學校對他做出懲戒吧!」

  「你……真的是令武中?」

  「如假包換。」他發出低沉笑聲,輕輕揉了她的髮絲。

  任盈盈不得不相信,岳靈珊同她說的話都是真的,令武中真的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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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片愁雲佈滿在江湖道館裡,直至令武中牽著完好如初的任盈盈歸來,這片烏雲才有撥開的希望。

  「阿群,替我拿藥箱來;鳳凰,把冷掉的菜飯再熱一熱,盈盈餓了。」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任盈盈發現不過幾個小時沒碰面,大家表情怎麼變得那麼謹慎惶恐,好像令武中是多麼嚴厲的暴君,令人人都畏懼他。

  「任小姐,我……我把飯菜熱好了,大師傅,你晚飯也沒吃,要不要我幫你盛一碗?」

  埋頭專心替傷口上藥的令武中,恍若當藍鳳凰是陌生人一樣,完全不應她,藍鳳凰一臉難過的低垂著臉,好委屈喔!任盈盈實在看不下去,推了推忙著在她手肘上留下藥跡的手。

  「喂!你幹嘛不理鳳凰姊,人家在跟你說話呢!」

  令武中置若罔聞,依然繃著臉,抽出棉花棒,沾上碘酒,忙著他的大事。

  「令武中!」

  「任小姐,別對大師傅這麼凶,這……都是我們的錯,所以大師傅才會氣得不理我們。」藍鳳凰苦笑,誰教她是這件事情的起頭呢!

  任盈盈看著面前一群人,一個個垂頭懺悔,卻唯獨不見一個人。

  「你們到底怎麼了?小珊人呢?怎麼沒見到她?」

  「小珊她……她在懲過廳罰跪。」

  任盈盈一雙眼瞪得頗大,知道田伯光平時最藏不住話,她問道:「田大哥,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們、我們……」覷了眼大師傅,田伯光才娓娓道出這三個多小時內發生的事情。

  原來,當令武中知道任盈盈被岳靈珊「丟」在外面時,著實發了一頓脾氣,因為這些人竟罔顧他的交代,讓任盈盈一個人外出,從來沒見過師兄發火的岳靈珊氣不過,邊哭邊指責師兄對外人比對自己人好,任盈盈不過是遲回來一個小時,就要動員全館弟子出去尋人,岳靈珊怎麼也不肯出門。

  畢竟是自家人,又相處了好幾年,大家看著平常疼在心底的小珊哭得這麼傷心,自然一心護著岳靈珊,每個人都幫她說話,暗指大師傅不該偏心,自然,大家也以不行動表示自己的抗議。

  岳靈珊仗著大家護她,膽子越來越大,年輕氣盛,她竟然回了一句--任盈盈乾脆永遠不要回來算了,終於讓令武中爆發怒火,他當眾敲碎一張凳子,嚴厲斥責所有人,要他們認清自己的身份,誰是這裡當家作主的人,然後,他以違反戒律,將以下犯上的岳靈珊,送至懲過廳禁閉思過後,他一人氣沖沖的出去尋找任盈盈。

  任盈盈靜靜的聽,水眸深深凝睇著專心替自己擦藥的沉默男人。

  他確實收斂了衝動的個性,但只要扯到她的事,他的緊張卻始終沒變,有沒有可能,他回台灣是為了她?而他所做的一切改變,也是為了她?那他至少留句話給她嘛!別讓自己以為他已經不要她了。

  她扯扯眼前那頭晃來晃去的黑髮,湊上臉輕聲道:「武,我想,晚飯還是要大家開開心心的吃比較好,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氣氛凝重。」

  這會兒,雖然他頭沒抬,但口氣明顯和緩許多,「幫我盛飯吧!你們擔心了一個晚上,應該也都沒吃,自己開動,晚了食物被搶光了別後悔。」

  眾人表情一亮。

  「咳咳!」任盈盈向藍鳳凰眨眨眼,後者立刻明白。

  「大師傅,那小珊……」

  令武中瞥了眼那眉開眼笑的開心女人,唇角線條軟化。「叫她出來吃飯吧!」

  歡呼聲蹦出,烏雲驅走,陽光灑入,不對,現在是晚上,不會有陽光,不過大家的心情就跟陽光一樣燦爛。

  這天晚上,大家終於知道任盈盈在令武中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晚飯後,任盈盈回房間抱了乾淨的衣服,打算好好泡個澡,慰勞自己跌下坑洞的酸疼肌肉。

  白色浴缸裡乘滿溫水,一條掛了彩的玉腿橫掛在浴缸邊緣,任盈盈舒服的呻吟一聲,這麼大的按摩浴缸,如果不用一用,實在太浪費了。

  十幾分鐘後,滾滾水泡聲漸歇,自動打水機停止運轉,任盈盈雙頰醺紅的好像喝醉酒的裸身佳人,半仰在浴紅裡,星眸微閉,舒服的幾乎要睡著了。

  寧靜的浴室裡傳來輕輕的「喀噠」一聲,驚擾了半夢半醒的任盈盈。

  卷俏的羽睫掀了掀,她朝門邊一望,門好好關在那沒動,那是錯覺了……突然一陣微霉的涼風吹過來,玉頸稍稍一偏,往那扇較小的儲藏門望去,卻見著一個詫異的畫面。

  霎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為什麼,那扇她扭不開的門,不但讓人打開,甚至還多了個拿著毛巾杵在那裡的男人,對方似乎也讓眼前活生生的春香景象給嚇傻了。

  對看三秒,當她發現對方視線落在自己敞開的雙足上,她慌張的大叫一聲,窘迫的把懸蕩在外的玉腿抽進水裡,顧不得傷口碰水的疼,整個人縮進水裡,用手遮著胸。

  她屏息,臉上炸出朵朵紅雲,「該死!你怎麼可以闖進來。」

  「對不起。」發覺自己聲音太沙啞了,令武中極力鎮定自己,清了清喉嚨,然後道:「我以為這裡沒人在用。」

  有股熱氣竄上他的喉際,令武中忍不住輕嚥唾沫。

  「你……你……」任盈盈你個半天,羞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你還不快出去!」

  「呃∼∼哦!」

  拔起有如千金重的腿,他緩緩倒退起步,退回那扇門後,也就是他的房間,然後,關門。

  原來,這門不是什麼儲藏室門,而是方便令武中可以直接由房間進入浴室的通道門,這其實是令武中專用的浴室。

  聽見門從對邊上鎖的聲音,任盈盈才將一顆半沉水中的腦袋浮出來,她呼出緊張的氣息,兩手摸著自己滾燙的臉頰。

  怎麼會發生這麼糗的事啦!竟然讓他撞見她全身光溜溜……

  噢∼∼想到他剛剛呆如石柱的反應,活像自己把他嚇死了,任盈盈不禁攢眉低嚎。

  要是以前他早藉機撲上來狼吻,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是自己對他已經沒有吸引力了,所以他才一點反應也沒有?

  被鏡裡那張通紅臉蛋嚇著,任盈盈懊惱一叫,天呀!她準是頭暈了,才會在這邊胡想亂想。

  當然,任盈盈不會明白,此刻,對門邊的把手讓一隻巨掌扣得死緊不放。

第七章

  小型的戶外練習場上,一個個精神抖擻的練武男子,進行每日必做的午前練習,大伙口裡吐著重喝聲,揮出一個個勁力十足的拳頭。

  驕陽下,獨獨只有令武中裸著上身,露出均勻厚實的胸肌,他的臂膀泛著汗光,正與弟子近距離練習拆招,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他身上糾結的肌肉,在陽光下看來格外清晰,教一旁納涼的任盈盈看得是目不轉睛。

  天呀!他怎麼可以讓自己看起來這麼的……秀色可餐?

  任盈盈是真的看呆了,兩顆眼珠子牢牢站在正揮拳而出的精壯手臂,急速跳動的心幾乎要蹦出口,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按住自己的手腳,不朝他撲上去。

  可惡,他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面前展現他長年沐浴在陽光下顯得古銅色的結實身軀,好回報她昨晚給他看的免費清涼秀。

  「現在妳知道,咱們大師傅為什麼不收女弟子了吧!」

  一杯冰涼的飲料突然出現眼前,任盈盈朝身邊一坐的藍鳳凰道聲謝。

  「免得惹來一隻隻覬覦他的女色狼襲擊他。」藍鳳凰俏皮地眨眼。

  任盈盈面色一紅,有點慚愧,剛剛,她不就有這種想法?

  「可是鳳凰姊和小珊不就是女的?」

  「小珊是大師傅的父親收的弟子,當然不算;而我,只是受聘領薪水的廚娘,職責就是為大家準備食物,不是什麼道館弟子。真正拜在大師傅門下的,是那三個自視甚高,結果輸在大師傅一招下,然後心悅誠服跟隨大師傅的男人。」

  察覺任盈盈的目光老黏在某一處,藍鳳凰揶揄道:「怎麼樣?妳在這看了一個上午,有沒有對大師傅起了色心,想把他壓倒在地為所欲為?」

  聞言,任盈盈倒抽口氣,一雙因驚訝睜圓的眸子瞅著說出如此露骨話的藍鳳凰,呃∼∼好吧!她承認,外國人在說話上比較不忌諱。

  「妳一點都不心動嗎?」藍鳳凰露出一臉的好可惜。

  心動?任盈盈心想,她恐怕再看下去就要流口水了,況且,根本不需要現在才對他動心,她早就為他傾心了。

  「妳不想把大師傅扒個精光,壓著他的四肢,不讓他起身,然後親吻他的喉,啃咬他的肩,聽見他的粗喘聲……」

  「鳳凰姊!」她越說越離譜了!

  任盈盈的嬌斥聲雖細,仍引來某人火熱的注目。

  爆紅的小臉瞄了眼過去,正好迎上對方的注視,霎時間,她腦中晃入藍鳳凰說的話,壓倒他,吻他的喉,咬他的肩……

  「轟」一聲,這回不僅僅是臉,她相信自己渾身上下都紅透了。

  停停停!

  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都怪那個在她面前招搖的男人,害她胡思亂想,她惱怒的回瞪他,卻見對方一挑眉,一副像在說「還滿意妳所見到的景像嗎」,讓她更加羞惱。

  揮去滿腦的男色無邊,任盈盈板起正經的面孔不讓他左右她的思緒,可惜,那粉嫩無比的羞色早就洩了密。

  「妳放心,我只是有感而發,絕不是要和妳搶大師傅。」

  藍鳳凰的聲音將分神的她拉了回來,猛然喝了一大口冰涼飲料,想褪去那一身的燥熱。

  「因為我想撲倒的是另一個人。」

  差點讓口裡的水嗆著,任盈盈隨著藍鳳凰的視線看去,那是風大哥!

  藍鳳凰和風清揚,不得不說,這樣的搭配真是……真是……怪異呀!

