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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9 17:04:32

前言:

不過就是拿錯了別人的行李箱而已,她本以為還給「當事者」就沒事了,  
卻沒想到她大錯特錯,那個同樣拿錯她的行李箱的人,竟然對她產生了「消想」,  
不但在異國大剌剌的跟蹤她,還藉機替她代墊一英鎊的晚餐費用,  
然後毫不掩飾的當面告訴她──  
這輩子,他可是從未請過半個女人吃東西,就只有她例外,  
所以他打算討她當?老?婆?!  
有沒有搞錯啊?哪有人這樣的?所以她二話不說的落跑,  
可他卻不放棄的努力說明嫁給他有多少好處,害她不免心癢癢的,  
畢竟她可是有個難言之癮,生活重擔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跟他一起生活至少可以讓她減輕房租及生活費的負擔,真的很划算,  
所以她左思右想,終於點了頭;  
可他卻在她答應嫁給他後,便來個神龍簡首不見尾,演出「失蹤人口」,  
她當然只好誤以為這件事就只是個笑話囉!  
但一回國,他他他……居然又出現,還吵著要她履行諾言……


楔子

  「看到了,我的行李出來了!」女人興奮地從行李輸送帶上拎起該被列為保護類古跡的暗褐色皮箱。

  「拜託你呀!現在哪還有人用這種灰灰土土的行李箱,就不能換一個嗎?」另一個女人指著全身髒兮兮,無一處沒遭磨損,甚至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皮箱,口氣嫌棄道。

  照她推斷,這行李箱沒用個二十年,也用了十幾年吧!

  「做人要節儉一點,行李箱是我爸爸年輕時買的,我才捨不得丟,況且東西能用就好,為什麼要換?」

  「我看全世界就只剩你一個人還留著這個過時行李箱當寶。」

  「有什麼關係,這樣我永遠不會拿錯行李呀!」

  各自領來自己的行李,兩個女人愈走愈遠,因老舊而發出吱吱響的輪子聲也跟著消失,聚滿旅客的行李輸送帶前走來了兩名東方男人。

  等了約莫三分鐘。

  「你的『骨董箱』出來了。」說話的男人招來身側夥伴的一瞪,他聳肩又道:「我又沒說錯,全世界大概就只剩你還守著這麼一個破箱子不丟。」

  「何必為了一個箱子破費。」

  「拜託,一個箱子能花你多少錢?要是讓外頭的人知道你小氣到這樣,連停車費漲了五元都要叫,將來哪個女人肯嫁你喲!」也難怪他身邊的女伴沒待多久都離開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囉唆完了?」拎起似乎輕了點的行李箱,男人不以為意的舉步前進。

  「走走走,大爺你說走,我哪敢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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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店。

  瞪著一箱女人的衣物,男人足足發愣了好長一段時間,另一端,有個抱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的男人。

  「原來世界上還真有這種跟你同一掛的稀有人種,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留著這樣『復古』箱子,我的老天,真是笑死我了。」

  男人不理會身邊的嘲笑聲,黑眸半瞇,緩緩在行李箱內瀏覽一件件樸素的女性衣物,最後停留在私密衣物的小花圖案上,唇角輕輕一勾,反覆念著行李箱側邊小掛牌上的名字。

  下一秒,長腳一踢,踹了一下那個不知死活頻頻大笑的男人。

  「哎呀!你踢我做什麼?」

  「給你個任務,幫我找出這個女人。」

  摸著屁股的男人點頭,「是該立刻找到她,你的衣服還有一些文件都放在那個行李箱……哎呀!你幹嘛又踢我!」

  「誰跟你說我是要換回箱子的?」

  「不換回來,那你找她要幹嘛?」

  男人咧嘴一笑。「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第一章

  飯店裡,童雲柚僵直身體,訝異萬分瞪著攤開的行李箱,維持這種木頭人姿勢有段不算短的時間。

  與她同行的同事葉湘嵐,更是在一旁誇張地拚命搖頭。「柚子,還說什麼不會拿錯行李?這世界上還真有一個跟你節儉到同一種地步的人類存在耶!」居然還留著這種該作古的行李箱。

  她的話招來童雲柚的斜瞪,「節儉有什麼不好?什麼東西都不該浪費呀!」

  「是不該浪費,但也沒人像你這麼離譜吧!什麼都要省,吃個早餐也要精打細算怎樣才能花最少錢,又不是沒領薪水讓你過日子,犯不著省錢省成這副德行吧!」

  同事三年,就算知道童雲柚有用錢的急需,她還是受不了朋友的省錢方式,撇開生活不說,就連什麼膠水、文具,這種在公司隨要隨有的東西,也非用到最後一咪咪,才依依不捨的去總務處領新文具。

  「節儉是種美德呀!」

  聞言,葉湘嵐額上的黑線瞬間冒出來。

  是呀!好個美德,美德到每日生活費絕對不超過一百元;買串葡萄當一周份量,每天只准固定吃幾顆;東西不用到爛,不,應該說爛到底、爛到成灰,童雲柚絕不放棄。

  「好了,那恭喜你找到夥伴,可以湊對了。」葉湘嵐做出結論,行李箱的主人想必也是節儉一族。

  「別胡說,我現在煩惱極了,這行李不是我的,那我的箱子又到哪去了?」盯著滿滿是男人衣物的行李,童雲柚忍不住一歎。

  原以為不會有人跟她使用同一樣式的皮箱,這才什麼也沒檢查,拎了就出海關。

  這下可好,拿錯行李箱,那自己未來六天的換洗衣物該怎麼辦?總不能要她一套衣服走透透吧!她可以忍受,但好友能不能忍受又是一回事呀!

  「有什麼好擔心,衣服再買就好了。」對葉湘嵐而言,正好是個借口為自己添購新衣。

  「再買?小嵐,我們可不是在台灣,這裡是英國耶!」隨便一瓶礦泉水就要價台幣六十元,貴到讓她當場想抱著錢包逃跑。

  因為葉湘嵐抽中兩人自由行的機票,省吃儉用的她才被拐來參加難得的國外旅遊,誰知道根本是一場變相的搶錢行為。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哪裡,幹嘛大驚小怪咧!」葉湘嵐雙眼發亮的介紹,「這裡可是血拚者的天下,Burberry、Clarks、LV、Gucci價錢都比台灣便宜很多,還有……」

  「小嵐。」不得不打斷好友的滔滔不絕。

  「幹嘛?」

  「你的信用卡好像上個月已經刷到爆,而且還被你哥扣著呢!」

  這句話就像是飛上天堂的幸福小鳥,猛地被折斷翅膀,重重摔到地面上。「可惡!你就讓我作作夢不行嗎?我好不容易才來到英國,總得帶點值得的東西回去才是。」

  「想想那些非洲難民,日子過得是有一餐、沒一餐,你就別再亂花錢了。」

  兩眼一翻,葉湘嵐捧著換洗衣物閃入浴室內。「夠了、夠了,別再說你那些掃人興致的話,我的行李箱裡還有很多衣服,你自己挑一件先暫時穿著,我去洗澡了。」

  童雲柚聳聳肩,別人聽不聽她說的話是一回事,雙眼又兜回行李箱上。

  她該拿這東西怎麼辦呢?

  彎下身翻了翻,除了幾件襯衫外,行李箱裡的內底拉鏈下躺著一個裝文件的牛皮紙袋。

  隨意翻閱了一下,好像是些公司的草擬合約,為了隱私,她快速掠過,只想找到任何可以獲知關於皮箱主人的資訊。

  可惜除了幾個公司名,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數據資料,她沒有任何的收穫。

  將紙袋翻面,上頭有著用原子筆工整寫出來的三個字──

  程凱翌。

  除此之外,無論她在箱內如何翻,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聯絡皮箱主人的辦法,打電話到機場詢問,也沒有報備拿錯行李箱的案例出現,更別說有人像她一樣打電話來詢問有沒有人在找行李。

  難道拿錯行李的人一點都不緊張?還是他沒發現行李箱掛牌上的聯絡人,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聯絡她?

  視線停在亂成一團的男人衣物上,那個有可能拿到自己箱子的男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將箱子內的衣物翻得亂七八糟,為了尋找自己的名字?

  點點潮紅湧現在她小巧的心型臉蛋上,這樣不就會翻出一些私人衣物?哎呀!這可真的不好意思呢!

  童雲柚開始苦惱,不管是不是這個人拿錯她的箱子,這一箱東西還有看似重要的文件該怎麼還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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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那件行李托給同住飯店,又恰巧要去機場的台灣旅行團送回了機場。

  這個事件雖然讓童雲柚的心情有了些低落,但是既然出來了,她仍是打起精神,和葉湘嵐照原定行程去逛旅遊書上常介紹的市集。

  她喜歡攤販賣的小東西,對那些主打的購物鬧區,反倒沒那麼大的興趣。

  她也喜歡逛街,用一雙眼欣賞人家玻璃櫥窗內的擺設和新衣,可是這裡隨便一件櫥窗內的衣服,動輒都要四、五千塊台幣,甚至更貴,既然不是那種可以揮金成土的人,與其看了徒增慾望,還不如連去都不要去。

  第一站,兩個女人來到肯頓市集,傻愣愣的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

  「哇哇,柚子,這裡好多怪人呀!」

  瞧!左邊有顆藍色龐克頭,右邊又來一個青蔥爆頭,正前方更勁爆,紅色的雞冠頭外加數不清的耳環、唇環,還有舌環。

  老天呀!舌頭上一堆東西要怎麼吃東西?

  「書上說,出站後的街道主要是以龐克族喜愛的店面為主,沿著走過橋後,才是我們想要逛的水門市場。」童雲柚皺著眉解釋,也有那麼點不適應放眼所及的奇型怪狀的人。

  兩個女人邊喳呼邊往前走,幸虧說的是中文,當地人也聽不出是批評還是褒獎。

  「天呀!那個女人的舌頭穿了一個個跟吸管一樣粗的釘子耶!」

  「那樣不痛嗎?想到在身上打洞,還是那麼粗的洞,我痛都痛死了。」

  「我比較好奇,那些東西拆掉之後,舌頭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概一個洞、一個洞吧!」

  兩人互看一眼,好惡!

  穿越過龐克區,還沒走到橋,兩人便鑽入一個露天搭棚的小市場,裡面東西有點像台灣的夜市,只是更有東南亞國家的味道,價錢當然也比一般店面便宜,五鎊的T恤到處都是,對於沒有衣服的童雲柚來講,是個可以添裝的地方。

  只不過一件三百多塊台幣,材質又不好的T恤,實在沒辦法讓童雲柚有掏出皮包的慾望,最後她放棄,和葉湘嵐擠出塞爆人的小市集。

  「原來市集也不過跟我們的菜市場一樣嘛!」葉湘嵐有點失望。

  「也別這麼說,還是有不少別具特色的骨董小攤販,說不定也可以找到不錯的東西呢!」用不同角度看,會有不同的發現。

  「也只有你會喜歡在裡面挖寶。」與其一整天和柚子待在這裡,葉湘嵐開始想溜去熱鬧的購物大街。

  最後兩人果然分道而行,葉湘嵐決定搭地鐵去鬧區,而童雲柚則鑽入原本計畫去的水門市場。

  不同於外頭稀奇古怪的裝飾衣物,裡頭的小攤子充滿了地方民俗,每個攤販她都花了十幾分鐘逗留,仔細的瞧清楚每一樣手工藝品。

  連逛了十幾個攤販後,她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老覺得有人在盯著她看,當然啦!絕不是那種輕輕一瞥的目光,而是停留不放開的焦灼視線,害她跟著神經繃緊了起來。

  周邊聚滿一批批的觀光客,要找出那種怪異感來源實在不容易,東瞧瞧、西看看,察覺不出什麼不對來,也許真是她多心了。

  童雲柚想裝作沒事,可是那股感覺卻反增不減。

  為了擺脫讓人當成獵物看的感覺,童雲柚加快腳步,下了樓梯拐了幾個彎,前腳才踏出主要建築時,目光不經意讓一間小店面的服飾給吸引住,腳步跟著停下。

  那是一間以針織為主的服飾店,有著琳琅滿目花樣的衣服,連帽子、手套、鞋襪都是以針織為主。

  吸引她目光的不是由美麗串珠形成的花樣,而是櫥窗裡面一件樸素的洋裝,鵝黃色的繡線,上頭僅僅串了幾顆小珠子,簡單卻大方,重點是,價錢不貴。

  沒有物超所值,但以這樣的樣式、材質,童雲柚覺得相當划算。

  忘了那股不舒服感,童雲柚走進店裡。

  老闆是個印度女人,一見到這個東方小客人,臉上堆滿笑容迎上前。「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想看看櫥窗裡的那件洋裝。」

  「洋裝嗎?馬上好。」

  兩三下,那件洋裝就已經擺在童雲柚的手中。

  盯著這件手工雖稱不上精細,卻柔軟又樸實的衣服,童雲柚臉上的表情相當滿意和喜歡,老闆娘見狀,不忘在旁補上幾句。

  「小姐,這裡所有的衣飾都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縫製,而且僅有一件,我看小姐你身材好又年輕,就該穿點合身又亮眼的衣服,你看的這件太簡單了,我拿些更適合的衣服給你。」

  老闆娘的眼光確實好,接下來拿出來的衣服的確一件比一件漂亮,清麗淡雅的圖示搭上串珠,完全襯托出童雲柚嬌小身型的那種秀氣感。

  就在童雲柚那雙透著光彩的眸子捨不得移開一件件細緻的衣裙時,店門前的風鈴響了起來。

  老闆娘對進來的客人點點頭,又把注意力移回眼前對衣服愛不釋手的女顧客身上。「怎樣?喜不喜歡?」

  童雲柚看著熱心的老闆娘,真誠道:「你好厲害,做出的衣服真的都好漂亮。」

  相對的,愈是美,標籤上的標價也愈高,成倍數在成長。

  「這是當然啦!不過也要看穿在誰身上,小姐是不是都很喜歡?不妨多買幾件回去換著穿,還可以當成禮物買回去送人。」老闆娘拿出對觀光客常用的誘哄手法。

  「謝謝你,我只想要這件黃色洋裝就好。」

  老闆娘一怔。「咦?其他都不要?」

  「對。」她回答得一點猶豫也沒有。

  「你都不喜歡嗎?那要不要我再去多拿點其他款式來?」

  童雲柚搖搖頭,「不用了,衣服都很漂亮,我沒有不喜歡。」

  那為什麼不多買幾件呢?她明明見到這位小姐雙眼發亮的摸著每件衣服呀!

  老闆娘頓時恍然大悟道:「小姐,你慢慢挑沒關係,買多幾件我還可以給你打點折扣。」

  對了,東方人似乎都很喜歡撈點小便宜,這樣應該就可以說動這位小姐。

  豈料,這招對童雲柚還是沒用。

  「謝謝你,老闆,可是我真的只要一件洋裝就好。」

  「還是只要這一件?」

  「是。」

  有點洩氣,老闆娘拿著洋裝走到收銀機前,身後傳來童雲柚的聲音。

  「謝謝你替我挑了這麼多的衣服,可是我只需要一件合穿的衣服,其他的對我而言,買了卻沒有機會穿,反而太過浪費。」

  上班要穿正式一點,假日嘛!她忙著照顧親人,也穿不了那些漂亮的衣服。

  這些話原來是為了安慰老闆娘,誰知才說出口,身子卻不由自主繃緊起來,那種被人注視到頭皮發麻的感覺又出現了。

  童雲柚困惑了,待在室內,怎麼還會有這種感覺?除非,有人在店裡盯著她?!

  猛回頭,果然逮到了製造她緊張不安的兇手了──

  是一個穿著休閒服,倚靠在牆前的男人。

  陌生男人看來算年輕,俊朗表情看不出有害人的感覺,但是那黑眸卻帶了點神秘莫測,牢牢地黏在她身上,莫名讓她感到緊張。

  童雲柚試著往左移了一下,那雙黑呼呼的眼珠子也跟著一移;她又往右跨了兩步,果不其然,黑眸也跟著動了一下。

  錯不了,的確是這個人一路盯著自己。

  她不記得認識他呀!

  當男人注意到她詭異的舉動和確認什麼後的嚴肅表情時,劍眉微揚,嘴角輕輕一勾,像是在對她微笑。

  童雲柚想起自己是孤單一人,而陌生國家、陌生男人,串聯起來就是「危險」兩字。

  她忙著把視線一收,結清了帳,拿了裝好衣服的提袋,火燒屁股似的繞過男人,拉開門便衝了出去。

  前頭一片人潮,礙於她的逃走行動,她選擇左側一條無人小巷鑽入。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跑,也許那人並沒什麼惡意,但為了安全,畢竟一人落單比較危險,她又不會什麼防身術,要是遇到什麼心術不正的人,總是不好。

  也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彎,等到她想起亂闖有可能迷路後,雙腿已來不及煞車,正巧撞上一小群集結在角落的黑衣怪客。

  而她的額頭,真的好死不死撞上某個頭髮直豎起碼有二十公分以上高度的年輕白人。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碰面,童雲柚真想問問對方用了幾罐膠水才將那坨頭髮固定住。

  「該死!哪個混蛋撞我?」害他才抽了一口的大麻掉進水溝裡。

  幾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童雲柚這個闖入者。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她也知道自己闖入詭異的地方,除了道歉外,四下也在搜尋有無逃脫的路線。

  凶神惡煞的眸子冷冷瞄著闖禍的孤單小女人,染成灰綠色的眉毛用力挑了起來,「不是故意?你害我剛得手的東西就這麼掉進水溝裡,道個歉就沒事了嗎?」

  英國人不都該是很有禮貌的嗎?

  對,但絕對不包含眼前表明了就想找碴的龐克族群。

  童雲柚被這群人團團圍住,一雙雙不懷好意的注目直勾勾在她身上打轉,讓她嚇得冷汗直流。「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正當她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登上明天英國頭版社會新聞時,一道飽含正義的男性嗓音自她後背飄來。

  「你們在做什麼?」

  童雲柚孤立無援的情勢一轉,龐克小子不再圍著她,紛紛和為首青年站成一排,瞪著她身後另一位闖入者。

  「少管我們的事,是這個女人害我掉了東西,我只是向她要點賠償。」

  「掉東西?」

  她身後的男性嗓音口氣中有著幾許不以為然。

  這裡烏煙瘴氣,空氣中還飄散著陣陣讓人皺眉的煙味,想也知道早先前這群青年正在忙什麼事。

  「掉了東西就該找警察不是嗎?我剛剛在外頭見到兩名巡邏警察,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請他們過來,大家和警察好好說清楚,到底掉了什麼東西?」

  「你這男人……」帶頭的傢伙努努掛了五個鐵環的厚唇,不屑的嗤了一聲,但又畏懼警察,只好帶著身後的手下離開。

  童雲柚喘了一口氣,這才想起自己該謝謝身後這個仗義執言的好人。

  她轉了身,充滿感激的雙眸一抬。「謝……」字沒說完,她便收口。

  咦?

  怎麼是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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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到葉湘嵐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

  相對於葉湘嵐的大包、小包,童雲柚只有一小個提袋,不對,童雲柚還多了件好大的東西──就是一個站在身邊的男人。

  「柚子,想不到你這麼有桃花運,逛著市集也可以撞見一個帥哥。」葉湘嵐在她耳畔曖昧的道。

  童雲柚白了她一眼,「我拜託你別亂說話,只是碰巧而已。」

  讓他搭救後,也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就成了同路,也許是對這人的好感度突然上升,童雲柚不再懼怕他,一問之下,才知道他也來自台灣,因為在市集聽見她和葉湘嵐用中文對談,所以才特別注意她。

  「行啦、行啦!」葉湘嵐扭頭就對帥哥打招呼,「哈囉,你好,我的名字是Landy。」

  「我姓程,叫我Arron就好。」男人用中文回答。

  「哇∼∼沒想到還是自家工廠生產的。」葉湘嵐的聲音充滿羨慕,早知道自己就該留下來,如今才不會讓柚子搶去先認識帥哥的機會。

  「自家工廠?」

  「都是台產的,這樣就不怕回去後沒有聯絡啦!」葉湘嵐邊說不忘邊打量著男人。

  外表一百分,內在嘛!不熟,但可以先給個八十分。

  男人挑了眉,嘴角只是輕輕一勾。

  三人小聊一下,英國在五月以後,不到晚上九點,天色是不會暗的,所以現在明明晴朗蔚藍的天空仍像是中午十二點般的亮,可是咕咕叫的肚子已在提醒大家該用晚餐了。

  「你們要吃東西嗎?」

  「當然!」葉湘嵐馬上附和,血拚一天,她餓壞了。

  「想吃什麼?」

  聞言,兩個女人皺起眉,聽說英國食物難吃得要命,她們又是頭一回來,還真不知道要吃些什麼。

  「不是說你常來英國出差,一定知道哪裡的餐廳比較好,吃什麼就交給你想了。」葉湘嵐索性把問題扔給現場唯一的男性。

  「我來想?」男人輕輕一皺眉。

  「不需要花太多錢,我想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童雲柚悄聲在他身側說。

  男人若有所思盯著童雲柚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又一次露出讓她渾身起毛的笑容。「酒吧怎麼樣?」

  「酒吧?」兩個女人異口同聲一叫,她們又不是酒鬼,去什麼酒吧?

  「英國酒吧也提供熱食,價錢比起餐廳,有些還更便宜,而且英國的夜生活就只有酒吧,過了六、七點,所有店面都關了,在酒吧殺時間也不錯。」

  兩個女人互看一眼,點點頭。

  無所謂,反正能填飽肚子就好。

  只是半小時後,葉湘嵐簡直餓到快抓狂了!

  她從來沒見過一個像Arron如此小氣的男人,不過是啤酒貴了一鎊而已,折合台幣不過六十幾塊,竟然馬上嚷嚷太貴了要換另一家。

  下一家,貴了六十便士,再度讓男人跳起腳來嚷著離開;豬頭的是,童雲柚居然附和他的想法!就為了那六十便士,她只好拎著重物陪前頭兩個傢伙又跑了兩家酒吧。

  終於在葉湘嵐腿斷的前一刻,她受不了了!

  任那兩個人在吧前研究起價錢時,葉湘嵐兩眼一翻,逕自點了酒飲和熱食,也不妄想鐵公雞男人有空體貼自己,她抓起酒杯拎了自己的購物品,往一處空桌坐下。

  他們不點東西,她點行了吧!

  十分鐘後,那頭的兩人像是完成了一項多麼偉大的交易,笑咪咪的走向葉湘嵐。

  「恭喜兩位,終於解決了民生大餐。」吃個東西還要先計算這麼久,她點的熱食都端上桌了。

  「抱歉,小嵐,你一定等很久了。」童雲柚一臉的歉然。

  「哼哼!」才不理她,葉湘嵐正忙著餵食肚子的大業,她真的餓翻了。

  童雲柚吐吐舌頭,「別這樣,我們也知道你餓壞了,所以快快討論完就過來陪你。」

  「你們兩個蘑菇這麼久,到底點了哪些東西?」

  「兩個漢堡,還有兩杯啤酒。」

  葉湘嵐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只有漢堡跟啤酒?」

  「對呀!反正只是填飽肚子,我們怎麼算都覺得這樣最划算。」童雲柚聳肩道,一點都不覺得哪裡不對,忽地,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嵐,你身上有沒有一鎊,我剛剛錢不夠,先跟Arron借了一鎊代墊晚餐。」

  「不用,那一鎊我請你就好。」男人的聲音聽得出來心情相當好。

  葉湘嵐斜瞪了一眼過去,聽他那副口氣活像借出來的一鎊有多麼了不起似的,真是中看不中用。

  似乎到這時候才發現到這個叫Arron的男人看向童雲柚的目光太過頻繁,而且次次充滿著佔有意味,葉湘嵐半瞇起眼,察覺到這男人的企圖。「喂,Arron,你說你來英國工作,你是做什麼的?」

  「做雜事。」

  「什麼叫雜事?」

  「就是看看供應商的原料……」

  「喂!我說Arron。」

  「什麼事?」

  「能不能麻煩你說話對著人行不行?」這傢伙,連說話也不忘直盯著在喝酒的柚子看,說沒企圖誰會信咧!

  聞言,Arron終於禮貌性的雙目望向她。

  葉湘嵐倒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脫口問道:「你是不是對柚子有好感?」問得可真一針見血,只是這句話是肯定而非詢問。

  咦?

  被點名的童雲柚亮眸瞪得頗大,不可思議的瞪著開口的好友,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關係,兩頰猛地發熱起來。「小嵐,你、你在胡說什麼?」

  Arron則因葉湘嵐的直言挑了一下眉。

  「不然你的眼睛也不會老是黏在柚子身上。」葉湘嵐沒理會好友,逕自喝了口酒,繼續道:「老實說,你是不是想追柚子?」

  「當然不是。」Arron咧開一個大笑,一隻指頭突然朝童雲柚比了比。「我是要討她做老婆。」

  兩張口,頓時噴出剛吞入的啤酒。

  Arron皺了眉,拿起桌上紙巾替太過驚訝的女人擦擦嘴角的啤酒漬,一副很大方道:「除了我想娶的對象外,我可從來沒這麼大方的請女人吃過東西呢!」

  聽聽,可真好賺耶!這位先生竟然想用一英鎊討一個老婆?!

  門都沒有!

第二章

  「你就這樣當面跟人家說你要娶她當老婆?」

  「沒錯。」

  「才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

  「才吃了一頓飯?」

  「就是一頓飯……而且我還請了她一英鎊!」重點不是一英鎊好不好?

  「……那結果呢?」

  等了好半晌,才有人打斷沉默。「她跑了。」

  「跑了?」

  「對,拉著她朋友的手,兩個人一起跑了。」聲音中帶著點悶氣。

  這也難怪,對方一定把他當成神經病。

  「喂!老兄,你到底會不會追女人?」王衍的嘴裡不自覺歎出一聲長息。

  「不會!」

  簡單的回答令王衍真想一手掐死對方。

  冷靜!冷靜!

  這傢伙說的也是事實,一直以來都是女人在追他,他從來沒有主動追過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太過直接只會嚇走對方。

  「聽我說,追女人是要慢慢來的,還有,我拜託你好歹打扮得光鮮亮麗一點,就像平常在公司一樣,整整齊齊,總之,給人家的第一眼印象就要好,這樣你要追求人家的目的才有可能成功。」嘮嘮叨叨,他覺得自己就快變成這傢伙的老媽子了。

  嘴一撇,「太麻煩了。」

  「喂!你到底要不要討人家做老婆呀!」

  「我是要討老婆,又不是要追女人。」意思是,他大爺才不願意花時間去做那些蠢男人做的事。

  王衍瞇眼打量著好友,揣測對方的心意,「你是不是擔心,討女人歡心還得自掏腰包付錢?」

  程凱翌悶不吭聲。

  還真被他猜中了!王衍哭笑不得,想討老婆,總得付出點成本吧!「好吧!你既然嫌麻煩,那就亮出自己的身份和身家財產,我想多半成功的機率很大。」這樣不是更簡單,可以一勞永逸。

  「她要是因為這樣而答應嫁給我,我才不要娶她。」程凱翌不屑的一哼。

  王衍捂著頭,他老兄也太難搞定了吧!「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問吧!」

  「你到底為什麼執意要娶那個拿錯皮箱的女人?」

  花了大半時間,只為了在機場尋找那個女人的資料,公司鬧得雞飛狗跳也只為了到處打電話詢問找出那女人住宿的飯店。

  早早起床,這傢伙連公司都沒報到,就在人家飯店前守候,只為見那女人一面。

  「這樣的女人才適合做我的妻子。」程凱翌那原本沒啥表情的俊顏突然勾起一抹屬於興奮的驕傲微笑。

  整日觀察下來,童雲柚的內涵簡直就是他心中的理想境界,至於外在條件嘛!他倒沒怎麼注意,因為令他欣賞的是她的個性。

  「你是說……那女人跟你一樣也是鐵公雞一族……」遭人一瞪眼,王衍縮縮頭,繼續道:「我又沒說錯,你的小氣可以在全世界稱冠了。」

  程凱翌收回白眼,才緩緩解釋,「她很節儉,適合持家。」

  這下王衍終於明白,這傢伙想娶人家的用意了——原來是找到個可以幫忙看錢的夥伴,這樣也好,自己以後可有多點喘息的機會。

  不過節儉跟小氣好像還是差了那麼一大截咧!「好吧!就算你執意想娶那女人,可是人家都被你嚇跑了,你現在要怎麼辦?」

  盯著角落邊兩個一模一樣的行李箱時,程凱翌的眼角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光芒。「放心,我有辦法讓那個女人主動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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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電話通知,童雲柚偕同朋友來到一棟古老建築的國際飯店裡,兩人在大廳守候了許久。

  「柚子,你確定那個人真的說撿到你的行李箱?」約好下午兩點碰面,現在都兩點半了,一個人影也沒有。

  「那個先生在電話裡是這樣說的。」童雲柚的腦袋瓜裡不斷回想昨晚的電話內容。「那個人也說是看到我的行李掛牌,才知道我的名字和聯絡電話。」

  「那就不大可能是騙子了,可是為什麼遲到這麼久?真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小嵐,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出去晃晃,我一個人等沒關係。」對她們這種自由行的旅客而言,時間很重要。

  「免了吧!要是又像昨天一樣把你扔下,天知道會不會又有另一個怪人纏上你?」

  這一提,也讓童雲柚想起昨天那號人物。

  真是想不到,那股大刺刺讓她緊張的注視,居然是隱含了那樣的企圖,如此大膽又直接的說出要娶她的話,還真是讓她當場難為情到不知所措,只有抓著葉湘嵐落荒而逃。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就是……就是覺得太直接了嘛!

