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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3 20:33:01

前言:

  冷言冷語不稀奇、嫉恨目光已麻痺
  其貌不揚的巫凡凡怎會成為「女人公敵」?
  沒錯!長達十二年的惡夢皆來自他——班辰智
  大帥哥眼睛有問題,獨愛「不及格美女」
  「美天鵝」苦戀「醜小鴨」的傳言害她成為人肉箭靶
  接這麼完美的人愛上,她也不樂意!

  挑剔的准婆婆、難纏的情敵加上像個沒事人的准老公
  她的「試婚」經驗真是慘!
  為了追隨名模未婚夫的腳步
  她從高高在上的雜誌社總編輯被貶成跑腿的時尚記者
  為了證明自己仍有被愛的價值,她的蘋果臉己累得死白;
  天地不仁!這樣努力的她竟不幸「破相」
  「先天不足、後天失調」的她該如何打贏愛情「保衛戰」?
  看來奪走他的「童貞」會是不錯的一步棋……


楔子

  早晨鬧鐘一響就被巫凡凡不客氣的丟在地上。

  老實說,她不太想去上學!

  打從那傢伙出現開始,她就覺得自己陷入了惡夢,而且每天都在做惡夢!

  那傢伙不是轉學生,他在入學當天即造成轟動;他驕傲、自大、自以為是,彷彿所有的榮耀都只能集合在他身上,所以他非常狂妄囂張。

  那傢伙的顯赫家世、優良基因,令他家的四個孩子都擁有迷人的外型,眾人都對他們充滿崇拜和愛慕。偏偏,她就和那四人中的其中一個同班。

  同班?在實誠高中裡,每個人都恨不得可以和那傢伙同班。

  可是巫凡凡不喜歡,更討厭這件事發生在她身上。話說高一時,她非常高興自己平安地過了一年,不料惡夢竟於高二下學期開學典禮的早晨開始。

  她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高中女學生,只不過喜歡咬著吐可走路上學,礙著那傢伙什麼地方了?

  進入秋天,台灣的氣候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不過像夏日裡多了一道涼風,為早晨帶來清新的氣息,讓人格外舒爽。

  咬著白吐司,巫凡凡翻著筆記本,找出筆記本內畫的地圖。

  進入高中,生性爽朗的巫凡凡擁有不少朋友,薛韻兒是她的死黨,儘管大家都批評薛韻兒冷酷異常的個性不好親近,可是唯有巫凡凡能和她交談、交心。

  但,儘管兩人再熟,薛韻兒對家中的事仍鮮少提及,那是巫凡凡也無法得知的秘密。

  現在,機會來了!

  薛韻兒給了她一張地圖,說那是她家,地點在離校不遠的地方,她歡迎巫凡凡在上學時邀她同行。

  薛韻兒看似冷情,但在巫凡凡心中,她非常美麗、品學兼優,完美得讓巫凡凡欽羨不已。

  因為薛韻兒所擁有的,她巫凡凡一項也沒有!

  她外貌平凡、矮小,學業中偏下等,家境小康。

  她想薛韻兒應該是住在豪宅裡的小公主,因為她看起來就很有錢……當她拐過地圖指示的最後一個彎時,竟撞上一堵肉牆。

  「嗯?」在她驚愕的同時,一種不該出現在高中生臉上的邪魅神情湊到她眼前,「巫凡凡!你跟蹤我?」

  乍見邪氣的眼眸,她的心跳已嚇得失序。

  這人邪惡的目光帶著破壞力,褐色的瞳眸卻是他身上最有魅力的地方,直挺的鼻如雕像般完美,總是上揚的唇角讓他更顯性感。

  在今天以前,她和這個人除了上課時間外並無交集,可從今天以後,她卻每天向天祈求別和他有任何相處的機會。

  這個人就是那傢伙,她的同班同學——班辰智。

  「誰、誰跟蹤你呀!」算一算,這是她第一次和他交談。

  班家得天獨厚的基因在於班父、班母都是國際名模出身,二人自創國際模特兒經紀公司,還將兒女當成培訓的實驗品,班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了童星,所到之處尖叫聲四起。

  班辰智便是一例,利用課餘時間替雜誌拍封面,校方已司空見慣,課堂上缺席,同學們更習以為常。

  他來上課才算稀奇!

  「沒有嗎?」他摸著下巴,一副流氓樣。

  她沒好氣的抓起吐司往嘴裡一塞,表示她不想和他交談;雖然每個人都恨不得能和班家子弟攀交情,但她偏偏不屑這麼做。

  第一,她和他不熟。

  第二,現在是上學時間,來往的學生何其多,她才不想在開學第一天,便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

  「喂!」他睨著飛快離去的她,很是不悅。

  她當自己聾了,凝視地圖所標示的地方,當場傻眼。

  好大的門、好多的樹、好一豪華的房子!

  「咦?這不是我家嗎?」

  「什麼?」自頭頂飄來的聲音害她口中的吐司嚇掉一塊。

  這傢伙憑什麼說這裡是他家?這不是薛韻兒的家嗎?

  班辰智搶過她手中的筆記本,看著上頭所畫的地圖點點頭。「對呀,這裡是我家。」

  「喂!」她用力的踩了下腳,惱怒得破口大罵:「你懂不懂禮貌?那是我的東西,你「拿走」之前,起碼要問我一下吧?」

  他冷睇著大吼大叫的她,失笑道:「你這個跟蹤犯,憑什麼跟我講禮貌?」

  「我都說了,我沒有跟蹤你啦!臭美!」

  「誰信你呀,矮冬瓜!」他將筆記本收進書包,不耐地道:「這就是你犯罪的證據,沒收!」

  瞧他欠揍的嘴臉,她氣炸了!

  「你是外國人嗎?聽不懂喲?你明明就是要搶我的東西,還敢說我!」

  他扮了個鬼臉,打死不還。

  她瞪大了眼,這人是強盜嗎?可惡!「還來!」

  她從後面扯住他的領子,筆記本裡寫滿了她的心事,她怎能讓自己的心事被這狂妄的傢伙知道?怎知毫無防備的他往後一倒,最慘的人還是她。

  她躲也不是,逃也不是,就這麼被他壓在身下,差點成了肉餅。

  「你真是個白癡。」他笑得好樂,尤其在看到她自找苦吃的糗態後,他更開心了!

  「把東西還給我!」不管裙底風光被路人瞧見,她不放棄的拉著他的領子,就怕這一放手他就會一溜煙地逃走。

  「你今天穿向日葵的內褲?」他欣賞著她翹臀上的圖案。

  她一驚,尖叫之餘連忙遮掩,才鬆手他就已經起身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底儘是嘲弄。

  她氣得臉頰漲紅,沒想到這傢伙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裡竟然這麼惡劣!

  只見他隨手翻開她的筆記本,預備朗誦的姿態讓她心慌極了,她不由分說的撲去搶,卻怎麼也搶不回來,惹得她氣喘呀呀、惱怒不已。

  被她突地一推,他忽然像失去重心一般往後跌去,順勢將她一帶,兩人在瞬間跌成一團,形成既尷尬又曖昧的畫面。

  四目相交,巫凡凡愕然的看著他迷人的眼,驚慌失措的她急著起身;突然,他的手強而有力的抓住她的,在她回過神的瞬間吻上了她柔軟的唇瓣,結結實實的,他吻住了她。

  她驚得猛眨眼,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尖叫聲同時在她的四周響了起來,她想推開他也已經來不及了;這下子校園八卦網將會在她踏入校園的那一刻起,將她列為今後八卦新聞的焦點。

  「你、你、你你你……」她四肢無力的癱在地上,指著他語無倫次;他幹什麼呀?他幹嘛無緣無故吻她?他想害死她嗎?

  瞧他,一臉得意及嘲弄,像是奸計得逞一樣,擺明了要讓她在學校活不下去嘛噢……「凡凡?」

  悅耳的呼喚聲在她耳邊響起,巫凡凡像極了溺水的人,對未來充滿惶恐和不安,倏地,在看見薛韻兒的同時,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哇——」巫凡凡抱著薛韻兒的腳,指著班辰智向她哭訴:「他……他吻我啦!怎麼辦啦?我會死得很慘耶!救救我……嗚嗚……」  

  班辰智因她媲美孝女白琴的哭聲斂起了眉,沒好氣的攤攤手,不認為自己有錯,「誰要她嘴巴張得開開的,好像正在邀請我o」

  「哇——」巫凡凡哭得更大聲了。只要一想到她即將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她就想立刻跑回家躲一輩子。

  「呃……」薛韻兒冷漠的瓜子臉上出現了為難的表惰,她蹲下身子,輕聲在巫凡凡的耳邊道:「這樣好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代他道歉?」巫凡凡好委屈地問:「你為什麼要和他一個鼻孔出氣?」

  「嗯……」薛韻兒低吟了聲,像在考慮什麼。

  他想也不想的接了口:「因為她是我大嫂啊!但是,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只不過是一個吻嘛……」

  打從聽到他對薛韻兒的稱謂,巫凡凡的腦袋已呈現一片空白,完全聽不到他後來在碎碎念什麼。

  他、他說什麼?薛韻兒是他大嫂?這怎麼可能?

第一章

  分不清是電話鈴聲還是鬧鐘的聲音,早晨八點巫凡凡整個人癱在床上還不到兩個小時,就被這些聲音吵了起來。

  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睡意,還有沒睡飽的怒意,她朝著電話彼端的人有氣無力的吼著:「夠了沒我今天五點已經將稿件送至印刷部了……又有什麼事?」

  (總編!上頭說照片有問題,要改!)雜誌社的編輯人員及企劃、製作小組全慌成了一圈。

  「要改?」她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改!」

  (對呀!總編快點來呀!如果今天中午以前沒將改好的稿件送出去,就來不及出刊了!)「唉……」掛下話筒後,她對著軟軟的棉被歎了口氣,她可是連加了兩天的夜班耶!她只是想好好的睡上一覺也不行?

  自從進入MD國際模特兒經紀公司附屬的雜誌社工作以來,她沒真正的休息過,繁瑣的工作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每日忙到三更半夜已經不稀奇了;尤其在她成為總編輯之後,她如同活在地獄一般。

  MD國際模特兒經紀公司本以訓練模特兒為主,雜誌社的工作在草創之初也是著重在為自家模特兒宣傳上;不過,由於雜誌內容精采多元,近幾年已成為國際知名的主流雜誌。

  巫凡凡對流行資訊原本沒有多大的興趣,會進入這家公司上班,完全是仰賴她的死黨薛韻兒。

  沒錯!這情形有點像走後門,可是,會當上總編輯,完全都是靠她的實力了!

  MD至今仍是人人擠破頭也想進入的公司,她在大學畢業之後就無意再升學,薛韻兒的一句話,就將無所事事的她引進了MD。當年雖然很多人不服氣,蜚短流長充斥著MD大樓,但她機伶好動又獨特的處事作風意外的得到極佳的效果;此外,憑她下過的功夫以及這幾年的磨練,她對於流行的敏銳度並不亞於專攻此道的專家。

  她以冷水洗去一臉疲憊,穿上外套,抓起皮包就往外走。

  說起來,MD是個奇妙的地方,她從小就和這個名詞脫不了關係似的,每次踏進MD大樓,她就感到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不是針對工作,而是她很怕見到某個傢伙!

  他是她的惡夢,唯一的惡夢,破壞她從高中至今的生活。

  MD大樓的大廳非常寬敞,冷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在冬天時更顯得寒氣逼人;左側的咖啡色沙發椅成為她最想窩上一整天的地方,因為那個地方總是有陽光透進來,為冰冷的大廳帶來舒服的暖意。

  右側的櫃檯小姐朝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彷彿催促著她的腳步,逼得她疾步走向電梯。

  MD共有二十八樓,光是攝影棚就佔了六層樓,訓練模特兒的場地分門別類後也用了六個樓層,辦公室則使用了五個樓層。

  嚴格說來,她只對自己所屬的二十樓最為熟悉,一伸手,她習慣性的朝二十樓的鈕一按,就有股想閉上眼睛的衝動。

  她好想睡喔!每到截稿日編輯部的人哪個不曉得她最大的期望為何,然而,她的上司這回到底是哪裡不滿?她一審再審的稿子,居然教上司大人給退了回來!

  她的上司就是那位薛大美人,現年二十八的MD副總經理。

  她巫凡凡絕對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只不過,她不能理解薛韻兒為何會在這時候退她稿件,薛大美人一向很相信她的能力,為何會在此刻出現干涉她?

  她得好好問問!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她才抬眼,她的一隻手便自動地猛壓著關門鍵不放,而且愈壓愈急。來者不疾不徐的擋住了門,視線已牢牢的鎖住了她,修長的腳正緩緩的走入電梯;見她改變戰略想逃,來者迅速的壓下關門鍵,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門應聲關上。

  算了、算了她在心裡咕噥一句,抓著皮包轉過身去,壓根兒不想與來者正面對視。

  此時電梯內十分安靜,靜得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是她這輩子最不想遇上的人。而且,他現在不是應該在米蘭走秀嗎?怎會出現在公司?

  自高二下學期開始,他突然變得愛上學了,而且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圍在她身邊打轉。

  然後,慘事發生了!

  她在放學途中曾遭到「不明人士」圍毆,她的便當常有蟑螂拜訪,上個廁所也會走不出洗手間……

  被排擠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她大學畢業,因為很不巧,大學時她和他又同班了。

  自從他莫名其妙的吻了她之後,她就知道自己今後絕對沒有好日子過了。

  悲慘的是,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時常突然出現擾亂她的生活。

  雖然,他信誓旦旦的說——一切只是巧合!

  沒錯!

  她也相信那是巧合,不過進入MD是她心甘情願的決定,會遇上他也是她最擔心卻無可奈何的事。

  所以她已經盡可能地避開他了嘛!偏偏,在這樣的早晨,他又出現了,出現在這部電梯裡!

  她的直覺告訴她,遇上他,今天一定沒有好事發生,絕對!

  「總編,你在幹什麼啦?」

  助理驚天動地的呼喚叫醒了正在「面壁思過」的巫凡凡,回身一瞧,才發覺他早已不知去向。

  助理拉了她一把,沒好氣的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碎碎念什麼呀?快來啦,一堆照片要補拍,我們怎麼趕得及送件!還有呀……」

  巫凡凡心不在焉的往身後張望,班辰智先生一向以耍弄她為樂,怎麼?方纔他居然什麼都沒做,連句話也沒說。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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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業的形象、明亮的辦公室、走在流行最前端,這三大項大抵是一般人對這間國際知名雜誌社的基本印象。

  但,身在其中的人才會明白,專業形象的打造是協力廠商大方供應的功勞,舉凡從頭到腳的行頭,雜誌社的人可以市價的六折購得,有的時候還有免費贈送的「好康」可撈。當然,這種機會發生在名模身上的可能性最高,雜誌社的職員能偶然揀到一次便宜就算不錯了!

  辦公室的確寬敞,不過舉目所及,每張桌子上皆擺滿了雜誌,能做分類就不錯了,別期望會有收拾整齊的一天;除了走廊,在這裡能找到立足點就算是幸運了。

  雜亂、吵鬧的空間,還有令人神經緊張的電話鈴聲,全是走在流行最前端的他們所必須忍受的。  巫凡凡被動的任助理推著,進入了自己的辦公室。

  編輯組、採訪組、企劃組還有發行組,包括印務人員全到齊了,發行組的專員更是苦著一張臉,一副頭痛欲裂的模樣。

  擺出這等陣仗的時候,可想而知一定發生了非同小可的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發行組專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什麼怎麼回事啊?」巫凡凡歎道,懶洋洋的坐到位子上,準備聽候差遣。

  這麼多人擠在她的辦公室裡,好像要向她索債似的,她多無辜啊!

  不過,她開口這麼一問,所有的人突然都對她抱怨起來——「JO服飾的廠商說照片不對,叫我們全改,上次明明說可以的。」編輯部的人首先發難。

  「這一集因為是己的特刊,所以只要他們一句話,我們就得改掉很多東西耶!」採訪組的人說。

  「說什麼不符合他們商品的形象?簡直欺人太甚!」企劃部的人氣得牙癢癢地吼道:「討論的時候怎麼不說?完稿前怎麼不說?」

  唉……巫凡凡看著這等嘈雜的場面發呆,總而言之,就是廠商臨時不滿意完稿成果,要求變更。

  這問題算是首例,所以引發了這些人的恐慌;完稿的成果一向是雜誌社與廠商一再溝通協調後才完成的,臨時變化的原因是巫凡凡目前最需要瞭解的。

  「好啦!」巫凡凡勉強支起身,「既然廠商透過副總退件,那我就去問問她,可以了嗎?」

  忽然間,所有的人臉上全寫滿了「快去」二字,催促尚未坐熱椅子的巫凡凡趕緊爬上二十七樓。

  在這裡,樓層愈高所擁有的權職也愈高,副總經理因為頭銜有個「副」字,所以屈居於二十八樓的下一層。

  於公,巫凡凡很不喜歡往高處爬,所謂高處不勝寒,高樓層壓迫人心的氣氛總是讓人喘不過氣。

  於私,她倒是很樂意上來邀好友吃飯談心,如果彼此都有閒暇時間的話。

  走出電梯時,薛韻兒的秘書迎了上來,職業化的微笑漾在她的唇邊,時間一久,她的眼睛己呈現彎彎的瞇瞇眼。

  「副總在等您呢,巫總編!」

  「哇!真的?」連通報都免了!