  「我們在日本就跟著大師傅到處參加比賽到處跑,當初我們不明白,為什麼大師傅堅持回台灣開道館,因為大師傅的家人,在日本武道界都是響噹噹的名師教練,早就有間名氣盛旺的道館,況且依大師傅的實力,他早該可以走上世界選手之略;但他卻什麼頭銜都不要,執意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地方,我們就在猜,是不是這裡有什麼人值得他回來。」

  任盈盈對上一雙漂亮的藍眸,聽著藍鳳凰說出這些年來自己所不知道的一切。

  「就我所認識的大師傅,向來都和女人保持一定距離,所以當聽見他竟然讓妳住進道館,我們就想,妳會不會就是大師傅等待的人,如果沒有經過昨晚的小意外,我根本不知道,大師傅發起火來有這麼恐怖,」藍鳳凰吐了吐粉舌,「看來妳在大師傅心中所佔的份量是相當重要。」

  「他說他對我一見鍾情。」

  「妳不相信他?」

  「也許一開始不相信,但當後來我願意相信時,他卻突然離開,一點消息也不給我,然後現在,他又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一臉仍舊很重視我的模樣,妳說我要怎麼想。」要她不耿耿於懷實在很難。

  「這有什麼好想,只要知道妳今天、現在要不要他就好了,我真搞不懂,大家都知道大師傅對妳有多特別,妳又為什麼要顧慮那麼多?」藍鳳凰試著開導她。

  「也許,真是我想多了。」又也許,事情不是她認為的那樣,既然要相信他,就該一直相信下去。

  「照我的個性,喜歡一個人、想要一個人就要表現出來,可惜,那根木頭滿腦子只想著習武、習武,對我的示愛一點都沒反應,哪天啊!我真受不了了,一棒打暈他,再把他拖進房解決。」

  「鳳凰姊,我……我算是佩服妳了。」該誇獎嗎?說她勇氣可嘉。

  打暈他呀!

  任盈盈看了看那一腳踹裂瓦片的風清揚,再把視線飄向一拳擊碎磚塊的令武中,不覺嚥了嚥口水。

  磚塊耶!這可不是幾張薄薄的紙迭在一起而已。

  打死自己,她也不敢照鳳凰姊所說的話去做,憑她也想打暈令武中?開玩笑,棒子還沒揮,她會先被打平在地上吧!

  「所以說……」藍鳳凰意有所指的比了比前方,「妳想通了嗎?心動了嗎?準備撲上去了嗎?」

  藍鳳凰所指的對象當然是令武中,任盈盈笑鬧按下她的手指,「讓我考慮考慮,行嗎?」

  她還有些問題需要有人解答,要不要撲上去這種事就晚些再說吧!

  這時,小九子慌慌忙忙跑進練武場,對著令武中比著手腳不知在說什麼。

  任盈盈見令武中的表情略微一變,直覺朝他走去。

  「出了什麼事嗎?」她遞上一條濕毛巾,美眸不小心亂瞟,又黏在赤裸又壯觀的胸肌上。

  「道館有客人。」

  「哦!」她有點心不在焉的答。

  「妳和鳳凰就待在裡面,別到正廳去……盈盈?」

  擦去身上的薄汗,令武中為她正對著自己胸前一片坦露露發忡的可愛表情而失笑,掠過一抹頑色,他俯下臉輕輕在她耳邊低語,「妳現在知道我昨晚的感覺了吧!」

  什麼?什麼感覺?

  任盈盈茫茫然的抬臉。

  他知道自己想對他做什麼嗎?壓倒他……還是他壓倒她……

  好半天,後知後覺的她才會意他話中的含義,雙頰更加紅潤了。

  可惡,他果然是故意在她面前表演「上空秀」,可是,他最後一句話卻讓她氣不起來,甚至還有點小高興哩!

  這證明了她對他還是有著致命吸引力囉!哦∼∼為了一個男人想撲倒自己而開心,她真是冷靜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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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館」,這個名詞或許常在小說或電影上見到,但今天,任盈盈卻扎扎實實在現實裡見識到了。

  罔顧某人叮囑,她在一個個身軀高昂,擋著她視線的江湖弟子身後跳過來跳過去,就是想見見將正廳桌椅踢翻弄亂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妳出來做什麼?這裡沒妳的事,還不快進去!」

  緊張的聲音是從岳靈珊口中發出。

  「我就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所以才好奇想看呀!」才說完,任盈盈便發現個好位置,就是站在岳靈珊後面,身形不高的岳靈珊,恰恰好可以讓她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十幾個人,一個個穿著統一形式的運動眼,上頭用紅色的線繡了大大的「林」字,帶頭的那個,一腳踩在原本該掛在門口的長形區額上,凶神惡煞地道:「叫你們館主出來!」

  濃濃的挑釁意味聽起來實在不怎麼舒服,任盈盈看了看滿地桌椅殘骸,心裡不禁要為這群上門找碴的人祈福。

  清澈的眸子掠過一抹疑惑。

  是她的錯覺嗎?她似乎瞄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對方人群裡。

  「妳一個不懂防身的女人在這裡很危險。」岳靈珊口氣有著不贊同,抓起任盈盈的手,就想將她拖離現場。

  昨天是氣過頭才會說那種氣話,事實上,她的心地並沒有那麼壞,她只是不服氣,自己暗戀了那麼多年的對象竟然有了喜歡的人,經過一夜的小難過,她明白自己終究當不成暗戀的角色。

  「原來江湖道館不過爾爾,不過就是穿得有模有樣,館主根本是個縮頭烏龜。哼!竟敢跟我們林霖館搶生意,呸!沒本事就趁早關門,識相的離開這裡。」

  這話激惱一干人等,尤以岳靈珊最生氣,早忘了自己要將任盈盈拉離現場,她氣得直接跳出來大喊,「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們這裡撒野,我們不跟你計較,是因為館主交代過來者是客,我們不能對客人不敬,不然你以為你也能在我們這裡大放厥詞嗎?」

  「喲∼∼想不到江湖道館還有女流之輩當弟子,哈哈,這樣的道館還能有什麼出息?」那人訕訕然的大笑。

  「你太不敬了!」岳靈珊不顧一切想好好給那輕蔑口氣的男人一拳,卻遭到他人制止。

  「小珊,別激動!」

  「要是由妳來對付這些人,那我們的面子多掛不住呀!」

  「萬一妳出手太重,把他們打傷了,會遭館主懲罰的!」

  「就是嘛!我們幾個手也很癢,妳別搶那麼快出手啦!」

  聽聽這些勸架的人說得是什麼話,嘲諷的口氣讓原本囂張的對方一個個鐵青了臉。

  「安靜點!」一陣斥喝聲平靜了這場嘈雜。

  換上得體衣服,令武中冷肅著臉,出現在正廳,瞄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女人正同他招手,他的唇緊抿,眼底有淡淡的指責。

  「大師傅!」

  方纔吵鬧的人各自聽話站回原位,任誰也看得出出場的人極受大家的尊敬,林霖館為首的男人暗自推測對方的身份。

  「你就是江湖道館的館主?」

  令武中朝對方點頭,眼底一閃而逝的火光隱去,看來,他是見到滿地瘡痍的屍體了。

  「不好意思,請問各位來江湖道館有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我們林館主只是希望江湖道館能盡快搬離這裡。」來人仰高著臉,口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請問貴館主是?」

  「林霖館的林平之館主,咱們林霖館在這裡有四十年的歷史了,這裡隨便抓一個人問,誰不認識林霖館林館主,來我們這學習武術的人多到會嚇死你!」口氣一轉,他冷哼道:「偏偏,就有人不識相來搶林霖館飯碗。」

  意思就是,不想惹麻煩請趁早關門。

  這江湖道館開館不到一個月,就搶了他們林霖館五分之四的學生,這還得了,不過是幾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傢伙,憑什麼招惹他們這群地頭蛇。

  「請幫我轉達你們林館主,謝謝他特地派人來告訴我關於林霖館的歷史,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江湖道館也很歡迎林館主前來喝喝茶、聊聊天。」令武中拱手揚笑回答。

  真是好氣度呀!人家都上門砸館了,這傢伙還能沉住氣邀人來相聚聊天。

  任盈盈眨眨眼,繼續看戲,順便想瞭解一下,為什麼那個人會混在「林霖館」的人群中?

  「好小子,你有種,我好話說盡了,你既然不肯聽,就別怪我把你的江湖道館砸得做不了生意,大伙,把這裡能見、能用的東西,全給我拆了!」早認定這裡的人只是虛張聲勢,這群人一點也不怕。

  就見十幾人各自散開,準備摧毀江湖裡所有看見的東西,而令武中只是眉一挑,甚至連個口令也沒有,岳不群等人就知道他的意思。

  大伙摩拳擦掌,忍了一肚子的鳥氣終於可以發洩了。

  「不要打傷他們。」令武中出聲提醒。

  噢!歎息聲此起彼落,正準備大展身手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起來,心有不甘呀!

  任盈盈直視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成熟許多,心裡對他的佩服又加重了。

  一分鐘後,除了那名發號口令的男人外,原本氣焰囂張的眾人,全讓岳不群等人制服住,男人大驚失色的駭白了一張臉。

  從林霖館帶來的兄弟,好歹有幾個也是虎背熊腰,哪這麼容易讓這些人給制服!

  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

  「我不想惹事,只想在這裡好好開間道館過生活而已,」令武中一個眼神,所有人便放開了掌下林霖館的人。

  「麻煩你同林館主說,他若有事想跟我說,大可過來找我談談,不需要做這種小動作,有辱館主風範,要不,下回請林館主派些實力強點的弟子來與我們過招,想要切磋,我們隨時奉陪。」

  聞言,男子面色極難看,認為對方在嘲諷他。

  忽然,不知道林霖館中誰開了口。

  「我發現了,那個女人不懂武術,抓了她就不怕江湖的人不聽話了。」

  任盈盈錯愕張口,瞪著那個一說話,便把危險帶向她的男人。

  關她什麼事呀?她是再無辜不過的「旁觀者」啊!

  幾名林家弟子撲向不知該有何反應的任盈盈,她才想著是否該挪動雙腿,身前就一黑,一個熟悉的影子,瞬間以保護之姿豎立眼前。

  咚、咚、咚!

  那個口口聲聲說不要傷人的「主人」,很不客氣給了「客人」幾記精采的過肩摔,把人家摔得鼻青臉腫。

  「統統都給我滾出去!」

  簡簡單單一句話,林家子弟兵哪還敢逗留,扶起各個倒地的兄弟,倉皇逃去。

  現場只留下一個笑容親切的男人,也就是剛才混亂中,出聲要林霖館人攻擊任盈盈的人。

  「帥呀!『令狐沖』,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你的身手還是這麼厲害!」沒辜負他特意引起的小打鬧。

  對方的嘻皮笑臉,漸漸讓令武中有了印象,瞬間,他板下臉,兩掌緊箍在任盈盈腰際,一個勁力旋身,以令人乍舌之速,消失在大門口邊。

  究竟是什麼人這麼可怕,能讓他們的大師傅嚇得……呃……落荒而逃?

  「你是誰?跟林霖館有什麼關係?」岳靈珊一臉戒備打量眼前這位狠角色。

  清秀的俊臉,揚著一抹親切到不能再親切的笑容,這個瘦高的男人看來一點威脅也沒有,應該說,他屬於那種需要受人保護的柔弱型男人,不是身懷絕技那類。

  「別緊張、別緊張,我身上的運動服外套,是在門口跟剛剛林霖館的人借來,不加入他們,我想我根本不會有機會見到你們館主。」

  才說完話,身子不小心絆到傾倒在一旁的椅腳,男人搖搖晃晃差點摔倒。

  「你到底是誰?」岳靈珊讓他一個顛簸嚇得快步上前。這樣的一個大風吹來就可能被吹倒的男人,為什麼會讓師兄怕成這樣?

  男人有趣地看著這名伸手想扶他的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眨眼道:「任我行。」

  嗄?!一個林平之,一個任我行,這人也是來鬧的嗎?

  男子咧開了嘴,澄清誤會,「我是任盈盈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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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笑不得的任盈盈,實在很難形容現在的情況。

  跑得慢不是她的錯,她的體力本來就不及這個男人,但是他也不需要如此拚命,將她攔腰抱起來跑吧!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掩嘴偷笑他們的舉動哪!