  因為她肩上還有個重要的責任扛著,結婚?哈!她一直覺得是件遙不可及的事情。

  然後某天,就是昨天,突然蹦出一個男人打破她的認知,直言不諱地說要娶她,她當然嚇得半死啦!

  可是說真的,他為什麼要娶她?

  自己又稱不上是大美女,想了一個晚上她都不明白有什麼優點能讓一個才相處一天的男人向她開口求婚。

  正當腦裡還被昨天那個男人佔據時,一股蠻力突然將她從沙發上拉起,打算拖著她離開。

  「小嵐,你做什麼?」叫出聲的那一刻,童雲柚霎時明白了好友莫名舉動的原因。

  兩人面前就站著她腦裡正在想的那個男人,不同的是,有別於昨日,今天那男人穿了一身正式西裝,碩長身型更顯英挺。

  不僅童雲柚,連葉湘嵐也看得閃神一下。

  不過,管他有多好看,葉湘嵐搶先一步擋在童雲柚面前,以保護者的姿態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Arron沒回答她,目光只是鎖著葉湘嵐身後,那個一見到他就露出慌亂和微微臉紅的童雲柚。

  礙著他說話的葉湘嵐令他反感,心情卻因為童雲柚羞怯不像抗拒的神情而好了起來,Arron露出一口潔白牙齒笑道:「不好意思,因為從公司離開晚了,所以遲到一點時間,對了,我好像一直沒介紹我的中文名字。」

  「我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抓著童雲柚,葉湘嵐直覺就是繞過那根站在眼前的人柱。

  一股阻力讓她不得不停下腳跟,下一秒,掌中緊抓的手臂消失,葉湘嵐猛然轉身,柚子那條手臂居然已落入那男人的掌中。

  哇∼∼太過分了!哪有在眾目睽睽之下搶人的!

  葉湘嵐還沒開口發威,Arron已搶先道:「我叫程凱翌。」

  「你這個人夠了沒?誰管你叫什麼名字,柚子,你還傻愣愣的站在那裡幹嘛?」還不快過來!

  沒空注意自己的手臂讓程凱翌抓著,童雲柚愣了好半晌,才驚呼一聲。「你、你叫程凱翌!」

  「是。」男人點頭。

  葉湘嵐看不下去,一旁叫嚷道:「你幹嘛呼應他,你不是要等送行李來的人,那個程什麼的……」咦?怎麼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程……程什麼來著?」

  「程凱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站在葉湘嵐身邊好心的提醒。

  「程凱翌,程凱翌……」葉湘嵐在嘴裡喃喃道,猛地瞪著童雲柚,「行李箱的主人?」

  童雲柚沒有回答她,一雙眼震驚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原來是你……」

  「我拿到我的皮箱了,謝謝你把它送回機場。」

  「那我的箱子呢?」

  「在我那裡。」

  原來真是這男人拿走了自己的皮箱,驀地,童雲柚雙臉微微發燙起來,這男人一定也翻過皮箱了,「所以是你打電話約我來這裡的?」

  程凱翌點頭,就說他有辦法讓這女人主動來見他咩!

  「可是我沒看到我的箱子呀!」試著不讓他瞧見自己臉紅的窘態,她一雙眼在他身後搜尋。

  「在我的房間裡。」

  「喂!你們說夠了沒?」葉湘嵐跳腳了,「既然你的箱子拿到了,那就快把柚子的箱子還來,還擺在房間裡做什麼?」

  她絕不會讓柚子單獨和這男人回房去拿行李箱的,這傢伙絕對不安好心眼。

  「等下我自然會還給她。」程凱翌皺眉,自己真的沒有辦法對女人有啥好感,當然,除了自己掌中抓著的這一個除外。

  「還有什麼好等的?」

  「等我向童小姐道謝後,自然會還給她。」

  葉湘嵐緊盯著程凱翌扣住童雲柚手臂不願放開的模樣,不大相信他口中的道謝之意。

  「我說三位呀!你們不會真打算站在大廳這樣你瞪我、我瞪你的吧?要道謝我

  們不妨到隔壁咖啡廳裡坐下來說嘛!」一旁被當配角已久的男人——王衍,扯笑打破僵局。

  程先生,你也幫幫忙,沒聽過追妻就要先打通妻子身邊好友這個關節,不就是要你請大家喝杯咖啡聊聊,這麼簡單的話說不出口就算了,幹嘛繃著個臉呢!

  這傢伙大概把他在房裡浪費兩小時口水所說的教誨,全都忘光光了。

  大不了錢他來出嘛!唉!掏錢出來幫好友追女人,天底下還有哪個人像他這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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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疊滿漂亮餐具的方桌上,一張空白支票就躺在眾人面前。

  「這個是……」童雲柚看不懂,怎麼喝咖啡暍得好好的,那個叫程凱翌的男人卻突然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張簽了名的空白支票,神情相當凝重,好似下了多大決定似的,慎重的放在桌上。

  「童小姐一定不知道,你送回的行李箱裡,有份對我們相當重要的計畫書。」王衍替身邊眉頭擰緊的男人回答。

  某人大概是為了忍痛送出一張空白支票,內心飽受煎熬到說不出話來。

  「這張支票就是為了感謝你及時將箱子送回機場的報酬,我們不知道該用多少報酬表達心意,所以就由童小姐你自己填寫。」

  「呿!誰知道這支票是真是假?」葉湘嵐有點不大相信,這男人怎麼一下子從小氣鬼升格成散財神,要引起注意也不用犧牲到這樣吧!

  程凱翌黑眸半瞇,有種想伸手出去把支票抓回來的衝動。

  若不是為了最後一次的測試,他也不會拿錢做賭注,想想,要是這兩個女人當真取走支票,失望事小,浪費了一筆錢才是真。

  一隻小手緩緩覆上那張白色支票,葉湘嵐見狀,不由得喳呼起來。「不會吧!柚子,你真相信這傢伙會給我們錢?」

  支票被人移了位置,推到程凱翌面前。

  「Arron,請你把支票收起來,拿錯行李就是我的責任,幫你送回機場本來就是該做的事情,你不需要刻意用這種方法道謝。」

  「但是我想謝謝你。」他表面鎮定,其實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氣。

  「謝我有很多方式,只要……你快點把我的皮箱還給我就好。」見他沒反應,童雲柚又把支票往他面前推進,「與其給我,還不如把這筆錢省下來,就算你有錢也不該這樣亂給人,錢是你辛辛苦苦賺來的,別浪費了,快點收起來吧!」誰不需要錢,可是如果是用這種方式拿到,她會過意不去。

  可惜她沒抬頭,不然她絕對會注意到,程凱翌看她的眼神驀然轉為一種選定獵物的感覺,胸口大石頓時消失。

  及格了!

  這女人真的完完全全擄獲他心中理想的妻子地位,不再動搖。

  「既然童小姐堅持,那我就收回這張支票。」他眉開眼笑的將那張支票小心謹慎的收了起來,他的動作讓王衍真想從桌下踹他一腳。

  要他好好的跟小姐們培養一下感情,好助他求婚成功,他卻只顧著開心把錢守下來。

  不得已,王衍只有自己開口炒熱話題,誰教他的身份是特助,得為身邊亦友亦主的程凱翌打點一切。「兩位小姐從事什麼工作?」

  「我只是個小秘書,小嵐就了不起了,是業務員。」

  嗯嗯!秘書的工作就是常常整理那些「數字」報表,這下在程凱翌心中,童雲柚的位置又提高了不少分數。

  「童小姐家裡都有些什麼人?」

  「一個姊姊,」她頓了一下,又開始坐立難安了,誰教那個收了錢的男人,只顧著用一雙深眸直勾勾的瞅著她卻不吭聲。「請問我們可以去拿我的箱子了嗎?」

  王衍瞪了身邊只顧看人卻不開口的傢伙,「童小姐說要拿東西,你要回去拿給她了嗎?」

  程凱翌微笑了一下,朝服務者比了個手勢,「買單。」

  沒多久,服務員拿了個小圓盤過來。

  有鑒於上次的經驗,葉湘嵐二話不說,先掏了自個兒的錢放在帳單盤上。

  「呃,葉小姐,咖啡錢我們來付就好……」想展現的紳士風度全讓對方的快速動作給打敗,王衍不禁一愣。

  「不用為我們破費啦!飯店裡的飲料本來就不便宜,我們自己出就好。」童雲柚也掏出自己的紅茶錢來,一心為對方省錢,卻沒想過住得起這樣飯店的人,這點咖啡錢真的不算什麼。

  王衍覷了一下好友,結果人家不但沒出聲制止兩位小姐,反倒還一臉得意的瞧著童雲柚的行為。

  算了!他自掏腰包替程凱翌付了飲料費。

  在英國,部分帳單會包含一成左右的服務費,有的則沒有,那就依照客人隨意給了。

  這間餐廳顯然就是後者。

  王衍放了張鈔票,突然遭身邊人一個悶哼聲。

  他不得已,只好收了鈔票,努力、仔細的給他掏皮夾,掏出整數的咖啡錢,還有不多不少的一成服務費。

  豈料,身邊又傳來男人的咳嗽聲。

  不會吧?這樣還不滿意?他瞪了一眼給程凱翌,想知道他有什麼意見。

  「兩位小姐說她們要自己付。」頂了頂下巴,程凱翌一臉的理所當然,「服務費應該是大家攤羅!」

  聽聽,這男人是在說些什麼啊?!

  令葉湘嵐一雙眼珠子簡直要瞪出來!有沒有搞錯,連服務費也跟她們女人要,這男人真是小氣到最極點了!

  只不過更加讓她吐血的是,身旁那道柔柔軟軟的應和聲,「也對,這本來就是我們該付的,沒道理讓你們幫我們出。」

  一鎊三十便士讓雙小手擺放在盤上。

  四人的表情回然不同:一個是完全被打敗的悲慘模樣,一個夾帶不屑和怒意,一個則是對著帳單上的數字擰了秀眉,一個則是相當感興趣和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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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拿了行李就走,卻不知道為什麼,兩人行卻成了四人行。

  程凱翌自動說幫她們拿行李回去,結果一跟,王衍也跟著來做市區導遊,莫名其妙一行人就一起出遊去。

  應該說,這兩個男人趕也趕不走,無論葉湘嵐用多少言語明示暗示的趕人,他們都像個聾子似的無動於衷,甚至到最後,葉湘嵐還莫名其妙遭人給帶走。

  正確來說,兩個小女人排隊搭乘世界最大的摩天輪時,容納二十五人的座艙明明有足夠的空間塞入四個人,卻讓王衍從中作梗,硬是抓著葉湘嵐跳上另一個座艙。

  給了老兄你二十幾分鐘的相處時間,可別再浪費了呀!

  從透明的座艙內朝下俯望,泰晤上河畔全景都浮現眼前,蔚藍不帶一絲雜色的天空背景將眼下景色裝飾得更加美輪美奐,周邊相機聲喀喀地響,同座艙內的旅客也跟她一樣沉浸在美景中。

  票價雖然讓童雲柚咋舌,但是七百多塊台幣換得一次高空俯瞰美景,值得了。

  沉浸在美景中,當她轉頭想尋求好友幫忙照相時,才注意到一直守在身邊的是自己原本直想避開的男人。

  臉上出現不自在的紅光。「呃,從這裡看倫敦市區,真的挺漂亮的耶!」一時間,她還真不知道該跟他聊些什麼。

  程凱翌沒開口,倒是笑笑的看著她。

  「你猜,小嵐他們會不會跟我有同樣的感覺?」

  他還是沒開口,不過那雙黑眸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上。

  被人這麼牢牢盯著,儘管周邊還有其他遊客在走動,童雲柚還是覺得空間一下子變得好狹小,甚至讓她難以呼吸。

  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著她看?

  她潤潤喉,下意識撇開視線,口氣故意裝作輕鬆自在,「昨天就那樣把你丟在酒吧裡,我很抱歉。」

  「沒關係。」

  偷偷覷了一下這個帶有壓力的古怪男人一眼,怎麼這會兒他又突然開口了?

  「那個,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說想娶我?」

  「因為我缺一個老婆。」剛好她又符合條件。

  臉上的紅雲消失,童雲柚皺起眉來,這樣的回答實在……很難讓人有願意點頭的感覺。

  「其實很簡單,我很欣賞你的節儉行為,剛好我也沒娶妻子,如果有你幫我打點家裡一切,我想我會相當放心。」

  「就因為我節儉,所以你要娶我?」

  問題在他的腦袋停頓數秒,他遲疑了,這應該是答案,可是他為什麼卻覺得不對呢!

  不想再思索找不出答案來的題目,他點了頭。

  「可是,全世界節儉的女人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但是最先讓我遇到的是你。」

  她舌一頓,這話實在很難有說服力。

  「意思是,要是你先遇到其他節儉的女人,你要娶的就會是別的女人而不是我?」不知道自己幹嘛這樣問,但話就是說出口了。

  「是。」這聲是說得他眉頭緊攢,連自己都愈來愈感遲疑。

  童雲柚旋了身,視線回到透明窗外的風景,覺得自己真是有問題,做什麼認真問他問題,這男人根本就只是想找個人來做管家婆而已。

  「老實說……」

  身後又傳來影響她觀光心情的男性嗓音。

  「沒遇到你之前,我還真沒想到自己會娶妻子。」交往過的女伴一個個都只會嫌他花錢花得少,令他煩不勝煩,所以壓根沒有找人來管家的想法。

  這點倒是和她有那麼一點相同,引來童雲柚的一瞥。「我也沒想過我有一天會嫁人。」

  她的咕噥聲讓他聽見,目光一亮,「這樣不是很好,你沒想過嫁人,我也沒想過娶老婆,而我又欣賞你的優點,覺得你很適合我,所以我娶你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這是什麼理論呀!

  童雲柚實在忍不住,扭頭斜睨著他,瞧他說得好像嫁給他有多好似的。「你就這麼肯定我一定適合你?」

  他卻露出一抹笑容,「反正你本來也沒有要嫁人,所以一定沒有什麼期望條件,既然如此,何不試試看我這個對象,不是我自誇,嫁給我以後,你甚至連工作都可以不用做了,我養得起你。」

  雖對金錢有一定的「節制」,但該花在自己和親人身上的錢,他還是會付。

  人長得帥,笑容更具殺傷力,童雲柚發現自己的眼珠子很難從他的俊容上移開。

  等到發現自己癡傻的模樣全數落入他的眼中時,早先前離開的紅雲又悄悄回到她秀氣的五官上。「我們根本就還不熟,怎麼可能會討論到……」

  「有多少熟過頭的人結了婚,還不是很快就離婚,誰又能肯定我們不能長久在一起?況且夫妻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幫你分擔困擾,有問題可以商量一起解決,你失意的時候有人替你加油打氣,絕不讓你孤單一人奮鬥。

  「我還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餓著自己的太太;而你呢?不但多了個丈夫外,每天還有盡情對著我的笑臉發呆的權利,愛看多久就多久。」

  童雲柚瞇起眼瞪向他,臉卻更加紅了。

  這傢伙一反先前的正經樣,居然開起她的玩笑來,頭一甩,不再理會這傢伙的瘋言瘋語。

  可是心中有種被他挑起蠢蠢的慾念在跳動著——一個新生活,有人支持她、陪著她,還可以幫忙分擔煩惱的感覺,似乎真的很不錯耶!

  她確實需要一個人供應她住的地方,替她分擔生活費用,這樣她存款向上爬升的速度就會小有進展。

  這一瞬間,她有種想脫口大喊願意的衝動。

  摩天輪繞了一圈,就在兩人即將踏下這節座艙時。

  「程凱翌。」

  待他回頭,她吸口氣,鼓足勇氣開口,「我答應嫁給你。」

  認識一天又五個小時,兩個稱不上熟的陌生人就這樣互訂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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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9 17:06:18

第三章

  從那天答應嫁給他後,接下來的幾天,信誓旦旦要娶她的男人卻音信全無的消失蹤影。

  一個星期的行程結束,甚至回到了台灣,程凱翌都沒有再聯絡過她,整件事情就奸像作了一場可笑的夢。

  在她逐漸說服自己淡忘這件事後,這天下班,她被如龍捲風般急速掃來的葉湘嵐從公司大門一把拖入女廁內。

  「柚子、柚子……那個……你、他……」

  「要不要先喘口氣再說?」她懷疑小嵐是被什麼猛獸追趕,不然怎麼喘成這樣。

  「那傢伙出現了!」

  摸不著頭緒的一句話,讓童雲柚發愣數秒。

  「就是我們在英國遇到的那個傢伙呀!那個開口說要求婚的小氣男人,不對,不是他,是他身邊的男人,那傢伙現在就站在我們公司外面,一副想找人的樣子。」

  童雲柚輕輕皺了眉。「他要找人就讓他找,你把我抓進廁所做什麼?」

  怎麼老天這麼不賞臉,才準備忘了這件事,又讓她想起來。

  「你問我做什麼?」葉湘嵐音量拔高,一副這話也要問的口氣,「你知道我剛剛在門口打探到什麼,這傢伙居然是藍斯的董事長特助,我的天!藍斯就是亞洲排前幾名的珠寶設計公司耶!那時候在英國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這個身份,所以我猜,那個姓程的說不定也是藍斯裡面的一個經理或什麼管理職務,可是……實在看不出來耶!那樣的男人竟然會是藍斯……」

  「小嵐,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告訴我抓我進廁所做什麼?」童雲柚攪昏了頭,管他藍東藍西,也不想知道那個讓她曾經期望過也失望過的男人是怎麼個厲害法。

  「你怎麼還不懂?」

  「你要我懂什麼?」小嵐的話裡根本一點重點都沒有。

  「那傢伙是來找你的呀!別跟我說你忘了自己在英國說要嫁給他,我只是告訴你,你的眼光真是不錯,雖然那傢伙為人吝嗇、小氣了一點,可是你嫁過去……」

  童雲柚在心底否決,她才不是因為程凱翌是什麼身份而答應嫁給他,她是為他所說的內容心動才點頭的。

  可是半個多月都過去了,他遲遲沒有任何動作和電話,她覺得也許對方只是說說罷了,並不是真的認真看待。

  所以她不會相信王衍來公司是為了找她,也許是來找朋友,是小嵐誤會了。

  「小嵐,你抓得我手好痛,可以鬆開嗎?」

  「哦喔,抱歉。」鬆了手,葉湘嵐又補上幾句,「你說說看,我怎麼會不驚訝?現在人家就在門口呢!喂,你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人家來找你耶!你應該要很開心的整理一下自己,然後去見他……」

  「不,我要回家了。」推開廁所的門,童雲柚神色自若的走了出去。

  「喂!柚子,你等等我,怎麼這樣就離開?」

  沒理會那道追趕聲,童雲柚加快進行腳步,突然,一個黑影無聲息地冒了出來,擋在她前方。

  「童小姐,好久不見了。」西裝筆挺的王衍站在似乎很訝異自己會對她打招呼的女人身前,不,就快改稱呼了,是董事長夫人。「程先生等你很久了,來接你的車子就在外面。」

  好半天童雲柚才恢復神志,她沒有歡喜的笑容,秀眉卻帶著困惑愈擰愈緊,真的是來找她的耶!

  都過了半個月,他還來找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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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很簡單,籌備婚禮怎麼能少了新娘的意見?

  這就是童雲柚被請入藍斯大樓的主要目的。

  有王衍的陪伴,她很快便到達高層主管的辦公室,腳跟不過才踏進去,手臂瞬間便被一隻大掌牢牢握住,還來不及看清搶走她一隻手的傢伙是誰,聲音卻先入了她的耳。

  「要你接個人,怎麼接這麼久才回來!」

  臉一仰,果然是她心裡想的那個人——程凱翌。

  「好歹也得等人家下班吧!總不能闖進童小姐辦公室,二話不說就把人帶走,這樣要她以後怎麼在公司工作?」

  「嫁給我之後,她還需要工作什麼?」程凱翌無所謂的一哼,低頭望向半個月沒聯絡的小女人,瞧她臉色紅潤,雙眸不可思議的瞅著他,波光盈盈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分別一段時間,見到她一如記憶中的無恙,他安心道:「這傢伙都跟你說了吧!」就是把她帶來的原因。

  童雲柚輕點了一下頭,口氣裡有著不敢置信,「我以為你已經忘了這件事……」

  「怎麼可能忘記,你是我第一個求婚的女人耶!而且都答應了,就不容反悔。」

  「可是你一直沒跟我連絡,我以為……」

  「沒有你的以為。」他出力握緊她的手,讓她看清他眼中的認真,「我前幾天才回到台灣,所以現在才能聯絡你。」

  「哦!」原來他並沒有忘記,是因為回來遲了。

  童雲柚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這麼惦記著他的在意與否,可能他也是第一個讓她有了想嫁人感覺的男人,自然比較注意。

  「好,既然你都沒問題了,那我先說,我比較偏向從簡的婚禮,那些什麼請客來著全免了最好;我已經挑好日子,就下個月初,我們去辦理公證結婚,之後你的東西就可以……」

  「喂!程董事長,你好像忘了我的存在耶!」王衍發出不平之聲,「我把童小姐帶來,就是要你尊重一下未來的董事長夫人,什麼叫一切從簡?!你認為一切事情都可以省下來?你總得聽聽新娘子的意見吧!」

  聞言,程凱翌濃眉緊緊一攬,俯下頭發問:「你想要盛大的婚禮?」

  「不……」

  她才起了音,程凱翌就幫她回答,「聽到了沒?她說不!」

  「就算新娘子不計較,你怎麼不想想,新娘子的朋友們計不計較?你是娶老婆耶!又不是隨隨便便在路邊領養只小貓、小狗,總得給人家正個名,這是新郎該負的責任吧!不然你要新娘的家人如何放心把童小姐交給你?」

  程凱翌的濃眉蹙得死緊,像是忍著極度痛苦,狠狠咬牙道:「好吧!那就辦個簡單點的婚禮,這些東西就交給你處理,我警告你,給我多比較幾家餐廳,挑個價錢不太貴的。」

  「知道了啦!不過,至於喜宴嘛……」王衍清了清喉嚨,報告出自己的初步簡陋計算,「起碼得請上四、五十桌!」

  「四、五十桌!」

  這聲尖叫不是出於王衍以為的男人嘴裡,而是一旁聽見驚人數字的童雲柚。

  她狠狠抽了一口氣,這麼多桌,要花多少錢才成!

  「你也覺得太多了?」身旁有個嗓音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當然多,只是結個婚,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那還不如不要結好了。」

  「那你覺得多少桌才是適合的數字?」

  「我想,一、兩桌就夠了。」童雲柚這麼說,請些好友和幾個熟悉的下屬,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吧!

  王衍一聽兩瞪眼。

  一、兩桌?

  她是把藍斯當成什麼,幼稚園嗎?起碼幼稚園裡面也有不少的老師,兩桌哪夠?

  「一,兩桌不行嗎?」她瞧見王衍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有些不安的看向身邊的男人。

  出乎意料,程凱翌回給她的是一個讚許的笑容,很自然的,就把小女人摟近身邊,歸為同一陣營的好夥伴。「你聽見了沒?我太太可是很支持我的,就照她的吩咐,一、兩桌就好,如果湊不足,一桌也成,總而言之,你自己看著辦!」

  童雲柚盯著腰上多出的大掌,抬眸瞥見那張俊朗的容顏,怦一聲,心跳多了那麼一拍。

  這男人其實真的很好看耶!

  「你們耍我呀!你結婚的消息一洩漏,怎麼可能只湊得了兩桌?」王衍哭喪著臉問。

  「那是你的問題,不然我花錢請你來當特助做什麼?」程凱翌惡劣的一笑,摟著深得自己心的未來妻子,來到沙發上坐好。「告訴你,我最多只付兩桌的喜酒,多出來的你就得自己想辦法,我可不會認帳的。」

  「你你你……」王衍泣不成聲。

  嗚嗚嗚,人人都稱羨他好運,坐上藍斯董事長特助的大肥缺,天天有高油水可撈,還可以大搖大擺的狐假虎威,誰知道他這個特助位置恨不得讓給別人來做。

  領來的高薪全數都送回了那個死黨好友兼上司的程凱翌口袋裡。

  「反正剩下的就交給你處理。」不想再理會那個你了半天卻無下文的男人,視線一栘,程凱翌的口氣不自覺放輕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去吃晚餐?」

  六點多了,用餐時間到。

  童雲柚僵硬的搖搖頭,很不習慣彼此間突然拉近的距離,和男人彼此分享到對方體溫的感受,是她的第一次體驗。

  「要是餓了就說一聲。」他可沒有餓老婆的習慣。

  她一點頭,隨即馬上抬首,「你要跟我一起吃?」

  這不是廢話嗎?他挑起了眉,「當然是我們一起吃,不然你還想跟哪個男人吃飯?」

  「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你不喜歡外食,想自己煮也成,只是我家廚房的冰箱是空的,得先去補充點食物才成,這樣也好,自己弄是比外頭划算,對了,你會下廚吧?」

  怎麼突然扯到做菜上頭,她一怔,點了頭。

  「那好,乾脆我們晚上就在你家吃飯,我也可以拜會你家人。」

  這男人怎麼這麼快就決定了一切,還說要到她家?

  到她家!到那間破舊的違章小鐵皮屋?

  這個……萬萬不行!

  「不、不要啦!我家有點亂,而且我除了姊姊外,家裡也沒其他人,還有,我家的冰箱也空了,如果你不喜歡外食,那我們到你家做菜好了,呃,你家裡方便嗎?」

  「沒問題,先去買點材料再回家。」語畢,程凱翌又一次很自然地把童雲柚攬起身,好像懷中有個女人是多麼平常的事,然後取來西裝外套,一副就是要離開的模樣。

  「喂,程董事長,結婚事宜都還沒討論完,你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啦!」王衍瞪著眼前超級不負責的男人。

  到底誰才是要結婚的人呀!

  黑眸淡淡的瞥了來,「不是已經討論完了?」

  「那只是婚禮好嗎?還有其他的準備工作要談……」

  王衍噼哩啪啦的道出一長串事項,程凱翌愈聽濃眉愈蹙,就連童雲柚也是。

  不過,她的心思卻不是在婚禮上頭,而是……

  火紅的臉蛋悄悄一仰,盯著這副緊靠在一起的男人身軀,她開始意識到她真的要結婚了耶!