  秘書二話不說的領著巫凡凡通過秘書辦公室,透過玻璃牆,她看到另外四名秘書全坐在位子上抱著電話、盯著電腦,緊張的氣氛彷若透過牆,直接傳到她的腦細胞裡。

  一旦進入這裡,壓迫感總是毫不客氣的侵蝕人心。

  巫凡凡在緊張的雜誌社裡,也是經過兩年才得以適應;可是這個地方帶給她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壓迫感,讓她產生窒息的錯覺,她相信自己永遠無法適應這裡。

  所以,話說回來,她還是由衷的佩服那位死黨兼上司的薛韻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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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薛副總,我來了。」巫凡凡推開門的習慣,就是用力地做一次深呼吸。

  果然,數年如一日,埋首工作的薛韻兒緩緩抬頭,給了巫凡凡一抹只有她才有殊榮見到的微笑。

  「凡凡,坐吧!」薛韻兒邀請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捨棄舒適的會客用沙發,代表薛韻兒想立即切入公事。

  巫凡凡才坐下,支起腮幫子又歎了口氣,「我和廠商及同事不眠不休地拼了兩天兩夜才完成的稿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我先聲明喔!理由最好我能接受,否則我難以應付社裡一堆人的憤怒。」

  「凡凡!」薛韻兒纖長的手指夾了五大張照片圖稿,外加一張大型海報,「首先是這五張的問題,廠商得到設計師的通知,說拍攝手法和服裝搭配與原本的訴求大相逕庭。此外,最大的問題是這張海報!這位男模不是我們公司的人,這一點廠商勉強可以接受,可是偏偏他在昨天晚上鬧出了醜聞,所以……接下來你應該可以瞭解吧?」

  巫凡凡愣愣的看著海報上那人燦爛的俊朗笑容,那像是個會鬧出醜間的男人嗎?

  「什麼醜聞?」

  「喏!」薛韻兒丟出了今早出刊的八卦雜誌,封面人物正是那位陽光美少年。

  巫凡凡訝異得無法眨眼,封面上是一群幾近赤裸的男女隨著音樂擺動身軀的畫面,模特兒的臉被圈起放大,標題則以紅色的字大大地寫著——

  情色男女的赤裸天堂!

  「警方懷疑有人乘機販毒,目前仍在追查。」薛韻兒惋情地搖了搖,「JO服飾一向走尊貴、高尚的格調,廠商生怕會因此破壞商品形象,所以才臨時決定這麼做。」

  巫凡凡仔細的閱讀相關報導,猜疑、不確定的字眼頻頻出現,這一篇報導擺明了只是一則八卦。

  「現下還沒有明確的證據,廠商沒必要……」

  「凡凡!」薛韻兒直截了當的說道:「講人情必須看地方、看場合,其實我何嘗不同情他,可是此事件也會影響雜誌往後的銷量,我必須考量公司的利益,不得不同意這項臨時變更。」

  「可是改這些東西勢必會影響原定的出刊日,別家廠商也會對我們產生不信任的心理,如果開此先例,以後別家廠商不也會如此要求?」

  「不是這樣的,延後出刊比不出刊好,廠商也會考且一旦讀者的喜好;破例,我們有選擇權,不代表面對每個廠商的要求,我們都必須做無謂的妥協。」

  「所以,經過你的判斷,JO這一次不算無理的要求?」

  「沒錯!」

  「唉!」巫凡凡倚著椅背,她並不是想替那位男模辯解,而是想爭取自己的休息時間罷了,現在結果很明顯,她失敗了!

  乖乖回到工作崗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替代的男模。

  「說到男模,」巫凡凡眉頭一展,笑道:「我們公司什麼沒有,男模最多!不僅如此,每個人都有名到了極點,國際級的耶!隨便找一個都可以符合廠商要求。」

  「是嗎?」薛韻兒若有所思的說著:「我們公司的男模雖然有名,相對的附加價值、代言產品的風格品質自然偏高,所以我們公司男模的價錢一向不便宜!這又牽扯到當初和己談好的價碼問題了。」

  「簡言之,就是我們公司的模特兒太貴了!」巫凡凡再次深深鎖眉,「當初也是考量到這一點才會用別家經紀公司的男模,誰知道會出現這種問題。真煩!」

  巫凡凡煩躁的迎上薛韻兒慧黯的眸光,看到她這模樣,巫凡凡馬上鬆了口氣。

  「你有方法了?」

  「也得靠你才行!」

  薛韻兒潑了她半桶冷水,搞得她莫名其妙。

  薛韻兒伸手將巫凡凡愕然張大的嘴合了起來,才繼續發表言論。

  「目前用自家男模其實是最快的方法,不論截稿時間或廠商滿意度都可以教人無話可說。」

  「可是價錢問題必須解決才行。」巫凡凡沒好氣的回應,其實只需公司命令一下,男模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每行有每行的規矩,每個模特兒皆有自己的本錢價,一旦知道廠商提供的價錢低於本身的價碼,公司又硬要他們去拍,只會引來不必要的怨懟。」薛韻兒正視巫凡凡,輕輕一笑。「所以,得看你的功力了。」

  凝視薛韻兒的笑容,巫凡凡怎麼看都覺得詭異。

  「看我的功力?我又不是男生,也不是模特兒,難不成要我去拍啊?」

  「當然不是!」薛韻見抽出一個資料夾,交到她手中。「這裡有三個人,是公司目前比較沒有那麼「自視甚高」的人,你去求求他們,看他們肯不肯以人情價幫忙。」

  「是嗎?」巫凡凡壓根兒不信。「誰不知道MD的模特兒不是自尊心超強,就是眼睛長到頭頂上的驕傲份子;你要我去求他們,倒不如直接叫我去撞牆。」

  「凡凡,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礙於公司的體制,我不能干涉太多,只好全交給你了!」薛韻兒語重心長地說。

  巫凡凡無法再做辯解。

  論情面,她這位美人上司已破例伸出援手,因為薛韻兒大可不管她的危機,也可以把問題丟給她自己解決。

  現在,她找出三個人交到她手上,還明指暗示的告訴她,只差一步危機就可以解除了。

  「好吧、好吧!」巫凡凡投降了,有總比沒有好的心態讓她毫不猶豫的收起了資料夾。

  睇著手錶,雜誌延後發行是必然的了!算算時間,她只剩二十四小時去求求那三個人,她也只能祈禱其中一人會大發慈悲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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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凡凡離去後辦公室立即恢復沉靜,薛韻兒輕歎口氣,將視線調回眼前的開會資料上。

  如日中天的MD企業版圖持續擴張中,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的薛韻兒有著和巫凡凡同樣的奢望,就是放大假補眠;可是,她必須工作,因為MD的工作就是她的使命,誰教她是班家的媳婦。

  「你怎麼不出來?」寂靜的空間裡,只剩下薛韻兒翻閱文件的聲音,但她沒有忘記,有位訪客在巫凡凡進來之前就已經待在這兒了。

  走出辦公室裡的休息室,男人緩緩的走到沙發坐下,瀟灑地敞開領口,寶格麗LUCEA鑽石項煉閃耀著奪目光彩。

  「頭痛死了!」班辰智撫著額頭,覺得昏昏欲睡。

  「時差還沒調過來?」薛韻兒又問:「怎麼不回家休息?」

  班辰智靜靜地搖頭,服長的身軀倒在沙發上,臉色因他的疲憊而顯得黯淡許多,「我是從秀場中偷跑出來的。」

  他輕輕地吐氣,看起來是累慘了。

  「辛苦你了!」薛韻兒僅以一句話表示她的關心,因為對班家的孩子來說,身為模特兒就是他們的使命,如今他們都已走上國際舞台,成為耀眼的名模。

  每季米蘭時尚走秀,像是一種慣例,名單上總少不了班家子弟;相對的,班家的孩子飛往米蘭就似走入自家廚房一樣頻繁。

  班辰智是班家第二個孩子,隨著大哥退居幕後接管父親的事業,班辰智與日俱增的名聲使得他一天到晚始終在忙碌中度過。

  「我明天晚上必須要飛回去才行。」他又說。

  薛韻兒總算放下了手邊的資料,正視他。

  「你想說什麼呢?在我看來,你回來這一趟只是浪費時間和體力而已。」

  他眼角的餘光掃向了她。「我當然知道,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她明知故問。

  他靜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說道:「這次公司安排了兩場秀要走,得比往常多花一倍的時間待在米蘭,我是趁走完一場後的休息時間回來的。」

  「那又如何?」

  「我不喜歡待在那兒太久!」他說。

  她盼著他,冰山似的臉上浮現笑容。「說來說去,你好像都沒有說到重點。」

  「重點?」

  「你不喜歡的地方可多了!例如……」憑著記憶,她一一說出各國的大城市,「就連台灣的台南、台中、高雄,你也全都不喜歡!」

  「唉……」他煞有其事的歎了口氣。

  她睨了他一眼,勸道:「我老覺得你任性,工作沒完成就跑回來的原因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不論時間是長是短,你都無法安分的在外地待上一整天。」

  「也許吧!」

  「不是也許!」她來到他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張俊臉吸引了多少人?這樣完美的身段,有多少人想擁抱他?偏偏,他偏激、執拗的只鍾情於一個女人,而且是從小到大……不!應該說是自高中起,他的眼中只有那個女人的存在。

  「你何不坦白地告訴她?」她對好友的腦筋不是很有信心,尤其是她將他的求愛當成了挑釁,結果演變成她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情況。

  「告訴她什麼?」只要一想到巫凡凡逃避的眼神和動作,他就恨不得朝她的腦袋狠敲幾下。

  她為什麼要躲他?又止為什麼總是顯露出怕他的模樣?

  他好恨!好恨只能見著她的背影,她為什麼不肯正視他?

  薛韻兒實在不能理解他和她之間到底有著什麼樣的仇恨,現在只要提起彼此,他們全是一副怨恨對方的表情。

  「算了!」她揮了揮手,只覺得奇怪。「你剛才也聽到了,何不……你去幫她!也許會改善你和她的關係。」

  「我為什麼要幫她?」他賭氣的續道:「她想要我幫忙,也得來求我才行!再說,以我的身價替JO代言,肯定會引起不可預期的結果。」

  她凝神想了一下,聳肩同意。

  「也對啦!雖是知名品牌,可是動用到你這位國際巨星級男模就顯得小題大做了,光價碼就已是天壤之別!論身價,JOS對你來說就像路邊攤一樣吧?」

  他微微瞄蹙眉,對她的比喻不以為然,不過他好奇是另外一件事。

  「那麼……你到底給了她哪三個人選?」

  「嗯……」薛韻兒馬上轉身,留給他一堆問號。「你自己猜!」

  他倏地起身,危險的氣息立即染上他的身軀。

  薛韻兒可不吃他這一套,還奉上好心的勸告:「你別老是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這是工作!如果怕別人追走她,你先去搶下她的心再說。」

  「那個矮冬瓜!誰會喜歡她?」他惱羞成怒的低吼完,摔門離去。

  睇著那扇可憐的門,薛韻兒不住地歎息;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看穿小叔班辰智的心,可是她卻無法解讀巫凡凡的心意。

  旁敲側擊不是她做得來的事,只不過她忍不住懷疑,這樣一場追逐遊戲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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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0:35:01

第二章

  「屋元緯,在美國出生,二十歲,身高一百九十公分,入行四年;現GUCCI指定代言人、ORIS平面廣告、賓士汽車形象廣告、BOSS……看起來不錯喔!」巫凡凡盼著照片喃喃自語:「言皓,韓籍人士,十九歲,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入行四年,現格拉蘇蒂腕表指定代言人、BMW形象代表、LANVIN皮件……這個也很好。」

  看著照片她有些頭疼,二者的專業形象絕對可以符合廠商要求,而且遠遠超出了要求,二人中不論是誰接下這個Case,廠商的心臟絕對承受不了這般完美的成果。

  就像讓大明星屈居於小坪數的公寓一樣,總顯得格格不入,更別說第三人選了,不用看她也大概知道條件如何。

  此時她的辦公室內塞滿了趕也趕不走的女同事,她們流著口水、恨不得將照片撕下來的惡狼樣,讓她忍不住發飆開罵。

  「你們進來幹什麼?在我還沒有決定要去求誰前,你們得給我想辦法,去別家經紀公司找出可以配合的模特兒!」

  「可是……」助理邊抹著口水邊說:「能一併解決這兩個問題的人,恐怕只有我們公司的男模耶!」

  巫凡凡瞪著包圍著她的人群,她快要窒息了!

  「我不管,你們全給我出去!」

  「總編……」發行部的專員前來湊熱鬧,「能看到男模在接光燈外的大頭照是很難得的機會耶!」

  巫凡凡這一次什麼話也不說了,美目一橫,所有人都感到大難臨頭,只好勉為其難的退了出去。

  「真是的!」巫凡凡不耐煩的將視線拉回資料上,這三位各項條件都相當出眾的男模,令她難以抉擇。

  因為不論她選擇誰,她都沒有把握他們會答應。不過,她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打從進入MD開始,她一直避免進入自定的禁區,也就是隨時都可以找到模特兒的攝影棚;走入攝影棚,等於走入滿是模特兒的地方,她避而不見的人會出現在那裡的可能性很大……唉……沒錯!她就是怕遇上那位同班同學,班辰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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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巫凡凡抓起三張資料,又走入了電梯;壓力逼得她無法浪費任何時問,她只好先去攝影棚試試運氣再說!

  薛韻兒挑出來的人選,應該都是可以商量的好人!她如此安慰自己,要自己鎮定,別慌。

  擁有六個樓層的模特兒,有什麼了不起!她想著,才深吸口氣,就被迎面走來的人撞個正著。

  「對不起!」男人向她致歉,正想往電梯內移動。

  她猛然抬眼,才發現與那個高人一等的男人相比,她渺小得像粒砂:「呃……」她馬上回神拉住撞著她的男人,「請問屋元緯、言皓或是野村柳先生在嗎?」

  「你到底要找誰?」男人微皺著眉,低著頭瞧她。

  她眨了眨眼,覺得他很面熟,攤開手中的資料,很快的找出屬於他的那一份。「好、好巧喔!言皓先生,我要找你!」

  「找我?」言皓將雙手置於口袋,本欲搭乘電梯的腳步暫且止住;他專注地打量眼前的女人。他知道她是誰,她是雜誌社的總編輯,在某次的拍攝工作中,他見過她一次。  

  她並不特別引人注意,因為她很矮,外貌嘛……他給她的評語是普通;但,也許是因為矮個子配上小臉蛋,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不細看,他會以為攝影棚闖入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打工小妹。除此之外,她的小臉總是紅通通的,令她成為大家口中津津樂道的「蘋果臉編輯」。

  「對,我找你!」她一邊慶幸得來全不費工夫,一邊把握良機,連忙道:「我臨時有個案子想請你幫忙!」

  「幫忙?」他的眉頭一挑,指著電梯表示:「可是……我十分鐘後得去拍格拉蘇蒂腕表的平面廣告耶!」

  「格拉蘇蒂呀」她一歎,「國際級的品牌吶!」

  「沒事了吧?」他禮貌的問完,二話不說的走進電梯,對她乞求的眼神視若無睹。

  她盯著資料,無奈的在言皓的照片上畫了個叉,然後喃喃道:「這裡哪一個不是知名品牌的代言人!相較之下已變得比較沒有吸引力,不知道屋元緯——」

  「你叫我嗎?」

  爽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喃喃自語,她連忙抬頭一瞧,一雙湛藍的瞳眸正笑望著她。

  她很辛苦的仰頭看他,扯出笑容。「呃……屋先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你可不可以撥一個小時的時間借我?」

  藍瞳深還得教人迷醉,但引起他注意的似乎不是她的提議,而是她嬌俏可人的臉蛋;他打量著她,她不算是個美女,但憑著粉嫩的紅頰令她在MD頗為知名。

  他和言皓一般,對於「學長的同學」總是特別留意。

  「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她感覺到一股詭譎的壓迫感,可有求於人的她只得委屈自己低聲下氣,不得發火。

  「有啊!」屋元緯理所當然的回應,卻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那……你答應嗎?」她苦笑了下,其實她好想離開這個地方,這裡的人簡直高得可怕,而且在她進門後,裡頭的人總會有意無意的朝她多看兩眼。

  她愈來愈覺得自己是怪胎,莫名的畏縮起來。

  忽然,屋元緯的手撫上了她的嫩頰,並且肆無忌悍的捏了下。

  「哇!」她嚇得大叫,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心臟無力;因為這情形對她而言好熟悉就好像……「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屋元緯狡黯的笑著,「你的臉好嫩!」

  「你、你你你沒大沒小!」她猛然想起他的歲數,恨不得賜他一腳,他怎麼這般無禮!