  「夠了,夠了,你跑得夠遠了,可以停下來了嗎?」

  終於,她的雙腳可以親吻大地。

  「你到底在跑什……」「麼」字還沒說完,一個過力的擁抱將她肺裡所有空氣全擠出來。

  「我不會讓妳跟那傢伙回去。」

  「跟……跟誰回去?」她悶悶的說,捶他的肩,捶他的胸,她不要他,她要空氣!

  「妳弟弟!」鬆了手勁,緊箍在她纖腰的巨掌卻絲毫沒有離開的跡象。

  「你認識我弟弟?」他臉上的不自在已經代表了一切。

  「你們……曾經見過面?」唉!她腦子休息太久,是該活動一下。像

  結果不但老爸老媽知道他,就連阿行也認識他,怪了,這些人什麼時候私下見過面了?

  「還記得我以前跟妳誇過,除了我家人,我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嗎?」

  她點頭,他是這麼自大過。

  「但是,我卻輸給過一個人,他就是妳弟弟。」令武中咬牙切齒的說,這件事令他到今都耿耿於懷。

  「我弟弟?」任盈盈驚呼,怎麼可能!先不論這兩人如何扯上關係,阿行只是個愛專研藥書的書獃子,怎麼可能打得贏他?

  令武中抿緊唇瓣不說話,代表默認。

  「真的是他!」任盈盈掩口,眨眼,再眨眼,一串清脆的笑聲從遮掩的小口露出。

  晴空萬里下,她的笑容像清風般既舒服又迷人,

  「別再笑了。」難得的臉紅出現在令武中臉上,黑眸裡淨是溫柔。

  「可不可告訴我,你究竟怎麼輸給阿行?不不不,我還是去問阿行好了。」

  嘻嘻!

  她一定要把這個絕招學會,到時候,不用木棒,她一樣可以打平他。

  「不行,我不准妳見他。」他霸道的一口回絕。

  遐想消失,任盈盈斜睨著他,沒好氣道:「他是我弟弟,你憑什麼不准我見他?」

  雖說他個性收斂多了,可對她的霸道卻始終沒變。

  「我不會讓妳回任寶堂。」下顎一緊,他的口氣堅硬。

  任盈盈有些惱了,「見我弟跟我回去有什麼關係?」

  總是這樣,他什麼都不說明白,每次都是照他的想法做事,害她每回只能跟著他的腳步走,一直以來,這是她最不能諒解的事。

  「因為……我不想再失去妳。」

  他充滿憂心的口吻令任盈盈心頭一緊,「你為什麼不想失去我?」

  「我……」像有什麼梗在喉頭難以開口,令武中只是以一種「她明明知道」的表情看著她。

  「說呀!」她催促他。

  「就是那個……」

  「快說!」

  「盈盈,ㄟ,妳知道的嘛……就是……」他幾年沒用「口」說過這句話,實在不好意思講。

  「哼!我什麼都不知道!」

  又來了,他又用這種深情的目光凝睇她,任盈盈覺得自己忍了幾天,噢∼∼不,是幾年的鳥氣全部爆發了。

  「你總是這樣,莫名其妙說對我一見鍾情,然後死纏爛打黏著我,一下說喜歡我,一下又離開我,然後再回來說要我,不要和我分開,要我嫁給你,我問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她抓狂了!

  令武中黑瞳大亮,懷中這個粉頰氣呼呼,怒眸閃亮亮的女人,真的是他最愛的那個女人嗎?從來不知道她也會發火,而且有一發不可收拾趨勢。

  「你什麼都自以為是,想要我的時候,就來找我;想離開我的時候,就趁我人躺在醫院的時候一走了之,連個理由也不給我,你真以為我沒感覺嗎?你以為我那時為什麼會跟你在一起,如果不是喜歡你,我為什麼傻傻等著有一天你會回來找我!」任盈盈用盡力氣把多年來的委屈、不滿全朝他吼出。

  令武中是傻了,不過是高興的傻了。

  一顆心飛躍起來,她嘴裡明明說不在意他的離開,可是她仍惦記著他,這表示……表示她還喜歡他不是嗎?

  哦∼∼天呀!她知道他多喜愛她生氣的模樣嗎?

  越罵越來勁,任盈盈索性把怨氣一股子全發出,憤怒往他胸前一指,「結果你呢!你給了我什麼答案?什麼都沒有,不解釋你為什麼離開,不解釋你為什麼又回來找我,甚至不解釋你到底對我還存有什麼感覺!」

  不知哪來的靈光一閃,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怒目切齒又跳腳的小女人。

  他明明都有解釋,她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

  「盈盈……」

  她朝他一吼,「閉嘴!」一口氣連罵那麼多話,她確實有些喘了,大大喘了息,她又繼續道:「你為誰回來,為誰改變,又為什麼想要我嫁給你,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我告訴你,本小姐一點也不喜歡玩我猜猜猜的遊戲,要嘛你就告訴我你為什麼來找我,別再那麼曖昧對我露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不是的,盈盈,妳聽我說……」

  「給我閉嘴,我有准你開口嗎?」

  積怨已久呀!任盈盈完全不給他機會解釋,令武中被堵了幾次口後,也就乖乖讓她抒發情緒。

  不過老實講,他的表情像是聽得很爽、很愉快呢!

  除了幾個誤會他要查清楚原因外,他已經當這些怒話是她對自己的情話了,他作夢也想不到,這女人心裡是這麼喜歡他。

  足足獨「唱」了十幾分鐘後,任盈盈終於口乾了,決定休戰。

  「累了嗎?渴不渴,我幫妳買飲料?」

  諂媚的笑容令她覺得刺眼,吐完心事後,她顯得不自在,扳開腰際上的十根指頭,耍著小孩脾氣,「我要回道館去見阿行,你要是再不准,我就自己回任寶堂去,誰理你。」

  雖輕易撥開一隻厚掌,不料它卻往上擒住自己的下顎,將她的臉托起,接著一個密實的吻就這麼印上她的唇。

  「我愛妳。」

  用說的雖然彆扭,但如果能擁有她,要他開口說多少遍都可以。

  「所以回來找妳,所以不想讓妳回任家,所以不想失去妳,這個答案可以讓妳息怒嗎?我沒說,只是不好意思開口,妳不也一樣,明明喜歡我卻從來都不說,讓我自己猜測妳的心意,我可是比喜歡還高一階的感覺耶!當然更不好開口啦!」一直以來,他只用寫的告訴她。

  「走開啦!我要回去了。」推開他,她掉頭就走,不想讓他見到自己唇角上揚的欣喜表情。

  「盈盈。」他的笑容帶著淺顯易見的柔情,「不是那個方向。」

  「哦!」任盈盈頓了步,垂首從他面前晃向另一端,心裡則是嘔得半死。

  「盈盈,是後面。」

  她聽見明顯的笑意,該死!

第八章

  任我行來江湖道館,目的很簡單,其實只想看一看他那寄人籬下的姊姊過得好不好,順便替她送來手機,免得她的朋友找不到她。

  小和式房裡,此刻坐著三個人。

  「對不起,我們道館裡沒有多餘的空房,時間已經很晚,你有什麼話要對盈盈說就快說,說完請離開。」

  「『令狐』大哥,你擋在我和我姊中間,要我們怎麼講話呀!」任我行語帶嘲笑道。

  想不到有個人能對他姊姊如此死心塌地,六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難怪娘親大人已經倒向他。

  「這樣的距離就夠了,你別想再靠近盈盈一步,不對,你連我都不准靠近,要說什麼話坐在那邊說就好。」

  令武中那張懼怕被暗算的神情,逗得任我行哈哈大笑。

  「我不會無緣無故對你下手,當初是父命難為,而且你又害得我姊那麼慘,我當然也是一肚子氣,自然……」

  「阿行,你和老爸做了什麼?」

  察覺說溜嘴的任我行,在姊姊的疑問下,像個蚌殼閉上嘴猛搖頭。

  「他們不讓我見妳。」令武中攬住她,從她眼眸中瞧見了困惑及惱火,腦袋一轉,他知道所有原因出在哪裡。

  怪不得兩人重逢時,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甚至生氣,原來這些人把事情全隱瞞住。

  瞞著他去找她、想見她,卻一次次都被阻擋在外。

  「阿行,武說的話是真的嗎?他來找過我,你們不讓他見我,甚至也不告訴我?」

  冷冷的語調讓任我行瑟縮一下,「那個……是老爹的主意。」

  這下子不承認都不行了,不過,說什麼也要把責任推給別人,任我行捏了自己大腿,做出可憐貌。對不起了,親愛的老爹。

  「老爹的固執姊妳又不是不知道,他氣令狐大哥害妳受了重傷,當眾把令狐大哥揍了一頓,沒想到老爹都一把老骨頭,打起人的力道讓我和老娘看得都心驚膽戰,是老爹下令不准他見妳,我和老娘都愛莫能助,他來一天,我們就擋一天,來兩天,就擋兩天,他想硬闖,我就只好對他出手了。」

  任盈盈晶眸裡閃過複雜的情緒,最後換上一抹柔光,與令武中對望。「你不會是因為失敗太多次,所以乾脆放棄我,趁我人都沒醒就離開了?」

  他晃頭,「不是。」

  大掌撩開劉海,那兒有個淺淺傷疤,像個永遠抹下去的記號,提醒著他當天發生的事,每見一次,令武中仍是心有餘悸。

  「任伯父教訓的對,都是我太自恃甚高,又莽撞自大,從不衡量後果,才讓別人用傷害妳來報復我,如果我一直是這個調子,難保妳不會再受到傷害,這不是我要的未來,我告訴自己,絕對要改去任性衝動的個性,而且,還要成為一個不是靠動手打人過下半輩子的男人,我要有能力照顧妳,在沒有達到這個目標之前,我沒有資格見妳。」

  任盈盈兩手覆住在她額際遊走的厚掌,將感動藉由掌心上的溫暖傳給他,瞅著他,她半開玩笑道:「看來我那時候真的傷得很慘,不然你也不會這麼認真想上進。」

  想她以前怎麼勸他都沒用,原來「身教」果然比「言教」好呀!

  老實說,她這個當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唯一記得的就是額頭一陣劇痛,張眼後人就躺在醫院,家人總是輕描淡寫她的傷勢,不過她心知肚明,如果只是皮外傷,她怎麼可能昏睡三天三夜?

  「何止慘,姊呀!妳被鐵棒敲得頭破了好大一個洞,腦部重創又失血過多,醫生也說了,如果妳昏迷二天都不醒來,有可能再也醒不來了。」

  他說的全是事實。「而且,妳曉得妳渾身上下有多少瘀青嗎?好在有老爸的獨門藥膏,能盡快疏散瘀血,要不然……」

  「阿行,夠了!」

  任盈盈出聲制止,因為原本抱著她的手臂突然一勒,他的臉上因重溫往事滲出冷汗,貼著她的身體明顯微顫著,她心一擰,因為他看起來害怕極了。

  「姊,我還沒說完耶!」

  「閉嘴!你沒看見你已經嚇到武了嗎?」

  任我行擠了擠鼻子,一臉不可思議,他嚇到那個一舉就可以讓好幾個人躺平的令武中?

  「沒事了,武,回神吧!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眼前。」

  她語調輕快,拍拍那張蒼白的方臉,沒料到令武中猝然狠狠把她擁抱住。

  「問題是,我根本忘不了那天的事情,我衝進去,只看到奄奄一息的妳倒在地上,額頭沾滿血,我真怕要是晚了一步,是不是就會失去妳。」

  她不吭聲,任他倏緊的五指抓疼了她。

  「妳弟弟說得沒有錯,妳差點就成了植物人,這都是因為我的關係,妳家人不讓我見妳,我一點怨尤都沒有,因為這本來就是我的錯。」

  任盈盈瞪了任我行一記,後者只覺得自己好無辜,又……又不是他棒打鴛鴦,是老爸,老爸呀!