  這意味著她會和他住在一起,以後不用再回她的鐵皮屋,程凱翌會成為她的丈夫,成為一個替她承擔未來的對象。

  那麼關於她的問題,是不是可以拿出來和這個即將成為她先生的男人討論一下?「那個……」

  小小的起頭音被周邊兩道吵起來的男聲狠狠的壓下。

  「照什麼相,結婚照不就那一張就好,多照這些不就又要多花錢?」

  「喂!這是你的婚禮耶!你喜帖、喜宴都準備了,也不差這一點相片錢。」有時候王衍真的很想打昏他,大錢不省,光計較這些零頭做什麼?

  「不照就是不照。」程凱翌斬釘截鐵道。

  「你不想照,你怎麼知道你老婆想不想照?女人家都希望自己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在婚宴上擺出漂亮的婚紗照,這一向是新娘、新郎對大家宣佈他們相愛的證明。」

  但問題是,他們又不是相愛而結婚,需要個什麼狗屁相片來證明恩愛度。

  心中是這麼想,程凱翌仍是回了頭,「雲柚,你也想照那些什麼結婚照嗎?」

  親密的呼喊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傻愣愣的瞧著喚她名的男人。

  這張小鹿斑比般迷茫又害羞的表情意外的引起程凱翌莫名想疼寵的心情,以往吝惜花錢在這些瑣碎事務上的心稍稍鬆懈下來,或許王衍說的是對的,是他要娶回家的女人,就該大方一點。

  「好吧!要照就照,我警告你,找間技術好一點,別只高掛牌子卻爛得可以的店家,不然休想我付錢。」

  「遵命、遵命。」王衍認命點頭,早知道他會有這樣的回答。

  「還有,記得多比較幾家,最遲後天,後天一早把幾家的評價表送來給我,我可不想被人當冤大頭,白白花錢去拍照。」

  「是是……」

  聽著那兩人的對談,童雲柚逐漸清醒了。

  左一句貴,右一句要比較,她好像明白了這男人為什麼會中意她的節儉而要娶她了。

  「雲柚。」

  「嗯?」發愣的她趕緊回了神,望進一雙深沉的眼眸裡。

  「你剛剛是不是有要說什麼?」

  「……沒有呀!」她垂下眼,把先前想說的話全都吞到肚子裡,「只是想問你晚上喜歡吃些什麼,才知道要買哪些材料。」

  直到此時,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未來老公好像有點小氣耶!

  那這樣,要能得到他的幫忙似乎有點困難,不過不要緊,他已經幫了她很大的忙,嫁給他後,房租和生活費都不需要自己額外再出,存錢的事情,她可以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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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錯了。

  她丈夫的吝嗇程度,簡直比先前所想的還要離譜,簡直太嚴重了!

  盯著一身白西裝,正和以前朋友在婚宴上拚起酒來的新郎,童雲柚回想著這是怎麼發生的?

  藍斯董事長結婚的消息確實被王衍很努力的壓下來,麗皇飯店裡,不多不少就是兩桌,都是私下和程凱翌交情頗不錯的朋友,有的是唸書時期的同學,有的則是在公事上有交情的生意夥伴。

  「阿程,沒想到你這樣的傢伙居然結婚了?」交情算不錯的老友一,在新人過來敬酒時,忍不住揶揄了一下。

  老友二、老友三也跟著陸續起哄。

  「我還以為他一輩子不會娶老婆呢!這傢伙從小就是一副守財奴的模樣,多少女人看上他的背景想高攀,又有多少人被他的小氣行徑給氣走,不對,應該說,程大爺根本就不屑和這些只立志花他錢的女人結婚。」

  「所以才說他是吝嗇鬼呀!我真佩服程大嫂的勇氣,嫁給一個連漲了五塊錢停車費都會斤斤計較老半天的男人,真不知道以後家裡的生活費會不會也被限定得連多一元都不可以。」

  婚禮上,大家都笑翻了,難得有機會可以損一損這個同窗時期一毛不拔的傢伙,怎麼能不多揶揄一點呢?

  就在大伙把程凱翌從小到大的小氣事跡全都數落出來取笑時,一道怯怯帶著羞澀的聲音替今晚的新郎抱出了不平。

  「其實,省點錢也不是不好呀?」

  話一說完,所有視線全都停在出聲者的身上。

  童雲柚一縮,不自覺靠向自己的丈夫,由於頭低低的,自然無法發現頂上朝她射來的溫暖注視,她繼續道:「我不覺得這樣過分呀!從小就養成節儉不亂花錢的習慣,其實也不錯的嘛!」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最終消失在一雙雙不可思議的瞪視下。

  好嘛!她也知道自己丈夫的行為好像太過了些,但是聽見這群人把他的事跡拿出來當笑話取笑,她就是聽得有點不舒服嘛!才會開口講了維護他的話。

  「我、我說錯了什麼嗎?」她貼近丈夫,小聲問道。

  「沒有。」手臂不自覺加緊,程凱翌望著她的眼神有著連自己都不曉得的溫柔。

  嘿嘿,他這個妻子娶得太好了!

  「可是他們一個個眼珠子都瞪得快掉出來了。」好像她說了多麼恐怖的話似的。

  男人黑眸半瞇,不悅地盯著這群愛惹事的朋友,要他們表情收斂點,別嚇著他的妻子。「他們只是羨慕我娶了一個這麼體貼丈夫的漂亮老婆。」

  這話說對了一半,程凱翌確實娶了一個會為丈夫說話的乖巧妻子,但大家的注視絕不是羨慕,而是深深的同情。

  這女人八成還不知道程凱翌小氣的嚴重程度,更說不定她是被洗腦過,才會跳出來為這隻鐵公雞發聲。

  「程夫人這話可就錯了。」不知排行到幾號的老友跳出來猛搖頭。

  新郎眼中有著警告,盯著這個跳到他老婆面前,一副想牽起新娘小手的男人。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縮回自己不禮貌的手,「誰都知道你的老公是個吝嗇的鐵公雞,為了雞毛蒜皮的幾個零頭,就只是五十塊而已,會豁出去與合作公司吵上半天,差點搞砸了合作生意,你覺得這樣還算節儉嗎?」

  「這不算什麼,以前他還因為老闆多算了一塊錢的影印費而生氣,賴在人家店裡不走,搞得老闆哭笑不得,最後不但還他一塊錢,連先前的影印費都不跟他算。」

  童雲柚小手抓緊了程凱翌的襯衫,似乎被這熱情過頭的男人嚇了一跳。

  新郎的眉毛輕輕一挑,見不慣自己剛討來的老婆讓人嚇著,口氣有些警告,「如果我沒記錯,當初鼓吹我去討回一塊錢的,好像就是閣下幾位。」

  左一句守財奴,右一句吝嗇鐵公雞,聽得讓人實在很不爽,「說我小氣,那我不好好發揮一下小氣之名似乎對不起你們,我記得小張曾向我借了十元買可樂;還有你,小陳,六元的冰棒錢你也欠了二十幾年;小王,你的泡麵錢是不是也該還我?還有……」

  一個個被點了名的傢伙,臉上除了詫異外,便是強忍的痛苦表情,就怕下一秒會大笑出聲。

  都已經是八股年代這麼久遠的事,真虧這傢伙居然還記得起來。

  黑眸環顧了一下四周,程凱翌繼續道:「我也順便幫大家算了一下,不多不少,剛剛好九十元,請記得離席後交給阿衍,我想這點小錢,大家應該不會再欠下去。」

  摟著新婚妻子,程凱翌掉頭便想走。

  就這樣走掉,不就沒得玩了?

  「喂,阿程,要不這樣,錢我們是一定會還啦!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湊個整數給你,一百元,怎麼樣?只要你跟我們每個人互乾三杯酒,我們就多送十元給你!」

  童雲柚小臉一怔,有沒有搞錯?對方有十個人耶!一人三杯,豈不是得喝三十杯酒?

  哪有人會為了十元幹這種傻事的啦!

  「阿程,一百元耶!你難道真的不想要回去?是不是怕自己的酒量不好,在新娘面前丟臉,所以不敢接受十元挑戰呢?」

  童雲柚搖頭失笑,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這麼說,可三秒鐘後,她的笑容僵住。

  原本摟著她準備退席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轉了向。

  咦咦咦?

  他們回到那桌吵鬧的一群人面前。

  「先說好,只要我喝完,你們每個人外加還要給我十元。」這樣加起來就有兩百元。

  童雲柚驚愕的瞪著挽起袖口,一副就是準備幹下去的程凱翌。

  他真要喝?

  結果究竟是為了兩百元,還是為爭那一口氣,但一張口對上十張嘴,哪有可能不醉?

  幸虧王衍有先見之明,替他們在飯店訂了一間房,不然童雲柚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把這麼一大個醉到不省人事的男人給扛回家?

  同幫忙扛人的王衍道了謝,童雲柚送走他時,他交給她一個小公事包。「裡面都是Arron的存款和名下資產,以往都是我一個人拚死拚活的在處理,從現在開始,就交給你打理了。」

  他頓了一下,瞄了成爛泥癱在床上的程凱翌一眼,又道:「你現在也知道那傢伙守錢守得多離譜了,以後幫他打點,該花錢的地方你別替他省,想想,堂堂一個藍斯董事長,上下班居然還想騎著破破的小五十機車,這像什麼話?

  「他那輛車還是我幫他挑的,錢就從這存款裡扣;還有呀!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如果沒有我在,都不知道他會穿成什麼德行,反正,以後你多費心就是。」

  童雲柚靜靜的聽他說完,其實一雙眼都快累得閉上了,關上門,看也不看手提包一眼,就先扔到一邊。

  她累壞了,至於王衍說的話,就等明天腦袋清醒一點再說了。

  簡單清洗完,換上舒適的睡衣,盯著被人佔去一大半的床,擦頭髮的動作不自覺停了下來。

  感覺很奇怪呢!從現在開始,她的床上會躺著一個男人……

  紅通通的小臉直盯著睡姿似乎不舒服,而一直扯弄領帶的男人,童雲柚悄身過去,先替男人解開勒緊的領帶,脫了鞋,也脫了襯衫。

  說實話,她才不想和一個全身都是酒味的人睡在一起,所以除了重點部位外,這傢伙算是被她剝光光了,就是因為他昏睡,她才敢這樣做。

  臉紅的替他蓋上被,拿了條濕毛巾替他擦了臉,總算大功告成。

  自己窩到床的另一邊,鑽進被窩中,關床頭燈,沒兩三秒,她也跟著沉睡了。

  半夜,程凱翌忽然清醒過來,似乎也很不滿身上隱約散出的酒氣味,到浴室洗淨了一身的酒味後,這才滿意的轉身回到床上。

  被子因他方纔的起身而半掀,露出了不小心翻身,睡衣裙擺掀到腰上的睡美人。

  他的黑眸一沉,想起了自己錯過什麼事,嘴角因為眼前春色微露的嬌軀而愉快的一揚。

  被個重物一壓,童雲柚驚醒,小嘴驚呼一聲,瞬間讓人給吻住。

  眼睛用力眨了幾下,確定不是在作夢,伸手推拒著愈吻愈情色的那張嘴,使勁力氣,好不容易將他推開。

  「你……」看清楚男人的臉,她一頓,因為憶起眼前男人的身份,望著他的眼神帶了羞怯,「你……醒了?」

  這下是廢話嗎?人家的手都開始脫起她的睡衣,難下成是在夢遊?

  「你、你不睡了嗎?」她的聲音打了結,也察覺到自己問了很白癡的話。

  瞧她那副懊惱的可愛模樣,程凱翌輕輕笑出聲來,但該做的動作可沒省略。

  禮物拆得差不多,他輕柔的擁著這個新婚妻子,異常灼熱的眼神像是要將她吞噬了去。「雲柚,我們是夫妻。」

  「我知道。」她吞了吞口水,這個動作令程凱凱翌發餓起來,朝她喉頭輕輕啃吻。

  童雲柚輕輕一顫,心跳猛地失速,雙眼羞赧地緊閉,知道接下來將要上演的情景……

  新婚一大早,新娘、新郎要做些什麼呢?

  沒有新婚夫妻的甜言蜜語,就是各自梳洗完,吃了一頓飯店的免費早餐,程凱翌就帶著妻子先回家,接著人便往公司去。

  童雲柚也沒讓自己閒著,他前腳一走,她後腳也跟著去上班了。

  婚姻生活就此開始,既然他全面信任她,她當然不能教他失望。

  童雲柚的確有善盡好妻子的職務,她勤儉持家,分毫不差的將家裡打點得相當完善,白天她上班,晚上回家則是服侍老公。

  這樣的生活雖然少了人家口中夫妻間的恩愛,卻也過得平凡跟美滿,不是嗎?

第四章

  中午休息時間,一推開門,就見到一個男人神情愉悅,一邊吃著從自家帶來的便當,一邊瞧著桌上一份報表。

  「這幾個月來,看你天天春風滿面,你的妻子把你伺候得真周到。」讓人又羨又妒。

  「幹嘛?午休時間不去吃你的午飯,跑來做什麼?」在辦公桌前的男人很自動拱起手來護著午餐,自從前幾天讓這傢伙不小心吃到一口他老婆做的便當,幾乎天天中午就往他的辦公室報到,想再分一杯羹。

  「幹嘛這麼小氣?我為你做牛做馬這麼多年,吃你幾口飯又會怎樣?」

  無視那張垂涎的臉,程凱翌將便當抱入懷中,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肚子餓就去外面買便當,我這裡可沒有免費供應午餐的服務。」

  「大不了我吃你幾口,就照便當錢付給你,怎樣?」倒也不是非得吃到那個便當,只是以前為他勞心勞力,可都沒見他對自己有那麼一點點感激的目光,所以心裡不太平衡。

  程凱翌眼中的眸光一閃,不過隨即,他大力搖了頭。「不幹!」

  咦咦?

  王衍張大了嘴,難以置信那個開口拒絕的人是程凱翌,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我用兩倍便當錢向你買午餐怎樣?」

  程凱翌繃緊臉,仍舊搖了頭,還不忘再夾口菜放入自己嘴裡。

  「你真的是程凱翌嗎?」

  不耐的眼神朝驚慌失色大叫的王衍瞥去。「沒事就快滾出去。」打擾他用餐情緒,真討厭。

  王衍若有所思的注視這男人好一會兒,見他如捧著寶貝般,護著童雲柚為他做的便當,不知道為什麼,他開始覺得這傢伙也許並不如表面信誓旦旦,說什麼娶個妻子回來只是為了替他管理事務。

  起了個探究念頭,話也就這麼不知不覺說出口。「Arron為什麼你老婆都嫁給你了,還要自己跑出去工作?她難道不曉得你的財產就算讓你們吃上幾輩子,都不見得吃得完。」

  猛嚼飯的動作一頓,程凱翌默默的朝還不滾出去的男人一瞥道:「你管她想做什麼?雲柚有自己的打算。」

  儘管是夫妻,他也不會去阻止妻子做她有興趣的事,她想工作,他就讓她去做。

  「話不是這麼說,你看她每天要上班,回到家還得伺候你,一早還要為你準備便當,你不覺得她很辛苦嗎?」所以啦!如果Arron真的對童雲柚有其他感情在,就該拿出點表現才對。

  「我倒覺得她打點得很好,她要是辛苦,她自己會開口說。」程凱翌瞄了一下昨晚妻子才替他縫好的一個袖扣。

  以前替自己買衣服這種事情都是王衍在打理,只要不要太超過,他通常也都是鼻子一哼,裝作不知道。

  可是他的妻子卻充足展現了節儉的美德,在他觀看新聞的時候,默默在一旁替他將袖口的鈕扣縫好,還有家裡的那些衣物,以往是送洗,現在全經由小女人的手來洗滌。

  晚上嘛!房內事他也毋需拿出來誇,總而言之,他就是知道自己的目光絕對沒錯,他確實討了個「值得」的老婆。

  「Arron,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傭人。」

  程凱翌怒瞪過去,「誰說她是我的傭人!」這話聽了讓他很不爽。

  「那請問你,你知道你老婆中午都只吃麵包配開水嗎?」聽某位葉小姐的線報,據說是不想花太多吃飯錢。

  程凱翌手一僵,叉子停在半空中。

  「我說咱們藍斯董事長的夫人不但午餐吃得簡陋又沒營養,上班還常讓人指指點點的,有同事指出你太太經常乘坐男人的車上下班,私生活雜亂!」瞪著那只快被折斷的叉子,王衍愈來愈確認先前的認知,童雲柚在Arron心中的份量絕對不小。

  「唉!還不是我們程董事長不想讓結婚的事情曝光,瞞著外界三個月,也難怪不知情的人誤以為你老婆是讓人包養羅!」

  「你這是在怪我?」低沉的語調聽不出心情起伏,但絕對不好。

  「我哪敢。」其實這叫報復,誰教Arnn要他搞定婚禮卻又不能鋪張,也不想想這有多辛苦,事後居然連一句道謝也沒有。「我只是告訴你實話呀!又不是不知道那個葉湘嵐有多護著你老婆,一出什麼事就撥電話對我大呼小叫。」

  「姓葉的女人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說?」俊容開始轉黑。

  老婆被人欺負不找老公,卻讓朋友聯絡老公的下屬,這算什麼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葉湘嵐心裡的分數根本不及格,她才懶得……」找你。

  最後兩個字讓王衍吞下,誰教Arron的臉色臭到了極點,他很怕自己會沒有機會活著走出去。

  「雲柚可以告訴我呀!」

  「我想她可能不想麻煩你,你不也說了,她的行為相當節儉,所以寧可省錢吃麵包,把好的都給你……」

  「你這句話好像是在嫌我對她不好?」從結婚開始,他從不覺得自己有不盡丈夫職責的一天。

  「程先生,你是沒對她不好,但也沒對人家多好呀!」王衍反將他一軍。

  程凱翌沉默了。

  「如果你們兩個人都覺得現狀很好,彼此關係就像普通朋友一樣,那我也不想多說什麼,可是呀!如果你真是想把她放在身邊一輩子,那我只能告訴你,世上會對她好的人不是只有你一個,我聽說你老婆公司裡就有一位鍾姓男經理對她很好呢!

  「人家都說閃電結婚不會持久,小心喔!哪天你老婆喜歡上一個對她更好的男人而不要你,到時你就別哭!」這頭牛開不開竅也只能看他自己,王衍決定不浪費大好的午餐時間,轉身去覓食。

  辦公室內,只剩下僵直身體,再也沒食慾的程凱翌,他的黑眸中有著點迷惑、不解、氣惱,還有一點點連他也說不上來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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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東大樓裡,小身影不停穿梭於樓上、樓下。

  好不容易可以停下來喘口氣,桌上的分機又響了。

  「童秘書,快去幫我準備投影機,等下開會要用。」

  盯著桌上才吃了兩口的麵包,童雲柚忍著吞嚥口水的動作,掛了電話,咚咚咚的跑去總務組。

  「王組長,快,我要一台投影機,十分鐘後的會議要用。」

  「童秘書,你不久前才來借麥克風,怎麼現在又來借東西了?」

  童雲柚只有在一旁苦笑,一切的起因就是因為她手指頭上曖昧的結婚戒指。

  「來吧!在這裡簽個名,投影機就是你的了。」

  「謝啦!」抱著投影機往樓上跑,乒乒乓乓五分鐘後,投影機接連上筆記型電腦,一切準備就緒。

  目光不小心瞄到戒指上閃亮亮的小鑽,小嘴跟著一歎。

  她知道公司裡面的鍾經理對她一直有好感,可惜自己就是少了那股點頭的衝動。

  這次結婚,小嵐故意在鍾經理面前說溜嘴,原本是想讓他打消對自己的念頭,不料鍾經理卻不願接受這個打擊,整個人意志消沉,搞得一票愛慕鍾經理的女性職員全將她當成眼中釘,處處找她麻煩,甚至還冷嘲熱諷說她是讓人包養做小的,不然為什麼從沒宣佈她結婚的消息?

  誰教她不能失去工作,就只能做牛做馬了。

  「童秘書,你在這裡就太好了。」

  童雲柚轉身,見到發聲人,心中為自己再一歎。

  很好,又是一個準備找碴的人物。

  「快去替副理倒兩杯茶,等下有重要的客人要來。」

  一手端著一杯茶回來,童雲柚看見女主管故意在自己靠近時伸長一條腿,原本她可以避開的,卻因為聽見身後好像有道熟悉的聲音而分了神。

  這麼容易避開的惡行,她卻中獎,可想而知,手上的熱茶翻了出來。

  燙到自己的手背事小,弄濕了桌上的文件可就不得了了。

  沒功夫細想聽見什麼讓她分神的聲音,童雲柚直覺就是從身上掏出衛生紙疊在這份文件上。

  身後惡行成功的女主管尖酸刻薄道:「童秘書,你怎麼這麼笨,這份文件很重要,現在弄濕了,你說怎麼辦?」

  能怎麼辦?童雲柚只有努力拿衛生紙壓幹這個水漬。

  「給你一分鐘時間,要是整理不好,我一定會報上去,到時候就看你這次怎麼死……」張牙舞爪的聲音在下一秒卻瞬間成了溫順的小綿羊,張秀娟露出甜甜的笑容,「啊!林副理好。」

  後背沒有長眼,忙著擦拭動作的童雲柚自然沒注意到門口多了兩個人。

  他們站在那裡有多久?恐怕好一會兒羅!足夠把才纔上演的不公行為全程看完。

  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從會議室門端傳來。「林副理,我想和貴公司的合約就到今天終止,續約的事情你也不必跟我談了。」

  忙著擦這擦那的童雲柚秀眉輕輕一擰,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程先生,您,您怎麼開這種玩笑呢?不是說好先聽聽我們下一款的設計企畫,怎麼……」那頭林副理早嚇得拿出手帕拭汗,小眼睛才瞄到某人在桌上抹東抹西,心下更是涼了一半。「童秘書!你在做什麼?」

  這一聲可把童雲柚嚇到了,垂著頭轉身朝火冒三丈的副理直道歉。「林副理,抱歉,我剛剛端茶的時候不小心打翻,弄濕了這份文件。」

  「這可是我要拿出去給總經理過目,等下和廣華開會要用的報告呀!」忽略了身邊的貴客,林副理大聲哀號。

  心底一涼,童雲柚就知道女主管不安好心,卻沒想到是這麼重要的東西。

  看樣子,說不定這回真要捲鋪蓋走路了。

  一旁的女主管還不知死活,加油添醋道:「林副理,三點一到,廣華的代表就要來了,到時候如果沒有完整的報告書,說不定這回的生意就談不攏了。」

  「副理,對不起。」童雲柚又一次道歉。

  「說對不起有個屁用!你知道這份報告有多重要,你做事的態度這麼不盡責,我還留著你幹嘛……」

  童雲柚讓人罵著縮著頭,的確,如果她沒有分心,絕對不會被絆倒。

  頭低垂,只見到一雙男用皮鞋晃入她的視線裡。

  「林副理,你說完了嗎?」

  突兀的低沉男音令童雲柚用力擰起眉來,這聲音……真的不像自己的錯覺呀!

  抬起頭,小嘴一張,童雲柚的下巴幾乎嚇得要掉到地上去。「阿翌!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一聲,足足證明了童雲柚和這位讓景東敬重的藍斯董事長是熟識的。

  當下,林副理和張秀娟驚得大氣不敢喘一口,因為他們見到原本黑沉臉的程凱翌,因為這聲親密的呼喚,瞬間撤下冷顏,掛上暖洋洋的淺笑。

  「來談公司的事情,順便……」程凱翌挪了挪那雙黑沉眼珠,冷瞄門口那端兩根像是傻了的人柱一眼,「來探探我老婆的班,你不喜歡嗎?」

  老、老婆!

  程凱翌故意忽略兩道狠狠的抽氣聲,執起童雲柚被熱茶燙紅的小手,心裡頭那股煩悶的感覺又出現,逐漸有變強烈的趨勢。「怎麼燙成這樣,不痛嗎?」

  童雲柚快速抽了手,眼神既是尷尬又是抱歉的看著上司林副理,「我沒事啦∼∼只是燙到了一下,你、你來這裡是談公事,那我就不吵你了。」

  抱起需要補救的文件,童雲柚準備繞開老公閃人去。「林副理,我現在馬上就去處理這份文件,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還給你一份乾淨的報告書。」

  才走兩步,腰際便纏上一條霸道的手臂,硬生生把她扯回原位,讓她無法完成閃人大業。

  「我的事情已經談完,你不會吵到我,相反的,我還希望打擾你一下。」

  「談完了?」童雲柚拾眼小覷了一下臉色慘白的林副理,為什麼她一點都不覺得上司的表情像是和她老公已談妥事宜了?

  「沒錯,我已經把決定告訴林副理,所以我的事已經解決了。」

  聽老公這麼說,童雲柚又偷偷瞅了一下上司那張由白轉青的大花臉,看來憋不住了。

  「不不!程董事長,您再多考慮一下,敝公司絕對有著最大誠意和藍斯合作,上一季我們的表現不也很好,雙方也合作愉快呀!」有藍斯珠寶的品質打知名度,他們景東設計才逐漸受到矚目,要是藍斯拒絕再合作,外頭會怎麼想?「我相信只要程董事長繼續支持我們……」

  程凱翌哼哼了兩聲,挑眉冷言道:「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就我剛剛所見,已經足夠讓我做出這樣的決定。」

  下意識摟緊自己懷中的妻子,不讓她像條蟲似的扭來扭去,順便對懷中的她也輕哼一聲。

  他還有筆帳,得等幫她出了一口氣後,回家再同她慢慢算。

  「程董事長,我希望您再多考慮一下,總經理那邊都還沒跟您談過……」林副理腦袋一轉,把求救目光移到另一人身上,「童秘書,剛才我的態度太惡劣了,我只是一時失控……」

  他試圖緩和口氣,不敢得罪眼前的童雲柚,「因為文件很重要,所以我才會口氣沖了些,這……人都有不小心的嘛!況且我也明白不是童秘書的錯,希望你別計較我方纔的不禮貌。」

  程凱翌仍是一臉不想理會的模樣,他的視線只放在老婆燙紅的小手上。

  林副理急慌了,抓來童雲柚手裡捧著的文件,扔向一旁的張秀娟。「你還傻在這裡仿什麼?還不快把這份報告書處理完,待會兒我再來處理你的責任問題。」

  程凱翌終於出聲了,口氣似乎還不大滿意,「這位張小姐的口氣似乎對我太太很不滿……」

  「怎麼會?童秘書、不,我是指夫人在公司很受到大家的愛護,怎麼會有不滿呢?」

  童雲柚小嘴一張,看看眼前鞠躬屈膝、不斷巴結人的上司,再瞧瞧身後好像只要隨便吭口氣,便能嚇人的老公。

  原來有人撐腰的滋味就是這樣呀!

  「哦!對了。」程凱翌突然又開口,「我有點事情想請我太太回去幫我,不曉得林副理能不能給個假?希望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怎、怎麼會過分呢!童秘書,您是程董事長夫人的身份,怎麼都不說一下呢!要請假,我這就跟人事處說一聲,沒問題的啦!」林副理額上冷汗直冒不斷,那條手帕早就擦得濕透了。「就看夫人什麼時候想回公司,明天、或是後天,我看夫人的手燙傷了,這樣好了,乾脆休息到下個禮拜如何?」

  童雲柚不敢置信自己所聽到的,這也太狗腿了吧!

  相較於她的吃驚,程凱翌面不改色,稍微滿意的點點頭,「那我就帶我太太先走了。」

  「程董事長,那關於合約……」

  「我會考慮一下。」

  在一雙雙充滿好奇、驚訝、羨慕還有妒忌的眼神下,童雲柚被自己的老公護送上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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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雲柚一直處於訝異的狀態,直到家門都進了,她仍是傻傻的盯著這個從來不曾在她面前生氣過的男人。

  一路上,他都繃著個臉,無論問什麼也不吭一聲,活像個化石一樣。

  最讓她吃驚的是,他不但跑來公司大剌剌的公開兩人的身份,還帶她外出吃飯耶!

  重點是進那種貴死人的大餐廳,替她點了足以撐死她的一堆食物。

  她的老公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凱了呢!