  「還好啦!」一瞬間,原本應是個陽光男孩的人,突然變成了一個痞子,而且不放棄地又想輕薄她的雙頰。

  她又羞又氣的一閃,卻撞入了另一個人的懷裡,這熟悉的寬闊胸膛在頃刻間讓她繃緊了神經。

  班辰智蹙起的劍眉顯示了他的不悅,眼中的肅殺之氣也同時嚇住了屋元緯;他緊緊的抓住了屋元緯放肆的手,冷冰冰地說:「元緯,這遊戲並不好玩!」

  屋元緯驚愕了許久,也許是沒有預期學長會出現,他嚇得不輕,連連道歉後就飛也似的逃開了。

  巫凡凡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才想起要跑,班辰智已將她拉進他專用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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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有專屬的休息室是MD超級名模中的巨星才能享有的殊榮,隨著超級名模的人數日益增加,休息室的數量也正快速的增加中。

  但論起休息室的擺設和裝潰,就屬成名已久的班家子弟最為豪華,舉目所及幾乎全是廠商為感謝代言人而低價出售或贈與的設備,巫凡凡卻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名牌傢俱,只是傻呼呼的貼著門板,忐忑不安。

  她不明白班辰智拉她進來的用意,也不敢胡亂猜想,只見他進門後便一語不發的為她泡了杯咖啡,然後坐入沙發。

  她企圖打破僵局,艱困的開口:「呃……剛才謝謝你……沒事的話,我要去找個人!」

  「野村柳?」他淡淡地說出一個名字。

  預備奪門而出的她一怔,「你怎麼知道?」

  他啜了口咖啡,冷睇了她一眼,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他到希臘去了。」

  「什麼!」

  她震驚得差點暈倒,挫敗感讓她想哭;現在,希望已徹底落空,天呀!該怎麼辦?

  「他什麼時候去希臘的?」她連忙追問。

  「剛剛!」他優閒地說完,順便補了一句:「我剛下飛機時在機場遇見他。」

  她又想哭了,最近她是走了霉運嗎?她只是想好好睡上一覺,怎麼這麼困難?更沒想到的是,薛韻兒挑出來的這三個人,忙就算了,還出了屋元緯那個怪胎!

  他以眼角的餘光掃向一臉挫敗的她,笑笑地提醒她:「你已經沒有時間自怨自艾了,小姐!」

  她抬起亂髮下的小臉,張著小嘴,才發現他嘴角揚起的微笑,好似在取笑她的愚蠢。

  難堪的她只想走出這裡,才想開門可他的大掌卻突然壓住了門,害她的頭就這麼硬生生的被門敲了一下,發出好大的聲響。

  「噢……」她哀叫了聲。

  他的於馬上按住她的頭,將她反身一帶,坐入他身側的沙發上。

  他以輕柔的力道揉著她的傷口,動作自然得讓她忘卻拉開彼此的距離,只覺得有些訝異。

  「對了!」她突然想到他剛才的話,「你是說,你剛下飛機?」

  「嗯。」他輕應了聲,時差讓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的手依然沒有停下來,盼著她額前的紅腫,他忍不住歎息;從他第一眼看見她開始,她就是這個模樣……人矮卻沒有靈活的身手,不太聰明卻相當拚命。

  「那……」她啾著他眼底的血絲,狐疑的左瞧右看。「你不是很累嗎?」

  迎視她天真無邪的眼眸,他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而且毫不留情的將她推開;因為,他無法這樣看著她。

  「哎喲!很痛耶。」她大叫:「好端端的發什麼火啊?」

  好像慣例似的,她和他就是無法好好相處。

  「活該!」他低吼了聲,抓起咖啡杯轉身背對她。

  她瞪著他的背影,沒好氣地說:「反正我就是自作自受,行了嗎?你將我拉來這兒,該不會是要我看著你喝咖啡吧?你明知道我現在很頭疼,很忙……」

  「你想聽嗎?」

  「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他打斷她的碎碎念,「建議?」她皺起眉頭,質疑的說:「你會有什麼好建議?你一向以耍我為樂。」

  「耍你?」他很不同意這兩個字,「我什麼時候耍過你?」

  「你敢說沒有!」她反彈極大的細數他的罪狀:「高中時你放著一堆愛心便當不吃,反而來搶我的東西,結果害我接下來的日子裡便當時常出現一堆昆蟲!還有啊,大一開學典禮那天,你在大禮堂的入口處,從背後拉我的頭髮,害我和同學們跌成一堆,然後我在高中時的夢魔又再次重演……」

  她說得太忘我,轉身瞧見他鐵青的俊顏時,才連忙住了口,不敢多言;但她說的都是事實啊!所以為了怕慘事一再重演,她在進入MD工作前和薛韻兒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別讓他有機會接近她——挑明了說,就是連工作場地和時間,也盡量別和他有交集。

  所以在她刻意閃避之下,她才得以在MD毫髮未傷的過了四年。

  他默不作聲的凝視杯中的咖啡,冷聲道:「你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啊!」她跳了起來,她的確沒有多少時間和他瞎混了!「我、我走了!我想我還是去各攝影棚碰碰運氣好了。」

  「碰不到的。」他說。

  「不然我還能怎樣?」她吼了一句。

  他的目光飄至牆上的時鐘,冷漠地開口:「我有兩個小時的空檔。」

  「然後呢?」她傻傻地間,不明白他這麼說的用意。

  他將杯子緩緩擱下,轉身正視她。「我幫你這個忙。」

  望著他邪魅的眼瞳,她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你?」

  「我。」他對她的表情不以為然。

  她連忙搖頭,「你是超級名模耶!廠商的價錢根本……」

  「我不收錢。」他泠冷地讀道:「可是我有個要求,要是你能做到我就不收費。」

  「什、什麼要求?」她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而且他的要求一定是以為難她為主。因為他是惡魔!她是這麼想的。

  「很簡單!在那二個小時裡你要在場,還有聽我的指示拍攝!」

  「什麼指示啊?」她很不滿地說:「你到底想幹嘛?你以為只有你可以幫我嗎?」

  他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自傲的揚起嘴角。

  「隨你,不過如果你走出這扇門後再來求我,我是不會答應了!」

  她凝視著他,無法不感到氣餒,因為她甚至想不出有誰比得上他,他的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惑人的光芒,每一個角度都教人無法不發出驚艷的呼喊。

  他的優秀眾所皆知,要他拍攝那些照片實在太委屈他了!

  「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她很猶豫,再加上廠商如果知道他願意代言,應該也會興奮到暈倒吧!

  「我不覺得。」他繼續喝著咖啡,留給她自己去考慮,不過他很有自信她一定不會考慮太久。

  果然,她的腳步終究還是停在門邊,再次面向他時,她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好吧!不過,為什麼要聽從你的指示拍攝啊?聽攝影師的話不好嗎?專業的耶!」

  「與專業無關!」班辰智的目光依然停在時鐘上,「還有,動作要快一點,否則……」

  「否則什麼?」她不解的間,這時才發現他始終注意著時間,恍然大悟的說著:「對喔!你很忙,那我馬上去安排!你……」

  她的聲音忽然消失了,因為她的唇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封住了。他、他吻她?她沒有變,依然驚愕地張著大眼;他熟練而渴望的以舌分開她的貝齒,找尋她的柔軟,更乞求她的溫暖……她愣愣地任由他侵犯,以及等待他睜開眼眸。「這是隔了幾年的吻?」

  他居然還敢這麼問她!而且唇邊的微笑看起來還是那麼壞!

  她捂著小嘴,一瞬間臉頰紅了、脖子熱了,還有她的心跳突然變得好快、好快,快得讓她無法控制呼吸的頻率。

  「你只剩下九十分鐘!」

  他笑逐顏開的將愣住的她往門外一推,將所有的困惑全丟給她。

  他可以猜測得到她的反應,經過這麼多年,他幾乎掌握了她的全部,因為她除了沒有長進的大吼大叫外,就沒有別的方法抗拒他長久以來的「無禮」。

  門外的吼叫聲應驗了他的預測,他輕輕一笑,繼而躺入沙發做短暫的休息。他是累,而且好累!可真正讓他感到疲累的不是工作,而是在這場長久的追逐戰中,他已逐漸失去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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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攝影棚在十分鐘後聚集了雜誌社美編組、企劃組的人員,還有特約化妝師以及攝影師。

  當雜誌社職員遇上專業級攝影師時,眾人立即議論紛紛;A攝影棚是各攝影棚中最崇高、豪華的,與之搭配的攝影師當然不容小獻。

  眾人縮在入口處一角,生怕自己一旦踏入便會弄髒這裡的地板。

  「你們全站在這裡做什麼?」巫凡凡從電梯內走出來,瞪著這些大驚小怪的人。

  「總編,我們有沒有跑錯地方啊?之前借場地頂多借用到C棚,現在……」美編人員的手指一陣發癢,對A棚的模特兒充滿遐想。

  「還有啊……這裡有專業化妝師,根本用不到我嘛!」特約化妝師失望的縮在最角落,看起來打擊不小。

  「呃……」巫凡凡明白,只要她說出班辰智的名字,他們便會恍然大悟,但尾隨而來的質問可能會令她頭疼。「該怎麼說呢……」

  她認為有必要好好解釋,可她也忘了,她所站的位置是休息室的門口,而休息室的主人正巧開了門站到她身邊。

  「因為我只習慣這個地方。」

  班辰智的出現,立即令這群蝦兵蟹將嚇傻了眼。

  他並未多言,拉著巫凡凡一刻也不停留的走向拍攝現場。

  「那些被退的照片給我看一下,還有,先告訴我JO的訴求。」他邊走邊問。

  走入模特兒的專屬舞台,巫凡凡因不熟悉而顯得被動,可是也意外的讓她發現,玩世不恭的他,在工作時專注、熱忱的一面。

  她雖然身為雜誌社的總編,可走入攝影棚的機會並不多,一方面是因為她的排斥,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光是處理雜誌社的大小事務便已分身乏術。通常她只會看到拍攝成果,至於過程呢?細想後她才驚覺,這次還是她第一次參與拍攝。

  班辰智的迷人之處在鏡頭下徹底展現,他的臉上看不見一絲疲累,隨著造型師遞來不同風格的衣服和飾品,他不需要繁雜的打扮和彩妝,依然可以亮眼得讓她彷若置身夢中。補拍的五組照片立即完成,她忽然對上他灼熱的目光。

  攝影師明白班辰智的想法,轉頭對她說:「智需要休息二十分鐘。」

  「是嗎?」巫凡凡算了一下時間,點頭同意:「應該的、應該的,進度上還可以,辛苦了!我馬上去其他準備些喝的……」

  攝影師酷酷的搖動食指,往班辰智的方向指去。

  「他請你過去。」

  「啥?」她皺起眉,往班辰智瞧去,他正定定地凝視著她。她怯怯的往身後的同事瞧了一眼,才訕訕地舉起腳步走向他。

  她不懂,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已引起多大的騷動嗎?打從他開始拍照的那一刻起,雜誌社的人一一出現了,彷彿欣賞著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差點把佑大的場地擠爆。現在,他又想做什麼了?

  「你叫我?」她在他面前一公尺的地方站定,因剛才的吻顯得有些膽怯,他突如其來的怪舉動令她十分不安。

  「過來!」他伸出一隻手,催促她遲疑的腳步。

  昏黃的燈光下,她凝視著他的瞳眸,弄不清他的用意,卻無法抵抗的走向他。

  她的腳尚未站定,他的雙手已環上她的腰,牢牢的攬住她之後,他將自己的臉埋在她的胸前,不只她因此而嚇了一跳,雜誌社的人更是一片驚呼。

  「你、你在幹嘛啦?」巫凡凡驚慌失措的想推開他,「現在在工作,你可不可以……」

  「我想休息。」他緊鋼著她,而且不打算放開。

  「那、那你去休息室嘛!」她急出一身冷汗,眾目睽睽之下,他怎能抱著她?甚至是這麼的理所當然?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他會答應幫忙準沒安什麼好心眼!她氣得牙發癢,避之唯恐不及的過了四年,可他一個動作便輕易的破壞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

  他輕搖著頭,悶悶的鼻音傳了出來——

  「我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她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可想而知,在那一陣曖昧的驚呼聲後,她在MD的日子將會變得如何!

  「噓……不要說話!二十分鐘後再叫我。」

  他的聲音好輕,輕得只有她聽得到;同時,她才真正體會到他的疲憊。

  沒辦法,她只好妥協,任他這般賴在自己身上,迅速進入夢鄉。

  她撫著他的發,柔軟的觸感令她驚訝,進入模特兒的瑰麗世界,重視自身的保養更甚於其他行業,更別說是一出生即成為童星男模的他了。

  她其實是嫉妒他得天獨厚的條件,輕撫他的髮絲,感受他均勻的鼻息,內心深處的憧憬再度被挑起。

  這個渾身上下都可以賣錢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當他繞著她打轉時,他的目的是……而他總是愛惹得她心驚膽戰,是因為他想紓解壓力,還是尋她開心?

  不論如何她都無法對他產生遐想,儘管連薛韻兒都說過他對她最特別……但,特別的意義是什麼?她始終無法在一片撻伐聲中對他的行為做任何猜測。

  昏黃的燈光讓她的背部像著火一般地熱,可她生怕吵到他,所以動也不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腳底開始發麻,僵硬的四肢還有炙熱的燈光已讓她頭昏腦脹,當她的汗珠滑落臉頰時,他強而有力的手臂又是一縮,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沙發,彷若將她的身軀當成了枕頭。

  我的天!她這一反身才發現身後站了多少人,他們臉紅心跳的表情好似他抱的人是他們。

  面無表情的攝影師不想湊熱鬧,早就不見蹤影,剩下的人全是來看戲的,讓她更加心慌了。

  算了、算了!她根本動彈不得又能如何?她只能希望時間快轉,讓她能盡快逃離這尷尬的場面;不然,再這樣下去,她就別想在MD待下去了!

第三章

  班宅的夜晚通常是寂靜、毫無聲息的,通常要到三更半夜才會傳出一些聲音及燈光。

  嗅著夜來香濃烈的香味,一抹頗長的身影緩緩地從車庫走向門口。男人才進門就見著在客廳的小燈下躺著一位熟睡的人兒,秀麗的長髮披散在椅背上,披了一件單薄軟被的她僅露出細緻的鵝蛋臉,眼鏡已歪歪斜斜的落在嘴邊;凝視她雖然滑稽仍動人的睡相,男人憐愛的拍了拍她的肩頭,將她從甜甜的睡夢中叫醒。

  「夢飛,你怎麼睡在這兒?」

  「哥……」班夢飛是班家最小的成員,明年即將從研究所畢業,對聰明機伶的她而言讀書並非難事,可她卻是唯一不肯走入家族企業的獨生女。班夢飛仰頭望著班辰智,撒嬌的伸出雙手。「我在等你!」

  「等我?」班辰智看看腕表,拉住她的小手說:「已經凌晨三點了,你為什麼要等我?」

  「我想你呀!」她順勢往兄長的懷中一窩,像隻貓兒。

  「是嗎?」他挑著眉,不以為意的問:「我看你想的是我帶回來的禮物吧?」

  她甜甜一笑,「我就是怕你忘了!雖然你常去米蘭,不過那可是難得的限量產品,你不順便買給我就太不夠意思了。」

  「你真的很怪!不愛名牌,卻對那些帶有特殊意義的東西特別有興趣。」

  「不然我會認為那些東西只是奢侈品罷了!再說……這次我要的東西真的很有意思。」她將眼鏡戴好,定定的看著他迷人的瞳眸,意有所指的問:「你當真以為我農曆的生日是明天啊?」

  「不然呢?我還記得你國歷的生日就不錯了!」

  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大聲歎道:「你真的很沒腦筋耶!二哥,難怪你只會惹得她想避開你,已經十二年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她過門當我二嫂?」

  他的眉頭一緊,十二年了嗎?多麼漫長的歲月啊!