  「任伯父說,除非妳原諒我,不然絕不讓我見妳,聽到妳脫離險境,我怕看到妳不原諒我的表情,所以我匆忙離開,只敢用寫信的方式,告訴妳我的歉意和決定,雖一直沒回音,但我仍然天天期望有一天會收到妳的信,告訴我妳已經原諒我,願意等我回來。可是六年的時間真的好久,在我實現我的目標後,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所以才回來找妳。」

  這番話,聽得任我行額角直冒冷汗,趁那兩人沉浸在「只有你和我」的世界裡,纖瘦的身子緩緩地朝門板爬去,輕輕拉開,悄聲闔上。

  任盈盈靜靜摸著令武中的臉龐,表情淨是溫柔。

  「盈盈?」他一把握住在臉上亂摸的小手,對上她的吟吟笑臉。

  「你離開的這六年,一直都有寄信給我?」唇上揚起炫目笑容,任盈盈的聲音輕柔的聽不出火氣。

  「從未間斷。」

  「多久寄一封?」

  「一個星期一封。」

  「哦∼∼」她輕輕點頭。

  一個月四封,一年約四十八封,這六年嘛……

  好小子,這群人竟然藏了她將近三百封的信!還任她一直誤會武。

  那些日子,他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常常露出這種讓她心疼的自責表情呢?

  「盈盈,妳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臉粲笑,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近距離的將他整張臉龐兜了一圈,而後緩緩落在距離十公分的胸瞠上。

  她的笑容太過燦爛,一絲奇異的感覺流過他胸口,似乎忘了剛才的難過。

  「想什麼?」

  「我想,我是不是該請教阿行一個問題。」

  「什麼……什麼問題?」他口乾舌燥的舔唇,看著從自己掌中掙脫的小手,正大剌剌貼在他胸口,隔著薄薄衣物,有一下沒一下的畫著圈圈,令武中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掌心貼在他的胸口,感覺到他的心跳好快,任盈盈揚起賊笑,很高興自己一個小動作也能撩撥到他,

  「我想問他的問題有好多個。」她指的是屬於她的信,「可是,有件事我現在就想知道答案。」

  朝他拋了個媚眼過去,她兩條玉臂攬住他的頸子,整個人貼向他。

  察覺到他微乎其微的喘氣聲,任盈盈更得意了。

  「可是阿行剛剛溜了,所以,武,由你來回答好不好?」她嬌聲嬌氣道。

  現在這種情況,一個你朝思暮想的美人主動親近你,哪個男人能不為所動?他眸底只有她嬌媚的模樣,渾身上下無一不因懷裡的她激動,早忘了自己叫啥喚啥了。

  「妳想知道什麼?」

  「到底阿行是怎麼打倒你?」

  這個……

  攸關男人的面子問題,令武中及時收回神,逃避她勾人的注視,決定不開口。

  「我想知道,快告訴我啦!」

  「妳知道要做什麼?」

  任盈盈收回方才誘人犯罪的微笑,仍勾著他的頭,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與他對看,正經道:「好讓我把你打倒啊!」

  嗄?他因為她正經八百的口吻嚇傻了。

  瞧見他驚駭地張了嘴不知道要說什麼的反應,任盈盈忍不住噗笑出聲,她已經成功引開他的自責了。

  清脆的鈴叮笑聲喚醒呆愣愣的大腦,他的眸光異樣閃變。「妳把我打倒想做什麼?」

  「你猜呀!」

  任盈盈笑容可掬,毫無感覺背後擁著她的大手正緩緩地往上爬,畫過她的背脊,來到她的香頸後,不著痕跡將她按近。

  「我猜不到。」

  「很簡單的答案,不把你打平,你這麼大的個兒,我怎麼撲倒你呢!」她說的煞有其事,末了還慎重的點點頭。

  錯愕只維持幾秒鐘,醇厚沉穩的笑聲從上下滾動的喉頭發出,「妳想撲倒我,嗯?」

  迷人的臉龐就在自己面前,他不是俊俏的男人,但此刻絕對是最吸引人的男人,紛亂燥熱的氣直吹拂在她的頰上,任盈盈的呼吸被打亂了。

  「誰教……誰教你故意用男色誘惑我。」

  「我色誘妳?」輕揚高音量,他想起早上的事,手指輕刮嬌紅的臉蛋,他覺得無辜極了,他只是想讓她知道自己昨晚的感覺而已。

  但是效果卻出奇的好呀!

  「可不是嗎?誰教你故意露出太可口的模樣,害我心癢難耐想把你當點心吃了。」

  盯著他的眼有絲頑色,她故意發出「嘶」一聲,表示她正垂涎著呢!

  「嗯,我瞭解,看得到卻吃不到的確很難受。」他頗有同感的點點頭,手指親密地穿過她的髮絲,撫摸細緻的肌膚。「因為我也有這種感覺。」

  任盈盈嬌嬌睨著他,被他火熱的視線盯著蓋了臉。「是嗎?找還以為你開始改行當起君子了,以前你不是這樣……」

  他發出沉沉笑聲。

  「到底是誰想把誰吃了,恐怕妳還弄不清楚吧!」

  唇找上細膩的肌膚,他親吻著她的粉頰,沉濁的呼吸搔得她耳邊一癢,小臉熱紅。

  「妳絕對不會知道,我有多麼想要妳,我只是怕,我的衝動會把妳嚇跑了。」

  「我膽子又不小,那有這麼容易被你嚇走。」她小聲咕噥著。

  「是是,我低估了妳。」沒想到她會想到餓女撲男這招,他又笑了,「這樣好了,不用找妳弟弟,妳想撲倒我,只要跟我說一聲,我很樂意任憑妳處置,好不好?」

  她嬌羞的捶了他一下。

  下一秒,他的唇又尋上她,一觸即發的火苗燒著擁吻的兩人,他將她壓倒在榻墊上,任盈盈摟著他的頸,盡情的回吻。

  掌下觸碰的胸膛驀然消失,她張開一雙迷茫水眸,目光不解的看著在她唇上、頸上落下印記的男人,為何離開她坐起身?

  「你……」見他一副要離開的模樣,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升起。

  令武中知道她想偏了,喉間發出混濁笑聲,輕輕將她抱起。

  「盈盈,這裡不大適合吧!」

  咦?

  貼近她的耳,他沙啞著道:「這裡隨時有人經過,我只想換個地方,回房後,妳愛怎麼撲倒我都隨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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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道館裡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裡。

  一封近似恐嚇的信件被送到令武中手上,信封上沒有地址,只有署名給誰,信封裡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信紙,上頭用紅筆寫著--

  滾離這裡,否則後果自理,

  大伙面面相覷,評估這封信的真實性。

  「小七,你說這信是早上從道館信箱裡發現的,有注意到今天早上門口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嗎?」

  「對不起,大師傅,我沒有注意到,我七點在門口打掃時信箱還是空的,一直到八點鐘左右,我又再一次檢查信箱才看到。」

  「不知道是誰寄的信,也不能確定到底是惡作劇、開玩笑,還是認真?」

  「最近我們有跟人結下什麼梁子嗎?」

  這一問,大家不約而同想到同一個答案。「林霖館!」

  前陣子,林霖館的人明目張瞻跑來鬧場,結果踢館不成,還讓他們打了回去,這封信鐵定就是他們用來威脅的!

  「大師博,我們應該怎麼辦?」

  沉吟一會兒,令武中抬頭,用一種穩重的聲音道:「先觀察幾天,看看有沒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我們再來決定應變方式,不管是不是惡作劇,上頭的字眼並不和善,所以這幾天,大家還是多少小心點。」

  眾人紛紛點頭,都同意令武中的決定。

  「還有,幫我看著盈盈,她是我們當中最無力自保的人,我希望你們能以她的安全為優先,幫我保護她。」

  「大師傅,你為什麼不乾脆先送她回任寶堂?等我們查明事情真相,確定安全後,再讓她回來不是更好。」田伯光自以為聰明的提議。

  藍鳳凰瞥了白眼給田伯光,「哎呀!你怎麼那麼笨,大師傅哪捨得讓任小姐離開,沒瞧見他們這幾天黏得可緊了,要是把任小姐送回去,你要大師傅晚上孤枕難眠嗎?」越說越羨慕,忍不住送了一記哀怨目光給風清揚。

  可惜那木頭仍是無動於衷,倒是其它看出瑞倪的人掩嘴偷笑。

  令武中輕咳一聲,掩飾不自在,私心是真的不想任盈盈離開,到目前為止,他仍怕任家會搶回她。

  「別再鬧了,總之目前就這麼處理……」

  「武!」

  嬌笑聲遠遠傳來,令武中快手將紙條揉成一團,大家更是懂得自動「跳過」方纔的話題,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

  「咦?大家都在呀!」

  任盈盈一手聽著手機,一手拉開扇門,原以為這裡只有令武中一個人,她吐舌道:「看來我打擾你們了,抱歉。」

  「妳沒打擾到我們,盈盈,妳進來。」

  令武中攬過她到膝上坐好,這一幕又教幾個孤家寡人看得好羨慕呀!

  臉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旋即就被甜美笑容取代,她繼續講著電話,「嗯,是呀!我見到武了。」喜。

  「原來,妳們早知道那件事!」怒。

  「我也知道誤會他了,他那時候一定很不好受。」哀。

  「好好好,沒問題,我會和他說!」樂。

  令武中垂首,愛憐地瞧著她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他想,他這輩子怎麼看也不會膩。

  「OK!那我們後天同學會見囉!」

  同學會?!

  眾人將目光一致放在濃眉深鎖的令武中臉上。

  這時候任盈盈要外出,好嗎?

  然而,第二天,信箱裡再次收到一封匿名信,任盈盈想要踏出江湖道館的大門的機會是……

  想都別想!

  最後警告,小心你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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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沒道理他說他忙,連同自己都不准參加同學會吧!

  以為派些人在她身邊打轉,她就出不去了嗎?不過就是躲開幾個人,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都做不到,那就太對不起她那智商高的腦袋了!

  瞧,自己不就輕輕鬆鬆,躲過那些傢伙出了門嗎?

  任盈盈得意的表情在瞥見前方條條大路時,瞬間垮下,很好,以往都是老弟載她到火車站去,現在東西南北,哪一條才是往火車站的路呢?

  沒關係,她為自己打氣,她這次是有備而「出」的,早就請人畫張簡單的地圖給她。

  所以,不怕!

  任盈盈再度綰起笑容,背包往身上一拋,開心向前跨大步。

  但她沒注意到,有輛黑色的車子正緊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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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盈盈失蹤了!