  見他進了家門後,臉色稍微和緩了些,她才悄悄問出埋在心底的問題。「阿翌,你今天下午沒事嗎?」其實她想問的是,為什麼他會出現在自己公司?

  程凱翌淡淡瞄著送上茶水的小手,觸及那先前被燙著到現在還未消去的紅紅點點,胸口就是不快,自然口氣也不好。「我下午請假。」

  「請假?」

  「如果不是我請假去一趟景東,你還想瞞著被人欺負的事情瞞到什麼時候?」凶狠的眸子對上那雙充滿無辜的嬌容,那股怒氣就是發不出來。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跑來我公司?」童雲柚也不是笨蛋,只要細想他和林副理的對談,不難猜出因為知道了她的事,所以刻意去公司替她出頭。

  「廢話,你是我老婆,你被人欺負,我能不吭聲嗎?」他給了她一個白眼,雙腳很不爽的往桌上一蹺,「居然什麼都不告訴我,童雲柚,你到底有沒有做我太太的自覺,結婚前我就說了,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有問題我們一起解決,你把這話當耳邊風是嗎?」

  童雲柚搖搖頭,決定去廚房拿點能消滅老公火氣的東西。「我只是不想讓你分神,你工作一整天很辛苦了,沒必要再為了我的小事情煩惱。」

  出來的同時,手上端著個裝了巧克力蛋糕的盒子。「阿翌,來,先吃塊蛋糕。」

  她的老公不愛甜食,卻對這種苦苦澀澀的巧克力蛋糕愛不釋手,自從做了第一回讓他吃得讚不絕口後,她三不五時就會拿些新材料配上苦澀的巧克力,給老公當甜點吃。

  「你的手都燙成這樣,我還吃什麼?」氣都氣飽了!

  利眸開始四處張望,「家裡有沒有醫藥箱子?」

  童雲柚偏頭想了一下,「有。」

  不到一分鐘,她捧了一個小型護理箱出來。

  程凱翌搶來,在裡面翻了許久,「怎麼都沒有燙傷藥膏?」

  「不用什麼燙傷藥膏啦!我自己平常做飯也有被燙到過,都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

  他深深瞅了她一眼,黑瞳中有著惱意,「明天你有空,就換掉這個藥箱,重新買個新藥箱回來,裡面所有東西都要齊全,聽到沒?」

  「全部換掉?不要吧!這裡面有些藥膏遺有剩,還能用呀!不要這麼浪費……」

  「我說全換就是全換!」他是不愛花錢,但這種錢卻不想省。

  「好啦∼∼明天我找時間去買就是了。」紅通通的秀麗小臉抬起,注意到從方才藥箱被拿走開始,自己的手就一直被握在他的手掌中。「阿翌,吃蛋糕吧!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早上我上班才烤好,本來打算晚上給你當甜點……」

  程凱翌第二度拒絕愛吃的蛋糕,只因為老婆的事情讓他煩心。

  「從明天起,你別去工作了,乖乖待在家裡就好。」省得一想到她讓人欺負的模樣,他就一肚子火。

  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不要,這樣我不就沒收入了。」

  程凱翌氣得吹鬍子瞪眼起來,「你的意思是,我養不起你?」她要真點頭,他

  一定要把她吊起來抽鞭子。

  有沒有搞清楚他是什麼身份,居然看輕他!

  「當然不是!我只是、只是喜歡有事情做,我不想要天天待在家裡好像廢物一樣嘛!」她很心虛的道,無關養不養得活她的問題,而是她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而這個得靠她平時省吃儉用存下來。

  「童雲柚,我給你的生活費讓你過得很拮据嗎?」

  「怎麼會!」訝異他這樣問,她自他懷中仰起了頭。

  「不然為什麼你中午都只吃麵包和喝開水?!」

  原來他連這個也發現啦!

  她只是偷偷把老公給的午餐錢省下來,好存入自己的小積蓄裡。

  童雲柚蹙了眉,恍悟地知道是小嵐洩了秘,只好隨便搪塞個理由。「我胃口小……」

  「如果你嫌錢不夠用,大可跟我說,不用這麼可憐、委屈的省著,我還沒餓死我老婆的打算。以後,不准再吃什麼麵包配開水!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你如果一大早起來弄便當太累,乾脆以後我們吃外食,或者我中午去接你出來吃都成。」

  「阿翌,我的食量一直都很小,吃點麵包就夠了,而且我喜歡自己煮東西給丈夫吃,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呀!」

  「還說不辛苦,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瘦了,你瞧,你的臉頰少了多少肉,我警告你,你節儉我不反對,但是在吃上頭,管你食量小不小,你都得給我多吃點營養的東西,不然你小心每天中午我都押著你去吃飯,還要去吃那種昂貴到讓你嚇死的餐廳,看你會不會心疼死我們這樣亂花錢?」

  這話說得好笑,就怕到時候心疼死的人會是他。

  童雲柚在心裡偷笑,視線卻忍不住停留在那張剛毅的五官上,不小心便和那雙盛滿關心的眸子對望到,霎時,她的心跳怦怦加快。

  為他的關心而感動著,她情不自禁輕輕往他胸前一靠,捧著蛋糕盤子,輕輕送上一小口蛋糕在他嘴邊。「別生氣了,先吃一口蛋糕消氣嘛!那是你辛苦賺來的錢,所以我想省下來,我以為你會喜歡我這麼做的:要不,以後不該省的地方我會記得,你別繃著臉不開心嘛!」

  幾近撒嬌的口吻讓程凱翌突然震住了,原來女人撒嬌的模樣是這麼的可愛。

  心裡像是藏了個暖暖、甜甜的東西,隨著她漾開的討好笑顏逐漸擴散。

  只是這種感覺在見到妻子久久等候不到他的開口,逕自把蛋糕送入他嘴裡舔咬時,完全變了質。

  黑眸深處燃著一簇火,盯著那一張一闔可愛的唇辦。「雲柚。」

  「嗯?」她仰起雪白的頸子,活脫脫就像一個準備送上門的甜點。

  情再難抑,他俯下頭吻上愈來愈覺可愛迷人的妻子,一手搶去她捧著的盤子,隨處一放,雙臂更是緊緊纏著她的纖腰。

  「阿,阿翌,你……你怎麼了?」好不容易趁男人肯收口還她小嘴自由,她邊喘邊害羞的瞅著態度迥異的丈夫。

  他從來沒有在臥房以外的地方,這樣熱情的吻她呢!

  「你很餓嗎?」

  「還、還好。」不久前才被塞入一堆食物,怎麼可能餓。

  「那我們回房去,晚點再出來吃蛋糕。」

  「回、回房?」

  老公那雙因慾望而燙得嚇人的注視,讓童雲柚臉紅心跳的只想當場找個洞鑽進去。

  結婚三個月,她當然明白男人眼神所透露的意味。

  現在是大白天耶!

  他打橫抱起自己的女人,朝臥房前進。

  「可是蛋糕要先放回冰箱……」小女人臉紅的看著漸漸遠離的餐桌。

  「放心吧!它會乖乖躺在盤子裡,不會跑掉。」

  他們再不回房,他才會死掉!

第五章

  他決定補辦一場婚宴,不同的是,他這次鐵了心砸錢下去去辦個既風光又盛大的喜宴。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為了向人宣佈,他妻子的名字叫童雲柚,童雲柚就是他的老婆,就這麼簡單。

  而且他還千叮囑、萬交代他的老婆大人,一定要將邀請函送至景東上上下下,讓人手一張。

  哼哼,看以後誰還敢對他老婆不敬!

  反觀童雲柚,卻完全不知道他是哪根筋突然壞了,居然到飯店大肆鋪張的重設酒宴?!

  一身粉色小禮服的童雲柚,由高大俊挺的程凱翌摟著,驕傲的介紹給在場熟識的朋友。「來,雲柚,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勝威的常總,這位是華寶的朱先生,那位是……」

  僵硬的笑容掛在童雲柚臉上好一段時間了,這個介紹完,那個又要介紹,活像怕所有人都不認識她似的,程凱翌不將她介紹給現場所有人就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繞場一圈,童雲柚也快撐不下去了,程凱翌看出她的疲憊,將她帶到休息椅上坐好。「你累了?」

  她誠實的點點頭。「阿翌,我們結婚都三個月了,你為什麼要這麼麻煩的補辦我們的結婚喜宴?」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阿衍那傢伙說得對。」

  童雲柚偏頭想了很久,「他有說過什麼話嗎?」

  「不該省的絕不能省。」就是因為沒有給妻子正名,才會讓她被人暗地欺負都不知道。

  從今天起,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童雲柚就是他老婆。

  「不該省?這明明就是可以省的呀……」覷了眼盛大的宴會,再瞄瞄身上的禮服,童雲柚心疼的喃喃道:「阿翌,你實在不應該挑這麼昂貴的禮服,我們結婚穿的新娘禮服都沒有這件這麼貴,而且才穿一次……」

  勾起那張秀麗的小臉,不想再聽見令他耿耿於懷的小婚禮。「我想讓我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見人,不行嗎?」

  丈夫的話甜人心坎中,小臉又紅了,她吶吶道:「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花這麼多錢在我身上。」

  朝粉色的臉頰偷親一記,誰教老婆害羞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讓他招架無力,他發現自己愈來愈難對這張小臉免疫了。

  「阿、阿翌!」害羞的瞅著他,這傢伙真是愈來愈不忌諱場合,這麼多雙眼睛瞪著他們,他竟然還親她。

  「你是我老婆,為什麼要跟我分得這麼見外,你只要知道,我絕對不會介意在你身上花多少錢,所以不准再跟我扯浪費不浪費,我現在去幫你拿食物過來,你乖乖坐好等我回來。」兩人從出場就一直未進食,雲柚一定早餓了。

  目送丈夫離開身邊,她才落單不到十秒鐘,一個喳呼聲由遠而近。

  「柚子!」

  循聲而望,果然是她的好友葉湘嵐。

  「抱歉,我遲到了。」雖然只是補辦,葉湘嵐還是對自己的晚到很介意。

  「沒關係。」

  「沒想到那傢伙也有闊氣的時候,快讓我瞧瞧你這件訂做的小禮服。」葉湘嵐羨慕的一雙眼都快瞪出來。「哇哇!沒想到那小氣鬼的眼光這麼好呢!」

  果然呀!人要衣裝這句話是正確的。

  袖珍的童雲柚,搭上這件專門為她而設計的粉色禮服,配上頰邊兩朵小紅雲,真是嬌羞可愛極了;禮服上繡著頂級珍珠做裝飾,整體來講也不失高貴。

  「柚子,就當我收回以前說過的那句話,這傢伙還算有點人性,雖然是遲來的祝福,但我還是希望你們婚後快樂。」關於程大爺來辦公室耍威風的事情她也聽說了,好個程凱翌,竟然用這一招,算他還有點為人夫的自覺,懂得不讓自己的老婆吃虧。

  「阿翌……呃,有時候對金錢的事情是有點過頭,但是其實他對人還算不錯的。」

  「依我看,是只有針對你吧!我可不敢想像哪天他會大方的請我喝飲料。」葉湘嵐瞅了瞅在食物區中穿梭的男人背影,「柚子,你有跟那男人提過你姊……」

  童雲柚搖搖頭。

  「為什麼不提?難道你還要回公司上班?」

  「是呀!」

  「你還說是!」明明老公就這麼有錢,為什麼不懂得好好利用一下?

  「小嵐,阿翌已經幫我太多了,況且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為什麼要拿人家的錢來幫我墊呢!」

  葉湘嵐無語,這女人也不用這麼替那男人省錢吧!

  眼珠一轉,視線前方出現了那幾個平時在公司裡就愛找童雲柚麻煩的女人。

  「搞什麼?怎麼連她們都請來了!」葉湘嵐嘀咕著。

  「阿翌說要請的呀!還警告我帖子要是沒發完,他會親自來公司發。」老公上回的光臨就已經讓公司所有長官煩惱、害怕到頭髮都快掉光了,她哪還敢讓他再跑一趟。

  「童秘書!」

  這群女子軍團已經來到童雲柚和葉湘嵐的面前。

  「哎呀!我該稱呼程夫人才對吧!不好意思,叫習慣了,很難改口。」

  幾個女人開始假笑起來,盯著童雲柚那一身昂貴的首飾和禮服,眼神是又妒又怨。

  葉湘嵐的口氣很硬,「你們行了沒?明明在公司就沒這麼親近,不需要為了攀關係把臉皮裝得這麼和善,難看死了。」

  聞言,女人們的臉色一個個僵硬起來。

  「葉小姐,大家都是同事,口氣做什麼這麼衝!」

  「就是呀!我們也不過是過來想祝福一下程夫人,幹嘛把我們說得這麼難聽。」

  葉湘嵐偏過頭不理會,手卻抓著童雲柚想閃人。

  「喂喂喂,你想拉著童秘書上哪?我們還沒說完呢!」

  童雲柚那一身鑲了粉色珍珠的禮服,因拉扯的動作露出美麗的光澤,教這群女人瞪直了眼。

  「真讓人嫉妒,明明一點都不起眼,為什麼這個童雲柚就有本事嫁給藍斯的董事長?」

  「就是呀!看她平常的穿著、言行,哪點像是是人家董事長的妻子,還不是一副窮酸樣,這也難怪張小姐不知情整了她,說起來張小姐還真倒楣,就這樣被公司開除了。」

  這群女人根本就是在損人!

  葉湘嵐氣鼓了張臉,帶著童雲柚才閃開一群瘋女人,馬上又被三個獨具特色的美女團團圍住。

  童雲柚和葉湘嵐互看一眼,好像不認識她們耶!

  中間的氣質美女,一臉哀怨又不服氣的瞪著童雲柚,「為什麼是你?我跟他交往了半年,他卻從來不曾開口跟我求婚,我哪一點輸你了!你有哪一點比我好?為什麼我都看不出來!」

  哦喔!真相大白,原來是人家前女人找上門來。

  童雲柚心想,她是不是該回句「抱歉,我也不知道」給對方。

  另一個艷麗女人也不甘示弱道:「我告訴你,你別因為當上他太太就自以為他很喜歡你。」

  嫉妒的眼神牢牢射向白皙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鏈,女人表情倏地由氣憤轉為得意,「你也真大胃口,敢在他面前買來這麼昂貴的項鏈,我就等著你什麼時候被他踢下堂!」

  「項鏈?」童雲柚撫上頸口的那條寶石鏈子,若非程凱翌硬是堅持下,她才不得不接受的掛在脖子上。「這項鏈是他送給我的。」好像是老公公司裡的珠寶之一。

  「他送給你的!」

  三個女人同時驚呼,最左邊的一個白皙到如娃娃般的美女尖叫起來,「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送東西給你!你這女人別亂說話,我當初也不過是挑了他公司裡的一條手鏈,他竟然立刻把我趕出他的辦公室:他怎麼可能會送項鏈給你?!」

  真是不甘心,那男人為什麼對這女人特別好!

  葉湘嵐冷著顏,不客氣的道:「廢話,那也要看送東西的對象是誰,誰教我們家柚子就是受寵呀!」那個程凱翌是豬腦嗎?結婚喜宴上來了這麼多刺蝟都不知道?

  這番話果然氣得對方三人臉色難看。

  「哼!我們是聽說程董事長結婚了,才想來瞧瞧他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你等著看吧!這種小氣男人要的不過是個廉價勞工,可以不付薪水就替他處理家事的工人,他不可能真的對你好的!」嫉妒讓人變得醜陋。

  葉湘嵐想駁斥,卻見男主角終於端了東西回來,遂把好友的手交給他,等著看他如何解決。

  程凱翌的臉上並無任何表情,可是被他大力攬在懷中的童雲柚卻明白——他很生氣!

  「我不知道你們對我的妻子有這麼多看法,真是太謝謝你們給的意見了。」前前後後他都聽見了,包括另一群女人對他妻子的嘲笑。

  他先是冷眸瞪著文靜美女,毫不客氣道:「我沒開口跟你求婚,是因為我根本沒打算要娶你,我這輩子唯一開過口的對象就只有我妻子,我妻子你也見到了,恕我不多做介紹了。」

  沒去注意對方聞言後快哭出來的表情,他轉向另一個艷麗女人,「我想送什麼東西給我老婆是我的事情,就算今天是她主動提起,我也會買給她;至於你,一個想靠身體換取財力的女人,很抱歉,我不想浪費一毛錢在你身上,那些喜歡浪費錢的導演、編劇,讓他們去疼你就好。」

  不理會那道抽氣聲,他又朝最邊邊的一個洋娃娃道:「對,我是把你趕出去,因為我討厭那種只想靠男人養而自己不努力的千金小姐,很抱歉你就是那種女人;再者,我討厭你的揮霍成性,你有沒有想過你隨隨便便買下的幾十萬皮包,那些錢都是你父親辛苦賺來的,你還真花得心安理得。」

  一陣奚落下,對方哪還有面子見人?尤其是現場一雙雙眼睛嘲諷的直盯著她們看,三人只能低頭不語。

  童雲柚扯扯他的袖口,低語道:「阿翌,不用在意人家說些什麼,反正我們又不會受到影響,何必這麼讓人家難堪!」

  瞧瞧那一張張花容失色的臉龐,她懷疑她們就要哭出來了。

  程凱翌哼哼兩聲,攬著妻子刻意走向另一群原本還在竊竊私語,一見他們走近便閉緊嘴巴的女性面前,並且非常「故意地」在她們身前給妻子一個足以令現場所有未婚女性都臉紅心跳的深吻。

  溫柔摟著妻子,再執起她的右手,拔去指頭上那枚愈瞧愈不爽的小戒指,換上一枚他早已準備好的鑽戒。「雲柚是我想要永遠陪伴在身邊的女人,感謝大家今日的光臨,我妻子和我都會將大家的祝福放在心底的。」

  這麼一顆閃亮亮的鑽石,從一個死也不肯吐錢的男人懷中取出,就可以證明這個女人在程凱翌心中有多重要,在場的商界人士都將這想法記在腦子裡。

  童雲柚呆若木雞,傻愣愣的盯著發出奪目光彩的鑽石戒指,她曾在書房裡看見過這款式的設計書,也是藍斯所設計的鑽石,報價可是破千萬。

  這傢伙到底是吃錯什麼藥,又是重辦婚宴,又是送項鏈、送戒指,當散財神當到她幾乎要不認識自己的丈夫了。

  他的一毛不拔呢?藏到哪裡去了?

  接下來他還會有什麼嚇到她的舉動?

  「老婆,回家後收拾一下衣服,我們還要去歐洲補過我們的蜜月,你覺得三個禮拜夠嗎?還是去一個月?」他在她耳邊說道,聲音卻大得讓附近只要有耳朵的女人統統聽得到。

  咦?

  她什麼時候要和他去補度蜜月來著了?

  程凱翌冷睨著那一雙雙充滿羨慕的女性眸子。

  他就要看看還有誰敢嘲笑他的妻於,說他的妻子不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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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雙腳踏在法國機場,童雲柚才不得不相信,這傢伙是在講真的!

  他們真的來歐洲補過蜜月了。

  站在奢華至極的飯店套房內,童雲柚抬眸望著拿了件休閒服準備換上的男人,「阿翌,住在這裡一晚要多少錢呀?」

  沉吟了一會兒,他才咬緊牙根回答,「十萬。」

  很噁心的一個價錢不是嗎?

  可是他審視了房內四周,起居室、客廳、臥房,甚至還有個迷你型的小廚房在內,雖然是套房,卻應有盡有;當然最令他滿意的是那張可以讓人睡得舒適的大床,起碼錢是花在老婆身上,讓她睡得好,住得舒適才重要,他可以不去計較那個讓他頭痛的金額。

  「一晚要十萬!有沒有搞錯?」童雲柚可不像他這麼看得開,蹙著眉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立刻把她老公翻亂的衣物一件件塞回行李箱裡。

  「你在幹嘛?」

  「收行李好換旅館呀!」

  無視她的忙碌,他慢條斯理脫去上衣換了休閒衫,「錢已經都付了,你要換已經太遲了。」

  「都付了!你是說未來幾周,我們都要住在這裡?」

  他古怪的瞄了一眼過來,付錢的人都沒叫了,她是在喳呼什麼?「你不滿意這間套房?要不,我們可以再換一間,當初阿衍有給我五間飯店挑選,都有類似的蜜月套房,我只是隨便挑了一間……」

  童雲柚抽了一口氣,隨便挑一間都這麼貴,再換還得了。「程凱翌,你到底是怎麼了?以前的你花錢不會這麼不節制呀!」

  一定會貨比三家……不對,是十家才甘心,他從不這麼草率決定的。

  脫褲子的手停頓了一下,他送來一道別具深意的視線,「說過不用跟我提錢的事,反正是花在我們自己身上,也沒什麼好計較。」

  「可是幹嘛這麼奢侈呀!戒指也是,你送東西都不先跟我說一聲,你要說了,我絕對不會讓你這樣亂花,明明你最討厭女人亂買東西,怎麼自己卻犯了這種毛病?

  「小心再這樣,有一天你會變成窮光蛋!」把錢砸在這間昂貴奢侈的套房上,他花錢不疼,她替他疼呀!

  後面這句話猶如看清他的能力,褲子還來不及穿上,他已微惱的跳到女人面前,吹鬍子瞪眼起來。「童雲柚,難道你認為我養不起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花錢也要看地方呀!」不明白什麼原因讓他整個人性情大變?

  「我自有我的底線,你別在那邊擔心這、擔心那,這可是我們的蜜月旅行耶!出來就會花錢,你總不好一路上都在煩惱吧!」

  「可是……」

  「別可是了,先去換休閒服,然後我們出去走走,巴黎聽說是購物天堂,我瞧你平常也沒什麼新裝,等下換了休閒服,我們一起去外頭晃晃,順便替你添些東西,我聽說……」

  什麼叫花錢會有底線?童雲柚翻了眼。「阿翌。」

  「還有什麼事?」

  「要出去可以,可不可以麻煩你……先穿上褲子?」

  程凱翌眼中閃過一抹異光,盯著那張紅通通的可愛臉蛋,決定逛街的念頭一轉,先是嘿嘿笑了兩聲,把老婆拉離門邊。

  「你要幹嘛?」不是說要出門,為什麼要把休閒衫脫了?

  「我想先測測這張床的彈性如何。」把老婆抓入懷中,毛手毛腳為她代勞脫去礙事的衣物。

  既然是蜜月,那就該做點蜜月要做的事,花了這麼多錢,沒道理不先測試一下這張彈性超大的床,才知道有沒有真的物超所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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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覺得老公的行為有異,可這會兒他跟麵包店老闆斤斤計較的表現,卻又恢復了原本那個小氣鬼。

  「老闆,你的麵包跟門外市集上賣的麵包明明就是一模一樣,為什麼比較貴?」

  「你這人有完沒完?不都說了我這種是店面型,不像外頭流動攤販,價錢自然貴了點。」

  「可是明明都是一樣的麵包呀?材料也一樣,為什麼就你的貴?」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囉唆?要嫌貴,就別買了。」不買拉倒,別礙著他做生意。

  「等等,我又沒說我不買!」

  「那就動作快,別擋在這裡妨礙我的生意。」

  雖然聽不懂嘰哩咕嚕的法文在講什麼,但從那些比手畫腳,還有老闆一直不肯妥協的態度看來,程凱翌一定是在為麵包多了那點小零頭而遲遲不肯結帳。

  愧疚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她說想吃吃看剛出爐的牛角麵包的酥軟滋味,程凱翌也不會在這邊跟人家講價講個沒完。

  她小心地扯了扯老公的袖口。「阿翌,算了啦!我……不想要這個麵包了,你就別跟老闆吵了,我們買了蛋糕就走吧!」後頭還有很多人排著隊等候,童雲柚覺得很尷尬。

  程凱翌瞅了妻子一眼,長臂一攬,把妻子護在懷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你想吃不是嗎?那我們就買吧!」

  當剛剛的爭執都沒發生過,程凱翌大方的拿出鈔票,結清了在圓盤上等他等了十分鐘之久的麵包和蛋糕。

  兩人來到了一處露天公園,找了張椅子坐下。

  「你不吃蛋糕,在發什麼呆?」

  「哦!」古怪的瞅他一眼,她默默的把草莓蛋糕吃完,再啃了兩小口牛角麵包。

  「你不喜歡?」

  「不是。」

  「那是不好吃?」

  她頓了下,搖頭道:「不是。」

  受不了她對手指頭說話,他把她的臉扳起來,「你倒底怎麼了?從麵包店出來,就一直不吭聲。」

  童雲柚瞅著他,「你下次別這樣了。」

  「我怎麼了?」

  把沒啃完的麵包擺在他面前,指著證物開始說教,「真覺得價錢不合理,那就不要買了嘛!為什麼要跟老闆吵半天,結果最後莫名其妙又買了。」

  「原來你還在想這個呀!」程凱翌突然精神放鬆下來,還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麼讓她不開心呢!抓來麵包,程凱翌一口一口咬了起來。

  「當然啦!你都不知道剛剛有多尷尬,所有人都在瞪著我們耶!」

  「可是……泥……要……粗……」

  「你說什麼?」

  吞下嘴裡的麵包,程凱翌聳肩,「沒事啦!」

  因為她想要吃,所以他不想繼續計較下去,不過這話說出來,可能會遭到她的白眼。

  「其實買不買根本沒關係,你不要浪費這麼多時間嘛……」

  從來不知道自己娶回來的小女人這麼囉嗦,啃光麵包的程凱翌順手把塑膠袋扔進垃圾桶,再拉起身邊喋喋不休的女人。「好了,走吧!」

  走吧?

  「走去哪?」她還沒說完咧!

  「你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是要去買衣服嗎?」他瞪她一眼,敢情她把出門的大任務給忘了?

  還買!

  童雲柚真想翻眼,光買條麵包,這男人就已經婆婆媽媽成這樣,要買起其他東西,他豈不是要跟店裡的人吵起來?

  結果卻大大出乎她意料,這個吃錯藥的男人,轉眼又從那個小氣巴拉的人變成了大凱子,從頭一家開起,一路逛就一路買,見到什麼對她好,或是覺得她喜歡,甚至只要她的視線多駐留了一眼,這個東西就立刻成了他們提袋裡的戰利品之一。

  這種不要錢的買東西行為,嚇得童雲柚一雙眼睛再也不敢隨處張望。「要你別跟人吵,也不是要你說也不說就跑去結帳呀!」

  「你嘀嘀咕咕說些什麼?」

  嘴一張,才想回些什麼,童雲柚的目光突然被遠遠一間男士服飾店給抓住了,腦袋瓜一轉,勾起他的手臂就走。「走,我們去逛那間店。」

  沒道理都在幫她買東西對不對?

  難得這傢伙的神經又不對勁,也該乘機替他花點適當的錢!

  王衍常常提醒她,記得去幫那個省錢省到家的男人添點新衣服,不然老是幾套西裝穿來穿去,一點董事長該有的威儀都沒有。

  結果還沒走進店裡,就被她老公制止。

  「等一等,這裡又沒女人的東西,我們進來做什麼?」櫥窗裡搶人的價錢令他的腦袋瓜自動下令,停下腳步。

  「別老看我的東西,也看看你的嘛!」可惡,老公的腳像長了根,怎麼拉也拉個動。

  「男人的衣服有什麼好看!」他要寵的是她,又不是自己。

  「那女人的衣服也沒什麼好看,喂!阿翌,你別拉著我走呀!我們進去看幾眼也好……」

  再度被他拖入隔壁的女裝店,手上又不知不覺堆了好幾件要試穿的衣服。

  童雲柚無奈的望著這些價值不菲的衣服,再瞧瞧男人要她去換上的堅持模樣,秀眉緊緊一攢。

  好吧!如果是這樣……那她就那樣好了。

  趁他挑東西的時候,童雲柚不著痕跡也替男人挑了幾件適合的襯衫、褲子。

  可是沒多久,就聽見男人怒氣沖沖的聲音——

  「童雲柚!你當我是凱子呀!要我買這麼貴的衣服做什麼!」

  再不就是——

  「有沒有搞錯?一條領帶要這麼貴,家裡已經有一條藍色的,幹什麼還要我再買?你不是很節儉的嗎?為什麼又要我破費!」

  男人噼哩啪啦把妻子挑的東西全數擺回去,反倒是女裝上的標價,他像瞎了眼似的沒看見,一件買不夠,再一件、再一件!