  「你為了她,打從高中起就沒交過女朋友,守身如玉的程度連我都佩服,但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居然忍得住!喜歡的人在你身邊這麼久,你居然連一句「我愛你」都藏了十二年。」

  班夢飛這些話也忍了十二年,在今日爆發的主因全是最近發燒發燙的一本雜誌惹的禍。

  「你抽空從米蘭回來不也是為了她?拍攝照片也是幫她,現在造成一股搶購旋風,得到利益的人還是她,那麼你呢?你的用心她都不知道嗎?她是笨蛋嗎?」

  望著妹妹氣鼓鼓的臉頰,他揉著泛疼的太陽穴。「你幹嘛這麼生氣?」

  「我當然生氣!」她從未見過這麼遲鈍的女人!「她到底有沒有知覺?她再這麼迷糊下去,一輩子也嫁不出去。」

  迷糊?他同意!但這也是他的困擾。

  「她很單純。」他替巫凡凡辯解。

  「單純?」班夢飛冷哼一聲。

  「不過……」他安撫著她:「也快了吧!她也老大不小了不是嗎?明天是她二十八歲生日,一個老姑婆能嫁誰?」

  她睨了他一眼,譏諷道:「別太有自信,你得先讓她知道,你苦戀了她十二年的事吧?」

  「別談這個!」他揉了揉雙眼,反問她:「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了?」

  她嘴巴一努,不耐煩地說:「再不找件事轉移爸媽的注意力,我非得離家出走不可。」

  「離家出走?」他笑道:「怎麼,爸媽又為難你了?」

  「還不就是要我快點決定畢業後的出路,不然他們準備安排我進公司,由平面廣告模特兒做起。」

  班辰智輕撫著她的發,為她的堅持而搖頭;她始終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不順從父母的安排,也不喜歡按照常理行事。「他們只是覺得你不當模特兒很可惜罷了!不過,你的事怎麼能和我的事扯上關係?」

  「當然可以!大哥和大嫂之間的問題怪得我無法干涉,以至於老想抱孫子的爸媽無聊得沒事做!如果家中再添喜事,他們自然不會理我了呀!」

  「你喔!」他搖搖頭,準備起身回房,剛從米蘭回來有些累,妹妹提起的問題他自然會想辦法解決,但不是現在。

  娶個女人進門、建立家庭是理所當然的,他當然想過,至於想了多久,大概是從戀上那個女人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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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多久了?巫凡凡壓根兒不記得,現下她已經餓得頭暈眼花,卻沒有一個貼心的人送便當給她。

  她哀怨的抱著肚子,在辦公室裡拚命工作,自從班辰智替她拍了幾組照片後,當期的雜誌銷售量衝破以往的記錄;不僅如此,追加的訂單更讓雜誌社裡的人全忙得不可開交。

  原本以為可以好好補眠的巫凡凡,在那天之後陷入自做孽不可活的惡夢之中。追加的訂單以及搶購的風潮已持續了整整四天,讀者紛紛來電要求加拍班辰智的照片。

  四天哪!她已經不眠不休了多久?現在不僅得收集下期雜誌的資料,還得應付追加的訂單,她已足足六天全在辦公室度過。

  她趕忙抓起吐司往嘴裡塞,翻著手中的時裝目錄急忙做出評論和分析。

  她將門鎖起來是為了避免八卦近身,班辰智的擁抱威力驚人,消息傳遍了整棟大樓,她好怕一走出這扇門,就會被大批的「MD狗仔隊」包圍。敲門聲再度響起時,她已不願回應,反正她是絕對不會開門的。

  敲門聲又響又急,而且持續不斷的聲響顯示了敲門者的耐性已逐漸消失。

  「哪個白癡在外面?」她可是積了幾天的怨氣無處發洩,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想討打?「如果你們還是想問我有關班辰智的事情,我是不會開門的。」

  敲門聲終於停了,在她喘息的瞬間,門突然被撞開了,然後,她看到了他。班辰智神采奕奕地來到她面前,身上的休閒衫顯示了他今天放假。

  餓昏頭的她只聞到他帶來的食物香味,一時之間忘了和他保持距離,她湊向他東問西嗅的問:「什麼味道?好像是很好吃的東西!」

  班辰智展示手中的米粉湯,為她的饞樣笑了笑,下一秒卻因她手裡的吐司皺起眉頭。

  「你怎麼還是改不了,一天到晚吃吐司?」

  「有什麼辦法?」煩躁的她口氣極差,「這幾天忙啊!下期的雜誌又趕著出,我們又不是季刊,每半個月出一本,你以為很容易啊?」

  他瞅著她的黑眼圈,輕輕的撫揉,問:「你沒睡好?」

  「我當然沒睡好啊!」她不顧形象的搶過他手中的米粉湯,連忙坐到桌前大啖;餓得七葷八素的她吃相當然不甚優雅,可是他也從中瞭解了她這幾天的生活。

  她的頭髮全盤在腦後,椅背上掛著許多替換的衣服,辦公室比之前更為凌亂。

  這女人難道不會清理嗎?當然,這個問題他不用開口也可以知道答案。

  將一群好事的人擋在門外,他坐到她身旁,瞧著她急急忙忙將美食吞下肚的模樣。

  「別吃得這麼快,會燙到!」

  她充耳不聞的在五分鐘內解決了一碗米粉湯,可是胃裡的空隙卻讓她想再塞幾片吐司才甘心。

  「別再吃這種東西了!」他搶走她手中的白吐司,憐愛地說:「走!我帶你去餐廳吃飯。」

  「餐廳?」她惶恐的搖頭,「我不要!我上次去就被一群人包圍著,追問一堆問題,我才不去!」

  敢情凡凡在指責他?肯定是!

  「好吧!可是你該不會告訴我,這幾天你都只吃這些東西?」

  「我……我從四天前就沒再出去過了!」她可憐兮兮的說,她實在是怕了!怕跟那些莫名其抄的人應對,也怕被莫名其妙的攻擊。

  她一直認為,嫉妒的心是可怕的,尤其是女人!

  聞言,他眉頭緊蹙,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你想幹嘛啦?」她緊張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快被他的目光刺穿了;可,他的表情僵硬得可怕,令她不禁懷疑,她又哪裡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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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的餐廳位於大門右側,營業時間將近二十四小時,幾乎每個時段都高朋滿座。

  「坐!」班辰智將巫凡凡領入餐廳後,選定了位子立即將猶豫的她壓入座位。

  「我都說了我不要來啊!」她微怒的聲音從低垂著的小臉傳了出來。

  「你是牛嗎?」他自動挑了幾樣菜,不理會她的固執。「這幾年你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

  她瞪著他叫嚷:「你幹嘛莫名其妙的突然罵人啊?」

  「我不是罵你!」他遞給她一杯水,無可奈何的道:「我說的是事實!你擔心的事根本沒有意義!自己的健康最重要,管那麼多做什麼?看看你現在,像個人嗎?」

  她已氣得無話可說,聽聽這男人說了什麼?「喂!我當然也知道健康最重要,若不是你,我早就長得又高又壯了!可惡!」

  「因為我?」他不喜歡她將舊事重提,更無法理解被人群包圍很可怕嗎?他從小這麼一路走來,早已習慣被人群包圍;她如果經歷了相同的事,也該習慣了吧?

  「你是大名人,自然不知道我的苦啊!」她夾起剛上桌的菜,送入口中。

  「苦?」他一點都不覺得苦。

  「你不瞭解女人!」她歎了口氣補充:「我也一樣不瞭解男人,不過我知道那些視我為仇敵的女人心裡在想些什麼。」

  「想什麼?」他需要攤牌的機會,工作的勞累讓她失去了理智,所以既然她提起了,他就得把握機會去聽。

  「她們都以為是我巴著你不放。」她感慨的說,咀嚼食物的牙齒同樣沒閒著。

  「因為外型上我們可以說是天壤之別,智慧上嘛我承認你比我聰明多了!這樣的差別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你的確又矮又笨,而且瘦得像猴子,臉形還長得不錯,可是兩頰老是紅得像猴子屁股。」

  「你到底是誇我還是在批評我?」她因他又褒又貶的話豎眉。

  他定定的看著她又氣又怒卻停不下來的吃相,眼中閃爍著她無暇去猜的光芒。

  時間真的拖太久了,他已經無法再等待!他錯估了她的遲鈍,十三年!他必須讓她知道長久以來的煎熬對他而言是多麼的痛苦!「我有個提議。」

  「什麼?」她盛了碗湯。

  「我們讓曖昧不明變成事實如何?」他晰著她,期待她的反應。

  「什麼東西呀?」她不懂!

  「別人想誤會,就讓他們繼續誤會!因為這是事實!」

  「什麼?」她還是不懂。

  忽然,他的手臂一伸,抵住了她的後腦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封住了她大吃大喝後的油亮雙唇。喝!他、他怎麼又來了?

  可她一手捧著盤子、一手捧著碗,根本推不開他,不僅如此,他還汲取了她口中的味道,恣意地品嚐著。

  「因為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他放開她時,信誓旦旦的吐出了心聲;他愛她好久、好久了,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她傻了、呆了!眼前這個以耍她為樂的男人,居然……居然說出了她始料未及的告白!

  「你、你在開玩笑對不對?」她撫著紅透的兩頰,順便捏了自己一把,否則她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這麼認為?」他指了指四周張大了嘴的人,提醒她:「現在所有的人都可以明確的肯定你是我的女人,你想否認也不行了。」

  「你、你……」她羞得無地自容,根本搞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而她又為什麼非得被他牽著鼻子跑?

  他的體貼總在戲諱中無意地流露,她分不清楚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東西吃完了嗎?」他盼著眼前的空盤,不等她說話又拉起她。

  「你……你又要做什麼?」她已經快暈倒了!再這麼下去,她、她好想自動捲鋪蓋回家……他垂首,給了她一個溫馨的擁抱後,眼中閃著詭譎的光芒對她說:「做什麼?當然是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啊!」

  天啊……她真的要暈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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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巫凡凡抱著家中的馬桶,她一點也不瞭解,剛吃完飯就到遊樂園坐雲霄飛車和海盜船算哪門子的「約會」?

  對!沒錯,他居然想和她約會。

  一想到這兒,她的胃又是一陣翻攪,好不容易吃下肚的東西全送給了馬桶。

  「好些了嗎?」廁所門邊,班辰智握著一杯水,已等候多時。

  她搖搖頭,起身洗完臉後,已沒有心思去尋求,目己請他到這兒來的原因。

  當然,他不是第一次闖入屬於她的地盤,卻是首次進入她租賃的房子,因為是租來的,所以屋內的四面牆維持得非常潔淨,但也僅限於此。

  舉目所及之處,比她的辦公室還亂!他好心的趁她在廁所大吐特吐之際,將房子略微清掃,總算找出一張沙發和一張床。

  「你神經病啊!」她不顧臉上的水潰,破口大罵:「你明明知道我才吃完飯的!還有,我在上班時間外出耶,你想害我曠職嗎?」

  「放心!」他將水杯遞給她,看她喝下一口後才放心說道:「我已經替你請了半天假。」

  「請假?你跟誰請?」她可是雜誌社裡的最高長官耶!

  他聳了聳肩,把盛怒中的她拉入沙發。

  「你講話啊!」她實在無法適應他突如其來的沉默,才回首,就見他壓住她的肩頭,遞給她一條項煉。

  「生日快樂。」他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生日?」她連忙望向牆上的月曆,驚叫:「我自己都忘了!」

  「我知道你忘了。」他緩緩的將項煉套上她的脖子,凝視著耀耀發亮的單顆美鑽,他有著莫名的滿足。

  「可是你送我這個,會不會太貴了?」

  「貴?」購禮贈佳人,他自然不會在意價錢。

  「對呀!」她突然跳開了身,在屋內翻翻找找,念道:「你以前也送了不少生日禮物給我,舉凡LV的皮包、寶儷金珍珠皮帶、香奈兒化妝品那些東西都好貴!奇怪怎麼都找不到了?」變得乾淨的室內,她忽然覺得陌生。

  「你有留著?」他有些驚訝,還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當然!那些東西很貴耶。」她很快就放棄了,轉頭迎上他充滿曖昧的目光,她馬上補充:「你別亂想喔!我真的是因為東西太貴不知道要放在哪兒,才——」

  「貴或不貴都不重要!」他揚起的嘴角有著得意,「倒是你換了這麼多住處,居然還記得將我送給你的東西帶在身邊?」

  驀地,她發現自己無意間的舉動引起了誤會,也才記起他今天提出的問題。

  「你別亂想!還有,你說我是你女朋友,我也知道你不是當真的,你別以為我是……是……」慘了!她臨時找不到好的形容詞說明留下禮物的動機。

  「是什麼?」他垮著臉逼問。

  「是……因為喜歡你!」她著急地說出這一句話,好似找到一線生機,開始點頭續道:「對!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對你從來沒有遐想,所以呀!那些禮物全是因為太貴的關係,所以我留下來,沒有別的意思了。」

  「沒別的意思?」他的神情凝重,她居然將他多年來的用心狠狠踐踏在地?她不僅遲鈍得令人生氣,她的無情更令人髮指。

  「對、對呀!」她沒有志氣的應著,因為他愈走愈近了……每當他面無表情時,她就會心慌。

  怒火一發不可收拾,他鉗制住她的雙手,她不明白的事太多了,是他表示得不夠明顯?也許吧!他委曲求全得到的卻是失望。

  他不要這樣!

  他不顧她的抗拒將嬌小的她揉入懷裡,小雨般的吻在她的唇瓣灑落,感受到她不安的喘息,他以吻封住了她所有的氣息。

  她第一次感受到他極具侵略性的吻,心頭波濤洶湧得失去自制力,前所未有的暖流迷惑了她的感官,鼻息的交流令她意識到他男性的味道也可以這般好聞:「凡凡——」他望入她眼裡的朦朧,誘人的氣息引發了原始的慾望,舉足不前,是因為他始終得不到她的認定。「這樣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她迷迷糊糊的問:「明白什麼?」

  「唉!」

  他輕輕的歎息,再次吻住她時,他的雙手乘機移至她的襯衫裡,大膽的輕撫她細滑的背脊,引起她的輕顫低吟。

  她失去了抗拒的能力,他的吻正催眠著她每一寸肌膚,熾熱的情慾被點燃,她只覺得他的吻正燃燒著她,有種莫名的渴望令她無力的喘息著。

  在他失去自制力時,他突然退開了,還將她的衣襟拉好;此時,門口出現了兩道人影,正張大眼睛和嘴巴,瞪著室內的二人。

  相對於班辰智的好整以暇,巫凡凡尚未從激情中恢復,不過接下來呼天搶地的叫嚷聲,立刻將她拉回現實。

  「原來是這樣啊,阿凡!」

  「爸?媽?」她傻愣愣地看著甫進門的父母,驚愕地問:「你們怎麼來?」

  巫母將手中的一籃水果放了下來,不顧女兒的問題,一個箭步就往班辰智的面前衝,然後對著他頻頻點頭。

  「我知道你!你是我女兒的同學,我見過你,以前常來我家嘛!」

  巫父靜靜地往椅子一坐,目光牢牢鎖在班辰智身上。

  被忽略的巫凡凡連忙追問:「你們來怎麼沒有告訴我一聲?」

  幾年前,巫父、巫母搬到了山裡過著鄉村生活,因為他們不習慣都市的髒空氣,相對的,他們的觀念相當保守。

  「小子啊!」巫母完全不理會女兒,還將女兒從班辰智的身邊擠開,露出激賞的表情。「是你打電話給我們的喔?我就在想,我女兒為什麼不結婚,原來是有你這個優秀的男朋友。是你的話就沒問題,我答應將女兒嫁給你啦!」

  「什麼!?」母親的口氣好像在跟魚販講價,這麼隨便!她什麼時候承認他是她男朋友?「媽,你不要亂說啦!」巫凡凡連忙阻止母親繼續誤會下去,可班辰智看好戲的表情讓她生氣。

  「我哪有亂說!」巫母應了她一句,目光卻尚未從他身上移閱。「以前我就是看你這小子很順眼才讓你常到我家玩!否則我家凡凡哪能找到像你這麼優秀的男孩子當老公。如果是她打電話告訴我,我一定不相信,還會以為她在作夢呢!不過電話是你打的,情況就不同嘍!」

  聞言,巫凡凡瞪著班辰智,直覺事有膜蹺,似乎兩人正在討論的事和她有關,可她卻毫不知情。

  瞧他的表情,既得意又詭譎,她看了心裡直發毛,只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爸!」她轉而向父親求助,能請得動兩位老人家下山,事情絕對不單純!

  「到底是什麼事?你們下山來做什麼?」

  巫父審視班辰智的目光終於移向女兒,眉頭卻是一皺。

  「老實說,我還是很不相信!」

  「不相信什麼?」她已失去耐性,她的家人還有他,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班先生說,他要娶你。」巫父喜憂參半地說:「所以我們下山來,先看看女婿的樣子,再決定要不要接受他的提親。」

  「什、什麼!?」她又要暈倒了!她在做惡夢嗎?為什麼這個夢如此的不可思議,居然開了她這麼一個大玩笑?「他怎麼可能要……娶我?」

  巫父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我也是這麼認為!有誰會想娶你這個不愛乾淨的懶惰鬼?你甚至連做菜都有問題,垃圾也不會分類,衣服也不會洗,水果也不會削……」

  「爸!」父親的批評令她感到羞慚,巫父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因生出這樣的女兒而滿歉意的愧色;巫母則是拉著班辰智的手,彷彿他已成為巫家一份子!

  「班辰智,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巫父結束沉思,嚴肅地凝視他。「我想,我可以答應你的提議,我不希望你有後悔的一天!」

  父親的話她怎麼聽都好像在說:貨已售出,恕不退還!

  「您同意?」班辰智需要再次肯定。

  「沒錯!」巫父意味深遠的說:「我們兩老很保守,也很瞭解自己的女兒。而你,認識了她這麼多年,仍有勇氣說要娶她,可見你真的很希望她能成為你的妻子;衝著這一點,我巳同意這樁婚事。」

  「等、等一下!」她怎麼愈聽愈糊塗了?什麼婚事?她好像才是這個話題的主角吧?「什麼婚事?我不要結婚?」

  「你就是這樣!還是他貼心,早料到你會這麼說,所以才會提出一個我認為根本不必要的要求!」巫母已經完全和她認定的女婿連成一氣了。

  「什麼要求?」她問。

  「試婚!」巫父代替巫母回答。

  巫凡凡的腦袋登時響起一陣轟然巨響,她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婚事?試婚?

  她好像沒有決定權了!