  江湖道館內是雞飛狗跳一片。

  令武中緊抿的唇透露著緊張,他命自己一定要冷靜,但是種種不好的結果在他腦裡盤據不去,實在教他很難冷靜下來。

  近日來的斷水斷電,就足以證明真的有人在暗中搞鬼,想讓他們江湖道館關門停業。

  今早清晨,那女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偷溜出去,只留下說明要去「台北」的字條,要他們別擔心--但是,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從垂頭喪氣回來的人看來,外出尋找她仍是一無所獲。

  「怎麼辦,找不到人。」

  「你那邊呢?有消息沒?」

  「有消息我早把人帶回來了。」

  「該死,就剩鳳凰和小珊她們還沒回來,希望她們能找到任小姐。」

  僵凝著臉,令武中一句話也沒說,但從他緊握拳頭泛白的關節來看,他是憂心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該死!為什麼她不肯聽他的話,乖乖待在道館,硬要出去參加同學會!如果她回來了,他肯定要狠狠教訓她,不過此刻他只希望盈盈能平安無事。

  藍鳳凰回來了,她腳才踏進門,眾人便圍了上去。

  「鳳凰,找到人沒?」

  藍鳳凰口氣消沉,「我沿著往火車站的路向人打聽,可是沒有人有印象見過盈盈。」

  「那小珊呢?她怎麼沒跟妳一起回來。」

  「我和她分頭去找,怎麼,她還沒回來嗎?」

  大家搖搖頭,室內陷入一片寂靜,突然,小七從外大喊著街進來,「大師傅,大師傅,又有信送來了!」

  這封信的樣式像極了前幾日寄來的恐嚇信,在這節骨眼收到這封信,無疑是帶給大家更大的恐慌。

  令武中不禁抖著手拆開信封,他的臉瞬間慘白:

  這是你不聽話的代價

  信封裡,掉出一個女用的發圈。

  信封落地,大家的心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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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9 14:47:31

第九章

  小小西餐廳裡充滿著用餐的刀叉聲、喧嘩聲,以及冰塊攪拌聲。

  「下次可不可以別在夏天辦同學會呀!今天的氣溫高達三十八度耶!走在路上都快成人干了。」

  「也不要選冬天辦,我不想把自己包成顆氣球出門。」

  「盈盈,別坐在那邊不出聲,說說話嘛!」

  任盈盈傻愣愣的回了聲「呃」。

  「別呃了,說說為什麼大師兄不來參加同學會,還有,你們什麼時候偷偷見過面了?」黃碧芬一雙眼有趣地打轉,模樣就是想聽八卦。

  「我哪知道他在忙什麼,問他嘛!他又神神秘秘什麼都不說,只是禁止我外出。」

  「他幹嘛不准妳出門,難不成你們在同居?」驚訝聲出自於陳宜靜。

  怪怪怪,沒想到在她們之間一向嚴謹的任大小姐,竟然會和男人同居?

  任盈盈丟了道白眼過來。「我暫時住到他開的道館裡,我警告妳們,別給我無中生有。」

  「嘿嘿!我們朋友一場,怎麼會亂說話,不過說真的,看不出來大師兄這麼深情,分隔了這麼多年,依然沒有忘記妳。」

  任盈盈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是好朋友,為什麼要瞞著他來醫院找我的事情?」

  被指名的兩人面面相覷,尷尬笑笑。

  不久,黃碧芬坦承開口,「盈盈,那個……我們也是受任伯父的拜託,妳別怪任伯父,妳當時的情況,只要是父母看見,都會心疼死,也難怪他們會怪大師兄了。」

  「任爸爸對我們又跪又求,我們實在沒辦法,只有答應他,不告訴妳大師兄曾經跪在病房外守著妳,也下讓他見妳。」陳宜靜也回憶起當年的情況,她們真的不是故意棒打鴛鴦啊!

  「盈盈,其實,我們心裡也有埋怨,覺得妳是受到大師兄的連累,才會讓人盯上,所以,任伯父這麼要求,我們也就答應了。不過,如果妳看見大師兄不吃不睡,只為了等妳醒來的模樣,一定會感動到死,妳知道佩佩哭得有多凶,整整用光一盒面紙耶!」

  「那封信又是怎麼回事?」任盈盈插聲問,指的是令她誤會的三個字。

  「哦∼∼那個是任爸爸的傑作,他把大師兄寫給妳的信裁掉,只留下第一句對不起,希望妳看了之後對大師兄死心。」

  語畢,兩雙眼四顆黑眼珠,戰戰兢兢望向臉上看不出情緒的任盈盈。

  「如果我今天沒有遇到武,妳們是不是打算繼續瞞著我?」平穩的語調讓人摸不著她的心情是好是壞。

  兩個女人連忙傻笑,企圖帶過這個話題,「那個,盈盈,大師兄不是不讓妳出門嗎?那妳怎麼跑出來的?」

  「搭便車來的。」提到這個,任盈盈的語氣顯然好多了。

  她的運氣實在太好了,一早出門,正煩惱要如何到台北時,身後突然傳來-陣喇叭聲。

  老天!她居然遇見一年不見的七叔公,輩分雖稱七叔公,其實只是個大她六歲的男人,他在台北自己創業十年,有點小成績,這次趁著週末回鄉來探望親戚,今天一早正準備回台北。

  這麼巧的事都讓她撞上,不就表明了連老天爺都贊同她今天可以出門嗎?自然,她毫不猶豫搭上便車,順便指揮一下司機,請他載她到達目的地。

  「妳不說一聲就偷偷溜出來,不怕大師兄會生氣、會擔心嗎?」

  「他早知道我想參加同學會,有什麼好擔心。」任盈盈吃著自己的甜點,一副無所謂,不過她少講一句,她沒有跟他說同學會的地點在哪裡。

  時間漸漸流逝,餐廳門上垂掛的風鈴,響了又響。

  就在任盈盈和好友天南地北的聊時,有個夾帶怒氣的影子從後逼近她。

  「有時間管別人,還不如管管妳自己吧!」

  咦?這聲音好耳熟。

  任盈盈連頭都還沒抬起,一隻胳臂就教巨掌抓住,她只瞥見陳宜靜錯愕的表情,下一刻,自己就讓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給拖出了餐廳。

  她好不容易回神,發現自己離餐廳有了一段距離,而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仍抓著她的臂膀直直往前衝,沒有停下的意願。

  「武,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只稍一眼瞄去,任盈盈自動止住發問的聲音。青筋浮現的額角,顯現他正處於憤怒狀態。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任盈盈非常知道此時此刻,她該做個配合的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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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的台北市馬路上,來來往往都是閒逛人群,似乎很難找到一處適合說話的地點,任盈盈默默跟著令武中走,從大路到小路,小路變小巷,最後拐近偏僻巷子裡。

  任盈盈早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原以為他會叱聲罵她,卻沒想到,等了半天的結果,竟是讓他用力扯入懷裡緊摟著。

  過猛的力道讓她撞上了結實的胸膛,她沒工夫理會自己發疼的鼻子,只是擔心他異常的舉止,任盈盈輕輕喚了聲,「武?」

  「該死的,妳別再嚇我了!」他扎扎實實摟著她。

  嚇他?沒那麼嚴重吧!

  「武,我不過是參加同學會而已,有必要這麼緊張嗎?」她拍拍他的肩膀,用輕鬆的語調安撫道。

  唉唉!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像個媽媽,三天兩頭都得安撫他的情緒。

  「還說,妳差點把我嚇死了。」擔心遠遠超過了生氣,他仍無法罵她。

  身心受到驚嚇的男人,把臉埋進她的頸問,直到現在,他仍不能忘懷一個上午揪心揪肺的難受,如果不是她的手機忘了帶出門,如果不是他依手機遺留的通訊紀錄,找到舊同學問地點,他怎麼找得到她。

  任盈盈縱然滿腹疑問,可此時抱著她的男人彷彿脆弱的不堪一擊,她哪還問得出什麼話,繼續輕撫著他的頭,扮演媽媽角色。

  「乖,別怕,我在這裡。」

  「我好擔心妳。」

  「乖,別擔心,我沒事。」

  「我好怕會失去妳。」

  「好好好,你乖,你聽話,我就留在你身邊。」看吧!她這媽媽扮演得多稱職。

  終於察覺到她怪異的口氣,令武中抬頭攬眉盯著她瞧。「盈盈,妳在說什麼?」

  她朝他放鬆的下巴一啄。

  「努力在安撫你呀!」好言好語說完,任盈盈突然正起色,「說吧!你們這幾天究竟在瞞我什麼事?」

  她不是笨蛋,不理會不代表她感受不到近日來道館裡飄蕩的緊張氣息,她抱著耐心等人主動跟她說明,偏偏就是無人願意開尊口,那好,就別管她執意要溜出去。

  立場瞬間顛倒過來,理當生氣的令武中成了做錯事的一方。

  「盈盈,我們不是故意瞞妳。」瞧見她略微發怒的眸子,「好,我說,妳別生氣,道館最近收到幾封勒索信件,要我把江湖收起來,如果我不理會,就要我小心身邊的人。」

  「你擔心我會遭到危險,所以禁止我外出。」

  注視著不知為何而怒的嬌容,令武中趕緊解釋,「有過一次刻骨銘心的記憶,我不能想像自己能不能忍受第二次,對不起,盈盈,我不告訴妳是不想讓妳擔心。」

  她板起臉來,「令武中,你讓我很生氣。」

  「盈盈。」他慌了手腳。

  她勾低他的頭,讓對方看見自己眼底的火焰。「你們每個都這樣,都自認是為我好,就什麼事都瞞著我,你們有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知道,擅自做了決定,最後再來跟我說聲抱歉,要是我就這麼被瞞下去,永遠不知道你對我用情之深,那我們就成了兩條並行線也無所謂囉!又或者我莫名其妙被人抓走,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被打了一頓你會很開心?」見到預料中慌張慘白的臉孔,她放開他,頭一撇。

  「算了,反正我在你們心裡就是這麼沒用,柔弱地需要人保護,隨便你們了,你們愛用那種自以為是的對我好,我也無所謂了。」

  就在他急著想解釋的時候,任盈盈又突然緊緊抱著他,把頭擱在他的心窩處。

  「可是,明明你們這麼做讓我很不舒服,我卻一點都生氣不起來個。誰教你們是我的家人、朋友,和愛我的男人哪!」末了,她故意在某人狂跳的心臟前磨蹭了下臉蛋,才仰頭,綻出一朵笑花。

  令武中一顆心被吊得七上八下,她氣憤的口氣讓他害怕,無謂的模樣又讓他揪心,而現在,卻又露出這麼甜蜜的容顏衝著他笑。

  好半晌,他才從那頑皮的眼神裡知道自己被耍了,氣惱地把笑得很開心的女人抓來狠狠吻一頓。

  「妳故意的!」他啞著聲對她抗議。

  任盈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喘著息,用手指掐了掐結實的肌肉,對他的報復頗不滿。

  「誰教你有事瞞著我,既然決定和你在一起,你的所有事我都要參與,出了問題我要和你一起解決,除非,你不希望我和你站在同一線,你還把我當外人看。」她的表情相當認真,眼中釋出想和他在一起的決心。

  「不,妳不是外人。」他承諾著,忍不住又在她臉上灑下熱吻。「以後我不會瞞妳任何事,有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的盈盈,總是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又多愛了一分。

  怕他熱情過頭,任盈盈毫不客氣抓起他的頭,躲避那張嘟起來的嘴。

  「有眉目嗎?知道是誰放出恐嚇?」

  似乎為偷不到香而不悅,他嘴一努道:「林霖館。」

  她有印象了,就是那天來搗亂的那幫人。「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幾天,我們四處打聽,知道林霖館暗中和黑幫勾結,有黑道勢力在背後撐腰,難怪他們敢仗著空有其表的武館為所欲為。大概覺得我擋了他們的財路,所以才找上我開刀,當然,如果我聽話退出,這件事就可以解決,但是以後類似的情況一定還會發生,會有更多的人遭到他們的威脅。」

  「你打算怎麼應付。」她知道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我私下搜集了下少證據,道館裝設的錄像機,已經錄下他們偷偷派人來剪斷電線和破壞水管的影像,當然,我還有他們暗中和黑道交易毒品的相片。忘了跟妳說,最近道館多收了個弟子,記得上回與妳一塊跌落洞裡的少年嗎?他是個喜愛攝影的孩子,常常傍晚到戶外取景,就這麼巧,讓他拍到了一些不能見人的照片,這些證據我打算交給警方,相信事情很快就會落幕。」

  任盈盈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崇拜目光瞅著他。「武,你知道嗎?我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柔柔眸光中淨是讚歎。

  他大可不用這麼麻煩,以他的能耐,直接一人殺到林霖館,就可以把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好好教訓一下,還怕那夥人不乖乖聽話,可是他卻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是妳說的,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方法。」他懂她的意思,瞬間,討賞的嘴臉出現,「既然佩服我,給個獎賞吧!」

  「你多大了,還想要糖吃?」她彈彈他的鼻子,糗他。嗯,

  「我不要糖,我只要妳。」笑容裡多了許多變調的意味,頭慢慢的壓下。

  粉掌及時堵住他準備貼上來的嘴,「你夠了沒?我們在外面,安分點好不好!」

  這傢伙就是一點也不害臊,光瞧他每晚正大光明到客房裡把她抱走就知道,外表心思成熟許多,但本質上還是那個惡質男。

  「對了,既然你都安排好一切,為什麼還一臉擔心跑來找我?」她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早上我又收到一封恐嚇信,內容說我最重要的人已經被他們抓去,要我乖乖聽話。」

  「咦?」她人明明沒事呀!