  瞪著一袋袋從店家指定送到飯店的衣服,她的那雙細眉蹙緊到不能再緊。

  前後差異怎麼會這麼大?

  凝望那道興致滿滿替自己東挑一件、西挑一件的高昂背影,一道靈光突然閃過童雲柚的腦裡。

  好像有那麼一點點懂了她老公花錢的方式,是為了她,這傢伙才轉了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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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9 17:08:03

第六章

  除了發狂似的買東西外,程凱翌連吃飯時間也不放過。

  她千拖萬拖,才把這傢伙從貴得嚇死人的餐廳拉出來,改到小酒吧,簡單點了兩杯飲料和小袋餅。

  「還是這樣吃起來才舒服。」她露出大大滿足的笑容。

  程凱翌不以為意的瞄了她一眼,覺得嘴裡的食物很普通,並沒有像她口氣中那般的好吃,「怎麼?你不喜歡牛排,卻喜歡吃這種冷硬的三明治?」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吃得輕鬆自在,這種感覺才像我們那時候在英國時候的相處。」

  他挑了眉,「原來你懷念那時候的感覺呀!」

  早點說嘛!那他就不必為了找餐廳而想破頭了。

  螓首一點,然後小手緩緩橫越桌面,覆在程凱翌的手背上。「阿翌。」

  他放下袋餅,瞧著這個低下頭不知道又怎麼了的女人。

  「我……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對我好。」

  濃眉緊緊一攬,實在聽不懂老婆大人這種斷句法。

  「我的個性你知道,我實在看不慣你在我身上的散財法,不知道我是不是會錯意,也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我覺得你是想要對我好,把好的都給我,只是你不需要用這種花錢方式……」

  他瞧著雙頰早已紅透透的老婆,故意漫不經心的道:「喂喂喂,老婆,你是不是想太多啦?」

  她困惑的抬頭。

  「你嫁給我,對外就是藍斯的董事長夫人,總得有像樣的衣服穿嘛!而且你看看家裡的衣櫃,我的衣服都比你的還多,所以啦!出來一趟,幫你多買點衣服有什麼不對?總之,你別多想啦!」

  是嗎?「那也別只顧買我的東西呀!像我們之前看的那一條領帶,我覺得繫在你身上很好看呀!為什麼你就嫌貴不肯買?可是你幫我買的鞋子,明明就比領帶還貴,你卻執意要買。」

  沉默了一會兒,程凱翌開始喝超大杯啤酒,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阿翌。」

  他從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明天我們別買東西了好不好?」

  他又成啞巴了。

  童雲柚決定換著方式發問:「那,也別像今天這樣,我走得好累,提東西也提得好累,我什麼都不缺,就只想跟你一起走走晃晃,看看風景,我們別買東西了好不好?」

  「……你決定吧!」

  暗笑在心底,她發誓從明天開始,絕對遠離那些店面。

  其實她的老公,滿會睜眼說瞎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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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臨時電話,打斷了原本預計的行程。

  公司那頭好像某項設計上出了點問題,而提出問題的廠商代表已經到公司,不得已,程凱翌只能正電話裡和對方溝通。

  悶在飯店也無事可做,童雲柚遞了張紙條,上頭寫著她要出去晃一晃。

  程凱翌歪著頭夾著電話,蹙眉想要她等一下,可是耳邊那陣陣嘮叨好像沒完沒了的聲音讓他一時半刻抽不了身,只好點頭放老婆自己出門。

  紙條上,他回了兩句話——

  帶著手機,—會兒打給你。

  童雲柚背著個小背包,裡頭只有一隻手機、一個小旅遊手冊和一個小零錢包,便出門了。

  在法國待了幾天,說來好笑,她竟然沒有一天是徒步出門的——因為出門前,老公都會叫好計程車在外頭,也不管她抱怨搭計程車有多貴,硬是拖著她坐上車。

  不能再這樣了,不然她真的會被這種安逸生活給養壞的。

  拿著旅遊手冊,童雲柚試著搭上手冊提到的巴士,前往一個不遠的跳蚤市集。

  約莫三十幾分鐘,抵達目的地,跳下車,準備開始她的探險。

  在法國,扒手可是相當猖狂,甚至還有小團體鎖定肥羊觀光客後,一起合作行竊,所以如果一不小心被盯上又不自知,就等著和皮包說掰掰吧!

  半個小時後,童雲柚呆立原地,不敢置信自己就成了笨蛋,幾秒鐘前,還在背包裡的零錢包就這麼不翼而飛了。

  背包底部發現了個大縫,想來是有人割破她的背包,趁人多感覺不出有人拉扯的時候,竊定了她的錢包。

  她苦笑著,這下可好,連唯一能和程凱翌通訊用的手機也給偷了。

  阿翌要怎麼聯絡她?

  不對,應該要說,她該怎麼聯絡他才對!

  當然,最重要的問題是,她身上沒錢,除了英文外,她對法文一點都不通,要怎麼回到飯店去?

  染上一絲慌亂的眸子,打起精神盯著唯一還存留在手上的旅遊書,湊巧翻到了地圖這一頁。

  唇邊扯了個算是欣慰的微笑,起碼還有地圖,她可以走路回去。

  要花多少時間,她一點概念也沒有,抬眸看向鬧烘烘的市集,儘管好心情讓皮包被偷而破壞,她仍想多逛個半小時。

  半小時後再回去,應該還早吧!

  希望她的老公不要太擔心才好。

  不擔心才怪!

  有人簡直就是發瘋找人找到要抓狂掀屋頂了!

  出門四個小時,童雲柚終於漫步「走」了回來。

  一腳才踩入飯店大廳,一陣旋風急速飄來,來不及看個仔細,她便被個不明物體箍得死緊。

  「童雲柚!你這傢伙到底是混到哪裡去了!不是要你別到處亂跑,一會兒我來找你嗎?結果打你手機你不接,你這什麼意思?讓我站在這裡乾著急,很好玩是不是?」

  震耳欲聾的咆叫聲,令她一嚇,五官全皺在一起,好半天才會意過來這個大聲公是她的老公。

  「阿、阿翌……」

  「我翌你個頭!」他的心情遭透了,凶言凶語打斷她的話,也不管是不是在公眾場合,嗓門拉開繼續道:「我知道我以前或許有那麼點虧待你,或者對你不夠好,但是我已經在改進,你別用嚇我來報復我行不行?」

  他開始口不擇言的亂扯,什麼叫作心急如焚,他體會過了,也恨死這種感覺,更受夠了。

  「你聽我說……」

  「你才聽我說,四個小時,整整四個小時耶!我到處找不到你,只能坐在這裡乾等的感覺是什麼?我告訴你:遭透了!電視機裡一直在播什麼女人被搶、被殺的新聞,看得我心驚膽戰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會看到你的名字出現在下一則新聞上!」

  她被念得頭昏眼花還不夠,這男人像是想把她的腰勒斷似的,她都快不能呼吸了!「阿翌,拜託,我好難受,你放開我行下行?」

  痛苦的呢喃聲讓他聽見了,他的臉色仍然相當難看,卻稍稍鬆了手勁,雙臂卻死也不肯離開她身上,一定要整個人圈住她,感覺到她的存在,他才能安心。「我就是要告訴你我有多難受,我一直等、一直等,就是等不到你的消息……」

  童雲柚的頭就枕在他胸前,儘管腿酸得要命,耳邊傳來老公憂心的碎碎念,疲勞卻莫名地離開她身上。

  第一次她被這男人心急如焚的舉動嚇到,悄悄抬眸,迎上他熾熱的眸子,她的心頭更暈一悸。

  那雙黑瞳中有某種濃烈的情緒及情感,她一時分析不出來,卻又覺得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溫暖,在她胸口醞釀。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不准再離開我身邊,不對,是我上哪都會把你綁在身邊,絕不讓你像今天一樣自己到處亂跑……」不這麼唸唸念,他實在很難撫平胸口那種恐慌無助的感覺。「童雲柚,你真的嚇死我了……」

  最後一句輕聲低喃,卻沉得壓在她的胸口,童雲柚抬起臉蛋,程凱翌臉上有著赤裸裸的害怕神色,重重擰了她的心。

  他真的是為自己擔心了整整四個小時呢!

  瞅著他的目光充滿感動和抱歉,小手輕輕圈住他的腰,「阿翌,我只是皮包跟手機都被偷了,所以聯絡不到你,剛好那時候我人又在市集,想說都來了,那就逛一下再走回來。」

  事實證明,她不是逛了一下,而是逛了好幾下,才會弄到這麼晚歸。

  「東西不見你不會馬上回來嗎?還逛什麼?你就沒想過我會著急嗎?」

  童雲柚更慚愧了,她好像真的沒想過老公會這麼擔心自己。

  「看來我真的要去買條繩子,把你綁在身邊,免得你又趁我談公事時,溜得不見蹤影。」

  童雲柚立刻為自己辯白。「還不是都怪你!」輕輕柔柔的嬌嗔,可能連她也沒發現,自己的口氣像極了在撒嬌。

  程凱翌呼吸一窒,滿腔怒火瞬間煙消雲散。

  「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押著我去逛香榭大道上那些名牌店,我也不會因為懷念那種小市場所以跑去湊熱鬧,更不會被當成笨蛋觀光客被偷走錢包,所以一切都怪你啦!」

  「你想去這種地方,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

  「你在工作呀!我想說搭公車應該很快可以來回,大概一、兩個小時就夠了,哪裡知道會遇上這麼倒楣的事,皮夾和手機全都是出國前你買給我的耶!現在弄丟了,我也很心疼和著急呀!」

  看著她臉上的失望表情,程凱翌吐口氣,目光放柔了,「東西不見再買就好,你要是不見,我上哪再去找一個老婆?」

  聽見老公和緩下來的口氣,他的壞脾氣好像消失了。

  小眼往上一瞄,果然見到他笑咪咪的凝視著她。

  童雲柚注意到自己的小手正揪著他的衣領,偏頭想了想,憶起方才自己的口氣,原來老公是要用這種方法才能治他呀!

  她故意嬌羞羞的瞅著他,口氣充滿著小女人味道,「那你不生氣了?」

  「嗯。」

  「也不會擔心了?」

  「嗯。」

  「以後你不會再亂花錢在我身上了?」

  「……嗯。」

  「下次買東西,不准只買我的份,我們是夫妻,請你善待我的同時,也請善待自己,好不好?」

  「……嗯。」

  程凱翌的臉色很難看,可是在妻子嬌俏的懇求聲中,還是點了頭。

  童雲柚暗笑在心底。「那麼,你也不會真的買條繩子把我綁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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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結束,生活回歸正常,童雲柚第一天回到公司,自然是遭到所有人的熱情包圍,七嘴八舌的問她上哪玩了,早先前那些欺負她的人,只有吞著聲露出羨慕目光,瞪著她帶回來一樣樣的紀念品,還有她身上那一套最新一季巴黎時尚推出的套裝。

  「柚子,你不會告訴我,這些都是你那個小氣老公買的吧?」這傢伙什麼時候轉性了?

  「是阿翌買的沒錯呀!」童雲柚誠實回答好友。

  趁著大家都在分禮物的空檔,葉湘嵐一把將童雲柚拖到無人的角落。「童雲柚小姐,請問你們這趟出門,是去大採購嗎?」

  她嘖嘖幾聲,盯著柚子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衣服,還有脖子上那條從沒見過的翠綠色項鏈,「你什麼時候開始戴起首飾來?不會又是那傢伙買給你的吧?」

  「不只這些,還有好多衣服,誇張到真的很像是去大採購。」家裡還有好幾箱空運來的箱子未開封處理。

  「那傢伙對你這麼好?」食衣住行,看來那男人無一不包辦。

  下意識握住脖子前的墜鏈,她愉快的笑道:「嗯,阿翌他……真的對我很好。」

  這一趟出門,程凱翌給了她從未有過的難忘感覺,原來被一個人如此惦記在心的感覺這麼讓她喜歡和滿足。

  「不過才蜜月一趟回來,你們似乎有那麼點不一樣了。」葉湘嵐若有所思道。

  「有什麼不一樣?」

  「以前我們提到他,你都不曾臉紅成這樣。」這是第一點:「而且你的笑容多了點……那種沉浸在幸福裡的小女人感覺,你們這個補度蜜月,感情倒是劇增不少。」

  童雲柚摸著臉,再度秀出一個葉湘嵐所指的甜甜笑容來。

  「你看,又來了。」

  「小嵐,我……我好像有一點點喜歡上阿翌了。」

  「只有一點點?」

  秀氣臉蛋上的紅跡愈來愈明顯。「呃,可能再多一點……」

  「只有再多一點嗎?」

  好友質疑的口氣令她不禁一怔,好像連她自己都快搞不懂心裡那份感覺到底是多是少?

  「我說柚子呀!你不會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那個小氣鬼?」

  童雲柚很慚愧的點頭,葉湘嵐完全說中。

  「你還真的不曉得!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嫁給他?雖然你的決定是瘋狂了一點,但我還以為你是對他有好感才會點頭答應的。」畢竟那時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呀!

  這句話點醒了童雲柚,為什麼會嫁給他?

  因為那時他的口氣、他的態度,那種會為她擋風擋雨的口氣,讓她瞬間有種莫名的心動……

  原來在那一刻,自己就已經動心了。

  她的嘴角一垮,真可笑呀!

  兩人結婚這麼久,她才摸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點頭答應。

  原來一開始她就對他有好感,而經由婚後的相處,胸口那些為他言行漲滿滿的溫暖,嚴格來說,應該不只是喜歡了。

  「慘了!小嵐。」

  「怎麼了?瞧你一臉大受打擊的模樣。」

  「我想我不是喜歡上阿翌,而是愛上阿翌了。」

  愣了數秒,葉湘嵐大叫起來,「你也幫幫忙,剛剛才說有點喜歡,現在馬上就說你愛上他了!」

  「別說你驚訝,我也是呀!」她苦笑一下,「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早就喜歡上他,相處之後,他的關心讓我感到幸福,雖然他的個性怪了點,可是他對我的好就足以彌補,還讓我更加的喜歡他了,難怪看他為我著急的模樣,我心裡這麼竊喜……這下慘了!」

  「慘什麼?」

  「我開始擔心他喜不喜歡我?」她煩惱的抓抓頭,「以前還沒想到的時候,不會去管這麼多,現在……」

  「有什麼好擔心的?依照他這種疼你、寵你的態度,他肯定是喜歡你的。」

  相對於好友的拍胸脯保證,童雲柚可沒那麼有把握。「他會娶我,主要原因也不過是需要一個妻子幫忙顧家,今天如果是任何一個不愛花錢的女人,都可以當他的妻子。」

  這是事實,況且當初他也承認過,對像若不是她,只要符合他的標準,他一樣會娶。

  「那又如何?你都嫁給他了,就表示其他女人都沒有機會了,你只要想辦法讓他喜歡上你,不就好了?」照她看,小氣程早就將柚子看得極為重要了。

  「我不知道……算了,我真不該為這種小事煩惱,應該先顧好姊姊……」

  「你還沒跟他提過你姊姊的事?」見對方坦白點頭,葉湘嵐捂頭一叫,「那是你老公耶!你有問題應該要找他商量才是,都結婚這麼久了,你還不打算跟他提嗎?」

  「這是我家裡的事情,又不是阿翌造成的,他沒有必要為我的家人負責。」

  童雲柚的腦袋有時候還是挺固執的。

  葉湘嵐放棄撬開那顆固執的腦袋,反正如果程凱翌在乎她,總有一天會知道自己妻子的不對勁。「柚子,你今天有替你老公做便當嗎?」

  「沒有,阿翌要我不要這麼累,才剛回來而已,所以這禮拜都要我別弄他的午餐了。」

  原來今天沒有呀!

  葉湘嵐眼珠子一轉,笑咪咪道:「柚子,中午你還要吃麵包嗎?」

  「你忘了我被下了禁令,中午不准吃麵包嗎?」童雲柚歎了一口氣,省點錢不是很好,一頓飯錢都夠她買上兩人份好幾天的菜錢了,「阿翌說中午他會來接我一塊吃午飯。」

  哇哇!吃飯耶!

  「袖子,你去找你老公時,記得通知我。」葉湘嵐勾著童雲柚的肩,嘿嘿兩聲。「難得他對你這麼百依百順,我不去海削他一票,怎麼過癮?」

  開玩笑,死黨是程夫人耶!

  她這個朋友不撈點油水,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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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凱翌的俊容鐵青,黑眸對著眼前兩尊大到讓人忽略不了的電燈泡,投出強烈的不滿。

  和老婆的午餐約會,卻意外跟來一名不速之客,纏在老婆身邊說要一起用餐。

  還有另一個傢伙也是。

  「王衍,你中午不是有訂便當?」沒奸氣的一瞪,這人又過來湊什麼熱鬧!

  「難得董事長您回國,我這個特助當然得隨時陪在您身旁,奸報備這三個禮拜所發生的事情。」有葉湘嵐當夥伴,不怕死的王衍嬉皮笑臉道。

  一個趕不走,那換另一個!

  程凱翌斜斜瞪著纏在妻子身邊的女人。「葉小姐,我記得你公司離我公司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意思是,為什麼你又會出現在這裡?

  「沒辦法,我想念柚子嘛!誰教你們一出門就快一個月,害我好想念和柚子一起共進午餐的時光。」重點是,這男人要請吃午餐,她當然要湊個熱鬧順便佔點便宜啦!

  瞧那兩個傢伙笑得一雙眼都快瞇了起來,想也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

  程凱翌眉頭緊蹙,那只勾在老婆肩上的手臂看得他很不爽,就算是女人又怎樣!他大爺長臂一伸,不著痕跡將看菜單看到出神的老婆勾到身側。

  要靠他老婆來吃免費的午餐,門都沒有!

  「要跟我們同桌我不介意,你們點什麼,記得自己付錢就好。」他不介意把白話道出來。

  「喂喂!好歹我是柚子的好朋友,這個男人又是你的朋友兼同事,吃你一頓又不會少塊肉,這麼計較做什麼?」

  程凱翌「哦」一聲,眉一挑,涼涼的看著同一個鼻孔出氣的兩個人,「這也成,要不我們來打個賭,如果我贏了,你們就要連同我和雲柚的份一起出;我輸了,我就請你們。」

  吐血!

  這男人怎麼會小氣到這樣!請客還要先打賭,真是一點便宜都不給人占。

  可是呢!這個男人在面對妻子時,就收斂了不少。

  「別看菜單了,我幫你點就好。」程凱翌抽走老婆手中的菜單。

  「等等,我還沒比較完……」

  「再讓你這樣繼續東算、西算下去,鐵定又只會為了省錢亂點一通。」他打開菜單,上下瞄了一遍,「就點一個海陸全餐、沙拉、麵包,幾道小前菜……」

  童雲柚拉拉他的袖子,「太多了呀!我吃不完。」

  「吃得營養就好,多了我再幫你吃,告訴你,午餐省不得!」

  對面那兩個聽了心中很是不平,真是差別待遇!

  葉湘嵐在一旁插嘴道:「柚子,你就聽你老公的話,儘管多點,吃不完我幫你吃。」

  山不轉路轉,就不信她這樣還吃不到他的錢!

  「小嵐,點太多吃不完,真的很浪費的啦!」

  童雲柚的話惹來丈夫的大笑聲,忍不住勾來她的臉,賞了一記親吻在頰上。

  沒想到好友居然一心向著程凱翌,葉湘嵐真是氣死了。

  可不出幾秒,童雲柚湊耳到男人身邊,柔柔軟軟道:「阿翌,你也別老欺負小嵐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平常也很照顧我,我想我們請她吃頓飯,應該不為過吧!」

  聞言,男人的臉色相當複雜,先是凝重的瞧瞧老婆懇求撒嬌的口氣,然後才瞪了那頭得意的葉湘嵐一眼。「好吧!不過僅此一頓,下不為例。」

  「哈哈,我就不信我吃不到你請的東西!」葉湘嵐這下可得意了。

  「Arron,那我呢!」王衍指指自己的鼻子。

  「你的債別賴在我身上。」如果不是看在老婆面子上,誰要請那個女人!

  王衍垮下臉,不懷好意的向童雲柚投了一記懇求的注視。

  「別用那種噁心巴拉的眼神看我老婆!」為免老婆受到褻瀆,程凱翌緊張的把身邊的她摟得死緊。

  王衍臉一皺,「Arron!好歹我為你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你難得展現的慷慨就只用在葉小姐和你老婆身上,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好呀!我就請你五十元,快一點,就差你沒點菜,我們都餓了。」笑話,這群人算哪根蔥、哪根蒜,怎麼能跟他老婆比?

  「……」五十元能點什麼,一顆魚眼珠?

  「婆婆媽媽的,你到底要不要點東西?不點我扣錢喔!」

  五十元還要扣,有沒有天理!

  一旁聽著老公和人鬥嘴的童雲柚,眸子早染上了笑意。

  一直是這樣,她的老公總是用這種不正常的方式表達對她的在意,童雲柚漸漸懂了程凱翌的用心。

  雖然心底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安,但是她寧願相信小嵐沒有猜錯,程凱翌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上她。

第七章

  精神療養院裡是清一色的白,白色的牆、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顯得平靜祥和,卻也寂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一名面容憔悴,卻仍可看得出生病前絕對是個美女的女人,毫無生氣地坐在病床上。

  從早到晚,女人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不論醫護人員進來多少趟,一直維持同樣姿勢,不言不語,失了焦距的眸子只是怔怔盯著白茫茫的牆壁看。

  「姊,你猜我今天幫你帶了什麼花來?」

  一束漂亮的百合被人捧著帶進病房來。

  知道床上的人不會回答她,探親的人逕自把花束放入瓶子裡,拉開窗簾,讓晚霞的橘光照了進來。「姊,對不起,這麼久才來看你,因為我老公說要補度蜜月,所以我就跟他去了歐洲一趟,你不會生氣吧?」

  室內仍然好靜,說話的人完全不在意,繼續道:「前幾天我回了公寓一趟看房東,我們之前住的小套房現在由一對外出唸書的姊妹住著,姊,你有沒有覺得跟我們那時候好像呢!」

  「哦!對了,樓下張嬸的小兒子今年考上大學羅!好快耶!你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個國中畢業的毛頭小子,沒想到眨眼就是大學生了。

  「至於門口那只看門狗大黃,已經當媽媽生了五眙,我回去時見到一隻隻小狗街上來,長得真的好像大黃小的時候喔!

  「姊,你不是很喜歡聽交響樂嗎?下次我來看你時,會幫你帶音樂CD,到時候你就不會無聊了……」

  叨叨絮絮講了快一個小時,天色暗了下來,探病的人看時間晚了,只有捨不得的離開病房,正巧撞見一個準備進來的看護。「李小姐,我姊姊又要麻煩你了,謝謝。」

  「別對我客氣,這是我的職責,咦?你這是做什麼?童小姐,我不能收下這筆錢……這個……」

  「我沒辦法時時刻刻待在看護所裡,這些錢,我希望李小姐能替我姊姊買些日常生活需要的東西,有缺什麼就替她補上,另外,這也是我私下感謝你對我姊姊這四年來的照顧。」

  「童小姐,你這是為難我呀!我們不能私下收病人家屬的錢。」

  「我只是請你幫幫我。」年輕的家屬俏皮的眨了眼,「不是真要送紅包給你呀!」

  任憑看護李小姐瞪酸了眼,眼前家屬的笑容仍是不減,玩不了大眼瞪小眼的看護,最後只有認輸收下這筆錢。

  家屬再三道謝,再一次不捨的盯著病房門口一眼,終於離去。

  看護李小姐推開病房門,準備要量病人的體溫,盯著裡頭那個癡呆呆的人影看,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她照顧的病人不少,對這對姊妹的印象卻極為深刻——

  四年了,童小姐姊姊癡傻的模樣讓她這個照顧的人都忍不住心酸;而童小姐呢?為了姊姊則是拚命工作,省吃儉用的存錢,就為了替姊姊請來精神科權威醫師替姊姊治療。

  可是只憑那點微薄的薪水,要存多少年才能替她姊姊請來那些所謂的名醫,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真的好心疼她們,究竟誰能夠幫助這對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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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抱著一疊資料的王衍,才飄入辦公室裡,正巧碰上董事長大人一臉大不爽的模樣。「Arron,誰欠你錢了?幹嘛一臉臭成這樣?」

  印象中,有合作廠商提供瑕疵珠寶或者讓藍斯少賺了幾個小數點零頭,程大爺就會是這張臭臉。

  「我老婆不在家!」

  因為加班的緣故,程凱翌還留在公司,本來想打電話約老婆出門吃晚餐,卻沒料到打了一個晚上家裡的電話,居然都沒人接。

  「不在家?」王衍挑了眉,就為了這點小事在不高興?「可能你老婆跟葉小姐出門了吧!」

  聞言,程凱翌一張臭臉拉得更長,「我找過那女人了,雲柚不在她那裡。」

  「那……也許她有事出門了呀!你別盯人家盯這麼緊,以前也沒看你這麼在意過,況且只是一個晚上不在家,幹嘛這麼不高興?」

  緊抿的唇瓣好半天才又開口。「她外出居然都不通知我一聲,從她什麼時候離開,什麼時候要回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不覺得她的行為很過分嗎?」

  自從上次在法國出過事後,程凱翌就無法忍受自己不知道童雲柚在哪的感覺,這種慌張感簡直比當面搶他的錢還難受。

  「Arron,冷靜點,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恐懼妻子從身邊消失的丈夫一樣。」

  這話招來程凱翌的斜睨。「廢話,我就是擔心呀!」

  「可是我記得,你當初娶人家進門,並沒有想這麼多,也沒這麼關心人家,只說你想找個人來幫你管錢,說到這裡,我看你老婆也沒管什麼錢嘛!倒是你,拚命砸錢在人家身上,這好像跟你的原意不符耶!」王衍賊兮兮的摸著下巴,揶揄的瞅著他。

  「媽的!是你說要討好她,這樣她就會死心塌地留在我身邊,不被人搶走。」這傢伙是討打吧!

  這話是他說的沒錯,王衍繼續不怕死道:「那……討好她的感覺不賴吧?」

  王衍的問話讓他想起妻子嬌紅的臉蛋,還有每次瞧著自己的撒嬌柔情目光,心中一陣悸動。「是不賴。」

  他很喜歡老婆軟軟柔柔的口吻,還有每次滿足她的小願望時,眼中那閃亮亮的光彩。

  「這不就得了,表示你老婆對你也很滿意,就不怕她被人搶走,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還是因為你對她其實早已有了更深的感情,這下不僅是想把她留在身邊,還想要人家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在你的視線裡。」

  「你……管這麼多做什麼?」程凱翌朝他一吼。

  不讓人得知他內心的想法,他對妻子的感覺他自己清楚就好,用不著別人雞婆,「還不快說你滾進來有什麼事要報告?」

  真是個不坦白的傢伙。

  王衍不鬧他,把隨身的文件攤在桌上。「這份是力凱下午重新拿來的一份企畫,對方已經在南非那邊把你要的鑽石做過調查,不論是色澤和數量,都達到我們先前開出的標準。

  「看來他們對上回故意弄來一批瑕疵廉價寶石被你識破,狠狠反將一軍的教訓仍然記憶猶新,這回的企畫主管姿態放得很低,開發成本不但詳細條列,連帶我們雙方合作的獲利也清清楚楚的算了出來。」提高獲利,這點算是抓到了程凱翌的心理。

  程凱翌的臉色並沒有因為聽見獲利增加而緩和下來,「叫力凱代表明天下午帶樣品過來。」

  盯著時鐘上的時針,已經邁向數字八,濃眉愈蹙愈緊。

  「聽說這次的企畫專員也是力凱最新挖來的談判角色,不但口才一流,也很精打細算……喂!我拜託你專心一點行不行?」哪有跟人講話講到一半,還打起手機來著。

  程凱翌要是理他,就不是程凱翌了。「你說你的,我有在聽。」

  聽個屁呀!王衍才不相信他。

  有眼珠的人一看就知道程凱翌一心只在那通怎麼打也沒人接的電話上,有空聽他的話才有鬼咧!