第四章

  巫凡凡走入MD大樓,警衛便急忙上前向她祝賀,櫃檯小姐則是既羨慕又嫉妒的直盯著她不放;她背著皮包,刻意忽略這些景象,只想盡快回到她的辦公室。

  怎知聚集於公佈欄前的人群一見到她,除了笑容滿面之外,還說了一堆她聽不懂的話。

  「恭喜了,大夥兒都不曉得你們是一對呢!」

  「對呀,真是保密到家,要訂婚了才告訴大家?」

  巫凡凡的心一沉,對同事的話充耳不聞,她拖著腳步往公佈欄前移動,喉嚨收緊而乾澀。

  千萬、千萬不要啊!她在心裡吶喊,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尚未從昨日的震撼中清醒。父母明顯是班辰智瞞著她請下山的,結果他們丟下「試婚」二字就要她執行。

  她的自主權呢?她又招誰惹誰了?人生大事,起碼要經過她的同意吧?

  還有,班辰智吻她的餘溫,很該死的困擾了她一整夜;現在他老兄快樂似神仙的回到工作崗位,兩老更開心的回山上等候佳音,只有她、唯獨她,仍陷在昨晚的惡夢中不能自己。

  天啊!她的心猛地哀號,公佈欄上果然出現了她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一張大紅紙,宣告了她和他訂婚的消息。

  「噢……」她低吟了聲,真的好想哭,她永遠跟不上他的速度,也永遠搞不清楚他戲諱的笑容究竟隱藏了多少算計。

  「怎麼啦?」悅耳的男音飄向她的頭頂。

  她惱羞成怒的扯下公告,對著班辰智俊美的笑顏吼道:「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解釋?」班辰智一臉無辜地道:「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啦,還是你希望我用行動證明?」

  語畢,他曖昧的眨了眨眼,令她的心猛地一震,臉頰染上兩朵缸雲;她連忙奔回辦公室,不想讓旁人看好戲。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連考慮的機會都沒有,彷彿被強迫著順應他的安排,一點轉圓的餘地都沒有。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開玩笑還是當真。」她撫著隱隱發疼的額頭,幽然說道:「畢竟我們之間差太多了,你對我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人物——」

  「差太多?」他的手一探,輕而易舉的勾起她的發,嗅著髮香,他由衷說道:「我們的差別在何處?我如果遙不可及,我眼前的你又是誰?」

  「可是……」問題的癥結不在這兒啊!婚姻,是一個她未曾踏入的陌生地帶,她沒有勇氣挑戰,因為她不相信他。「你愛我嗎?結婚是兩情相悅的男女最好的結局,可我們連交往都沒有,憑什麼談婚姻?」

  「我若不愛你,為何要娶你?」他終於將隱藏了十二年的愛戀脫口而出;坦誠的確讓他鬆了口氣,可是當他看到她眼中的震驚,就明白自己的努力還不夠。「試婚,是讓你認識我的最好方法!」

  「等、等一下!」她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他好像很冷靜的說出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他居然說他愛她!

  怎麼可能?這個以看她出糗為樂的男人說愛她?

  「你說……」她潤了潤乾燥的唇,慌張的正視他深遠的雙眸,不知道如何開口,她一直不認為會發生的事,居然真的發生了,她的心情好複雜!「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我看不出……」

  「凡凡!我的耐性已漸漸消失了!」他走到門邊,因為他必須回到工作崗位。

  聽著他警告意味濃厚的字旬,她的心一顫,尤其是他臨走前的眼神,森寒得教她直打哆嗦。

  「什、什麼嘛……」她氣勢很弱的在他離去三分鐘後才發難,絮絮叨叨地為自己辯解:「說得好像你愛上我很久似的……莫名其妙,我根本都不知道啊!什麼耐性?我又沒有答應嫁給你,你又沒有問我到底喜不喜歡你!」

  最後一句讓她深深地歎了口氣,事實上她已開始懷疑,每當他靠近自己,為什麼她總會像是被打了強心針,心狂跳得無法控制。

  愛情?她忽然對這兩個字感到好陌生,慕然回首才驚覺自己從未跟誰談過感惰,因為在她的身邊,一直有著如影隨形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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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今天?

  巫凡凡坐在馬桶上抱著肚子,差點昏厥,她最近是怎麼了?是碰到瘟神了嗎?為什麼她的月事會在今天來呢?

  痛死了!每次月事一來,她就會痛得全身無力,偏偏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隔著一扇門,洗手間裡的女人全都開心的談笑著,除了她以外。

  「為什麼班辰智會想娶她啊?」

  聞言,巫凡凡敏感的豎起耳朵。

  「對啊!早上看到那張紅紙時,我差點把早餐吐出來,班辰智怎麼會和那個醜八怪在一起?我覺得一定有問題!」

  「那個女人真是醜,只不過有張看不出年齡的臉就可以裝可愛,年紀也不小了!以前就有人說她和薛副總是同學,所以她才可以進公司工作;相對的,她也是班辰智的同學,近水樓台,搞不好她那時就有攀上他的打算,才故意和薛副總交朋友。」

  「又是攀關係?就有人這麼幸運,連老公都可以這樣攀來。」

  「是呀!」

  酸溜溜的談話在一道化妝包的拉煉聲響起時突然停止,巫凡凡感慨萬千的歎了口氣;她並不會對自己的外貌自卑,也不認為自己丑,五官端正、四肢發達都得感謝父母的賜予。

  可是,她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接受這些批評?

  因為薛韻兒是個美人兒,所以嫁給班家長子大家無話可說,而平凡的她就成了別人嫉妒的對象,一直以來這些惡意的攻擊逼得她封閉起自己的感情。所有的批評,她很習慣的不再反擊;所有的鄙夷目光,她很識相的選擇閃躲。

  到底標準在哪裡?為什麼被指責、被批評的人永遠都只是她?

  心頭泛起一陣苦澀,這是未曾有過的情緒,他可以輕易的示愛,但她不行!

  「不對!」她連忙搖頭走出隔間,她怎麼會冒出愛或不愛的問題。她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也不願去想!

  他所說的、表現出來的,都只令她倍感壓力,無止境的壓力。

  「所以,他一定是騙人的。」她淡淡的否認。

  有個聲音卻突地響起——

  「什麼東西是騙人的?」

  她仰頭望了倚在門邊的班辰智一眼,決定將他當成木頭人,因為她現在心情煩躁,渾身酸痛,不想說話。

  他喊住了她,仔細的打量她,關心的問:「怎麼了?你的臉色好蒼白。」

  「嗯!」她輕輕地應了一聲,因為她的腹部每當她走一步路,就覺得益發沉重,重得連行動都很困難。

  「喂!」他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十分擔心。突然他像想起什麼似的,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你、你放我下來啦!」

  「不行!」

  他顧不得她瞬間漲紅的臉及人群的目光,一個箭步將她送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也在第一時間拿來止痛藥。

  她躺在床上,一臉驚誼。「你怎麼知道我……還有,這藥是怎麼來的?」

  「我認識你有多久,就知道多久!」他勵著她蒼白的唇很是心疼;他是男人,當然無法體會這種痛苦,第一次見到她虛弱得癱在教室時,他緊張兮兮的以為她得了不治之症。

  聽完他的描述薛韻兒只是面無表情的告訴他,那是女人的專利,卻也是女人最不想要的經驗;每個月例行的折磨,每一次都像警告,警告女人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永遠都會有比男人弱勢的一天。

  他不知道薛韻兒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樣殘忍的話,可他並不這麼想,他認為女人可以因為這一天,受到男人加倍的呵護。

  至少,他就是相當尊敬這位女人的「好朋友」。

  「反正你別再管我的事了!」她勉強將止痛藥吞了下去。

  唉!這顆藥肯定是他去辦公室跟某個女同事要來的,那過程不想也罷。

  「你不要老是跟著我,你的工作不是很多嗎?」

  「我來提醒你一件事。」他坐在床沿,用手指拭去她唇上的水潰。「今天晚上開始,你搬進我家吧!」

  「什麼!?」她大驚失色的閃開他溫柔的撫觸,「我為什麼要搬家?對了!我還沒答應跟你試婚,你別擅自做主。」

  「岳父、岳母可是同意了喔!」他盯著她為之氣結的表情笑道:「你是不好意思嗎?」

  「鬼才不好意思!」她怒斥了一旬,「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為什要強迫我去做不願意做的事?你根本不瞭解莫名其妙被人憎恨怒罵的可怕,我不想過這種日子,你懂不懂?你是受歡迎的,可是我呢?我因為你承受了多少壓力,你知道嗎?這讓我很無力、很灰暗、很……」

  他震驚的看著她,原來她是這樣看待他的付出,她的退縮也是因為他帶來的影響。

  「但,我大嫂她……」

  「那不一樣!」她激動的神情有些悲傷,一口氣將積壓多年的怨懟傾瀉而出。她撫著自己的臉說:「她漂亮、優秀、十全十美的女人,有什麼人會想去挑剔她?反觀我!相比之下,差了她好大一截!你是班家子弟,所有的人都覺得能和你匹配的人不但要門當戶對,更要外貌不差的完美人類,我卻……你幹什麼?」

  當她說得義憤填膺時,只見他突然從抽屜中找出一把瑞士小刀,刀刃的光芒刺眼一閃,他唇邊帶著一抹詭譎淺笑。

  「這樣好了!」他將刀子移向自己的臉,泠冷地說著,「如果你不肯接受我是因為這張臉,沒關係!我毀了它,從今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平起平坐?」

  他堅定的態度不像在開玩笑,她的心全揪在一起了,就在他準備往臉上劃下一刀時,她衝向他,拉住了他的手臂,強硬的阻止了他瘋狂的舉動。

  「你瘋了!」她喘著氣咆哮。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他的語氣依然平靜,甚至是冷淡。「門當戶對是你說的,我不認為自己完美,可你認定這是個事實,那麼我只好破壞這張你認為完美的臉。」

  「你不要發神經!」

  她抓住班辰智持刀的手,不知為何,她的心從隱隱作痛變成了撕裂般的痛楚,原來她驚訝的發現,她很珍惜他的完美,就算他的完美只會讓她自卑。

  「你……」她的手微顫,不由自主的撫上他的臉,這是第一次她和他這麼靠近。「你如果毀了這張臉,或是身體的任何一部分,你的一生就完了!事情的嚴重性你一定比我清楚……我們之間沒有所謂平起平坐的問題,只是我……我的問題,你是所有人的夢想,不要因為我——」

  「那麼,我也是你的夢想嗎?」他急躁的打斷她的話。

  她望著他的眼,由衷的頷首。「不只是你,薛韻兒也是我的夢想之一,可是我不會奢望得不到的東西。」

  「你沒有奢望?你可知道因為這兩個字,讓我失望了多少次?」他比她更痛心的抱怨著。

  「好……好啦!」她直勾勾的盯著那把瑞士小刀,心底發寒。「我、我答應試婚,別做傻事,可以嗎?」

  「你要補償我十二年來的愛嗎?」他尚未鬆手,正視她的神情非常專注。

  「十二年!」好沉重的愛戀……

  「而且,我的愛永遠超越於你,你知道嗎?」他勾勒著她小臉的輪廓,熾熱的情感透過指尖傳達給她。「如果我在乎外表,我何必死守著你?聰明的人太多了,我就是喜歡你的真,如此而己。」

  十二年!那是多麼漫長的歲月,她要如何彌補這麼長的等待?恐慌是她目前的唯一感受;這不表示了,不論她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追趕上他?

  「你很彷徨?」他的雙眼忽然染上邪魅色彩,他以專制的語氣對她說:「試婚是讓你培養對我的感情,我們之間只能有一個結果,結婚!」

  「你……」她很想抗議,他憑什麼決定她的一生?可是礙於那把刀,她無法開口;彷徨是必然的,畢竟她真的不懂什麼是愛情,這個男人以如此強烈的方式說愛她,她是否也要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不!不行她洩氣的認定自己做不來。

  「你把刀放下啦,我已經答應了呀!搬去你家、配合試婚,行了吧?」

  突然,他很輕鬆的將刀子往後一扔,然後笑了起來。

  「你認為,我真的會毀掉自己的臉嗎?」嘍?什麼意思啊?

  他邪氣的在她的唇上輕輕一吻,「我是靠臉和身材吃飯的,你忘啦?我是不會自毀前程的,傻瓜!」

  「你、你又耍我!」

  她怒叫了一聲,劇烈的疼痛立刻從下腹傳來,痛得她連吼叫都失去了威力,他也一溜煙的逃之夭夭。

  她好生氣,他居然拿這麼危險的事開玩笑,真是太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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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凡凡的行李只有一隻皮箱、一台手提電腦;本來她還想將書房裡的雜誌資料一併帶來,可是她想到一個超級名模的家中,流行資訊肯定比她這位小編輯多。

  走入班家大廳,她的印象全回來了,新穎流行的擺設不變,富麗堂皇的裝潢、家其全是價值不菲的名牌或古董。

  「凡凡,這些讓管家去弄就行了!」坐在樓梯上的班夢飛走了下來,平日她若沒有課,最喜歡的消遣就是窩在家裡睡覺,所以常常都是穿著睡衣、睡眠惺忪;不用外出,她自然不需要戴上偽裝用的眼鏡。

  巫凡凡因她的美麗愣住了,半天說不上話。

  「凡凡,你怎麼傻啦?」巫凡凡的娃娃臉總讓班夢飛很習慣的忘記她的實際年齡,從以前開始她就是這樣喊她。

  「不是!好久沒見到你,你還是這麼漂亮,好像你媽媽……」

  巫凡凡由衷地說完,班夢飛卻微皺了下眉頭,似乎不喜歡這些讚美;不過下一秒,她已拉著巫凡凡的手走向客廳中央的沙發。

  「別提那個,凡凡,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班夢飛美眸泛笑,連同為女性的巫凡凡都如癡如醉。

  「什麼事啊?」

  「雖然你只是先和二哥試婚,但我認為,先生個小孩也不錯,所以——」

  「生小孩?」巫凡凡大聲嚷嚷起來:「你到底在說什麼呀?試婚又不是結婚,況且況且我幹嘛生小孩呀?我的工作很忙耶!」

  班夢飛連忙安撫激動的她:「你用不著大呼小叫啦,反正這不是遲早的事嗎?二哥纏了你這麼久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們都沒有那個嗎?」

  望著班夢飛語帶保留的模樣,巫凡凡蹙眉問道:「哪個啊?」

  「上床呀!」

  班夢飛神態自若的說完,只見巫凡凡的眼瞪得好大,赤紅染遍了頸部和耳根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班夢飛以同情的語氣補充:「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為二哥會霸王硬上弓呢……」

  「他敢嗎?」巫凡凡小心翼翼地間,生怕他真的會偷襲自己。

  「我不知道耶!」班夢飛支著下巴,沉吟道:「不過……你會和他同床共枕,有沒有發生,或他敢不敢,只有你會知道吧。」

  巫凡凡的臉又紅了,而且,班夢飛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我要和他同床共枕?」

  聞言,班夢飛以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著她。「對呀!小姐,試婚就是同居,即將走入婚姻的男女,還分房睡的話,就失去了試婚的意義了!」

  「我……」

  她尚未準備好,光是想到要與他袒捏相見,她就很想臨陣脫逃。

  「不管那些了!不過二哥最好能弄大你的肚子,生米煮成熟飯,你就可以更快和二哥步入禮堂。」

  「夢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巫凡凡一副快暈倒的模樣。「我答應試婚,並不代表我一定得和他發生關係,因為我不會在不確定的情感中,獻出自己的身體。」

  班夢飛以一種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你根本還沒有喜歡上我二哥吧?」見巫凡凡點點頭,班夢飛差點昏厥的大呼:「你真的是個怪人耶!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二哥的心意嗎?一、兩年也就算了,小姐!十二年了耶!」

  又是十二年!她最近被這個數字纏住心神,心緒跟著紊亂,注定了她必須要對這個數字負責?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我對他從未有任何遐想!」巫凡凡坦白地道:「這是事實,就算我決定與他試婚,也不代表我一定會跟他結婚!因為,就連我都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辦法培養出像他一樣沉重的愛情。」

  「沉重?」

  「嗯!對他來說也許很輕鬆,因為這是經年累月所累積而成的情感;可是我不同,我必須從無到有,一點一滴地去建立。」

  「你好像將愛情當成一份工作似的。」班夢飛不認同她的說法,「我不相信這些年來你對我二哥一點感覺也沒有,是你尚未發現而已。」

  巫凡凡癱在沙發上,紊亂的心緒至今尚未平靜,她已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這個問題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班夢飛替可憐的班辰智歎了口氣。「也許,你會覺得二哥在強迫你,但我不希望你這麼想,否則你只會覺得心情沉重!」

  「那你認為我該怎麼做?」

  「順其自然,提起勇氣去接受他給你的一切吧!」班夢飛凝視她可愛的臉蛋,言歸正傳:「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和我二哥上床,你一定可以很快的體會他愛你有多深。」

  「夢飛!」巫凡凡大叫,盯著眼前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小美人,突然覺得她和薛韻兒頗為相似。

  班夢飛不以為然的聳肩,漠視她的大驚小怪。

  「我只是提出最好的建議嘛!是你問我該怎麼做的呀。」

  巫凡凡又羞又氣地瞪著她,班夢飛只顧著打呵欠,含糊的說道:「我要去睡了,對了!這個家你不需要下廚打掃,所以你可以很專心的培養自己的愛情!還有,我爸媽下個星期會回國,我希望你和二哥能「努力」一點讓他們高興!」

  巫凡凡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麼,等她回過神來,班夢飛的身影已消失在樓梯口,至於如何讓班父、班母高興,她則是有聽沒有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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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0:36:57

第五章

  黃昏時刻,當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在夜幕中,巫凡凡不免開始緊張,白天班夢飛的一席話喚醒了她的危機意識,環顧她第一次踏進的房間,舒適的大床不只醒目,加大的外國尺碼,讓她成為深陷暖洋中的一粒砂。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的行李進駐了這個地方,也證實了她快成為女主人的事實。

  她真的要和他同床共枕嗎?這個問題困擾了她一整天,就在接到一通電話後她才鬆了口氣,幾乎癱在地上;班辰智因工作的關係,必須到明天才會回來。

  她很慶幸這樣的結果,理所當然的踏進書房,整理她的東西.,他的書房裡,乾淨的桌椅被擺在一座書牆前,舉凡流行雜誌、財經、散文、小說等書籍歸納持非常整齊,她抽出一本米蘭最新的春裝目錄,飢渴的將這些訊息一一記錄在她的電腦裡。

  當她抽取另一本雜誌時,忽然落下一張相片,不!應該說是一張撕去一半的相片相片中的短髮人兒漾著開心的笑容,背景是一片向日葵花海。

  巫凡凡膛著大眼,十分訝異;相片中的人不就是她嗎?這是她大二時拍的,鮮少拍照的她對這張相片印象深刻。

  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和薛韻兒的合照,怎麼會……「大嫂的那一半,被大哥拿去了。」

  班辰智不知站在她身後多久了,他的鼻息噴向她的耳畔,令她渾身一陣酥麻。

  「你、你不是明天才……」她心魂未定的問。

  他揉著雙眼說:「本來是,可是臨時出了點狀況,改成明天早上再拍。」

  「這樣啊——」她不知該如何整理此刻的心情,索性將注意力集中在相片上。「你、你怎麼會有這張相片?」

  他的手順勢奪走相片,目光卻仍留在她身上。

  「這是我從大嫂的相片本中偷出來的。」

  「偷?」

  他一把將她摟入懷裡,走到床沿坐下,感慨的在她耳畔低語:「你這個人不愛拍照,我見不到你的時候怎麼辦?當我發現你和大嫂的合照時就向她要,她居然告訴我底片弄丟了,不能重洗!所以說什麼也不給我,因此我只好用偷的。」

  聞言,她的心一陣激盪,他在無意中吐露了對她的迷戀,身為女人的她應該感到幸福,可是她為什麼還是覺得很不安?