  「因為他們抓錯了人。」一開始他也以為是她,嚇死他了。

  「抓錯了人?」這麼糊塗?

  「他們抓走的人是小珊。」

  一抹戲謔在黑瞳裡閃過,像是在嘲諷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抓錯了對象。

  早在小珊遲遲沒回道館時,他們就隱約有了一種假設,而再看到隨信封附來的發圈,他就更加確定,對方確確實實抓錯了人,因為那發圈是岳靈珊早上出門綁在頭上的。

  能讓連續五年獲得日本少年組空手道總冠軍的岳靈珊束手就擒,除非對方也是武道界的佼佼者,不然就是小珊故意被抓,當然後者的可能性最大。

  問他不擔心嗎?錯,他不僅擔心還兼頭疼咧!因為,小珊一衝動起來,癱倒在地上的人數可不亞於他這個做師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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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進展的相當順利,如令武中所說,岳靈珊還真是大鬧了林霖館一番。

  她本無意去鬧場,只想乖乖做個人質,等待江湖那幫徒子帶著警察來救她,這樣人贓俱獲比較好定案,反正由她做人質總比任盈盈來做好,至少她能自保。

  怪就怪在這些人不該起了色心,一個個藉機想吃她豆腐,這才讓她動了怒,掙脫鬆鬆垮垮的繩索,不客氣給他們人人上了一堂尊重女性的課程。

  所以,當警方獲報趕到現場時,只見一名理當是「受害者」的女主角,站在一群躺平的「擄人犯」間,身上還掛著一條淚滴的「證人」。

  雖然這次證據確切,林霖館的人讓警方帶了回去,卻沒抓到主使者林平之,讓人遺憾又擔心,不過經過這件事,林霖館已經正式成為歷史名詞了。

  說到擄人事件中的指控證人,實在出乎人意料之外。

  「阿行,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林霖館?還當了莫名其妙的證人?」任盈盈詫異看著尾隨岳靈珊從林霖館回來的弟弟。

  眼角仍垂著淚光,任我行瞅著那個一直避開他的岳靈珊。

  「我一早原本要去替陳奶奶看診,結果在路上見到靈珊妹妹,才想打招呼,一群人突然衝出來把她抓走,我心一急,騎著車跟著他們,我翻牆進了林霖館,發現他們把靈珊妹妹綁住還想欺負她,正想衝進去救人,就看到靈珊妹妹漂亮的身手,一下子就把所有男人撂倒。」

  語落,任我行垮著臉看著岳靈珊手上的細細傷痕。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偏偏見了血光,就會不忍心的淚流滿面,只是,這種感覺卻在見到岳靈珊手臂上那抹紅時,比以往來得更深更痛。

  嗚嗚鳴∼∼他好心疼呀!比起一般人流的血,他更是在意她被刀劃傷的手背,這才在林霖館失了態,抱著岳靈珊猛流淚。

  「小珊,妳的手受傷了!」任盈盈眼尖的發現,她小心地抓起岳靈珊的手,「是那些人劃破的吧!對不起,小珊,讓妳冒著危險頂替我,還因此受傷了。」

  「不要緊,妳不用謝我,保護妳是應該的。」岳靈珊想抽手,畢竟,站在曾經是情敵的面前,接受她的道謝,會讓她有點不自在。

  「不行,還在流血,走,我帶妳進去擦藥。」

  突然一個屁股扭來,任盈盈被擠到一旁,一團影子取代了她剛才的位置,再來,讓大家傻眼的事情發生了……

  任我行竟然捧起岳靈珊的手,邊流淚邊對那個傷口低喊,「痛痛痛,我的心快痛死了,我馬上替妳上藥,妳乖乖的別再流了好不好?」

  拉著嚇傻的岳靈珊找個位子坐好,任我行急急要來藥箱替她上藥,動作極呵護又小心,直到傷口完完全全讓紗布遮蓋好,他才咧出笑容,輕拍岳靈珊的頭,「我求求妳,別再讓自己身上東一塊西一塊,不然,我遲早會心疼死。」

  一群人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咳咳!」令武中輕咳,提醒那些下巴要掉到地上的人,恢復正常。

  好吧!藍鳳凰都能愛上風清揚,這任我行看上岳靈珊也沒什麼不可。

  「林霖館的事情雖然結束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林平之尚未讓警方逮到。」令武中的視線晃過一張張倏然凝重的面孔,最後落到任盈盈身上。

  「盈盈,我想今天妳就跟妳弟弟回家住一陣子。」

  怕她家人不放人是一回事,但跟任盈盈的安全比起來,他還寧願和任家搶人。

  「大師傅是擔心林平之會來報復。」田伯光點點頭,隨即又覺得不對,「但是他只有一個人,還有什麼能力幹壞事?」

  岳不群搶話,「這你就錯了,現在的林平之成了警方通緝的對象,他既沒有手下使喚,黑道也不會理他,更甚者怕他洩漏口風,黑道有可能也在追殺他,林平之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狗急跳牆聽過沒?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這說中了令武中最擔心的事情。

  「盈盈,妳就先回任寶堂吧!我想林平之的目標是道館的人,妳避開應該就少一分危險。」

  任盈盈仍有點擔心。「那你們呢?沒問題嗎?」

  「嘿嘿!任小姐可別小看了我們喲!」岳不群頂著個圓圓肚皮,找到了個正中央的位置站好,清清喉嚨道:「本人嘛!雖然胖了點,好歹也是幾屆柔道比賽的評審,阿光和阿揚,在劍道上也小有成績,鳳凰雖然興趣是掌廚,但她曾是國際摔角界的女選手呢!小珊別說了,小七、小八、小九雖然沒什麼名氣,但跟了我們也有兩年的時間,手腳功夫也足夠,至於我們大師傅,跆拳道、合氣道、柔道,樣樣好的不在話下,去年奧運日本還想邀請他擔任……」

  「夠了。」令武中尷尬著臉,比了手勢打斷叨叨不絕的證朗聲。

  「現在任小姐相信我們絕對有自保的能力了吧!」說完最後一句,岳不群立刻縮回原位,讓屁股攤回椅子上,

  任盈盈不覺咋舌,老天,這群該稱呼高手的人,到底為什麼要委身在一間小道館裡?

  一抹深情的目光直直鎖著她,任盈盈明白了。

  為了追隨令武中,高手們願意窩在這個小地方,而他,則是因為自己,為了回來找她,甘願做一個無名無氣的道館館主。

  這樣的男人,教她怎麼不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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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武中的顧慮果然沒錯,躲在暗處的林平之,確實打著要報復江湖道館的主意。

  姓令的傢伙害他這麼慘,連安身的林霖館都沒了,自己又成為黑白兩道追緝的對象,他豁出去了,他要讓那傢伙知道,毀了他,他也會毀去對方所有一切。

  花了幾天工夫,林平之一方面暗中觀察江湖道館的作息,一方面他得把東西準備妥當,他要給令武中一個大大的「驚喜」,讓他後悔害了自己,然後,看準一個天時地利的時機,他下手了。

  凌晨時分,鬼祟的影子翻入江湖道館大院裡,悄俏開了大門,將擺放在外面的塑料桶搬了進來,把桶裡的汽油平均灑在木造建築物的各個角落,最後,再將他用麻布袋準備好的「驚喜」拖入,他冷笑一聲,拿出打火機。

  只可惜,一簇火焰都尚未點燃,他的身後猝然竄出嘲弄的笑聲,「看來,我們的陷阱還真讓獵物入網了,有錄像作證,他的罪名又多了項縱火,我看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出獄了。」

  林平之猛然回頭,就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排人,「你們……」

  「林館主,我們恭候多時了,還想打賭到底哪一天你才會出現。」風清揚的口氣有著不耐煩,都怪林平之晚了兩天動手,害自己白白輸了兩千塊。

  見形勢不利,林平之遂急著點燃手中的打火機,一個飛踢過來,他手上的打火機瞬間著地躺著,他彎身想撿,立即遭到來人的制服。

  這下,眾人總算放鬆警備,只不過,半趴在地上,算是動彈不得的林平之卻發出狂笑聲,驀然,就聽見他大喊,「阿毛,下手!」他可不是笨蛋,當然有想到對方可能設陷阱堵他。

  兩名畏縮躲在外頭的男人,從敞開的大門衝進來。

  「小心,他有同夥!」

  警告聲雖快,但仍來不及阻止那兩名男人,只見他們點燃火柴直接丟向沾有汽油的屋角,火苗瞬間竄起,並且燃燒得極快,沿著汽油油漬燃起的火舌頃刻間讓道館周圍陷入一圈火海中。

  「該死!」抓著林平之,令武中要大家先逃到外面,還有--報警!

  在消防車趕來的短短幾分鐘內,原本就是易燃的木造屋在大門處已發出熊熊火光。

  看著住了段時間的道館,被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燒掉,一群人哪嚥得下這口怨氣,抓起三人就是一陣乒乒乓乓。

  只是,即使被揍得鼻青臉腫,林平之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還做了什麼對不對?」令武中心有不安。

  林平之詭笑,斜眼瞄向黑煙上竄的天空,陰陰的開口,「我準備了一個驚喜要給你,很可惜,那個驚喜恐怕你是見不到了。」

  他話中有令人不寒而僳的話,令武中穩住口氣,沉聲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我將你最重要的人帶來了,此刻她應該就在裡面。」光是看到令武中那表情,就算他被抓了,也覺得很值得。

  「不可能!」

  林平之詭譎的笑容仍在,原本大力否認的令武中開始動搖了。

  不會的,盈盈雖然下午無聊跑來過,但是早和任我行回任寶堂了,所以不可能!

  令武中認定的事實卻教騎著車來的任我行打破。

  「我看見這個方向有火光,就知道出了事,怎麼樣,大家還好吧?」才熄火,任我行擔憂的注視身前每一張面孔。

  很好,他的靈珊妹妹沒事,可是,好像少了個人。「咦?我姊姊呢?」

  「你姊姊怎麼會在這裡?」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她今晚不是要住在你們這裡,怎麼沒見到她?」奇怪,怎麼會問他這個問題呢?

  令武中急衝上前,巨掌握住任我行的雙肩,「給我說清楚!為什麼盈盈會在我們這裡?」

  任我行也察覺不對勁,立刻說明,「今天下午,我載姊姊才剛離開一段路,她說有東西忘了拿,叫我等一下,她走回道館拿就好,我想才幾分鐘的路,就讓她自己走回去,結果她一直沒回來,我以為她被你纏著,後來接到手機簡訊說她要留宿在你們那裡,我就先回家了。」

  「哈哈,我早說了替你準備一個驚喜,是你不相信!」猶不知死活的林平之冷笑。

  令武中冷汗直流,抓狂似的大吼,朝林平之臉上揍上凶狠的一拳,他不顧性命的想縱入火場。

  「師兄,不要呀!這火好大,你進去太危險了!」岳靈珊止住他的衝動。

  「不要攔我,盈盈在裡面!」令武中臉上佈滿痛楚,用盡力道揮開扯著他的人。

  不可以,他不可以讓她出事!