  「合作書上頭有提,如果我們願意增加一百萬成本在每一組金飾上多下工夫,刀凱認為能更吸引年輕的消費族群,獲利也會更高。」他瞄瞄那個聽見金額卻聞風個動的男人。

  「咳咳,Arron!,我說對方要求我們再出資一百萬……」

  「可惡!」

  總算有反應了!

  關上電話,程凱翌氣呼呼站起身,抓起西裝外套就穿上。

  「Arron!?」不會吧!他話沒說完,這傢伙就要走了?

  「不都說了,明天下午叫那個代表來見我就好,你還在這邊嘰嘰喳喳什麼勁!」語畢,程凱翌倏地收拾好所有東西,不理會王衍那雙瞪出來的眼珠子,人走到門邊,想起什麼又扔下一句話,「對了,走前記得把辦公室裡的燈全關上,大樓每次支付的電費這麼多,能省一點電費也好。」

  然後,辦公室裡再也看不到程凱翌的身影,徒留下一個傻大個兒愣在原地。

  一百萬耶!這傢伙當個屁一樣的什麼也不說,可是卻在意那幾塊錢的水電費。

  到底該說程凱翌變了還是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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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點整,搭了長久車程的童雲柚終於疲憊的回到家,人才在陰暗的玄關處脫鞋,客廳大燈卻突然全亮,一道冷冷的語調從沙發那頭傳來。

  「你總算回來了?混了一個晚上在外面,你上哪去了?」

  童雲柚嚇了一跳,滿含驚訝的眸子往沙發那端一瞄,穿著西裝的男人沉凝著一張臉坐在那。

  「阿翌?你不是今天要加班到很晚?」印象中,沒有十點,他是不會回來的呀!

  「就是知道我加班,所以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到外頭鬼混去了!」

  「你在胡說什麼?」她哭笑不得,這傢伙什麼時候想像力這麼豐富。

  黑臉上的怒氣沒有因為老婆無奈的口吻而消去,他又問:「你還沒說你究竟上哪去了?」

  童雲柚猶豫了一下,決定避開回答,「我去看一個朋友。」

  「看一個朋友看到現在才回家!你自己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才九點呀!」

  「才九點?你竟然說才九點!」

  驟然轉成鐵青色的恐怖面容,令人害怕他是不是就要準備撲上來打人,童雲柚雙腿才往剛關上的門邊貼近幾步,準備逃跑的時候,男人又開口了。

  「我從七點找你找到現在,都過了晚餐時間,你竟然用一句話『才九點』就想輕輕帶過!」他從來沒這麼生氣過,尤其是她那無所謂的態度,他整個人都要噴火了。

  「可是我也沒多晚回來呀!」她小聲咕噥了一句,「真不知道你緊張個什麼勁?」

  「我緊張什麼?天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緊張!」他揪著自己的頭髮,不知所措的瞪著眼前完全不懂他憂心什麼的女人,「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在慌什麼,早點把手邊的工作做完,就怕你一個人在家會無聊;打電話給你想找你吃飯,卻到處聯絡不到你;你知不知道那種沒有人知道你下落的感覺是什麼?

  「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無助得想抓人怒吼,而你還跟我說得這麼無所謂!我真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一個人在這裡窮擔心!」

  盯著那頭氣到想要跳腳的程凱翌,童雲柚把心中那股湧上來的感動壓下,眸光好柔、好柔的瞅著讓她心動的他。「阿翌,我只是和朋友出去碰個面,讓你擔心了,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會告知你一聲。」

  「什麼下次?你還敢讓我等一個晚上試試看!我不准!」這一斥完,總算舒服多了。

  瞧他連西裝都沒脫下,該不會是一回來就坐在這裡等她吧!「你說你急著回家等我,是不是都沒吃東西?」心疼的問。

  「我都擔心死了,哪有什麼工夫去吃東西!」

  受不了老婆遠遠站在前面,只用那雙帶著歉然的柔柔眼神凝望著他,箭步上前,先將她擁進懷中。「不都說了,以後外出要記得通知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底呀?」

  一抱,才發覺老婆穿得單薄,忍不住又嘀咕起來,「都入秋了,你外出不會帶件厚一點的外套嗎?我們上回在巴黎買的衣服呢?為什麼不穿上?我警告你,我買東西可不是讓你堆在衣櫃裡,你不穿才是在浪費我的錢。」

  枕在老公溫暖的胸膛上,童雲柚聆聽著咚咚咚響的心跳聲,也聽見了他的關心聲。

  雖然凶言凶語,但是輕易就讓她整顆心都溫暖起來。

  她主動抱住他,繼續那百試靈驗的唯一招式。「我不希望打擾你工作,所以出門才沒打電話通知你嘛!又恰好我手機沒有電,所以就算想聯絡你也聯絡不上,別生氣了好不好?你這樣凶我,我也會怕的!」

  「……你那朋友是誰?居然值得你跑那麼大老遠去見他?」

  突然壓低的口氣就令她明白老公不生氣了,腦筋轉了轉,她答道:「就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呀!」

  「哪來的朋友?為什麼以前都沒聽你提起,我們結婚時為什麼沒見過你的那個朋友?」他以為跟雲柚最熟的就是葉湘嵐,可今天打給葉湘嵐的時候,她竟說也不知道雲柚上哪去了。

  「就是一個許久不見的朋友嘛!」

  對於老婆的言詞閃爍,程凱翌相當不爽,心中隱隱浮現王衍說過的話。

  閃電結婚都不持久,小心哪天身邊出現個想搶他者婆的男人都不知道……

  思及此,他的臉色倏地一沉。「男的還是女的?」

  沒料到他會這樣問,她偏頭瞧著那張充滿五顏六色的俊容,「阿翌,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他的唇一抿,「我有什麼好吃醋的,不過就是想知道哪來的那一號許久不見的朋友,哼!居然讓你連通知我都忘記了!」

  這樣還不叫吃醋?

  童雲柚的紅唇微彎,她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阿翌同她一樣,其實對對方都有一定的喜愛程度羅!

  一時高興,她踮起腳尖偷偷吻了他的唇一下。

  結婚這麼久,當然不可能是他們的初吻,但這卻是童雲柚第一次主動親吻他,果然令程凱翌臉部繃緊的線條緩和下來。

  「是個女的啦!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認識好幾十年了,今天她出了點問題,要找人談論,所以我才心急的出去,忘了通知你,好嘛!以後我上哪,絕對會通知你,你別擔心我了好不好?」

  他的面色雖沒怎麼變動,卻也為她的回答滿意。

  人一放鬆,餓了一晚的肚子也開始對主人抗議他的忽略,不停咕咕叫著。

  「阿翌,我去幫你弄點吃的好不好?」這個等著她、為她操心一晚上的男人,鐵定餓壞了。」

  「嗯。」他點頭,放手讓老婆去為自己的肚皮服務。

  只不過黑眸卻因她身上隱約散發出的消毒水味道感到不解,她是去哪見朋友了?醫院?

  這個問題在妻子端出精心烹煮的晚餐時,被他拋到腦後去。

  原本的不在意,卻在妻子一個禮拜總是會去拜訪那個神秘朋友,而後又帶著一身消毒水味回來而轉為起疑。

  誰教他每次問她,她都支支吾吾說不出這個朋友是誰,看來他的老婆是打算藏者一個秘密朋友不讓他知道。

  以前,他不在意童雲柚的行為,因為妻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親密的朋友,沒道理去約束她;但是現在,這個定義早已變了質,他非常在意童雲柚的一言一行,老婆對他而言,不再只是個管家的女人,而是他想獨佔一輩子的女人,他要她心裡怨的,念的、重視的,都只能是他!

  所以,他不准老婆有秘密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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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ron,關於力凱的企畫,你到底什麼時候要跟他們談?給我個時間吧!」

  自從程凱翌恢復正常,得知對方想多撈一百萬在設計功夫上,便很不客氣的斷絕和力凱代表見面的會議。

  早先前協議好的就是他的決定,他不喜歡人家東改變一個、西改變一下。「我為什麼要跟他們談!」

  「因為你最清楚,其實跟力凱合作對我們也有益處不是嗎?畢竟藍斯一直以來都是走高價位和貴族型的珠寶,力凱卻著重年輕消費者,我們可以藉此開闢一小塊新領域,這是好事。」沒道理放著錢不賺呀!

  程凱翌點了根煙,瞪著王衍數秒後才道:「要他們的代表明天下午再來。」

  終於搞定了!

  王衍吐出口氣,很高興自己不需要再接受力凱代表每日的電話轟炸。

  「沒事的話就快出去,別再打擾我。」程凱翌很不客氣的下逐客令,然後那雙眼睛牢牢盯著桌上那組電話,似乎是想在電話身上燒出一個洞。

  「老兄,你最近的火氣很大喔!」王衍不懂,前陣子他們夫妻倆不是還好好的,看他們夫妻倆平時中午用餐也都很正常呀!

  可是私底下,Arron卻常常對著電話發呆,像是在等待什麼重要電話。「Arron。你跟你老婆最近又不順了嗎?」

  「你真的很多事,都沒工作好做了嗎?」

  老闆趕人,他也只能乖乖閉嘴。

  突然,電話上的紅燈閃爍,程凱翌快手接了起來,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的唇輕輕上揚起來。

  那傢伙終於肯來了!

  王衍傻了眼,才想知道是誰讓他有瞬間變臉的功夫,辦公室的門便讓秘書打開,可走進來的人卻讓他意想不到。

  「葉……葉小姐?」

  不過模樣狼狽了一點,面容也憔悴到好似幾天沒睡好覺,那雙露出凶光的雙眼怪怪的,看起來挺可怕的!

  葉湘嵐那雙因為沒睡好而浮腫的雙眼,狠狠瞪著坐在皮椅上的程凱翌。「姓程的!我到底跟你有什麼仇,你發什麼神經非得鬧得我雞犬不寧才甘心!」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兩人先是冷視數秒,葉湘嵐馬上激動的指控道:「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小家子氣的男人,不過就是不想回答問題而已,你居然派人三天兩頭就來我家門口站崗,又是按電鈐,又是唱歌,甚至製造噪音,我好幾天都不能好好睡覺,快被你吵瘋了!」

  一旁的王衍聽到傻眼,一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花錢找人做這種無聊事?

  真虧Arron這傢伙做得出來!

  不,是他居然肯花大手筆這樣去鬧事!

  「就跟你說什麼都沒有,你為什麼不相信!」葉湘嵐兩手扠腰,用力瞪著他。

  程凱翌聽了也沒啥表示,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衍,「阿衍。」

  莫名其妙被點名,王衍搞不清楚狀況的應了一聲。「什麼事?」

  「幫我開張空白支票給她。」

  幾個字令原本正在跳腳暴怒的女人突然靜了下來。

  反倒這回把王衍嚇著了,「開、開張空白支票……給她?」

  「對,動作快一點!」

  瘋了,這傢伙真的瘋得不輕!王衍雖然這麼想,身體還是照做,誰教老闆最大。

  一張簽了名的空白支票被攤在葉湘嵐面前。

  空白的耶!意思是她可以隨意在上面填數字羅!

  錢在眼前,誰不想拿。

  只是手才一伸,一個不識相的大掌卻早她一步收回支票。

  「程凱翌,你這是什麼意思?」哪有說要給人,最後又自己搶走的。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只要你跟我說,我就把這張支票給你。」像吊人胃口似的,程凱翌故意拿起支票揚風。

  葉湘嵐很想罵人,可是那一張白白的小紙張確實好令人心動喔!

  可是柚子說過,她的秘密不想告訴她老公的呀!

  「你說是不說?」

  那張支票煽出的徐徐小風,實在吹得讓人心癢難耐,葉湘嵐的節操只撐了十秒鐘,便決定棄械投降。「好,我說行了嘛!不過真的說完支票就是我的羅!」

  「沒問題。」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大門讓人砰一聲打開,程凱翌鐵黑著一張臉飆了出去,可憐跟在他身後的王衍只有夾著力凱送來的文件,窮追在還沒過目的男人身後。

  他覺得世上最可憐的特助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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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病房裡,還是那個老位置,眼神毫無焦距的女子只要一醒來,就只坐在那裡。

  病房外頭聚集了數名看護,一個個都被這突然來到的兩名俊逸男人引了來,熱心開口想幫帥哥忙,這才知道人家是來找人的。

  「原來你是童小姐的丈夫呀!」李看護目光炯亮的盯著眼前頗有威嚴的男人。

  「對,我想知道童家莘,就是我妻子姊姊的情況如何?」

  李看護搖頭道:「還是那個樣子,這幾年來,她不說不笑,也聽不進外界跟她說的話,每天只癡傻的坐在那裡發呆。」

  一旁王衍搶問:「怎麼會這麼嚴重?」剛才匆忙一瞥,病房裡面的女人身形好憔悴,瘦小得不像話,真讓人心疼。

  「你們不是童小姐的親人和朋友,怎麼?童小姐都沒跟你們說嗎?」

  「我妻子只有提過她姊姊是因為墜樓,所以腦部受了傷,但是我想知道詳情,童家莘的情況到底怎樣?還有,有沒有希望能讓她復原?」程凱翌握緊雙拳道,而這些全都是從葉湘嵐口中得來的。

  「家莘是為了保護妹妹才被歹徒推下陽台。」看護李小姐深深歎了口氣又道:

  「她們兩姊妹相依為命住在一起,有一晚,她們住的小公寓潛入小偷,童小姐被持刀的盜賊挾持,家莘為了救妹妹,和歹徒起了肢體衝突,結果被歹徒推出陽台外,就這樣摔了下來。」

  搶錢就搶錢,哪有推人下樓的!

  「那、那個該死的犯人呢?」王衍聽得一肚子火,只爆出一句不平之聲,就被好友那張凜冽的臉色嚇得火氣全消,整個人縮到角落邊站好。

  「早在家莘墜樓後就逃走了,童小姐為了照顧家莘,辛苦的工作,就是希望能請到國外權威醫生來替她姊姊治療和檢查,可惜那些醫生太高傲了,他們只專為那些有名人士看病;對於家莘,除非童小姐能拿出五千萬,不然他絕對不替家莘做診治。」

  看護李小姐凝望這個自稱是童雲柚丈夫的男人,口氣中帶著懇求。「童小姐總是帶著朝氣面對所有人,可是這麼多年來的辛苦和心裡面隱藏的難過,是需要多大毅力才能撐下去,我們都看得很明白。

  「我們也勸過童小姐,要她別這麼強求,起碼她的姊姊還活著不是嗎?可是她堅持要治好她姊姊,真希望能有人替童小姐分擔這個重擔,對一個領著小薪水的秘書,這筆費用相當沉重呀!」

  「請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們兩人。」程凱翌承諾道,可那低沉的聲音卻有股山雨欲來的氣焰。

  他很生氣,不對,是相當生氣。

  他氣童雲柚為什麼不將這件事情告訴他,氣他自己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妻子省吃儉用為的是要一筆龐大的醫藥費。

  真該死!她一個女人,每個月就領那些微薄的薪水,是要存到什麼時候才能達到支付的金額?

  可是最最該死的,就是她為什麼不找他幫忙!

  她是他的丈夫、是她的家人,為什麼她還要一個人這麼辛苦!為什麼她不對他開口?

  「阿衍!」

  「我、我在這。」悄俏從角落邊現身的王衍,吞吞口水靠近這個臉色發黑的男人。

  「去幫雲柚她姊姊辦轉院手續,還有,立刻幫我撥通電話,給我找來最擅長精神還有腦部神經科的醫生,近期給童家莘做徹底的檢查!」

第八章

  人家說,左眼跳災、右眼跳財,那要是兩邊都跳呢?

  一整個下午,童雲柚心神不寧,老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下了班,這種心緒不寧的感覺仍是存在。

  今天是探望姊姊的日子,她老公人不在公司,手機又聯絡不上,莫非因為這樣,她的眼皮才會跳個不停嗎?

  想破頭都想不出來,直到她人來到療養院時,謎底才揭曉。

  病房內,一片空,她的姊姊不見了!

  「離開?我姊怎麼會離開?」姊姊沒有行動能力,怎麼可能自己離開?

  「童小姐,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先生有跟你討論過呢!」

  「我先生?」

  「是呀!今天下午你的先生來過,還替家莘辦理轉院手續,所以下午家莘就跟著你先生離開了。」

  童雲柚整個人呆住,她明明什麼都沒說,為什麼阿翌會知道她姊姊的事?甚至還替她姊姊轉了院?

  二話不說,她旋身,下一站直達家裡,果不其然,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的程凱翌好端端的待在家中等她。

  「我姊姊呢?」沒注意到他眼中的風暴,童雲柚劈頭就問。

  「今天不到九點,你就回來了呢!」

  童雲柚一怔,這傢伙是在裝死嗎?還把房間弄得陰陰暗暗的,搞什麼鬼?

  「你明明知道我在問什麼,是你把姊姊從療養院帶走的對不對?」心急的童雲柚沒有興趣跟他玩遊戲。

  沙發上的程凱翌慢條斯理的抽起煙,似乎不把她的緊張當作一回事。「你都不先跟我報備一聲你姊姊的事情,做什麼現在過來跟我要人?」

  她一頓,「反正你現在也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我再講一遍……」

  「我什麼都不知道!」

  被這句飽含怒意的響雷劈中的童雲柚,整個人一震,這才發覺自己的老公好像不對勁?

  他的火氣甚至比上回她晚歸還要嚴重耶!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背抵到牆壁上的開關。

  燈大亮,夠讓她見到那個一臉陰沉,不知道在生什麼悶氣的老公。

  桌上煙灰缸內有好幾個煙蒂,表示他坐在這裡抽煙已經很久了。

  童雲柚緩緩開口,「你還說不知道,療養院裡的看護都說了今天是你親自去那邊……」

  不知道說錯了什麼,程凱翌投來狠狠的一道注視,童雲柚的雙腿很有意識的一轉,打算連鞋也不穿的開門逃難去。

  才跨出兩步,沙發那頭的他瞬間化成猛獸撲向想逃命的小兔子,眨眼間來到童雲柚身後,一個手臂輕鬆便將她抓牢。「童雲柚,你不把話說完,還敢給我拔腿就跑!」

  程凱翌狠狠的瞪著這個讓他怒氣攻心,卻又讓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的女人。

  「我……我只是轉身想把鞋子放入鞋櫃裡。」

  「哦!那你的手放在門把上是我看錯囉?」他嘲諷著,驀地,聲音一沉道:「你不想知道你姊姊到哪去了嗎?」

  好個問題,童雲柚只能怯怯的收了手,讓人一扯拉入客廳,壓到沙發上坐好。

  讓人牢牢困在懷中,一抬頭只能見到兩粒氣呼呼的黑眼珠瞪著她瞧,心跳怦怦響,明明應該怕他的怒火,卻因為他眼眸中的關心令她一顆心不自覺跳動得更快。「你到底把我姊姊帶到哪去了?」

  「問我之前,你是不是該先把這些隱瞞我的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她就是不懂,都知道了為什麼還……

  「我要你『親口』跟我說!我很討厭從別人口裡才能知道你的事情,我是你丈夫,是要跟你過完一輩子的人,你有任何問題和困難,不是應該先找我討論嗎?可是你不但偷偷藏起來,甚至還打算永遠不讓我知道你這樣省吃儉用,是為了籌錢替你姊姊找醫生!」

  一想起她把自己當成外人的行為,程凱翌的心便感到難受與失望,他一惱,口氣也就更差,「你自始至終都不相信我有能力幫助你,不相信我能替你分擔責任是不是?」

  話雖嚴厲,卻在心頭化成了一圈圈怎麼吹也吹不散的漣漪,童雲柚垂著臉,小手卻緊緊揪著他的襯衫。

  「在你眼底,我什麼都不是嗎?」

  一句輕喃,卻讓童雲柚聽出他的洩氣和失望。

  小臉重重一抬,急忙忙的否認。「你不要這樣想,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呀!你在我心裡是很重要的,就是因為重要,所以我……才不想麻煩你幫忙……」

  「我們是夫妻!你忘了我在英國曾對你說過什麼?」

  夫妻就是一起共患難,互相分擔困擾,有問題一起解決,絕不放她一個人孤單奮鬥。

  她搖搖頭,當然沒忘,就是因為他的這番話,才讓自己心動呀!

  「那為什麼你有困難卻從不對我說,甚至還隱瞞自己姊姊生病的事情?」不管此刻的她看起來是多麼的無助、可憐,他都決定不心軟,一定要讓老婆好好認清楚兩人的關係。

  只是口氣雖凶,他還是捨不得地將那雙揪緊到關節處都泛白的小手,從自己襯衫上扯下,放入大掌內握好,別讓她虐待自己的手。

  這樣疼寵的舉動讓她不由自主依偎在他胸前,緩緩道出:「姊姊從小就很疼我,一點苦都不讓我吃。我記得那一晚睡到一半聽見怪聲,走出房門才發現有個男人在家裡翻東翻西,他發現到我醒了,拿著一把刀衝上來架在我的脖子上,逼問我家裡值錢的東西在哪裡。」

  將頭枕在老公胸膛上,她喜歡聽他沉穩的心跳聲,讓她很有安全感,「後來姊姊也醒了,發現有歹徒抓住我,為了救我,她街上前不顧自身安危搶下歹徒手中的刀子,好讓我藉機躲開……」

  聲音有些哽咽,程凱翌挑起她的臉,果然見到一雙泛紅濕潤的難過眼神,真慘,徹底打敗他刻意裝出的冷心腸。

  他輸了,聲音恢復輕柔,手在她的背上安撫著。「然後呢?」

  她頓了一下又道:「結果兩個人一直糾纏著,可能是姊姊激怒了他,最後那個男人不但把姊姊推向陽台,還生氣的把姊姊推下樓,我衝下去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姊姊四周都是血……」

  程凱翌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為什麼要她坦白一切,瞧瞧那張因為回憶而恐懼害怕的蒼白臉蛋,唉!他開始後悔自己的口氣為什麼這麼凶了。

  他吻了她幾下,緊緊將她圈在懷中,誘哄著,「幸好,你姊姊幸運地被救活了。」

  懷中的頭顱點了一下,「可是姊姊受傷的是腦部,醫生說是大腦神經受創,所以姊姊喪失了思考能力,不過若經過國外的物理治療,復原的機率相當大,只是這種技術所需的費用卻非常龐大。」

  她的聲音裡已經沒有方纔的難過,他明白,原本傷心害怕的小女人已經逐漸在平復。

  他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妻子,一個遭遇挫折卻能堅強向前看的小女人,讓他更加疼惜。「你該跟我說的,這樣就不用委屈自己這麼辛苦。」

  他早說過要疼她、寵她,哪容得了她這樣對待自己。

  童雲柚想也沒想便搖頭。「我不要你幫我。」

  「為什麼?」他老大爺又開始不爽了。

  「這本來就不關你的事……」那個「事」字未完,童雲柚的嘴就被他狠很吻住出不了聲。

  直到她缺氧到快昏迷,程凱翌才放開她,讓她大口大口吸著氣。

  「再說說看跟我沒關係,我就吻得你連氣都吸不了。」

  彤紅色的小臉羞怯怯的望了他一下,她當然不敢再說。

  接吻接到缺氧被送入醫院,可是很丟臉的耶!「好嘛!就算跟你有關,可是那是一筆相當昂貴的醫藥費,拿來抵我們重辦的婚宴還有蜜月費用都0K,你也知道有時候你實在很……」

  嗯,不知道「鐵公雞」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這傢伙會不會又要抓狂?

  「很怎樣?」他半瞇眼,等著聽下文。

  「很……」她找了個很文雅的字眼,「很省錢,對,你不喜歡亂花錢,但是我姊姊需要的是……」

  他突然勒緊她的腰肢,惡聲惡氣道:「我說過,在你身上我不介意花再多的錢。」先前替她買東西是買假的嗎?

  「你不需要這樣。」

  「你以為我為什麼想這樣,我是一個跟錢過不去的人嗎?這還不都是因為我想寵你,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對你好,是要對誰好?」

  童雲柚震驚得說不出話,她盯著臉上好似抹上淡淡紅霧的老公。

  他親口承認了,他想寵她耶!

  「不能否認那時候我的確是很衝動的向你求婚,但是我也很認真的在學習怎麼當一個好丈夫,學著怎麼和老婆相處,」他仰起鼻息高傲的哼了一聲,「可是你呢?你摸摸良心,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丈夫放在心底?還是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藉慰,擺在家裡想到的時候過來摸一摸頭,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在一旁?」

  「你在胡說什麼啦!」被他的話逗笑,心裡卻充滿暖暖的感動,這個男人讓她愈來愈喜歡。

  只不過,原來自己在他眼中表現得這麼差勁呀!

  「我哪有胡說!」虧她還笑得出來,他用力一挑眉,「你摸摸良心看呀!」

  她不摸,他的大掌倒是不客氣幫她。

  「阿,阿翌!」童雲柚的呼吸一窒。

  「叫什麼?我只是幫你問問看你的良心上哪去了?」

  小臉又紅又羞,看著那只毛毛手在自己左胸上東摸西摸,冷不防,她抽了口氣,按住那只使亂的手,聲音一高道:「程凱翌,你到底在摸什麼啦?」

  他哼了一聲,斜睨著那張紅通通、粉嫩嫩,可愛到讓人想皎一口的小臉,「你會不知道我在找什麼?哼!」

  雖然藉機卡點油也不為過啦!

  「我……我當然不是沒有良心,我只是不希望做出讓你為難的事情,我……我也想學著怎麼做個好老婆,和我老公過一輩子,所以要是以後我哪裡做得不對,也請你告訴我,我會去改的,好不好?」一口氣說完,童雲柚不安的瞅了他一眼,看著他俊逸的微笑,讓她的心跳瞬間漏跳了好幾拍。

  「還不賴嘛!算你還有點良心在。」不枉他剛剛那一大串諄諄教誨。

  「阿翌。」

  「幹嘛?」別打擾他的好心情。

  「你的手可不可以拿開啦!」

  他怔了一會兒,賊賊的一笑,突然一個翻身,把親親老婆壓在沙發上,這下不規炬的手變成了一雙,爭先往人家的衣服底下探去。「對,我承認我很小氣,所以老婆,你得拿出你的誠意,我花了多少時間等你回家,還被你瞞騙了這麼久,是不是現在都該給我補償回來?我警告你,一分、一秒都不准給我少喔!」他不介意和她耗在這張沙發上。

  童雲柚嬌瞋一眼過去,理由還真是光明正大。

  「可是……這裡是客廳耶!」她一張臉完全羞紅,因為老公大膽扒開衣物的舉動。

  「有何不可!」他挑了眉。

  夫妻在自家裡恩愛,有誰敢跟他抗議,來咬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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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雲柚終於得知姊姊的下落,卻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

  「你不是替姊姊辦理轉院手續,怎麼、怎麼會轉到這裡來?」不可置信的手指比著眼前無論橫看、豎看,都不可能變成醫院的住家公寓。

  程凱翌的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童雲柚不疑有他的走入指定的屋內,裡頭沒什麼特別的嘛!就跟一般人居住的屋子沒兩樣。

  「阿翌,我姊姊呢?」

  這聲喊完,廚房裡接連發出砰砰砰好幾聲重音。

  一個幾乎是連滾帶爬,滿臉佈滿哀怨的男人,手臂扶著一個重物狼狽現身。「Arron!」

  如見救星的歡喜聲卻被童雲柚的吃驚聲給淹沒。「姊姊!」

  童雲柚死命的眨著眼。

  她沒眼花吧?那個緊緊勾在王衍手臂上的「東西」真的是她姊姊!