  「那你也用不著將相片撕去一半啊!」她望著不規則的撕痕歎道。

  「說起這件事就有趣了!」他興致高昂地說:「當我拿到相片時,被大哥看見了,他說他老婆的相片也是屬於他的,所以就來和我搶,結果就是這樣嘍!」

  「是喔……」她心不在焉地應著,她從未質疑過薛韻兒的婚姻幸不幸福,雖然薛韻兒對自己的婚姻從來都不多說什麼,可是,她現在卻渴望知道維繫了這麼多年的夫妻關係,他們之間真的有愛嗎?

  致力於工作的薛韻兒和她的生活方式相同,她從未見過她和丈夫一起出現。這難道就是進入婚姻後,男女的相處模式?

  不論如何,她總覺得好怪!

  「不必管別人怎麼生活。」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溫暖的氣息仍停滯在她的肩頭,「我們只要管自己的就行了。」

  「什、什麼啦?」她不自在的想甩開他,可是他的溫柔正纏繞著她,讓她頓時深陷。「我才住進來第一天,能做什麼事?我連自己的心意都還搞不清楚呢!」

  「說到培養感情嘛……」他移開了些許距離,認真的正視她。「我回來就是想看看你會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她不懂啦!

  「我不希望你以小學生做功課的態度來培養對我的感情,那是沒有結果的。」他皺著眉,突地在她的頸部咬了一口後起身欣賞她慌張的模樣。

  「你怎麼這樣啦!」她撫著泛疼的地方,惱怒的看著他。

  他淡淡的笑著,一隻手指著她的心說:「重要的是你的心,其實你是愛我的,只是你尚未發覺而已!」

  她瞪著他,「我難道不瞭解自己嗎?我的感情又不是你說了算!」

  「我比你更瞭解你!」他篤定地說。

  可她不喜歡,她不喜歡這樣!為什麼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為什麼他總是可以這麼肯定她每個行為所包含的意義?現在的她連感情自主權也沒有了嗎?

  「你、你是在逼我嗎?」她好想反抗!「如果我說我不喜歡你,你會怎麼做?」他忽然沉默了,眼中的幽光讓她更加心慌。

  突然,他像一頭猛獸般撲向她,將她壓倒在床上,雙手持制著她的,雙腿壓迫著她令她動彈不得。

  「你要幹什麼?」她驚慌得大叫,他眼中的憤怒一覽無遺。

  「你想知道後果嗎?你真的想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得令她覺得陌生、可怕。

  「我……」當他的眼睛泛起血絲和薄霧時,她的心一陣疼,疼得連聲音也顫抖起來:「我、我不想我不想知道,你別這樣!我會怕……」

  話落,她身上的鉗制也消失了。

  他恢復成以往的他,唇邊仍是一抹得意的笑。

  「我就說了!我瞭解你,你不會想知道後果是因為你的心裡有我。」

  「你……你……」瞬間引燃的怒氣化成淚水,她又被玩弄了!她好不甘心,這樣到底算什麼?此時她已哭成了淚人兒。「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嚇我?我已經夠苦惱了,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欺負我?」

  見到她的淚,他當真嚇了一跳。「我沒有欺負你的意思。」他連忙摟住她輕聲安慰:「我只是想讓你認清事實而已……」

  「什麼事實啊?」不知怎地,眼淚說什麼也止不住,她只能哽咽的抗議著:「不只你,連夢飛也來參一腳,說什麼要我趕快大肚子……若你說的是事實,我會靠自己去發現嘛,為什麼要逼我……」

  「等、等等!什麼大肚子?」他連忙追問。

  「她說你爸媽下個星期就要回來了,叫我趕快懷孕,生米煮成熟飯!」

  她埋怨的說著,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一把鼻涕就往他潔淨的襯衫抹去,這才發現他的身軀突然變得僵硬。

  「你、你怎麼了?」她張著淚眼問他,他看起來好像受驚過度。

  「夢飛說我爸媽要回來了?」他再次確認。見她點頭後,他起身來回踱步,嘴中喃喃著她聽不懂的話,接著他一本正經的對她說:「那麼……夢飛的話一點也沒錯,我得趕快弄大你的肚子才行!」

  她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你在說什麼呀?」他瘋了不成?

  他似乎沒聽見她的問旬,一邊說、一邊走出書房:「嗯……計算經期前後,我得在二天後和你發生關係才行,會不會太趕了?不行!只能這麼辦了他們也真是的,說一年後才會回來的,怎麼會這麼突然呢?不管了,我想一下……」

  巫凡凡拉聽愈迷糊、愈聽愈惶恐,他到底在說什麼呀?那些限制級的事,不應該任由他擅自決定吧?搞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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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凡凡真的搞不懂,班辰智的父母她又不是沒見過,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這一天,班辰智忙得不可開交,還運用了各種理由讓她跟著他趴趴走,彷彿怕她會不見了似的。

  就像現在,他為了替汽車廣告拍攝五分鐘的鏡頭跑到南台灣一處旅遊勝地,就只要她在休息的棚子下乘涼,看他衝浪。

  對於班辰智的父母,她印象很深刻;那是一對美得不像話的夫妻,由於班辰智的父親是中韓混血兒,所以總是一身傲氣,不太說話,卻有著讓人想接近的氣質。

  班母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學生時代她造訪班家的次數不算多,見著二位班氏大家長的機會也不多,但他們就是有讓人瞬間折服的魅力。

  班母……巫凡凡只要想起那張美麗的臉蛋就會滿心欣羨;可是一想起她銳利的目光,巫凡凡立刻渾身發顫。

  是了!班辰智的雙眼遺傳了母親的全部,總是能看穿她的心。

  可是,她從不認為自己曾帶給這對夫妻壞印象啊!

  自頭頂罩下來的毛巾打斷了她的思緒,襯著陽光,她看到了渾身濕透的他,額前有著被海水濡濕的發,瀟灑的站在她面前。

  「你在想什麼?」

  看著他將衝浪板插入沙裡,她抓下毛巾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對我說清楚?」

  「什麼?」他回以不解的表情。

  「你好像很緊張你爸媽回來似的,為什麼?」

  他明顯地愣住,緩緩地坐到她身側,一口飲盡瓶中的礦泉水;他的顧忌是因為夢飛的提醒,雖然父母知道巫凡凡這號人物,可是他們對她的評語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好:「凡凡,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你不是說你很瞭解我嗎?你應該知道,你愈是隱瞞我愈想知道。」

  她聽見了他的歎息,似乎真的很為難。

  「爸媽是為了你才回來的。」他淡淡的吐出這幾個字,字字艱辛。

  「為了我?」

  他深邊的眼眸啾著她的,他撫摸著她的發,留下一些水法漬在她的發上,在陽光下透出了些許光澤。

  他無法自拔的迷戀這個女人,沒有任何原因,當然他是絕不容許她遭受任何欺負和批評。

  「媽想提出一些意見。」

  「什麼意見?」她有些急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忘了心不安。

  「不管她對你說了什麼,你只要記得,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對我?」她有些生氣了,「她會對我說什麼?不利於我的話?還是批評?」

  他靜默了片刻才道:「是……批評。」

  她的心忽然像觸礁的船,腳底一陣發涼。批評?他的父母……批評她?她的不安是來自於此嗎?她已經搞不清楚了!針對此次試婚,她還未進入狀況就已佔了劣勢?

  呵!真是可笑,那她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她批評我什麼?」她似乎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麼問著,有些木然。

  他盼著她失色的唇,不知該喜還是憂,她果然在乎他,否則不會這般憂心仲仲。「批評你的身高、長相之類的——」

  他的坦白嚴重的刺傷了她,她瞪著他,眉心鎖得死緊。「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必試什麼婚了嘛!你的父母既然這麼討厭我,你可以明說啊!」

  「凡凡,你別生氣!」他安撫她,看見她受傷的表情,有些於心不忍。

  「什麼別氣!」她指著他漂亮的臉,不滿的大叫:「是啦!你們家的人都很漂亮美麗,我長得醜,又怎樣?你們犯不著這麼委屈的來接受我!」

  「凡凡!我們沒有覺得委屈。」

  「沒有?那你媽是什麼意思?」

  巫凡凡怒氣沖沖的質問後,回答她的卻是一句冷硬的女音。

  「我就是那個意思!」

  她和班辰智一同循聲看去,沙灘上有道人影緩緩的走近他們,那人用紗巾包裹著頭屑,紗巾隨風飄揚,展露出優雅的氣質,當那人取下墨鏡時,銳利如刀的目光直接掃向了她。

  「媽?」班辰智訝異的看著自己年近五十、風韻猶存的母親。

  巫凡凡有些傻眼的看著她,很懷疑歲月到底有沒有在班母身上留下痕跡。

  「巫凡凡!」班母的視線從未自她身上移開,語氣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情感,和她美麗的外貌大相逕庭。

  「總監。」巫凡凡很習慣的喊著班母在宮口的職稱,顯得戰戰兢兢。

  班母美眸微飲,打量的意味明顯,話落卻是刺耳的批評:「你還是這個模樣!」

  巫凡凡微皺了下眉,不滿的低語:「我這個樣子很不好嗎?」

  「當然!」班母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雖然我見到你的機會並不多,可是你怎麼還是和中學、大學一個模樣?」

  「什麼叫一個模樣?」

  班母冷哼一聲,朝著兒子淡漠的道:「智,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想娶她為妻,我想這件事得緩緩才行!」

  被激怒的巫凡凡想也沒想地頂嘴:「什麼叫要緩緩啊?我哪裡配不上你兒子了?」

  怒火攻心的巫凡凡沒見著班辰智因她激烈的話語而挑起的眉,他索性不作回應,好整以暇的躲在一旁,欣賞這場「婆媳戰爭」。

  班母的眼神更冷了,她一臉嘲諷的瞪著巫凡凡矮了她一顆頭的腦袋,不以為然地道:「你這模樣就好像我當初看見的高中生一樣,一點長進也沒有!這張臉的可取之處也只是看不出年齡而已,我家的孩於都得走上舞台才行,我怎麼能讓自己的後代毀在你手裡!」

  「什麼叫毀在我手裡啊?」巫凡凡望著班母那張沒有皺紋的瓜子臉,扁了扁嘴。「我的長相跟你的後代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班母冷漠的說:「我得維持我們家的品質。」

  「你的意思是我的品種不良?」巫凡凡的聲音已開始顫抖,這無疑是在侮辱她,她無法忍受。

  班母清冷的眸子裡充滿輕蔑,也代表了她的回答。

  「不然,你做些事,證明你可以成為我家的媳婦。」班母望著海,突然開出條件。

  巫凡凡體內的熱血突然澎濟起來,她不想讓人看不起,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從不覺得我哪裡差勁!你要我證明什麼?」班母已完全激怒她了。

  「證明你具有配得上我兒子的條件!」班母轉身正視她,彷若能看透人心的眸光射向她,「我一向很有自信,我的子女人見人愛是事實,可是我唯獨感覺不到你對我兒子的感情。就這樣吧!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我得視你愛辰智的程度來決定能不能讓你過門。」

  「什麼感覺不感覺?」巫凡凡惱怒的說:「感覺是兩個人的事,用不著第三個人來感受。」

  「是嗎?」班母置若罔聞的指著沙灘,面無表情地問:「你猜傘下的那對男女是什麼關係。」

  巫凡凡朝著班母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對男女面對著海,輕輕的依偎著彼此。

  「情侶啊!」巫凡凡直覺地回答,笨蛋都看得出來吧?

  「那就是感覺,你感覺得到那一對男女是情侶。」班母打量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可是,你呢?」

  巫凡凡覺得理虧,卻不想在她面前顯得心虛。

  班母轉而走向班辰智,因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鎖眉。

  「我可以答應你們試婚,但她得達到我的要求才行,否則一切免談。」

  「我幹嘛要……」

  巫凡凡正想反駁,班母卻以挑釁的口吻對她說:「怎麼?你不敢對吧?」

  「誰……誰說的!」巫凡凡激動的回應,驚覺自己太大膽時,班母已消失在眼前,她迎上的是班辰智熾烈的目光。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愛我呢!」

  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母親的出現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他似乎只需要享受成果即可!

  「誰誰愛你呀!」她連忙否認,她只是不想讓班母看不起罷了!

  她正如此自我催眠著,卻好像不怎麼有說服力……

第六章

  MD董事長及總監突然返國的消息,令公司上下對這樣的情形多做猜測;不過,今天震撼雜誌社的卻不是這件事,而是一道人事命令。

  當班夢飛抱著書包衝進巫凡凡的辦公室時,只見巫凡凡鐵青著一張臉,瞪著桌上的公文。

  「你真的來了?」巫凡凡對這道不合理的人事命令非常憤怒。

  班夢飛小心翼翼地將書包放好,然後關上門,有些害怕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其實我也不是很願意啦!」

  「你媽是想逼我走嗎?」巫凡凡忿然地道:「她大可以明說,用不著利用調職支開我。」

  班夢飛連忙道:「也不是啦……凡凡,你再仔細想一下,我媽這麼做是有用意的。」

  「我管她什麼用意!」提起那個不會老的女人,巫凡凡沒來由的冒出一肚子火;雖然她是巫凡凡的長輩,但經過昨日一見,班母已破壞了自己在巫凡凡心中的女神形象。

  巫凡凡的能力是眾所周知的,現下莫名其妙的被調職擔任跑時尚線的記者,對她而言如同降職,降職就等於侮辱了她的專業。

  「公文上頭寫得很清楚,我是來代理你的職務,既然是代理,有一天還是會還你的。」班夢飛努力的解釋著,不希望被巫凡凡誤解;當初母親提出這個建議時,她同樣忿忿不平,可是二哥卻不阻止,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二哥顯然已放任母親對巫凡凡為所欲為了。

  「還?再找個更專業的人來接替就好了啊!這個職位又不是為我設的。」巫凡凡狠狠地將公文揉成一團,用力的往垃圾筒丟去。

  「我不會代理太久的。」班夢飛懶懶地表示:「我還要上課寫論文,編輯的工作簡直不是人做的。」

  巫凡凡沉默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她真的很想立刻捲鋪蓋走人,因為她不服氣,而且不服輸。

  「我又不是一定得待在這兒工作,我才不要任人擺佈我的人生,我現在就去辭職!」

  「辭職?」班夢飛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發什麼神經?媽又沒要你走!」

  「對我而言,她的意思就是這樣!」

  「凡凡,你想太多了啦!」班夢飛急了,「你如果是總編,工作自然繁瑣得抽不出時間,如果你沒有空出時間,怎麼和我二哥培養感情?」

  巫凡凡整理東西的雙手忽然停了下來,她轉頭正視班夢飛鼻樑上的大眼鏡,皺眉低語:「培養感情?」

  班夢飛突然大叫了聲:「喂!你該不會忘了吧?你得證明你對我二哥的愛啊!」

  巫凡凡怔仲了半晌,當刻意遺忘的事情再度被提起時,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她在替我創造機會?」巫凡凡企圖轉移話題:「她不是很討厭我?不是想趕我走?」

  「因為你和我媽之間有了協議,我媽這個人很守信用,既然下了戰帖,除非有了結果,否則她不會停止這場戰爭。」

  聞言,巫凡凡苦惱不已,言下之意,就是說被調職是她自作自受嘍?