  「大師傅!」

  「你冷靜一點!」

  「師兄!」

  周圍的聲音他全聽不進去,推開一雙雙擋著他的胳臂,他不顧一切衝進火場裡。

  「盈盈!」

  熊熊大火持續燒著。

第十章

  盈盈,對不起。

  都是我的關係,讓你受了傷,在我沒有辦法學著懂事成熟時,我只是一個會把危險帶給你的人,原諒栽沒有辦法在你醒來時陪著你,因為栽沒有資格見你。

  有句話,我一直不好意思說,我愛你,從和你在一起開始,不,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後,我就知道自己愛上你;可是我不敢說,因為我好不容易讓你有一點點喜歡我,我怕一說就把你嚇跑了。

  現在告訴你,是因為我必須離開一陣子,回日本進修提升自我訓練,我希望你會記住我,想著我。

  原諒我不告而別,請等我,等我有了足以照顧你的能力,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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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盈:

  你身體好多了嗎?我打過電話到醫院,院方說你已經出院了,而且恢復良好,雖然聽不見你的聲音,看不見你的人,我還是好高興知道你沒事了,我在這裡一切安好,前幾天,我爸爸幫我報名了業餘的柔道比賽,凡事要從基礎開始,我要一步步往上爬,祝福我有個好成績吧!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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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盈:

  我好想你,你願意原諒我、願意等我回來嗎?讓我們重新開始,這次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讓你很快就能愛上我。

  我期盼你的回信。

  愛你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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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盈:

  我回來了,就在你住的地方,我買下一塊地蓋了間道館,等了六年一直沒有你的回信,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就算你還是不原諒我,或是你父母仍是不讓你見我,我邐是要回來,因為我愛你。

  期望你的家人能主動讓你來見我。

  武

  腦袋裡瞬間閃過好幾個畫面,她很想對他開口,說她一點也沒有怪他,說自己會等著他回來,說她對他的感情不只是喜歡,可是,為什麼她就是沒有力氣開口呢?

  好吵,周邊那些吱吱喳喳的聲音好吵,吵得她沒辦法閉上眼想他,吵得她很想開口罵人,為什麼不安靜一點……好吵!

  緊閉的眸子緩緩張開,意識由朦朧逐漸轉為清晰。

  她記得自己花了幾個晚上的時間,才將六年來所有被私藏的信件看完,本來,下午回去找武的時候,她就是想私下告訴他幾句話,誰知道在她步行的路上,突然竄出一個男人,來不及呼喊,早有準備的男人用一塊布捂著她的鼻口,然後她便昏過去。

  這裡是她的房間,她躺的是自己的床,那麼,她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房外吵鬧聲似乎沒有休止的一刻,搖搖坐起身,她想出去一探究竟,卻發現自己的四肢酸疼不已,好像曾經被當成沙包似的讓人摔來摔去。

  才將門開了個小縫,客廳裡吵鬧的聲音立即聽得一清二楚。

  「教我怎麼不生氣,我女兒第二次交到你手上,又和上次一樣遭受到生命危險,要我怎麼答應你們繼續在一起,不行!你給我滾,別以為你這次人多勢眾我就會怕你,我不會讓你再見盈盈,我也不准你再踏進我家一步,滾呀!」

  任盈盈從沒見過自家客廳裡這麼熱鬧過,六坪大小的客廳裡,擠滿了人,除了自家親人外,就連江湖裡所有人都到齊了。

  「爸!」

  沙啞的聲音,讓任爸爸立刻停止了訓人,喜出望外地回頭一望,「盈盈,你醒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沙啞的聲音令她自己聽了都皺眉。

  任爸爸一個箭步衝到女兒面前,「你的喉嚨讓煙嗆傷了,不過,只要休息幾天,老爸的神奇中藥一定保你恢復成原本好聽的聲音。」

  任盈盈的視線掠過任爸爸,緩緩落在那個正跪在客廳中央的男人身上。

  她走近一身凌亂的令武中,彎下腰,用手輕撫他的臉:心疼他身上的衣物有多處灼損,手臂上出現燒紅的傷痕,這跟上午自己見到的他差好多,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緊盯著她看的炯亮黑瞳。

  「武,你為什麼跪在這裡?」

  「盈盈,你過來!」任爸爸一把拉回任盈盈,不讓她靠近那個屢屢害他女兒受傷的令武中。「是我要他跪著,他活該,誰教他又差點書你被火燒死。」

  「被火燒死?」

  任盈盈張著眼睛,驚訝看著所有人,似乎明白了眼前這一群江湖道館裡的朋友,模樣如此狼狽的緣故。

  「道館出了什麼事?」請原諒她的不知情,因為她好像沒清醒過。

  「林平之半夜到江湖縱火,他綁了你,想連同你一起燒死,令狐大哥不顧危險,衝進去救你,所以受了傷。」任我行跳出來說明,這件事讓他很自責,如果當時他載姊姊回去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

  任盈盈輕輕推開任爸爸的手,走到令武中身邊蹲下,泛紅著眼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痕纍纍,一種透心的痛疼讓她咬緊了唇。

  「大師傅身上的傷,是衝進火場裡急著找你而燒傷的,我們雖然沒有跟著衝入道館裡,卻在濃煙密佈的院子裡發現你被綁在麻布袋裡,也幸好找到了你,不然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把不顧性命的大師傅從火海裡喚回來。」

  原來當時林平之雖把任盈盈丟到院子裡,卻因後來的一陣亂無暇顧到她,林平之故意那麼說,就是要激令武中衝入火中而已。

  「你這個笨蛋!」任盈盈瞅著他,一種不言而喻的感動湧上心頭,她攙著他,要他起來。

  「我只想救你,」他不肯起來,只是癡癡的回凝她。

  「起來吧!我幫你擦藥。」

  見狀,任爸爸火大的跳腳,「不准他起來!」

  任盈盈斜睨著火氣灌頂的任爸爸。「老爸,這次根本不關武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被人抓住,人家豁出命的救我,自己身上還受了傷,我們不好好謝謝人家,還讓武跪在這裡受罰,你自己說這樣做對嗎?」

  任爸爸委屈的抱著任媽媽埋頭叫,「老婆,盈盈她凶我耶!我這個乖女兒什麼時候凶過我了,嗚∼∼她現在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凶我……」

  任盈盈拉起令武中,讓他坐在沙發上,逕自接來任媽媽早就準備好的藥箱,替他處理傷口,她沒有看向一臉不悅的任爸爸,嗓音卻帶了些凌厲,「我下想管六年前你們對武做了什麼,也不想計較你們為了不讓我和武聯絡,偷偷藏了我的信,這些都算了,因為他用努力證明了對我的愛,我不許你們再欺負他、為難他,不然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任爸爸仍然嗚嗚哭著,任媽媽見狀,不由得出聲緩和父女間的爭執,「盈盈,你爸爸只是氣他讓你受傷,不是真的不讓你們在一起,他故意欺負人家,是為了安撫自己要把女兒送走的心情。」

  任媽媽瞅了眼仍抱著自己,哭得好像嫁女兒的丈夫,好笑道:「其實呀!你爸爸雖然說要斷了你們的聯絡,卻每次都偷偷拆開阿武寄給你的信,一邊感歎天底下有這麼癡心的男人,一邊也在罵阿武動作那麼慢,你爸他早就決定等阿武一回來,就把你捧上前送給人家,只是他嘴硬不肯承認,又捨不得你而已。」

  任媽媽的話讓現場兩個男人紅了臉,只見一個不好意思的與任盈盈深情相望,令一個則是咳了聲撇開臉,卻剛好見著任我行捧心喊疼的怪異舉動,

  「我說兒子呀!又不是你燙傷,你在那邊又叫又跳喊疼做什麼?」

  任我行沒好氣瞥了眼任爸爸。他才不是又叫又跳喊疼,他是全身上下都很疼好不好。

  再也忍不住,任我行一把抓住閃躲在別人身後的岳靈珊,把她拉到父母面前,「你們看,我都叫靈珊妹妹不准再弄傷自己,可這紅紅的是什麼?就算只是被花草刮傷,我的心也是好痛好痛,靈珊妹妹存心就是要我痛死嘛!」

  對上任家長輩兩雙饒富興味的眼神,岳靈珊尷尬不已卻又抽不了手,總不好當著人家父母的面,將任我行給摔出去,只好向一旁的師兄求救。

  反倒是任盈盈,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對不起,靈珊妹妹,為了你師兄和我的幸福,就決定出賣你了。

  「老爸,老媽,還沒給你們介紹,這位是岳靈珊,武的師妹。」

  「岳靈珊!」

  任家夫婦掀屋頂似的興奮聲直把一群狀況外的人嚇得面色驚惶。

  「那位是藍鳳凰,過來是岳不群……」全部介紹完,任盈盈頓了頓,再補上最後一句,「他們全是武的徒弟喔!」

  令武中滿臉疑惑,任盈盈則俏皮地朝他一眨眼,暗示他,很快就有意想不到的結果出現。

  果然,任爸爸像換了個人似,直直衝到令武中面前,揚起一抹大笑,「哎喲!我說,賢婿呀!你怎麼從來沒在信上介紹過你有個師妹和這麼多徒弟呢!」

  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令武中一時腦袋沒辦法應變,只能張著嘴,傻傻看著完全陌生的任爸爸。「任伯父,我……」

  「還叫什麼伯父,該叫岳父了,嘿嘿∼∼這一幫大俠都是你的徒弟呀!厲害、厲害,我家盈盈果然沒看走眼。那個,賢婿,我瞧你家師妹和我兒子挺投緣,不如這樣,道館整修期間,就讓靈珊住在我這,我把盈盈的房間空出來給她,盈盈就讓你帶回去,怎麼樣?」

  他老眼一亮,調過頭拉起岳靈珊一隻玉手,父子倆一副就是賴定她的模樣。

  趁任爸爸把注意力轉移到岳靈珊身上,令武中轉頭要任盈盈給個解釋。

  「我爸媽對金庸的崇拜,是你沒有辦法想像的,我相信他們對你的師妹極度感興趣,甚至巴不得你能送上那一群人給他們來膜拜。」她朝他咬耳道。

  令武中藉機朝她臉上偷了個吻。「早知道用這種方法就可以收買任伯父的心,我馬上把小珊打包好送到這裡。」他很沒良心的奉獻出自己的師妹。

  「你真壞,不過,我喜歡你的主意。」難得的嬌俏出現在她臉上,他看得癡了。

  「喂喂喂,別這樣看著我。」討厭,她的模樣一定很醜。

  「可是我喜歡這樣看著你。」他很無賴的說。

  紅撲撲的臉龐在柔和的燈光照射下,更顯嬌嫩。

  「你怎麼變得那麼會說話?」她害臊的嘟起嘴,想離開他,卻破他一把按住身子,令武中的眼神盈滿愛意。

  「盈盈,我愛你。」

  任盈盈害羞的回望他,緩緩開口,「有句話……我好像也欠了你六年沒說。」

  聞言,令武中臉上佈滿驚喜。

  「我也愛你。」如鴨子般的聲音讓任盈盈擰了眉,「我的聲音好難聽。」

  這種啞啞的聲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不。」他低聲吼道,把她拉近,「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一個傾身,他輕輕吻住了她,並在她耳邊提醒,「還有,你不只欠我六年,是整整七年,你少算了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年,」

  「你這樣也要計較。」她嬌道。

  「當然,我愛了你七年,怎麼可以讓你一句話輕易打平,少說你也該付出點實際行動來報答我。」

  「比方說?」一雙眼含笑凝望他。

  「嫁給我。」

  任盈盈輕笑,嬌羞的點點頭,主動印上自己的唇。

  兩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完全忽略身邊看好戲的人群,以及一個驚慌失措的無助少女。

  「靈珊呀!有沒有興趣嫁給我們任家的臭小子啊!這樣講好像太快了,你們可以先做個朋友,然後……」

  「我不要,救命呀!我不要住在這裡,我也不要嫁給你兒子!」岳靈珊拚命的搖頭,這糾纏著她的一老一少好可怕。

  她咬牙,心裡暗唸一聲對不起,正打算施力掙脫時,四肢便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下一秒,只見岳靈珊咚一聲,腿軟得往地上一坐,她滿臉不可置信瞪著肩上及腿上,那四根銀銀亮亮讓她四肢完全無力的暗器。

  「靈珊妹妹,誰教你太不合作了,我只能用這方法讓你乖乖留下來,直到我的心不再疼為止。」

  任我行揚著賊笑,攙起渾身無力的岳靈珊,一根銀針在他兩指間發光。

  任盈盈終於知道為什麼令武中會輸在任我行手下。

  原來功夫再好的人,在針灸大師的操針下,一樣會攤成一團爛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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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的父母是對超級的武俠小說迷,崇拜武俠劇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那會有什麼結果?