  雖然臉上還是沒表情,可是……童家莘竟然會動了!還主動抓著人。

  童雲柚好訝異,也好興奮。「姊姊!是我,雲柚,你認得我嗎?」

  一個衝動上前,卻沒料到童家莘似乎懼怕她的靠近,下意識拖著王衍往後退了幾步。

  被拒絕的感覺讓童雲柚的胸口微微一疼,尤其童家莘依賴般死抓著王衍,卻拒自己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更讓她感到不是滋味。

  突然,一雙臂膀由後擁住了她。

  強壓下心中那股不舒服,童雲柚看著自己的老公,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個好問題,我也好想知道為什麼你姊姊會死賴著我不放?」被當成臨時保母的王衍搶話,臉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進入病房後,他不過是看不慣這女人光著腳丫的無助模樣,好心替她穿了鞋,也不知道這女人是哪根神經不對,突然就撲上來,還牢牢揪住他的手臂不放,不論他怎麼甩,就是甩不開。

  最最最可惡的就是,他認識了一個叫作程凱翌這麼個沒良心的朋友,見他被女人撲上,連幫忙也不幫忙,只是冷冷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能怎麼辦?本想將童家莘帶回安排好的醫院,可是這女人又哭又叫,就是不肯放開他的手,最終不得已,只好帶著她先回家。

  程凱翌簡單回答,「總之,我已經幫你姊姊安排了下個月在美國的檢查治療,現階段就由阿衍暫時照顧她,你若是想看她,隨時可以來阿衍這裡見,現在你該安心了吧?」

  「可是……」童雲柚很猶豫,雖然她對王衍相當信任,可這樣好嗎?讓別人來照顧姊姊,還是一個男人?

  「你沒見到你姊姊有了起色嗎?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她會對王衍有『特別』的舉動,卻不可否認,這對你姊姊而言絕對是個好消息。」

  童雲柚凝望著不肯離開一步,小手像抓住依靠似的緊緊揪著王衍不放的童家莘。「好吧!就讓姊姊暫時待在這,至於檢查問題……」

  「喂喂喂,你們可不可以別當我這個當事人不存在似的商量?」王衍勇敢的站出來大聲抗議。

  什麼叫由他照顧?他又不是臨時保母,他的生活怎麼辦?他的工作怎麼辦?

  手臂傳來一緊,他斜眼瞅著莫名其妙纏上自己的女人,那一臉的驚恐和蒼白讓他的一顆心不知道被什麼輾過,一整個不舒服。

  不自覺地,他的語調就變輕了。「對不起,我不是在凶你!我是在跟我老闆說話,你別怕!」

  也不知道是真聽懂還是假聽懂,童家莘原本一張驚恐的小臉緩和下來,唇角一勾隨即放下,就像是……她聽進了王衍說的話。

  這一幕令童雲柚訝異,程凱翌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該放心了吧?就是因為阿衍對你姊有這般的容忍,我才會放心讓你姊姊留在他身邊。」

  她傻傻的點了頭,也許讓姊姊待在這裡,對她的病情真的很有起色。

  「喂!你們兩個又在那邊嘀嘀咕咕說什麼?」王衍心驚,糟糕,忙著顧童家莘,卻忘了那頭兩人正合謀算計著自己。

  「你從明天開始休假一個月,在家照顧雲柚的姊姊,我會請一個臨時看護來幫你,你的任務就是定期帶她到醫院去檢查,一直到她去美國為止。」程凱翌下了結論。

  王衍一僵,如果不是顧及身旁的女人,他一定會跳腳大聲咆叫。不讓他工作,那要他生活費怎麼辦?

  「下個月的薪水我還是會照樣發給你。」

  咦?王衍豎直雙耳。

  「至於雲柚她姊姊在這裡的需求,你儘管跟我開口。」

  咦、咦?

  「她生活上的所有需要都由我來支付。」

  咦、咦、咦?

  王衍摸了摸下巴,眼神由先前的不耐轉而透露出興味,眼珠子飄向身側的女人,後者一見他看向自己,立刻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來。

  意思是,只要這女人有需要,小氣鬼願意吐出任何「代價」來買單,這樣他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當一個月的保母。

  嘿嘿,他早就想好好海削程凱翌一頓,這回,倒是有了充分的理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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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翌。」

  「嗯。」

  走出王衍的公寓,兩人手牽著手走向停車處,晚風微涼,程凱翌將外套披在老婆身上,也許是今晚太過快樂,童雲柚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謝謝你。」

  「我說過不要跟我道謝!我們是……」

  她急忙安撫道:「我知道,我們是夫妻,所以你會幫我,只是我還是想跟你說聲謝謝嘛!」

  視線兜到了兩人交握的十指上,「我好高興那時候答應嫁給你,也很高興你選擇了我,如果不是遇見你,現在這種無憂放鬆的感覺,我絕對很難體會到。」

  「意思是,你終於意識到我這個丈夫的表現有多好了,你沒有後悔嫁給我?」

  她大力點頭,抬起那張可愛圓潤的臉蛋,眼底忍不住釋放出那一點點的情意,「從我點頭說好的那時起,我就沒有後悔過,我反倒怕你後悔呢!」

  「為什麼這麼說?」腳步停下來,他勾起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目光炯炯的盯住原本興奮閃亮,現在卻換上不安的小臉蛋。

  「因為……」頓了一下,「我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妻子,我不懂你的工作內容,更沒能好好的幫你顧家,卻老讓你擔心、分心和為我破例。」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我沒有長處,說能幹也不能幹……」

  「要是我在意的是那些,就會去娶那些女強人!」

  她當然知道啦!他相中的只是她的勤儉態度而已。

  這點卻成了她心中一直除不去的疙瘩!輕甩了一下頭,揮去那股不安感,她又笑道:「所以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高興能嫁給你,也很謝謝你待我這麼好。」

  程凱翌看著她,嘴裡咕噥了幾個音,她沒聽清楚,卻發現一抹奇異靦腆的神色從他的眼底閃過。

  「你說什麼?」踮起腳尖,她想聽清楚他的低語。

  「沒什麼。」

  「騙人!我剛剛明明看見你嘴裡在念些什麼。」整個人半攀在他身上,直覺他那幾個字一定很重要,「你快說,你剛剛到底講了什麼?」

  他臉上那絲詭異的紅光,在她的凝視下,變得更加清楚和可疑,「哎呀!就說沒什麼。」

  「既然沒什麼,就說呀!」

  「就、就是……我也不後悔娶了你嘛!」這是真心話,應該說從他開口求婚起,他就從來沒有後悔過。

  童雲柚的嘴角綻放了一朵很甜、很甜的淺笑,真的是「很沒什麼」的簡單幾個字,但是份量卻好重。

  「阿翌。」

  「你又要說什麼?」

  她半垂著眸,口氣好輕、好輕,「那天你說你在努力做一個標準丈夫,我想,我也該努力做一個讓丈夫喜歡的妻子,你說對不對?」

  渾然不自覺露出的女人嬌媚樣,讓他差點把持不住自己,想把她緊緊抓進懷中狠狠吻上一遍才甘心。

  近日來,他也知道自己的症狀愈來愈嚴重,只要童雲柚輕輕一個眼神晃了過來,他就會被吸引住,完全忘了自己在做什麼。

  可是就是避不了,他也不想避開,尤其聽見她剛剛含羞的說要和他一起努力,學著做一個讓他喜歡的妻子,他簡直興奮得想大叫。「廢話!你知道我愛計較,我對你有多少的好,你當然得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現在大概任何人跟他借錢,他都會毫下猶豫的答應。

  「那麼你在我身上投資多少,我是不是也該用你給我的持家費敗在你身上回報才是?」

  「……」

  沒想到她來這招,馬上自打嘴巴,程凱翌這下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倒是童雲柚笑了,這個男人有時候對錢真的有一定變相的固執,卻固執得這麼好笑,難怪自己會這麼喜歡他。

  她決定等他喜愛自己再多一點的時候,她才會大膽的告訴他,她其實很早以前就愛上他了。

  童雲柚相信,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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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9 17:15:20

第九章

  對,這一天遲早都會出現,她是這麼相信的。

  可是要是出現意外呢!

  「柚子,你這幾天都沒回家吃晚餐呀?」察覺到好友近日來的怪異舉動,葉湘嵐終於忍不住衝動問道。

  記得不久前,某男人還為了聯絡不到老婆,犧牲不少錢來賄賂她,可這會兒,才十幾天而已,卻沒再見到那個緊迫盯人的傢伙打電話來探班,就連平常來接老婆回家的時間,都沒見到人影。

  「姊姊現在住在王大哥家裡,我下了班,自然就去那裡看姊姊呀!」

  童雲柚回答得理所當然,可葉湘嵐就是瞧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失望和沮喪。

  「柚子,你跟你老公怎麼了?」

  收東西的手一頓,隨即又將桌上的筆呀紙呀塞進皮包裡。「什麼怎麼了?我們好得很,沒事啦!」

  「怎麼這幾天都沒瞧見他來接你回家?」

  「他都要加班,好像和什麼力凱代表談生意,這幾天晚上也都會在外和客戶用餐,哪有時間來接我呢!」

  「柚子,你看著我!」

  雙臂讓人抓著,童雲柚只好聽話的把兩粒眼珠黏在好友臉上。

  「跟我說你沒有說謊,你和那個小氣鬼真的沒事?」

  「拜託,相信我,我們好得很,一點事也沒有啦!」

  問不出所以然來,葉湘嵐只好鬆了手勁。

  肩膀獲得自由,童雲柚繼續手邊的收東西大業,嘴裡卻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好險!她剛剛的表情應該很自然,沒有讓小嵐看出破綻來。

  「柚子,我是你朋友,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你該跟我說才是,而不是什麼都往肚子裡藏。」

  「我知道。」

  「小氣程要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讓你傷心,請記得一定要讓我知道,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她愣了一下,隨後點頭,「好,我明白了。」

  這樣敷衍的口氣,聽了實在讓人生氣呢!「童雲柚,我是很認真的在跟你說話,你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有有有,我當然有,啊∼∼我要去找姊姊了,好了,小嵐,掰掰,明天見!」童雲柚抓起皮包落荒而逃的模樣,再次印證了葉湘嵐心裡的話。

  柚子真的有事瞞著她,而且絕對跟那個小氣程脫不了關係!

  衝入電梯內的童雲柚將強撐的笑容撤下,吐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好友關心的口吻差一點點就令她隱瞞不下去自己快快不樂的原因——都怪前天,她為什麼要擔心老公的工作情形,心血來潮去公司找他,不然也不會讓她碰巧撞見那幕讓人心情低落的情景。

  「唉!」長氣一歎,原來她也是那種會生悶氣,外加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

  不願多想,可是老公和別的女人說笑的畫面一直在腦袋裡打轉,實在讓她忍不住沮喪起來。

  落寞的眼神緩緩停在手上的結婚戒指,她不肯定了。

  會不會那一天其實根本不會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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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相處,童家莘對妹妹的靠近已經不會露出原本懼怕的表情,雖然姊姊黏著男人的舉動讓她不大認同,但讓童雲柚開心的是,姊姊已經能讓她觸碰而不反抗。

  勾著童家莘手臂一同坐在沙發上,童雲柚把頭靠在姊姊肩膀上,講著悄悄話,「你的情況好轉,再不久就可以接受手術,阿翌雖忙,每天也還會回家陪我,我有先生和姊柿,應該知足的,為什麼偏偏心裡面還是這麼不舒服和難受呢?是不是愛上一個人之後,會很貪心的想要得到那個人的全部?」

  對上姊姊那雙困惑的眼神,童雲柚一笑,眼角察覺從廚房倒水的王衍出來了,小臉瞬間恢復原本無事的開朗貌。

  「抱歉,我水還沒煮開,你先喝汽水好了。」

  「沒關係,咦?我沒想到你家裡會有這種橘子汽水。」她還以為男人家裡的收藏飲料應該只有酒。

  「拜託,我怎麼會愛喝小孩子愛喝的汽水,這是你姊姊想喝的啦!」

  「我姊姊?」童雲柚頭一扭,望著一見到王衍出來,就開心勾著他手臂的童家莘。

  「就是她呀!早上帶她去超市……喂!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又不是只有你老公會陪你去超市,我也是個會買菜的男人好不好?天天吃外食我也受不了。」王衍邊說,還不忘拿出另一瓶打開的汽水,往那雙充滿期待的小手送去,很自然的拉起童家莘往身邊一坐。

  「然後走到汽水區,你姊姊就突然停下腳步,不管我怎麼拉,她就是不肯離開,還用一雙快哭的眼神盯著我,弄得超市店員都跑來問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喂喂!你小心點,哪有人喝東西用倒的,弄得嘴巴還有衣服上都是!」他粗手粗腳拿起紙巾抹去童家莘嘴角、鼻子上的飲料。

  雖然他的動作和口氣是出於無奈,卻隱藏不了無意間流露的溫柔。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是你姊姊想要面前的橘子汽水,為了哄她走,我只好買了一箱回來……我警告你,喝完這杯就不准再喝了!別用你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我是不會心軟的,不然你待會兒晚餐又不吃……」他似乎已經很習慣做一個小孩的保母了。

  努力發表完又哄又騙又惡聲警告的言論,這才想起人家的「妹妹」還在現場,尷尬的把頭一轉。「咳咳!抱歉,我……我不是故意凶你姊姊。」

  再次將王衍對待姊姊的舉止放在心底,童雲柚相信了老公說的話,她這下是真的放心將姊姊交由他照顧。「沒關係,這段時間麻煩王大哥,真的很不好意思。」

  「哎呀!說什麼麻煩,只有剛開始不習慣,像你姊姊晚上睡覺也要黏著我,我先說喔!我可是很君子,都是哄她睡著了,我才溜回自己房間睡覺;不過嘛!有你老公按時發薪水給我,不時還可以給他報帳一下,嘿嘿,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比方說今天的超市採購,明明只花了五百多塊,他就偏偏多加了兩個零,反正有人會付錢,何樂而不為?

  談到程凱翌,童雲柚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對了,你最近怎麼一天到晚往我這裡跑?還在我這裡吃晚餐?」莫非是擔心他對她姊姊不軌?

  王衍小心翼翼的覷了一下捧著汽水喝的童家莘,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還真是好幾次都讓他招架不住,若不是家裡還有一個女看護在,差一點點他就老牛吃嫩草下去。

  嗯,對一個心智有問題的病人,應該稱得上是嫩草一株吧!

  「我……」

  瞧童雲柚欲言又止的模樣,王衍好奇了,「你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呀!」

  「你知道最近阿翌在忙的力凱案子嗎?」

  「當然知道。」這個案子在他還沒就任保母之前,一直掌握在他手中。

  「那你知道那個負責人是什麼樣子的人嗎?」

  王衍偏頭想了一下,「我見過三次,印象中是個有能力和擅長說話的女主管,之前派來的傢伙惹得Arron完全不想再跟他們合作;但這次的女主管倒挺厲害的,不但能將所有成本壓到最低,而且絕不影響到設計品質,還把合作後藍斯可抽得的獲利抬高。」

  心陡地一沉,「這個負責人對數字一把罩囉?」

  「可以算是,從我跟她談過幾次話的印象裡,這女人很會精打細算。」

  心再往下一沉,「哦!那……她很漂亮嗎?」

  王衍想了一下才回答,「算吧!幾次見面,人是落落大方,雖然她都穿著專業套裝,但不難看出那張精明面孔下也是一張漂亮的面孔。」

  他在腦中回想,說不定換去套裝,也可能是個美女呢!「你問這個做什麼?」

  童雲柚嘿嘿兩聲,「就好奇呀!這幾天阿翌都在忙著和力凱開會,所以我就問一問呀!」

  她老公好忙呀!

  忙到一天到晚和女主管開會,忙著和那位女主管吃飯商討工作,忙到她去探班,都見到兩人靠坐在一起邊吃便當邊討論。

  想到自己老公那帶著歡愉的笑容,自己的心已經沉到湖底,再也浮不上岸。

  「問一問?」王衍嗅出怪怪的意涵,怎麼問到對方的樣貌上去了。

  「對呀!」童雲柚站起身,伸伸懶腰,「好了,不是說要出去吃飯嗎?我今天累了一天,好餓喔!」

  她上前勾起童家莘的一隻手,「姊姊,我帶你進房去拿件外套,晚上有點冷,王大哥,你就在這裡等我們。」

  王衍一瞬也不瞬盯著她刻意堆出來的笑容,蹙眉思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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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半點,讓童雲柚守候半天的男人終於回來了。

  當然,很符合一般的故事情節,西裝外套散發著酒味,高大身影小心翼翼的扭轉房門,就怕吵到裡面的睡美人。

  豈料房間內燈還開著,令他一怔。「雲柚,你怎麼還沒睡?」

  想也知道是在等他!

  程凱翌察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把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扔,走近床邊彎下腰,大掌不捨地撫上睜著疲憊大眼,一直在守候他的女人。「以後這麼晚就別等我了,你一向早睡,別為了等我把自己累壞。」

  「老婆的工作不就是要等老公回家,幫他放洗澡水,要是他加班累了、肚子餓,還可以幫他煮消夜呀!」

  聽見這話,程凱翌情不自禁俯下臉親了老婆一下。

  童雲柚皺皺鼻。「你喝酒了!」

  「是喝了不少。」因為高興,所以值得慶祝小喝了幾杯。

  「和同事一起?」

  他一怔,然後咧嘴大笑,「當然是和同事一起啦!你幹嘛這樣問?莫非……你是在懷疑你老公跟誰跑去約會啦?」

  「人家只是問問嘛!」眸子一垂,掩飾心虛,她確確實實小小懷疑了一下。

  程凱翌故意失望的歎息道:「原來只是隨便問一問呀!唉!好啦∼∼其實也就只是跟公司同事一起吃頓飯,慰勞一下辛苦加班的人。」

  瞅著老公褪下西裝襯衫的背影,她緩緩道:「很少看你主動請客呢!」

  「當然,這次可是特別僅有的一次!」未來所能賺的利潤讓他可以假裝忽略今晚這點小零頭。

  童雲柚又想起老公對著別的女人笑的情景,雙手緊抓著被單,深吸口氣道:「那麼,是簽好約了才慶祝嗎?」

  「對,終於簽好約了。」

  「以後你還會要天天加班成這樣嗎?」換句話說,是不是簽了約後以後就不會再跟那個女人碰面了?

  他正脫著西裝褲,把老婆的話當成關心,笑說道:「是不用這麼頻繁,這案子藍斯只是贊助,偶爾看一看對方回報的數據就好,沒有意外的話,大概一個月還是要開一次會。」

  童雲柚解讀的意思就是——他們還是有機會見面羅!

  套上休閒褲,一回頭,就見到老婆傻愣愣的在發呆。「怎麼了?」

  「沒,啊!我去替你放洗澡水。」一個起身,她前腳才衝到浴室前,後腳馬上有人跟上,緊緊將她抱住,

  「你不用這麼累,回床上躺好去,我一會兒要洗澡自己會去放水。」程凱翌嗅著老婆身上的芳香,想著她的可愛和體貼,一顆心被撩動起來,朝她臉頰一親。

  「我不累的,我去幫你放水,哦!對了,我晚餐還留了一小份放在微波爐裡,你喝了一晚上的酒,等下要是肚子餓,告訴我一聲,東西我幫你熱一熱就可以吃了。」如果不做點事,她真的覺得自己愈來愈沒有用,從認識到現在,一直都是他處處在幫她,他為自己做的事好多,可是她能為他做的卻是寥寥無幾。

  程凱翌扳過她的身,滿是關心的盯著老婆不安的神態,「你怎麼了?」

  「我、我沒事呀!」

  「騙人,你明明有事。」額頭貼著她,把她眼底的焦慮放在心底。

  這幾日自己太忙,忙到疏忽照顧老婆,是他的失職。「你在煩惱、擔心什麼?」

  她不語,他開始心急,「你又想瞞著什麼不告訴我?都說了有什麼話坦承就好……」

  「我、我只是擔心姊姊的事,所以這幾天都睡不好,你別這麼大驚小怪。」童雲柚,你真沒種,為什麼不詢問他是不是很欣賞跟他在公司相談甚歡的女客人?

  「不都說了,我會請最好的醫師來替你姊姊做治療,還擔心什麼?為了這點事情你居然不好好睡覺,你是想讓我的自責加重,因為這幾天太忙沒照顧好你嗎?」既然如此,明晚開始他都會準時回家給老婆鼓勵和安慰。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可是……」童雲柚輕輕歎口氣,「離去美國的日子愈來愈近,我怎麼可能不緊張呀!」

  這是事實,再一個禮拜,童家莘就要飛往美國接受一連串的物理治療。

  「對我找的醫生有點信心好不好?」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摸著,失去光澤的小臉讓他心疼,「明天請假好好在家休息,晚上等我下班,再帶你出去吃頓營養的東西。」

  靠在一向令她心安的胸膛前,她乖順的點頭,但是有一點她還是很堅持。「我去幫你放洗澡水啦!」

  「乖,你去睡覺。」

  「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羞怯的盯著眼前裸露出來的結實胸膛,小女人嬌態十足,「人家說過要做個好妻子,你就讓我服務一下不好嗎?」

  最後那句無疑令程凱翌體內的火燒得更旺,炯亮的黑瞳上下打亮老婆粉嫩嫩的臉頰,確定她真無想睡的跡象。「你還是睡不著?想找點事情做?」

  「嗯。」

  口頭說還不夠,她拚了命似的點頭,下瞬間,她驚呼一聲,攬著他的頸項道:「阿翌,我是要去幫你放洗澡水,你抱著我進浴室做什麼?」

  「讓你找事做呀!你不是想替我放洗澡水?」他曖昧眨眨眼,意有所指道:「順便建議你,適度的運動可以讓人睡個好覺!」

  反正老婆明天休假,他可以肆無忌憚了。

  她無語,卻紅了腮幫子。

  不久後,浴室傳來陣陣流水聲,讓人臉紅的水上運動開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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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美國的前一晚。

  「你確定真的不要我跟你們去?」程凱翌的聲音有著不滿。

  「不要啦!你還有工作要忙,醫院那邊會有人來接我;況且小嵐第二天也會趕來和我會合,你就專心工作,只要檢查完,我一定馬上打電話通知你近況。」童雲柚邊收拾衣服,邊保證道。

  「為什麼那傢伙就可以陪你去,我就不行!」

  「因為你是老闆,小嵐不是呀!」

  這句話堵住了還想開口抗議的程凱翌。

  童雲柚將衣物裝妥,旋過身,就瞧見自己老公一臉鬱悶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幾日來莫名的煩躁隨著老公那副捨不得自己的模樣,全都煙消雲散。「阿翌,我只去一個禮拜。」

  童雲柚乖順的坐在老公身邊,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他卻只是哼了一聲。

  「別不高興了嘛!不讓你去送機,是因為你自己說力凱內部對合約內容的意見分歧,對方還得再找你討論,我想你明天一定很忙,反正還有王大哥陪著我去機場,不要擔心啦!」撒嬌攻勢總是有效,誰教她老公就吃這一招,程凱翌的臉色果然緩和下來。

  「我保證一到,就立刻打電話通知你。」仰起小臉,她笑盈盈的瞅著他。

  長臂將她一攬,就算再不滿,程凱翌還是不得不接受。「不只是一到,你早中晚都得打通電話回來!」他要時時刻刻得到她的消息。

  「長途電話很貴的耶!」童雲柚故意扳起手指頭,「我得去一個星期,不就是得打二十一通電話給你,哇哇∼∼這樣太貴了,你忘了那時候在英國,為了一杯啤酒貴了六十便士,你就窮嚷嚷著好像讓人搶劫了一樣嗎?」

  「童雲柚!你就是要翻那些舊帳是不是?」程凱翌暴突一雙眼,狠狠瞪著笑倒在懷中的女人,知道她在取笑他,黑瞳用力一瞇,想裝出生氣的模樣,可惜成效不佳。

  得不到想要的威嚇作用,反而讓小女人在懷中笑得更開懷。

  他認了!誰教自己沒有對老婆逞兇的天分。

  把妻子緊緊摟進懷中,像是把未來一星期的份全用上,摟不夠就不打算放開她。「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報平安,要是漏接你的電話,我一定會飛去那裡把你揪出來打屁股!」

  童雲柚從大笑轉為淺笑,雖然明白他的話不可能為真,但是就是聽得好開心。

  「阿翌。」

  「嗯?」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

  「廢話!」

  「那就表示你喜歡我囉?」

  回她的是一記又深又狠,夾帶著控訴的吻,真是廢話加廢話,他都表示得這麼明白,這女人還感覺不出來嗎?

  翌日。

  葉湘嵐替好友送機,東張西望,除了被童家莘抓牢牢的王衍外,沒有見到她認為該出現的人。「柚子,你老公居然不來替你們送機?」

  「是我要他別來的嘛!」

  「為什麼?」

  「他今天有會議要開啦!」

  「有什麼事情比送老婆出門還重要?」扣除先前那張慷慨的支票,程凱翌在她心中,還是大大的不合格丈夫!

  王衍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身上那雙小手扒開交給童雲柚,無辜的摸著鼻子道:

  「你別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看我,我已經一個月沒進公司,哪會知道出了什麼事?  Arron也不過是用電話詢問我公司的程序而已,什麼會議我可一點都不知情。」

  邊說邊納悶,他瞪著空空的掌心,不懂自己心中那股不捨是什麼?

  「好啦!小嵐,你們送我到這裡就好,接下來,我自己會帶姊姊走。」不願多說,童雲柚以一個簡單的笑容快速道別。

  她能當作沒有事,可是葉湘嵐就是不行!

  直到兩姊妹的背影雙雙看不見,她才斜睨了一下身旁一直對著掌心發呆的男人。「姓王的。」

  「幹嘛?」

  「你家老闆前陣子是不是常常加班和那什麼力凱的女主管吃飯?他是不是也常向你誇證那個女主管的辦事能力?」

  「你怎麼知道?」

  「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回去後替我好好探探口風。」好友的不對勁她老早就發現了,如今終於逮著人可以好好審問。

  那個姓程的傢伙,敢來招惹柚子,就不該跑去招惹其他女人!

  「為什麼要探口風?」

  「笨呀!你不覺得柚子前陣子像個棄婦一樣怪怪的嗎?那段時間,你家老闆就跟現在一樣見不到蹤影,我說他八成是犯了男人的通病,見到漂亮的女人就心癢了!」

  王衍眉一擠,的確,他也曾懷疑過童雲柚的不對勁,可是……

  就算再欣賞對方,Arron也不可能這麼做的,自己就見識過那傢伙為了童雲柚有多心慌意亂,要他說,Arron重視的一直都只有童雲柚。「請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想你誤會了,Arron不是那種人。」

  在品行、道德上,程凱翌在某方面是該給予負分;但其他地方來講,是好得不像話。

  「是不是那種人等你進公司打聽就知道了。」秀出一雙潔白的拳頭,在他面前晃了晃。「聽好,記得把你所打聽到的一字不漏全都告訴我。」

  「然後呢?」

  「如果那傢伙真敢腳踏兩條船……」她哼哼笑了兩聲。

  「就怎樣?」王衍嚥了嚥口水。

  別只哼了兩聲就不說,吊人胃口外,也挺恐怖的耶!

  葉湘嵐很邪惡的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十章

  童家莘的治療相當順利。

  反倒令童雲柚失望的是,那個天天說要查勤的男人,除了第一天聯絡得到外,剩下的幾天好像是從空氣中消失一樣,還聯絡個屁!

  找他的電話全都因為他在忙而被推托,王大哥也說了,這幾天力凱的主管天天報到,阿翌和她可是忙著關在同一間會議室裡詳談呢!

  胸口有一股氣莫名爆發,也就不客氣的從第三天開始,關上手機杜絕對外聯繫,反正他在台灣這麼忙,她也不想打擾他。

  童雲柚知道自己這樣的推論太過分,可是她真的覺得很不舒服嘛!只有拿手機出氣了。

  倒是隔天趕來美國幫忙的葉湘嵐不知道吃錯什麼藥,打從她關機後,卻每天都催促著她回台灣,說什麼來前受到Arn口的拜託,要她提早回去。

  這不是很可笑,一個到處都聯繫不上的男人,還要她提早回去做什麼呢!