  「你可別敷衍她啊,她可是先禮後兵,接下來你得自己加油,她不會客氣的。」班夢飛好意提醒她。

  巫凡凡連忙奔至班夢飛面前坐下,問道:「你的意思是,她安排我跑時尚線,是方便去追她兒子?」

  「對啊!」

  巫凡凡被搞糊塗了,「這樣太奇怪了!她應該要阻止我才對吧?」

  「那是之後!」待巫凡凡恢復冷靜後,班夢飛這才發覺室內一片混亂,她必須在這個地方工作多久,她也不清楚,不過她可不希望待太久!「所以,我的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先懷孕。」

  「班夢飛,你在說什麼呀?」她快受不了了!為什麼話題又會扯到這件事上頭?難道她只能靠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對班辰智的感情?

  天啊!她真的需要為證明自己的心意而行動了嗎?她突然領悟到這道人事命令的用意,簡直是在逼她不得不接受總監大人的挑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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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星級飯店的展示會場裡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一場時裝秀,後台混亂的景象和展示台上的光鮮亮麗大異其趣。

  班辰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讓造型師和設計師為他打理一切,今晚的壓軸主秀是他,他只要展示幾套重點服裝,其餘的部分他不需要參與;而他的髮型為配合主題而梳理得蓬鬆,身上的衣服已褪去了一半。

  裸身的模特兒在後台是常見的事,他並不在意那些欣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只是很專心的翻閱手中的雜誌,和週遭的混亂形成極端的對比。

  「聽說你要結婚啦?」設計師忍了許久,終於開口發問。

  「嗯。」班辰智應了聲。

  他滿不在乎的態度讓設計師誤會了。「怎麼?非己所願?」

  「沒有啊!」班辰智心不在焉的回答,現下他的全副心思全在猜測巫凡凡會怎麼對他展開攻勢,他實在很難想像她會有什麼正常的舉動。

  當兩人談論到這個話題時,後台產生了一些騷動,班辰智耳邊忽然傳來東西散落的聲音,還有一連串的明念。

  「這裡有纖麥餅乾,還有換洗的衣物,以及一台數位相機和電池,這些東西可以撐到你下次回家的時候,數位相機是要麻煩你幫我拍一些秀場的照片;好了!就是這樣,我走了。」

  「等等!」他大手一張,立即將巫凡凡嬌小的身子撈了回來,「你到底在說什麼?還有,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巫凡凡一邊掙扎、一邊解釋:「我被調為記者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所以我當然要跑來秀場拍一些時裝照片和訪問回去交差啊!」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他壓住她的頭,施捨她瞄一眼現場的機會。「這裡是不許外人進來的,因為這個時候,大家幾乎都沒穿衣服。」

  舉目所及的裸體著實嚇壞了她,她只顧著找尋他,居然沒有發現自己才穿越了一座「赤裸森林」。

  她的臉一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跑!

  「再等一下!」他抓著她不放,「既然你都來了,幹嘛要我去拍照片?」

  「你比較方便啊!我又不是只要跑這場秀,我還要到別的地方去。」

  「你很不敬業喔!」他將相機還給她,拉開幕帝一角,指著伸展台邊的記者群說:「你得像他們一樣才行。」

  「喂!」她瞪了他一眼,「憑你和我的交惰,有必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他挑起眉,很認真的問:「我們是什麼「交情」啊?還有,這種餅乾很難吃?我是不吃的!」

  她氣得差點結巴。他是故意的!她知道!

  就在她努力思索如何接近他時,她已糊里糊塗的來到秀場,正巧聽到幾名模特兒抱怨尚未進食的飢餓感令人難受;她想,憑她差勁的手藝絕對弄不出一道菜,索性買幾包餅乾代替愛心便當,反正他是得注意身材的模特兒嘛!她如此用心,可他居然這般糟蹋她的心意!

  他難道不知道她是來做什麼的嗎?

  「好了!快點出去佔個好位置,我等一下就會出場,替我拍幾張漂亮的相片吧!」他不由分說的將她往外推,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

  班辰智的心情是愉悅的,首次嘗到被她追求的滋味,雖然她的方式很無厘頭,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他也想讓她體會被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後,那種既失望又絕望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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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凡凡很生氣,當她企圖擠進前面的人牆時,出師不利的她遭人白眼和咒罵,她只能靠著自己的耳朵,聽著服飾的特色介紹,以及計算班辰智出場的時間。

  班家人公私分明的態度一點也不馬虎,班辰智連個情分都不講,著實讓她懷疑他愛她的程度。

  此時,一陣喝采聲將她拉回現實,她奮力一擠,在一連串的抱怨聲後,她總算突破重圈,來到靠近伸展台的位置,在閃光燈此起彼落的瞬間,她被眼前的人迷惑了……這個人……這麼多年來她始終揮之不去的他,在舞台上居然是這般耀眼,熟悉的五官和身體,居然可以有這般多變的面貌!

  舞台上的班辰智將專業表現得淋漓盡致,配合衣服的訴求,他表現出冷酷卻優雅的風格,殺光了眾人相機內的底片,也讓人目不暇給。

  她傻怔怔地忘了捕捉他的身影,思緒忽然飄回了和他相識的那一刻。

  那是他嗎?

  那個只會惹得她又哭又氣的人,舞台上、鏡頭前的他卻讓她覺得好陌生。為什麼這樣的人會說愛她呢?她和他明明是天壤之別,如此的不協調……她不覺得自己貪心,可是她忽然好想瞭解他,好想佔有每一面的他,期望自己可以拉近和他之間的距離。

  「天吶……」她猛地叫醒自己,不敢再往下想了,她怎麼會想到這麼可怕的事?獨佔欲是種可怕的情緒,她為何會產生這種心態?

  「喂!你若是來看秀的話,到旁邊去啦!」

  背後有個人很不高興的擠了過來,將巫凡凡嬌小的身子往前一推,引起她面前的人的不滿,又將她推了回去,就在一陣推擠之後,她難受得想離開這裡,雙腳卻出乎意料的踩了個空。

  在曙雜的叫嚷聲中,她就這麼往前撲倒,硬生生的朝著伸展台的邊緣撞了過去,突然四周變得鴉雀無聲,只見她站在台邊一動也不動。

  她的額頭及左眼產生劇烈的疼痛,伸手一摸,赤紅的血液沾滿了她的手,疼痛讓她幾乎失去知覺。

  「凡!」會場的騷動引起了班辰智的注意,原本已退入幕後的他在看到伸展台邊的嬌小身影時,己顧不得身上褪去一半的衣服而衛了出來。

  「我、我沒事——」她想推開他,卻虛弱得快站不住了,她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感受到一股溫暖將她整個人包圍住。

  「你這樣叫沒事!」

  他看著她額前不斷滲出的鮮紅血液,他的心緊緊地被揪住,他立刻將她抱出了這個擁擠的地方。

  所有的人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陣錯愕之後,不知是誰傳出巫凡凡是班辰智未婚妻的消息,突然,現場陷入一片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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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來醫院的人除了班夢飛以外,還有巫凡凡最不想見到的人。

  「媽!」班辰智站在手術室門外,焦急眼步。

  「她的情況如何?」班夢飛連忙間,秀場的事於第一時間傳回雜誌社,她馬不停蹄的想趕到醫院時,母親己命令司機在公司大樓前等候了。

  母親之所以比她更早得知消息的原因,大概是會場負責人的通風報信,母親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任誰都無法猜到她在想什麼。

  「醫生說還好沒有傷到視覺神經,不過她這一次跌得很嚴重,傷口要做縫合手術。」班辰智看著母親,臆測她此行的目的,是關心還是……

  「負責人的話說得相當客氣。」班母打破沉默,接下來的話卻是殘酷的:「他們看在公司的面子上,不會計較她破壞了整場秀,可是我最討厭這樣的說法!」

  「媽,凡凡是被推……」班夢飛想替巫凡凡辯駁,但接收到班母森寒目光的她,登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我不管有什麼理由,她已傷害到公司的名譽,我絕不寬貸。」班母泠冷地對班辰智道:「我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點,跨足另一個領域前,她應該做足準備才是,如果她沒有辦法勝任這項職務,等於是你高估了她,她怎麼配得上你?」

  當秀場負責人向班母致電道歉時,她的憤怒猶如狂風暴雨,憂心公司的形象遠遠超出了關心巫凡凡的傷勢。畢竟,那是MD王牌名模的秀,也是她兒子的活動,她絕不允許任何事、任何人砸了她兒子的招牌。

  班夢飛等不到班辰智反抗的聲音,相當憤怒。「哥!你也說說話啊,到底是人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她又不會死!」班母冰冷的二子一句,尖銳如刀。「名譽是公司的形象,是會帶來利益的東西,哪個重要?」

  「媽,你怎麼這麼說?」她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眼前這個冷血的人是她的母親嗎?班辰智的不動聲色更讓她火大,她忍無可忍的吼道:「你和媽是怎麼了?我才不管什麼公私分明,我只管對與錯的問題,凡凡受傷了,錯不在她,媽不能將所有的錯全推給她,這對她很不公平!」

  「你是我女兒,怎麼幫起別人指責我?」班母冷酷的語氣傳達了她的不悅。

  「她才不是別人,她是你未來的媳婦!」班夢飛提醒她。

  「未來?」班母淡漠的低哼了一聲,「現在我承認與否,還是個問題。」

  手術室的門悄悄的打開了,巫凡凡慘白著臉,靜靜地將二人的爭吵聽入耳裡,心格外的疼痛。

  椎心刺骨的痛楚在她的心中蔓延開來,她不能反駁班母的指責,因為現在的她的確沒有資格成為她理想中的媳婦,因為她不合格的地方太多了。班母還提醒了她一件事,她不能依賴班辰智的愛,而覺得一切都得順應她的要求。

  拍照、訪問是她的工作,她現在是記者,就必須做到記者該做的事!

  「凡凡!」班夢飛來到她身邊,忙著審視她的傷口,紗布遮去了她的左眼,模樣相當狼狙。

  當巫凡凡再次抬起頭時,她以堅定的目光望著班母,現下她已不再彷徨,信誓旦旦的宣告:「我絕對會做到成為你媳婦的條件!絕對!」

  「我會看著。」班母冷漠如鷹的脫了她一眼,掉頭就走。

  巫凡凡推開班辰智遞來的雙手,也不需要班夢飛的撓扶,她踩著穩穩的腳步,直挺挺的走出了醫院。

  她驚覺自己對班辰智產生了極大的依賴,以至於在遇到瓶頸時她只懂得避開;而那份要不得的依賴感讓她明白班辰智對自己的重要性,以及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慢慢萌芽的感情,只是她尚未察覺而已……但當她自玻璃門上看到自己慘不忍睹的模樣時,醫生的叮嚀再度帶給了她打擊。

  這個傷口會留下一道疤痕,對一個女孩子而言,一旦臉上有了缺憾,就好似抹煞了她應得的幸福一樣……為了這道疤痕,還有她的愛情,她已真正地決定要替自己去爭取一些東西了!

第七章

  自從秀場事件後,巫凡凡像變了個人似的,勤快地跑遍各大秀場為時尚報導帶回新穎獨特的照片和見解,也在每天回班家前去媽媽教室學習烹飪技巧,忙得比班辰智還沒空休息,這也讓她體會到好友薛韻兒的辛苦。

  這天夜裡,她剛下課,望著手中比披薩還扁的蛋糕,她頹喪的歎了口氣。

  學習烹飪已有二個星期,也許是她缺乏這方面的天分,無論她怎麼努力,還是做不出像樣的料理。「歎什麼氣?」

  街角,班辰智降下車窗,望進她疲憊的眼底,不禁有些心疼.,她能努力振作的確是件好事,只不過這段日子裡,他們相處的時間變少了,而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機會亦少得離譜。

  「沒有……」她淡淡地吐了口氣,心不在焉地問:「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去中部了嗎?」

  與他相處的時間,她只需用十根手指頭就可以算得清楚,這就是他的生活,除了忙碌之外,還是忙碌;不過最大的原因是,她總是刻意避開他……因為那道醜陋的疤痕已牢牢地刻在她的眉角,面對他只會加深她的自卑感。

  「幹嘛不說話?」

  班辰智溫柔的撥開她用來遮掩傷痕的瀏海,敏感的她立即退了一步,拒絕他的碰觸。

  「我、我沒有不說話,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緩緩坐進車內,始終怔怔地凝視前方。

  「凡凡,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變遠了?」他難受地說完才將目光調向前方專心開車;打從那件事發生後,她的心似乎全交給了工作,那麼他呢?

  「遠?有嗎?」她心虛的笑道:「因為我們都是大忙人吧!」  「你是不是在躲我?」他問。

  班辰智的問話讓她心驚,她搖搖頭,有氣無力的否認:「沒、沒有啊!你本來就忙,而我,為了證明自己能勝任記者的工作不得不賣力一點,你不要想太多。」

  「哦?那今晚我要將你牢牢地鎖在懷裡,你可別想逃!」

  他堅定的口吻和認真的眼神,令她的心登時揪緊。

  「你在說什麼呀?我、我很累,為了公事,我覺得睡書房也……」

  「那可不行!」他無法忍受被冷落,更不可能讓她一直把書房當成臥房,她擺明了就是在躲他。

  「你幹嘛突然這麼說?你之前都沒有意見啊!」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和他同房。

  他輕輕一笑,「之前我沒有表示意見,並不代表我已經同意。」

  「你到底在想什麼?」她不敢想像和他同房的結果,她光是面對那張床都有問題。

  「我並沒有在想什麼呀!是你想太多了吧。」他意有所指的說。

  為了轉移話題,她將手中的蛋糕湊到他眼前。「你要不要吃?我想你應該不想吃吧,你先停車,我拿去丟掉,不然帶回去會被笑。」

  他看著眼前的「不明物體」,回想她之前帶回家的幾樣「食物」,通常都不太像它原有的名字,不僅外觀極為糟糕,味道更不甚美味。

  可是……「用不著拿去丟掉。」他說。

  「為什麼?」揚揚手中的蛋糕,本以為有機會逃開的她有些失望。

  「因為我要吃。」雖然他工作忙碌,但有機會嘗到她親手做的食物,他才不願放棄。

  「你要吃?」她以為自己聽到了一個笑話,對著失敗的作品大叫:「這種難吃的東西你也要吃?你的胃沒問題吧?」

  「你怎麼這樣批評自己做的東西?或許真的很難吃,不過對餓了一天的我來說,再難吃的東西我還是吃得下。」

  她對他似好似壞的評語有了意見。「反正就是難吃嘛!那你幹嘛還吃?」

  他忽然轉頭凝視她,以一種令她難解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然後他歎了口氣,神情透著濃濃的哀怨。

  她心中的警鈴大作,喉嚨干洞。「你你現在是怎樣?」  他默不作聲,只是搖頭,感歎自己的心意無法傳達給她。

  突地,他一把摟住她的肩頭,蠻橫的封住她的唇。

  她的心失控的狂跳,感受到他的舌正狂妄地肆虐著,抵抗的力量盡失;呼吸時,她汲取到他的鼻息,溫暖的感覺舒服得讓她忘了逃。

  腦海中,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她,她無法否認,她為什麼躲不開他的侵略?原因是她喜歡他的吻,還有他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時,她悸動得不能自己,驚慌失措的她想推開他,可是卻被他緊緊的抱住。

  他輕輕的撩撥她的發,小心而輕柔的撫著那道疤.,其實他並不覺得它丑,可是他知道這道疤對她來說是個傷害。

  「別看……」她使勁的掙脫後,連忙將瀏海撥回原位。

  見狀,他在她耳邊堅定地說道:「我今晚絕對要你和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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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進門,彷彿有陣旋風迎面襲來,巫凡凡眨了眨眼,看到了那陣旋風的真面目她有著一張非常美麗的臉孔,以及可以媲美班辰智的修長身段,且身上的氣息足以讓男人在第一眼看到她時就無法自拔地愛上她。

  這個女人與班夢飛唯一的不同點,就是她舉手投足間所流露出來的貴氣。

  「堂萱?你怎麼會來?」班辰智相當驚訝,因為身為廣告明星的堂萱,在一年前赴日發展得到耀眼的成績後,一直忙得無法回國。

  「我回來爭取自己的幸福啊!」堂萱的美目閃爍著異樣光芒。

  這句話分外刺耳的扎進巫凡凡的心裡,她本能地戒備起來;見堂萱大刺刺地打量著自己,雖未開口批評,但她的神情已令巫凡凡心中的警鈴大作。

  「伯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所以歡迎我回來搶親!」

  語畢,班辰智與巫凡凡面面相覷。

  「搶……搶什麼親啊?」巫凡凡瞳眉低呼,這個突然來訪的美人是來同她搶老公的嗎?