  結果就是她有一場永難忘懷的另類結婚典禮。

  原以為讓她的父母有了可以崇拜的新對像俊,自己從此就可以解脫,但她錯了,錯估她的父母早就計劃好這一天的到來。

  鳳冠、大紅蟒袍、繡花鞋,肚兜,舉凡所有能想得到的「古」物,她的父母都有本事委託喜宴主辦人找到,大紅色的喜帖上甚至還有註明,該天賓客須以古裝出席喜宴,而婚禮就辦在市區內著名的飯店裡。

  前往飯店的路上敲鑼打鼓,全鄉鎮的住戶都排在路旁湊熱鬧,想知道是哪戶人家嫁女兒嫁得如此奇特,只差沒有用八人大轎把她抬上路--因礙於交通規則,只能改用紅色轎車替代。

  好不容易熬到了喜宴會場,身穿鳳冠霞帔的任盈盈頭蓋喜帕,像個瞎子一樣被牽入休息室準備,等待良辰吉時到大廳拜堂。

  「我受不了!」

  任盈盈只知道自己脖子快被幾巾重的鳳冠折斷了,她掀開紅布,抓著身邊其中一位也被拖下水的伴娘道:「佩佩,我想上廁所。」

  忙著翻箱找其它喜燭的身子頓住,一身紅色喜服的姚君佩傻傻看著新娘子,彷彿聽見任盈盈說了一件多麼令她為難的事情。

  「我喝太多水啦!現在又穿著這麼緊的衣服,我想上廁所想到快瘋了,佩佩,快陪我去找啦!」不曉得是不是所有新娘都緊張的不會想上廁所,新娘休息室居然沒有洗手間。

  所有人都去忙其它事情了,姚君佩看著好友可憐祈求的表情,唇一抿,便把手上的紅色喜燭擱在一旁,攙著讓一身束縛纏得快動不了的任盈盈,外出尋找洗手間。

  這就怪了,一間這麼豪華的大飯店裡,這層樓居然找不到半間廁所,其它廳又不能亂闖,兩人急了,進了電梯隨便按了一層樓,胡亂兜了幾圈,終於找到位在角落的洗手間。

  任盈盈花了不少時間才褪去身上的累贅裝飾。

  姚君佩這才想到剛剛主辦人水小姐交代的東西還沒找全,客人陸續入座,還有幾張圓桌等著她插上喜燭呢!盯著廁所門,她朝新娘子交代道:「盈盈,我先回去把其它喜燭準備好,你衣服穿好了再回來找我,喜帕和鳳冠我先替你帶回休息室囉!」說完,她便匆匆離開這裡。

  半小時後,吉時到,仿古婚禮開始,但卻出了意想不到的狀況,因為,新娘子不見了。

  整間新娘室讓新娘家屬塞得滿滿的,其中尤以穿著長袍外褂的令武中最為著急,「盈盈好端瑞的怎麼又會不見了,剛才誰最後和她在一起?」

  「不會吧!難道盈盈還在廁所?」角落邊冒出驚呼聲。

  「廁所?」

  惹來大家關注的姚君佩,急忙說明,「盈盈要我陪她去洗手間,可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照理說,她應該已經回來了。」

  「你不會把她丟在洗手間自己回來了?」新郎倌令武中捂頭哀嚎。

  「是呀!我想她自己可以回來嘛!」姚君佩好無辜,不過拐幾個彎,搭個電梯,再回新娘室就好了,她哪知道盈盈一去就沒回來了。

  好,非常好!

  令武中知道他的新娘為何不見了。

  她鐵定迷路了!

  「還記不記得你帶她去哪裡的廁所?」

  「這個嘛!」姚君佩蹙緊了眉,摸著頭沉吟。

  「這個……好像……」

  她一向以粗心聞名,哪還記得和盈盈去了哪層樓哪一個方向的洗手間。

  於是乎,一群穿著古裝的親朋好友,穿梭在飯店上上下下,齊聲努力要將迷路的新娘找到。

  大概任盈盈也沒料到,一輩子一次的婚禮竟會以尋找自己做終結,而事後,這也成為朋友每回必嘲笑的糗事。

  特別的婚禮在尋找新娘下更顯熱鬧,就在眾人忙著尋找新娘子之際,婚禮舉辦人可沒閒著,她笑吟吟的發著傳單,跟著混亂的人群,從一樓發到頂樓,好替自己的公司多打點廣告。

  您想辦個別出心裁的婚禮嗎?

  您的婚禮缺少祝福的伴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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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故事的結束,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又見同學會

  三百六十五個日子裡,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對於一年沒見的朋友,自然又多了許多新鮮事可聊,談論八卦是這班朋友的本性,吵吵鬧鬧是他們開同學會的宗旨。

  有別以往,今年的同學會顯得特別熱鬧,原因是多了四對讓人羨慕的夫妻檔,大家焦點都放在他們身上。

  「怪怪,佩佩,妳的肚子怎麼那麼大?」

  「是呀!都七個多月了,要不大我還擔心呢!」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姚君佩臉上洋溢的是即將為人母的笑容。

  「碧芬,妳的肚子看來也不小,幾個月了?」

  「才五個月。」和姚君佩的表情不一樣,黃碧芬看著自己的肚子,表情小哀怨。

  都怪某傢伙,為了不讓她在徵信社工作,居然使出讓她懷孕這招,集合兩家人力禁止她「帶球跑」!

  「沒想到妳們兩個動作挺快的,盈盈,妳為什麼老看著自己的肚子?」

  任盈盈攬眉道:「我只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都四個月了,我的肚皮一點跡象都沒有?」

  「天呀,盈盈妳也懷孕了!」

  驚呼聲完,眾人一致把目光放在優雅攪拌果汁的陳宜靜身上。

  「幹嘛這樣看著我,我才剛檢查出來兩個多月了,沒有跡象很正常呀!」

  「哇!妳們四個在比賽嗎?一個一個的懷孕,宜靜呀!看來妳的肚皮最不爭氣,妳們四個明明差不多時間結婚,就妳進度最慢。」

  聞言,陳宜靜嘴角彎了彎,狀似不經意地輕輕說道:「是嗎?我應該是最快的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發出困惑的一聲「咦」。

  「我跟拓早就有一個五歲大的女兒了。」

  投下一枚炸彈,陳宜靜面帶微笑,端起果汁一喝,似乎不怎麼在意這群被炸到嘴合不攏的朋友。

  「陸拓,這是真的嗎?」

  得到男主角點頭證實後,周邊頓時發出好大的哇一聲。

  看來,最贏的人是陳宜靜。

  「太過分了,陳宜靜,妳居然都沒有告訴我們。」黃碧芬抗議,畢竟,班上就屬她們四個交情最好。

  「說她過分,碧芬妳也不差吧!妳們三個不也瞞著我武的事情。」任盈盈哼了兩聲。

  「才不一樣,我們後來都誠實跟妳招了,反正妳現在跟大師兄不都在一起了,他又那麼疼妳,還計較這些做什麼?」

  「他是挺疼我的。」這點任盈盈同意。「甚至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老公也不差呀!費盡心思就為了娶我。」陳宜靜跟著道。

  「灝他對我也很好很好,不輸妳們的老公。」姚君佩猛點頭。

  「我老公也很疼我呀!他從小到大為了保護我受了好多次的傷。」黃碧芬趕緊追上稱夫行列。

  就見那四名被稱讚的老公,一個個不好意思的猛喝咖啡。

  驀然,不知道是誰開了口,「看來妳們老公都很愛妳們呢!」

  「當然,我老公從我小的時候,就非我不娶,愛我愛得死心塌地。」這回,黃碧芬搶第一開口。

  誰的老公愛自己的時間愛得最長呢?

  自然是黃碧芬贏了。

  「我老公很厲害,他常常世界各地跑著工作,多少人要靠他吃飯呢!」

  「灝更強,他將岌岌可危的公司給救回來了。」

  「我老公可是各企業搶手的程序設計師呢!」

  「我老公可以一個幹掉三十個大男人!」

  哇,這夠狠!

  任盈盈贏了一回。

  「那又怎樣,我……我和我老公可是最早結婚的一對。」

  看來只有這點,姚君佩佔領先。

  「我老公很體貼,做什麼事都會先顧慮到我。」

  「我老公溫柔,他捨不得對我凶。」

  「我老公很強壯,健美先生都沒他身材好。」

  「我老公……」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四個女人開始拿起自己的丈夫比。

  主角剛開始只是不好意思,偶爾被誇誇還面有得意之相,可講到後來嘛……

  開葷了,爆糗事的什麼都有。

  「哼!我老公一夜可以好幾次!」

  「什麼了不起,我老公一夜不休息也可以。」

  「我老公睡著了會打呼打得很大聲。」

  「我老公也會打呼,還會睡覺放屁。」

  「這不稀奇,我老公還會磨牙。」

  「我老公一生氣鼻孔就會冒煙。」

  「我老公喝醉酒就會拉著道館的人跳脫衣舞。」

  「我老公很卑鄙,每次都拿我的把柄要挾我乖乖聽話。」

  「我老公都快三十了還愛長頸鹿娃娃。」

  「我老公只要開會加班,晚上回來腳一定超臭。」

  「我老公還會摳……」

  自己不為人知的秘密都讓老婆們抖出了,這還得了!

  「姚君佩!」

  「黃碧芬!」

  「陳宜靜!」

  「任盈盈!」

  四個面紅耳赤的男人齊聲大喊自己老婆的名字,下一秒,在眾人的爆笑聲下,各自搶回自己的妻子帶離場。

  男人們暗自發誓,以後絕不讓他們的女人參加同學會。

  只是,擋得了嗎?眾人摸摸鼻子暗笑,目送那四個被強行帶走還忘了揮手向大家說再見的女人,開始期待明年的同學會,他們又會帶來什麼有趣的事情。

  親愛的同學們,我們明年見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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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530
子爵 | 2009-5-12 12:52:46

好好笑喔...不過有各真心愛你ㄉ男人也不錯...
希望我ㄉ老公也是這樣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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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
準男爵 | 2009-5-18 02:31:11

哈哈   {:3_322:}
恩 還不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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