  「柚子,你到底把回去的機票提前了沒?」

  「再過幾天等姊姊情況穩定一點,我就回去,有沒有提前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

  「小嵐,你叫這麼大聲幹嘛?」

  「我、我只是要提醒你,你老公千叮囑、萬交代,你一定要馬上回去,你就快回台灣讓他安心啦!」

  「是嗎?我卻覺得他挺忙的,忙到沒什麼時間注意到我。」

  葉湘嵐壓低音量,低喃幾句,「事實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古怪的瞄了去,「小嵐,你的表情好奇怪,一直要我回去……難道阿翌對你做了什麼還是說了什麼?」

  「才不是這樣……」她聲音一小,不敢讓人聽見,「是我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原本只是個玩笑,誰知道前幾天和共犯聯絡,才發現這個玩笑鑄成大錯了。

  「你喃喃自語什麼?」

  「哎呀!總而言之,柚子,你就是快點回去就對了,算我求求你啦!你姊姊有我在這裡幫你照顧著,你就先回台灣去讓你老公安心一點。」

  不過好友每日三餐耳提面命的苦苦要求,就這樣,童雲柚提前兩天回來。

  站在機場內,盯著行李輸送帶上送出來的行李,一股又甜、又酸的記憶逐漸湧上。

  如果不是曾經誤拿到他的行李箱,她也不會和阿翌結了婚,更不會有現在這種酸味發酵在心裡。

  想著那個漂亮女主管就這樣靠在阿翌身邊,對她老公笑得好不開心……

  咦?

  童雲柚揉揉自己的眼睛;,眼珠子偷偷望向身邊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等行李的女人……

  不會吧?怎麼會是她腦裡想的那個女人!

  「這趟回去,一定要跟老闆要上三天假,都快累死了,要操職員也不是這麼個操法,把我們當超人,兩天去這家公司拜訪,第三天又得去另一家設計公司談判。」

  「蘇菲,別忘了回去後,老闆要你再多跟藍斯的董事長打點交道,看能不能請他再替我們挑選鑽石,又或者是由藍斯出面替我們的珠寶打響名氣……」

  「……饒了我吧!」

  「幹嘛露出這麼哀怨的表情?我聽說你和藍斯的董事長相談甚歡,對方好像也很喜歡你,只要派你去談,所有條件藍斯都接受,老闆為了這件事高興得不得了。」

  「什麼相談甚歡?我才不想再踏進那個男人的公司裡。」

  「怎麼?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往藍斯跑,聽說程董事長對你的評價很高,喂喂,能讓他看上不是很好?」男人故意擠眉弄眼。

  「別再跟我提他有多好,我就是誤信謠言,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在討好他身上,每次見面前我都得下足功夫,還得熬夜想破頭的把預算降到最低,更不能讓兩方虧本和少賺,結果你知道他是怎麼回報我的嗎?」

  「哦?怎麼個回報法?」

  「先猜猜簽約那天他請我們吃什麼?吃麵線耶!還是那種路邊一碗三十五元的麵線,搞屁呀!我們一群人跟他浪費時間浪費這麼久,討個大餐不為過吧?結果居然以一碗麵線就打發我們!

  「這也就算了,連喝酒慶祝的錢都要省,直接跑到便利商店買啤酒罐回來,我真是受夠了,買瓶紅酒要不了多少錢吧?」

  「可是我聽人家說,他對他老婆可大方得很,又是送項鏈,又是帶她出國,完全不像你講得這麼小氣呀!」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想極力討好他,讓他對我印象深刻;可是你知道嗎?他不知道是木頭,還是對女人沒興趣,每次我只要太靠近他,他就會不著痕跡推開我,或是冷顏要我離開!

  「只有在談到公司獲利時,他才會給我好臉色看,好像我的用途就只有幫他賺錢,真是夠了!這種男人,才不是他看不上我,而是我看不上他……」

  她的行李箱出來了!

  童雲柚嘴上揚著大大的微笑,心中那團疙瘩隨著身邊女人嘮嘮叨叨的抱怨聲全數消逝,一手勾起行李箱,朝回家之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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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趕回家,卻發現家裡不但冷冷清清,還一片亂七八糟,今天是週末,照道理,阿翌應該會在家才是。

  難不成又在加班?

  童雲柚撥了電話找他,沒料到卻是王衍接的。「王大哥,怎麼是你接電話?」

  「我也希望這通電話不是我接的,不過你回來就好。」真是感謝老天。

  不知道為什麼,沒見到他的臉,卻可以聽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定相當慘。

  「王大哥,你在哪裡?」

  「公司。」

  意思是她老公也在公司羅?「我聽小嵐說,阿翌要我回來,可是我人都到家了,卻沒看到他的人影,你們還在公司加班嗎?」

  「那個……不是在加班,只是Arron他……」

  「他怎麼了?」童雲柚想起了好友的怪異態度,怎麼一扯上她老公,這兩人就這麼支支吾吾的?

  「咳咳,我說,你一定要體諒我,這一切都是你那姓葉的朋友搞出來的,雖然是替你出氣的成分多,可是我要申明,我是被拖下水的,所以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喔!」

  童雲柚聽得一頭霧水。「王大哥,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阿翌呢?他在不在你身邊?可以請他聽電話嗎?」

  「Arron呀!」那頭聲音頓了一下。

  童雲柚隱隱約約好像聽見王衍在詢問人的聲音,之後有幾聲雜音,沒多久,電話那頭又出現聲音。

  可惜不是她想聽見的聲音。

  「還是沒用,他現在根本聽不進我的話,還是你親自來公司一趟,我再和你好好解釋,不過記得聽完,千萬千萬不要生我的氣呀!」

  王衍的口氣讓人著急,一方面也想知道他們是在玩什麼把戲,童雲柚二話不說,立刻殺去公司。

  她前腳才踏進,後腳就被王衍拖入會議室裡,這也才得知讓她震驚的事情。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跟阿翌說!」

  這種玩笑實在開得太惡劣了。

  「我也不曉得結果會這樣呀!」王衍抓著頭,對著既震驚又氣憤的童雲柚苦笑。

  現在搞成這樣,他也很難收拾呀!

  「誰知道你朋友會這麼對Arron說,說你們住的飯店因為地震而整個倒塌,你們還埋在磚石瓦礫下面,生死不明;剛剛好又這麼巧,洛杉磯真的發生大地震,也有不少屋舍倒塌,我誤導讓Arron相信你們住的飯店就是倒塌的建築物之一,加上你的手機打不通,他就信了。」

  一堆的巧合同時發生,這讓受騙者不信也難。

  「我原想跟Arron說這是假的,誰曉得你朋友還嫌不夠過分,因為Arron的態度讓你傷心,你朋友就說要再多給點教訓,她先飛到你那裡阻斷你和Arron的聯絡,台灣這邊再由我處理,就是設法讓你打來的電話找不到Arron。」

  「原來這就是我聯絡不到阿翌的原因。」童雲柚垂著雙眼,盯著自己握得死緊的一雙手,只能怪自己對阿翌也不信任,故意不接阿翌的電話,難怪這玩笑會被當真。

  「千萬別對我生氣,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也好後悔。

  「王大哥,你怎麼可以跟小嵐一起胡鬧,你該告訴阿翌實話才對。」事情都發生了,再罵也來下及。

  「我也覺得太過分了,所以決定坦白,可是阿翌已壓根聽不進我的話,就像剛才,他死也不肯接電話,因為他不相信那頭是你,以為我在騙他。如果不是有你朋友先趕去美國假裝探消息,我再用公司名義壓著他,他早殺去美國了。」

  他無奈的揉著眉心,「你不知道,從昨天開始,他發神經似的賣起手邊所有能變賣的資產,直吵著要放棄一切去找你,不管花多少錢和時間,他都要找到你。」

  可憐的他,只有不斷幫好友收拾惹出來的一堆爛攤子——一個猛在前頭賣,他呢?就只能用另一個名義在後頭幫好友買回來。

  不然到事實澄清的一天,那傢伙一恢復正常,自己可不知道有多少個腦袋可以給他砍。

  靜默數秒的童雲柚,內心可不如表面上這麼平靜,早已不知道暗罵程凱翌愚蠶的行為多少逼了,不過卻也為他固執要找到她的行為,感動極了。「阿翌呢?他還在公司嗎?」

  好想趕快見到這個笨蛋,告訴他這都是假的,她沒事,也回來了!

  童雲柚心急如焚,轉身就想衝出去,「是不是在他辦公室裡,我現在就上去找他……」

  「等等,你別衝動,在你來的前十分鐘,他就離開了。」

  「離開了?他跑去哪裡?」

  「我應該知道他去哪。」十成十,是到酒吧喝酒去,昨天,昨天的昨天,還有前前天,他都是在那些地方把Arron撿回家的,只是不確定哪一家。

  「那還不快帶我去!」

  「……咳咳,你保證你不會因為生氣而不讓我知道你姊姊的消息。」

  「先帶我去見阿翌!」她現在根本沒空管自己是不是在生氣。

  「你先給我個保證啦!你保證不會不讓我去見你姊姊。」

  童雲柚怔怔的盯著這個對姊姊有著莫名關心和在意的男人,半晌她回神,噙起一抹微笑,「當然不會。」

  這個男人也照顧了姊姊一個月,她信任他!只不過……

  「要見我姊姊,當然可以,但是以後請以秒計費;想說話也成,以字計費;我會在一旁替你們計算時間,離開的時候,記得付現給我就好。」

  王衍渾身一僵,瞪著眼前搶錢不輸程凱翌的可怕女人。

  童雲柚仍然笑得如天使一般,彷彿剛剛的話不是出於她的口,「現在,可以帶我去找我老公了吧?」

  這兩個傢伙這樣的設計她老公,還讓他傷心傷神的惡作劇,她會找他們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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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許久,終於在一家酒店門前發現那道喝得狂醉的闌珊身影。

  童雲柚上前攙住醉醺醺的程凱翌,臉上滿是著急和不捨,回頭命令王衍快去把車開來。

  「你……你是誰……」一雙黑眸朦朧的盯著她看。

  「我是你老婆,童雲柚呀!」

  他瞇了眼,狠狠盯著她,隨後甩開她的手。「不對,你不是我老婆,我老婆個見了,我要去找她,對,我要飛去美國找她,她現在一定很害怕……我要去找她……」

  搖搖欲墜站起來,可惜沒走兩步就天旋地轉,差點整個人往前倒頭栽。

  「阿翌!」心一緊,她趕緊又上前想扶住他。

  「不要抓著我,我要去找我老婆,我要見她,她會回來,她一定會回來……」聲音漸漸轉為嘎啞的粗音,「她沒有事的,她才不會被那個狗屁大廈壓著,我不信,雲柚她一定會回來,她一定會沒有事,我要見她,我要去找她……」

  「阿翌,我就在這裡,你張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她知道要一個酒醉的人腦袋清醒過來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她只希望他別再沉浸在哀傷裡就好。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是雲柚,她在美國,在那堆該死的碎片下面!」他突然抓了狂似的推開她,掩面大叫。「不要再騙我了,雲柚她不在這裡……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應該跟她一起去美國,我為什麼沒跟去!」

  聽著他固執的嚷嚷,童雲柚心一緊,緩緩靠近那縮成一團的身軀,陪著他一起蹲在地上。「阿翌,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不敢太大聲,怕又讓他激動起來,「你不是說你老婆沒事嗎?對呀!她沒有事,現在就在家裡等著你,你乖乖回去就會看到她了。」

  「你騙人!」

  「你跟我回家去,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人了,雲柚真的在家裡等你喔!」忍著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可惜聲音中帶了點濃濃的鼻音,「她替你煮了消夜,還替你放了洗澡水,就在等著你,你不快點回去,她會等你等到很晚,沒辦法早點休息,明天上班要是遲到怎麼辦?」

  好半天,把臉藏起來的程凱翌這才露出迷茫的表情望著她,視線想抓住眼前開口的人卻辦不到。「雲柚真的在家?」

  他的口吻像是一個小孩子,充滿了期望和害怕。

  「真的。」

  「你保證?」

  「我保證。」

  「……好,我要回家。」

  童雲柚鬆口氣,終於說動了他,不然憑她一人的力氣,哪拉得動又想到處亂跑的酒鬼。

  車子剛好開近,有了王衍的幫忙,很順利的便把醉成一攤泥的男人載回家,也多虧王衍在,才能將他安置在床上。

  「Arron就交給你照顧,我先走了。」鬆了一口氣,下一個任務便是打電話通知大海另一端的共犯。

  送走王衍,童雲柚擰了條濕毛巾回到主臥房,替那個躺下便呼呼大睡的男人擦把臉。「你笨蛋呀!不會先去查查事實真相,居然這麼輕易就相信了小嵐他們的謊話,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模樣,我要真出事了,又看不到你為我憔悴的模樣,誰來照顧你?」

  口氣似埋怨,眼底卻滿是心疼。

  將他身上的衣服脫去,用毛巾簡單的替他擦拭身體,再努力套上睡衣。

  大功告成,卻也讓她累得氣喘吁吁,香汗直冒。「其實我也很笨,一直以為還得多努力才能讓你更加喜愛我,卻看不出來其實我在你心裡早就這麼重要了。」

  重要到這傢伙一聽見自己出事,就亂了分寸。

  她彎身親了他的唇一下。

  隨後,童雲柚收拾扔在地上的衣服,又到廚房簡單弄了點食物,一來怕他半夜醒來肚子餓,不過依照他醉成這副德行,應該不可能;二來是她餓了,今晚為了找人,她晚餐還沒吃呢!

  結果弄得髒兮兮、累兮兮的卻成了自己,吃飽休息後,到浴室放盆熱水,她脫去衣服,準備入浴泡澡好好休息一下。

  驀地,砰一聲,浴室門讓人推開,龐然大物頂著雙通紅大眼衝了進來。

  一時間童雲柚也傻了,誰會料到應該睡死死的男人會突然生龍活虎衝進來。

  「雲柚!真的是你回來了嗎?」他的嗓音依然沙啞低沉。

  她知道他還沒清醒,因為他眼中的焦距還是很散漫,只是剛剛認不出她,現在居然認出她了!

  一個大力擁抱,將她擁得死緊,好似下一秒,眼前這個夢就會消失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我只是作了噩夢對不對?夢到他們說你被壓在大廈下面,夢到他們說你死了,那是夢,一定是夢,我才不相信,等我一睜開眼,你馬上又會出現在我眼前了。」

  喃喃低語讓她的心軟了,她輕輕環住他,給了他一些反應,免得他老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對呀!我沒事;可是你卻有事,像個笨蛋一樣,人家隨便開開玩笑你就信,我還沒死呢!」

  「我不要你再離開我身邊,老婆,我才不管那個什麼狗屁大廈,你回來了,就不准再跑回去給那鬼東西壓著,我不管,我不管……」

  她翻了眼,顯然這傢伙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當她是鬼嗎?她吃飽撐著給他抱一抱,再回去給大樓壓在下面?

  大掌仍是不安的在她身上到處摸索,然後,她的臀讓人舉起……

  她圓眼一瞪,喂喂喂!他不是醉得昏天黑地,分不輕是真是假嗎?

  雙腿也讓人扳開,她才想出聲抗議叫這個神智不清的男人放下她,卻被他眼中赤裸裸的感情燙得心頭發熱。

  「雲柚,我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和一個喝到爛醉的男人計較什麼,只有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尋找藉慰。

  只不過……

  「阿翌,我們可不可以坐到浴池裡面再繼續?」

  她實在不想髒兮兮的和人玩親親運動,不只自己,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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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程凱翌就算頭再痛,也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

  他是怎麼回來的?

  明明記得是去酒吧喝酒……是阿衍吧!

  手捂著發疼的頭,該死!為什麼要送他回來,他一點都不想回家!

  家裡有雲柚的影子,只要一想到她很有可能被壓在那些沉重的石頭下面,他的胸口就抽緊到一種無法負擔的疼痛,他需要酒精麻痺這種痛覺,該死的王衍還用公司當借口,不讓他去美國……

  該死!姓葉的女人怎麼還是沒有消息……

  簡直混蛋!

  所以他每晚都醉到一場糊塗,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忘記焦急,讓他夢到雲柚,他甚至可以回想起昨晚擁著她的甜蜜美夢。

  夢……不對!

  空氣中屬於女性獨有的清新香氣,讓他驀地一怔,記憶中的觸感似乎太過真實,就好像他昨晚真的抱了一個女人睡覺。

  血色從那張本來就不好看的俊容上撤下,他不會醉到在路邊,隨便抓了個女人來替代雲柚吧!

  不管是真還是夢,就在他想把自己的頭髮全部揪下來,好懺悔這樣的行徑時,一個從房外傳來的細微聲響驚動了他,

  有人在他的屋子裡!

  隱約傳來說話聲令他的臉色冷凝下來,是女人!

  他若真的做了什麼不該的事,是他的錯,但是那個女人怎麼可以擅自在他屋裡動手動腳,那是他妻子才能擁有的權利。

  一股憤怒讓他忍下宿醉的頭痛,跳起身,來不及套上褲子,人便衝出主臥房。「你是誰?憑什麼在我房子裡……」

  嘴巴倏地撐大,差點闔不攏,他幾乎不敢相信廚房裡,穿著圍裙回身的女人是誰。

  童雲柚脖子上還夾著電話,驚訝張著小口望著這個不穿衣服想著涼的男人,一直到話筒對邊有人叫她,她才回了神。「你等等,阿翌醒來了……」

  她先交代幾句,彤紅的臉才轉向這頭在玩天體營的男人,抱怨著,「拜託,你先去穿衣服啦!哪有人這樣出來吃午餐的。」

  原以為他至少會睡到下午才會醒,沒想到這麼早。

  旋過身,她結束和對方的通話,繼續忙著把蓮藕放進排骨湯裡,彷彿她出現在廚房裡是件多麼尋常的事情。

  「童雲柚!」

  「幹嘛啦!」她沒好氣的瞥他一眼,盡量不讓視線往下亂飄。

  「你真的是童雲柚?!」

  「廢話!不是我是誰?這家裡還有哪個女人進得來?」明知道他口氣裡為什麼充滿不可置信,她卻故意反問道:「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台灣的時候偷偷干了壞事?不然為什麼我一回家,你就露出這種嚇死的模樣?」

  程凱翌雙拳緊握,會這樣同他說話,還會斜眼瞪他的女人,真的是他的妻子!

  她回來了?

  她……平安無事?

  「真的是你……可是……那女人明明說……」

  她白他一眼,口氣卻出其不意的輕,「他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誰知道你這個傻蛋竟然當真!」

  眼神不自覺放柔下來,她又道:「如果不是我昨天趕回來,你還想把自己虐待成什麼樣?」

  這句話也證實了一件事,他昨晚抱的女人的確是自己的老婆。

  得知她沒事的激動早把被捉弄的怒意給淹沒,他上前想摟住她,而看出他企圖的童雲柚,一個後退避了開。

  「喂!我可沒有一大早在廚房被個裸男抱住的習慣。」也不想想四周窗戶都大開,要是被人看見有多丟臉。

  誰理她!

  不顧自身的光溜溜,大手使勁,一把抓住拿著鐵鏟的妻子,不顧她的掙扎,將嬌小的身軀一扯,正中赤裸寬大的胸膛裡,有力臂膀更是緊窒的摟住她。「我就是要抱住你,可惡的你,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為什麼平安無事卻不打電話給我?為什麼要跟那兩個人一起騙我!當我很好玩嗎?你怎麼都不想想要是我當真了,後果會有多嚴重……」

  他抓狂了!

  童雲柚被勒得差點不能呼吸,卻不想打斷他的發洩,她知道這男人把擔心、緊張全壓在心底,讓他爆發出來後,才能讓他完全釋懷。

  「……你……你到底要把我嚇死幾次才甘心?」下一句,他用了請求的口吻,「拜託你,不要再這樣嚇我。」

  童雲柚聽得一顆心酸澀澀的,鍋鏟隨手一放,回摟住他,用著帶了委屈的聲音道:「別說你,我也是被捉弄的一個呀!」

  「你也被捉弄?」

  她大力點頭,「我一直有打電話給你,可是都被王大哥攔了下來,還說你在開很重要的會議……」

  她咬了唇,決定把話說開,「他說你和蘇菲聊得很開心,不希望有人打擾你,我一惱,就把手機關了,這就是為什麼你聯絡不到我的原因。」

  似乎又停頓了幾秒,童雲柚偷偷瞅了濃眉蹙緊的老公一眼,像做錯事般,快快又把頭低下。

  「蘇菲?」想了老半天,程凱翌終於想起這號人物,強行扳起她的下顎,「等等,為什麼要說我跟她開會?還有,你幹嘛說話不看我?那句話還帶了指控。」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因為王大哥的那句話,就好像提醒我不要打擾你的好事。」

  他先是一怔,後咬牙道:「恕我愚昧,請你好好解釋一下,什麼叫作打擾我的『好事』?」

  「就是你喜歡上那個蘇菲,想跟她多親近……誰教你們走得那麼近,又常見面,還跟她出去吃飯,我聽說那個蘇菲好厲害,你對她不是挺有好感的嗎?我上回去公司找你,正好撞上你跟她有說有笑……我也很不開心呀!所以就不想再打電話給你了,免得破壞你的婚外情。」

  他氣鼓鼓的瞪著她,這女人偷偷去公司找他不說就算了,還敢誤會他!

  「我會在外頭搞婚外情?!你有沒有搞錯?我對你的好都是假的嗎?」居然把他當成那種不負責任的爛男人!

  這傢伙簡直太欠罵了!

  遭人一吼,她也委屈了。「人家哪裡知道,你當初是看中我的節儉才會娶我;這會兒又冒出個才貌雙全,比我更懂得理財又討你歡心的女人,我怎麼會不介意呢?」

  「笨蛋!」

  到底誰才是笨蛋,他應該沒資格罵人吧!

  她扁起嘴,含怨瞅著他,「我也知道我笨呀!誰教我犯了女人常有的疑心,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才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就怕你的心向其他比我好的女人去了。」

  大聲公在聽見最後幾句話,黑眸陡地瞠大,臉還是紅,卻是興奮的泛紅。

  他重咳了兩聲,「這不是廢話,我都說娶了你會照顧你,我妻子的位置也只有你一個,怎麼會……怎麼會還去照顧其他女人……」他不擅長說那些卿卿我我的話。

  「我都明白。」童雲柚幫他接話,不然結巴男還不知道何時才會說到重點,「我知道你疼我、寵我,也很珍惜我,對我好也是因為喜歡我,現在我全都明白了,你就別計較我先前這麼胡思亂想好不好?」

  妻子都這麼說了,做丈夫的哪還生得了氣,況且他高興她回到他懷中都來不及,哪真捨得對她發火咧!「以後什麼事情,記得當面來問我,不准再給我搞什麼小心機,還統統藏在心底!」他惡聲惡氣的警告。

  「好,那現在你快去刷牙、洗臉,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吃東西,一會兒我煮好午飯就去叫你。」童雲柚毫不掩飾自己的關心,畢竟昨晚丈夫為自己憔悴的神情,讓她看了實在好心疼。

  「講到這裡我就有氣,那兩個混蛋這樣耍我,我非得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搞得他現在頭還一陣暈,媽的!還差點惹了笑話變賣家產。

  「我明白,我也很氣呀!不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玩笑,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中,有這麼重要的地位。」

  程凱翌一頓,這時候就該懂得把心裡的話藏起來,不能讓老婆知道他開始後悔變賣家產了。

  「王大哥已經暗地裡替你把拋手的股份全數買回來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公司的事情,不過呀!他們這個玩笑實在開得過分了點,再怎麼樣也不該拿我的生命開玩笑!」

  「沒錯!」頭顱跟著用力一點。

  「既然這樣,你不如也跟他開個惡劣玩笑,就說這幾日公司所受的影響,得拿他的薪水來遞補;小嵐就由我幫你拐進你公司,用同樣的理由讓她免費替你工作一個月,到時候你就多了一個免費勞工可以使喚,有多好。」給予適時的懲罰才不會讓那兩個人忘記教訓。

  程凱翌挑了眉,瞧著懷中笑得奸詐卻又一臉幸福的小女人道:「我現在才發現什麼叫作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話說回來,也得感謝自己的獨具慧眼,娶來了這麼一個「賢」內助,或許他們最初並不瞭解對方,但是人本來就要慢慢相處才能瞭解到對方的好,朋友是這樣,夫妻更是這樣。

  誰說他們這種閃電結婚不會幸福,哼!他偏偏就要幸福美滿給所有人看。

  「我說老公呀!」

  「嗯?」程凱翌擁著懷中心愛的妻子,一臉開心而滿足。

  「可不可以拜託你進房穿條褲子再出來,我想我們家應該沒有溜鳥的習慣吧?」

  他不擔心窗戶大開,讓鄰居欣賞全空秀;她臉皮薄,她擔心呀!

尾聲

  「太可惡了!我是在幫她耶!幾年友誼居然敵不過一個小玩笑,這樣把我騙來藍斯,要我免費做一個月白工我認了,就當賠個不是,好歹我也努力盡責做了幾個月那啥勞子的鬼副理,每天累得半死不活的,不給我加薪就算了,還要我包個大紅包給他還沒出世的孩子,有沒有人這麼不要臉呀?

  「孩子連個影都沒瞧見,就跑到人家面前大剌剌的要紅包!我不爽給,那傢伙就直接從我的薪水裡面扣!這有沒有天理呀?」

  「別氣了,你的感受我能體會,我就是過來人呀!你才剛開始,我都在這裡工作了八年,早就見怪不怪Arron這種摳錢的德行了。」

  「你有什麼好抱怨的?起碼你現在還有柚子姊可以撐腰,我瞧你過得挺快活,沒事去柚子姊那裡晃晃,又有美人作伴,你沒資格在我面前喊慘!」

  「喂喂!小姐,我跟你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吧?誰說我不慘,你不知道你那個朋友才是個狠角色,我現在想見家莘一面,都得付上昂貴的成本!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道那時候就不要幫你忙,落得現在這樣的慘下場。」

  「你囉唆什麼?起碼你現在還有女人可以抱,我呢?好不容易撐到年終,那傢伙竟然擅自把我的年終獎金隨便用個禮物就打發了,說什麼禮物是無價之寶,給了我是便宜我,還不准我說不,硬是強迫我接受;柚子也不幫我說話,真不知道她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她的良心早就被Ar搶去了……你別瞪我,我說的是事實嘛!對了,可不可以告訴我,Armn到底送了什麼無價之寶給你?」

  「……一個破行李箱!」

  「嗄?」

  「他們竟然把那個該作占的骨董行李箱送給我,還囑咐我要好好珍惜他們的定情物,什麼狗屁呀!他們的垃圾定情物關我什麼屁事?我只要我的年終,其餘都是垃圾!」

  「哈哈哈哈!」

  「笑,有什麼好笑?我就不相信你年終拿的東西會比我好?」

  「……」

  「喂!幹嘛突然不說話?剛才不是笑得很大聲……快說呀!我倒想知道你年終又拿到了什麼,我敢打賭一定不是錢,喂!你快說呀!你那是什麼表情……」

  「……」

  「不會吧?你也拿到那個破箱子?」她記得箱子有兩個。

  「……」

  「哈哈哈!你居然還敢笑我……哈哈哈,結果你還不是拿到一樣的骨董行李箱……」

  好半晌,互相嘲笑完的男女相視一望,再不約而同重重的一歎,給予對方還有自己無限的同情。

  他們到底倒了什麼楣,居然認識了這麼一對可惡的夫妻,招來這樣可憐的下場。

  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

  「我要回去把那個破行李箱扔進垃圾車裡去!」

  「我要把那個破箱子剪成稀巴爛扔進馬桶去!」

  可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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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c1218
鄉紳 | 2009-5-9 22:38:09

滿好看的拿一樣的古董旅行箱真的是不多內容逗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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