  「搶他嘍!」

  堂萱毫不避諱地在班辰智的臉頰親了下,嚇得巫凡凡倒抽一口氣,心中的怒火忽地爆發。

  「喂!」巫凡凡拉過他另一條路臂,惱怒的瞪著堂萱。「你沒有搞錯吧?你是個大明星,講這種話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會奇怪嗎?」堂萱單刀直入地反問:「請間,你們訂婚了嗎?」

  「沒有!」巫凡凡連忙更正:「我們正在試婚。」

  堂萱飽含諷刺的怪笑了聲,緊抓著班辰智不放。

  「這不就得了?你們又還沒訂婚,所以誰都有機會啊!再說,嫁給智是我從小到大的願望,我怎能看著他被不相干的女人搶走!」

  「不相干?」她一點也不這麼認為,至少他表示過愛她,雖然當時她心情混亂得無法接受,可是現在他的愛已成為她唯一的武器。

  堂萱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又道:「對我來說,你真的是個不相干的人啊!再說,伯母很歡迎我,也代表你尚未得到她的認同,是不?」

  是沒錯,那又怎樣?巫凡凡好想這樣反駁她,可是當她發現班辰智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再看看眼前這位大美人,她立即失去了信心;可,她好氣啊!想開口辯解時,班母的聲音突地傳來——「萱萱,別一直站在門口,你煮的東西很好吃,快進來一起吃吧。」

  不知怎地,巫凡凡只要見到班母就有股想立正站好的衝動,反觀受寵的堂萱,她立刻陷入手足無措的窘境。

  「智!快點進來,我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牛小排,都是我親手弄的喔!」

  「你弄的?」班辰智的眼睛一亮,「我倒是很懷念你的手藝呢!你以前就是個料理天才,每一道菜都難不倒你似的。」

  「是嗎?」巫凡凡湊了過來,不想讓堂萱太靠近他。

  「你不相信嗎?」堂萱脫著她,得意地輕輕哼氣。

  班辰智卻在此時不小心挑起戰火……「對了,凡!你可以在家和堂萱學習,就不用那麼辛苦去上課了!」

  「我才不要!」兩個女人火藥味十足的一起拒絕了。

  巫凡凡瞪著他,很後悔沒有好好地去瞭解他,他到底在想什麼啊?他不是要娶她嗎?為什麼不開口拒絕堂萱的追求?

  還有,堂萱那雙手到底還要巴著他多久啊?

  愈瞧她的心情愈不痛快,一個箭步上前,她使勁的拉開兩人,直挺挺地往他身旁一站,嚴肅的道:「堂小姐,請你搞清楚,不管你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會讓我的男人被別的女人搶走。」

  「你這麼有把握?」堂萱回以挑釁的微笑。

  巫凡凡緊握著他的手,想也沒想的拉下他的頭,在他的唇瓣印下一吻;她刻意忽略他眼中的驚訝,連忙以勝利者的姿態說道:「我當然有把握!」

  堂萱美麗的臉龐僵了片刻,不久還是浮現了笑容。

  「好啊!那我們走著瞧嘍。」

  「我等你,哼!」巫凡凡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對著美人的背影大聲嗆聲:「想跟我搶男人?等下輩子吧!」

  「哦?」他樂不可支的笑道:「我很期待喔!」

  她忽然怔仲了半啊,羞得面紅耳赤,她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因為她剛才似乎做了不少蠢事以及說了不少蠢話。……他笑瞇瞇地拍拍她的肩,一把將她往前推,逼得她不得不紅著一張臉去面對客廳裡的人。

  這算什麼?老愛挑剔她的「准婆婆」和難纏的情敵,再加上一位看起來很悠哉、一副事不關己的「准老公」!

  這是什麼局面啊?

  可是,那一桌足以媲美國宴的佳餚牢牢地吸引了她的目光,難以置信的是,它們全是出自於堂萱這位大美人的巧手。

  接收到班母凌厲而灼人的目光,巫凡凡緩緩地坐到沙發一角,瞪視著對班辰智猛獻慇勤的堂萱,卻不知如何加入這場戰局。

  當她猶豫不決時,只見堂萱的小手一攬,結結實實的抱住了班辰智的腰。

  巫凡凡再次被怒火燒光了理智,奮力扒閒情敵的手,一把搶過班辰智眼前的美食,「你要吃是吧?我餵你吃!」

  不由分說,巫凡凡抓起食物就往他嘴裡塞,若不是他反應快,肯定會被她弄傷嘴巴。

  可是,他並不感到憤怒,反而相當樂見她吃醋的模樣。

  「吃啊!」見他端著盤子只知道笑,巫凡凡沒好氣的吼道。

  「你不是要餵我嗎?」他笑。

  在兩雙眼睛的凝視下,她很不溫柔地再度抓起一塊肉塞給他,他卻搖頭拒絕。「我不要你用這種方式餵我。」

  她怔了半駒,不解地問:「那、那你要我用什麼方式餵你?」

  他緩緩地咬起一塊肉,剛著她無辜的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肉送進她微敢的唇。

  她被嚇得不輕,因為他的母親、她的情敵都在這兒啊!他怎麼能用這種方式對她一瞬間,他放開了她,他心滿意足的表情和她的慌張大相逕庭。

  「我只接受這樣的方式。」

  「你……你瘋了嗎?」她又羞又氣地大叫。

  「你不願意?」

  「我願意!」

  應話的人是堂萱,她將食物放入口中,不由分說就想湊近他的嘴;巫凡凡見狀迅速扳正他的身子,立即吻上他的唇。

  姑且不論他的反應是什麼,她只想先解決眼前這個麻煩人物。

  「你眼睛瞎啦?他的唇使用權是我的耶!」

  班母看不慣地睨了巫凡凡一眼,便一語不發的上樓。

  堂萱卻在此時語出驚人的道:「啊!對了,聽說你不喜歡和智睡覺,那今晚他是我的嘍!」

  「喂!你當我聾了嗎?」巫凡凡不滿的對著她往上衝的背影大吼:「你到底想怎樣啊?他是我老公耶!」

  「那你今晚來和我睡不就行了?」

  他斜院著巫凡凡氣紅的臉蛋。

  「你想得美!」她想也沒想就吼了回去。

  他伸了伸懶腰,慢慢的拖著腳步,漫不經心的說道:「那……今晚,我的童貞大概會不保吧。」

  「你、你說什麼?你是想氣死我嗎?你們到底是鬧著玩還是真的啊?」她指著漸行漸遠的他大喊,心裡卻有種承受不了打擊的慌張感。

  今晚,那個女人該不會真的要和他同床共枕吧?而他,該不會也想乘機背叛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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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凡凡抱著枕頭,悄悄地來到走廊的轉角處望著班辰智的房門;她絕對不能讓堂萱得逞,那個女人憑什麼搶奪她的男人?那個女人不過是長得漂亮、很會煮菜又懂得討好婆婆而已嘛!

  唉說起來,好像她沒有的優點,堂萱全都包辦了似的;可是,她就是無法任由自己一直處於弱勢。

  等了一個小時後,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他的房門前連只螞蟻都沒有,那個女人呢?搞不好已在客房裡睡死了,那麼她豈不是個笨蛋,傻傻地站在這個地方?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緩緩地逼近了,不管是誰製造出來的聲音,她已本能地衝進了他的房間。

  從門縫往外看,她果然看到了堂萱失望的瞪著她,她得意地抬高下巴,然後笑著關起門。

  「你在幹嘛?」

  耳畔的問句將巫凡凡嚇住了,她沒料到他會如此靠近自己。

  「沒……沒有啊。」她用枕頭推開他的胸膛,想逃又怕堂萱乘虛而入,於是她選擇坐在房內的沙發上。

  這是她第二次進到這個房間,擺設依然沒變,可是卻少了那股陌生感,因為床頭上掛著一張被了框的巨幅相片。  「這、這個是你拿去翻拍放大的吧?」她訝異的看著那張相片,「你幹嘛把我的照片掛在牆上?」

  「如果拍了結婚照,我自然會將你青澀的模樣收回我的記憶裡。」他斜躺在床上,繼續翻閱他的「睡前讀物」。

  他習慣在睡前仔細的查查明日的行程,其實他並不以為堂萱真的敢進來,但他似乎等到了一位不錯的小美人。

  她不在乎他?不對!

  她對他的肉麻情話總是不知如何應對,不過這回他的心意已經很成功的傳遞給她。感動的撫摸著相框,輕聲道:「你總是這樣,做一些我根本沒想過的事;我總是想,這樣做不會很奇怪嗎?你會接受嗎?可是你卻輕易的做到,而且每一次都讓我很心動。」

  「如果想做任何好事還要考慮後果,那麼就不能叫做好事了。」

  「可是,你一點也不會讓我感到突兀。」她回到沙發上,抱著枕頭感慨的說。

  她聽到了他的歎息,還有收起筆記本的聲音,他走向了她,然後將她緊緊擁入懷裡。

  「凡,你總是煩惱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是嗎?你媽的事不該煩惱嗎?堂萱的事能不讓我操心嗎?」她搖頭。

  「那……你的意思是,你會這麼煩惱是因為擔心我嘍?」

  她看到了班辰智嘻皮笑臉的神情,忽然想起自己進來的目的,她臉紅心跳的想推開他。「你別想歪了,我……我只是擔心堂萱會突然跑進來而已,我可不想她的宣言變成事實,那我多沒面子!」

  「是嗎?」他不顧她的口是心非,更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碎不及防的將她抱了起來。

  「你、你幹嘛啦?」她望著愈來愈靠近的床,心慌意亂的嚷嚷。

  「當然是進行你進來的目的嘍!」他理所當然的說。

  她猛烈的掙扎起來,雖然早已預知他想做些什麼,但她還沒有接受的準備。

  「我沒有什麼目的啦!我只是來來站崗的,哎喲——」

  她從他的於中滑落,才想乘機溜走,他的手卻適時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的鎖住。

  「我才捨不得你站在門口太久呢!有床的地方,當然是躺著比較舒服嘍!」

  「可、可是——」她想像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覺得很可怕。

  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腰,令她心跳加快,急促的呼吸和緊張的情緒使她無法睜開眼去看他,所以無緣看見他眼中的笑意。

  他支起半個身子,凝視著這張他永遠都看不膩的臉,輕輕的吻著她的眼、頰和鼻尖,就像拍翅的蝴蝶在她的臉上跳躍著,溫柔地平撫她的情緒。

  透過她的呼吸聲,他知道她還是很不安,可到底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擁有她,他只能這樣擁著她嗎?他是多麼渴望擁有她!

  良久,他的吻停了,她緊閉的眼終於睜開,近在咫尺的俊顏就像放大的鏡頭面對著她,而他的氣息也平穩的灑在她臉上。

  他睡了!

  看著他臉上的美麗線條,她有些癡傻了;她是喜歡他的,那又如何?她只是需要時間去調適心情,直到可以和他匹配為止。

  她可以感受到他對她強烈的愛,這是讓她往前衝的動力,她相信,接受他這份愛的時間,應該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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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0:38:08

第八章

  近日,堂萱的糾纏不休已鬧得滿城風雨,巫凡凡逼不得已成了班辰智的貼身小跟班。舉凡拿茶水等小事全都落在她身上;如同現在,他正因拍攝平面廣告而與攝影機纏鬥中,她不敢走開,只能坐在旁邊看,有時她還會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現在,她正慢慢進入睡眠狀態,迷迷糊糊中,抓起桌上的杯子張嘴就喝,奇怪的是,她只覺得愈喝愈渴。

  桌上那瓶裝著暗黃色液體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她來不及看清楚,只是一直喝、一直喝,感受一次又一次的辛辣味在口中消失,她的身體彷若燃燒起來……凝視著她被酒氣熏紅的臉頰,還有癱軟在沙發上的身子,班辰智抓起酒杯,嚴肅的神情著實嚇人。

  「是誰把酒放在這個地方的?」

  工作人員沒一個敢承認,趕忙將拍攝工具收拾好,就怕掃到颱風尾。

  班辰智再度為她的迷糊歎息,怎會有人酒水不分?

  「凡,起來了!」他輕輕地拍著她粉嫩的臉頰,並不以為她可以就此清醒,可是仍期待她有所反應。  她只是微睜迷濛的眼,嘻嘻一笑。「啊!智,你忙完啦?」

  他皺起眉頭,很不習慣她從充滿酒氣的嘴裡喊出他的名,她看起來神智不清,而且失常了。

  她往他身上撲了過去,嘴裡仍興奮的說:「這裡的水好特別喔!有些辣,不過味道還不錯喔!你也來喝喝看啊……」

  他對此刻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沒來由的,他就是不喜歡她現在的模樣。

  「凡,你喝醉了,我們先回家好了。」

  他急忙想扶她,她卻不怎麼領情的甩開他的錯制,頭雖然沉重得抬不起來,但她仍死命的想找出那些香醇的「水」。

  「凡,你在幹什麼?」他抓住她的手臂,有股罵人的衝動,都是那些酒,害他的女人變得像個酒鬼一樣,可惡!「你想喝什麼?我們回家喝,好嗎?」

  「回家?」她皺了皺鼻子,很不願意的搖頭。「我不要!回去又會被你媽媽念,還有一個女人老是冒出來和我搶東西,我才不要!」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很不舒服?很不高興?」他以試探性的口吻間。

  她像個乖孩子般點頭,「對呀!你知道嗎?當我看到她黏著你的時候就會生氣,可是偏偏你又沒有反應我真的好氣呀!忍不住就是想把你佔為已有。」

  「佔為己有?」他為這幾個字欣喜若狂;看來母親的激將法真的奏效了……她的手忽然環住了他的腰,溫暖的氣息在他的胸前游移著。

  「你知道嗎?對我來說,又或者對所有的人來說,你是這樣完美的一個人,我一直認為自己配不上你,可是你給了我勇氣去相信你,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是喜歡你,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現在、以後都只能喜歡你。」

  「你……」聽了她的告白後他十分欣喜,他日盼夜盼,就是希望從她口中聽到她的愛戀,可是僅僅瞬間,看著她醉醺醺的模樣,他立即不悅地皺眉。

  在她清醒時的告白,對他而言才有可信度,現在的她和一個醉鬼一樣,意識不清;難道只有在她失去意識時,才會想起他的好?

  他不喜歡這樣的結論!

  「我要喝水啦!」她又開始大吵大鬧的張開雙手在空氣中猛抓。

  「凡,你清醒一點!」

  他低吼了聲,不由分說地將不斷掙扎大叫的她抱回休息室。

  原以為她會安分睡去,可是她異常的睜著大眼,開始拉著他大聲嚷嚷。

  「喂!智,陪我跳舞好不好?我現在的精神好好喔!」

  他撫著太陽穴,為她的瘋瘋巔巔有些頭疼,因此他決定終止某項計畫,他希望他的妻子是個正常的女人,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模樣。

  看看她,忽然在轉身面對他的時候脫起衣服。

  等等……脫衣服!?

  當他發現她正在輕解羅衫時,嚇得連忙衝向門邊將門鎖上,接著再將她褪去的衣服往她身上重新一套,放聲大罵:「你在幹什麼呀?你幹嘛脫衣服?」

  「我好熱喔!」

  她拗得像個孩子,揮掉他好心遞來的衣服,嘟起嘴巴。

  「熱?」他倒是被她的行為嚇出一身冷汗。

  「你不會熱嗎?我覺得我的胸口、肚子,好像有兩團火在燒耶!」她把胸前的衣襟敞開。

  相對於一臉不在乎的她,他則是急忙的掩住她的胸前,因為對一個男人而言,心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袒胸露背,只會刺激他的男性慾望;雖然,他一直想好好的愛她,可是絕對不是在她這般不清醒的時候。

  她對他的好意很不領情,拂去他的手,轉身脫下褲子,一邊走還一邊說道:「真是熱啊!你房裡沒有冷氣嗎?我記得有呀。」

  「凡,把褲子穿上!」他急如星火的拉著床單往她身上罩了過去。

  「我不要啦!你聽不懂喔?」她不耐煩的衝著他吼,褪去一身的衣物後,她還是忍不住喃咕:「為什麼我還是覺得熱?而且頭昏腦脹……啊!」

  她的腦海中候地浮現堂萱的微笑,彷彿正在嘲笑她。

  「哼!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她對著腦海中的影像大吼,立刻轉頭對著班辰智笑嘻嘻地說:「智!你來一下。」

  他搖頭,倒退了一步,他沒有把握自己踏出這一步後,他的理智是否還能存在。

  「喂!你是怎樣?我叫你來呀!我現在覺得夢飛的建議很不錯!我決定先和你有個孩子。」

  在他眼裡,她已經醉得亂七八糟了!

  「凡……」他低歎,「我不想在這種情況和你做那件事。」

  「咦?哪件事?」她睜著無辜的大眼,朝他奔了過去。

  「凡!」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當他觸及她滑嫩的肌膚時,他的理智立即消失殆盡。

  他多麼想要她!

  「你、你先去睡一下好不好?」他的聲音粗嗄得不像話,如果說她的身體正在著火,擁著她的那雙手和胸膛,也在瞬間被她引燃。

  他一再的阻止自己,情慾卻以狂浪般的速度淹沒了他。

  「不要!我決定要懷孕,你快點教我怎麼做?」她天真的說著,一把將他往床上帶,不見羞澀的她就像個不懂事的少女。

  他該怎麼做?深愛的女人正對他求愛,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啊!

  「凡,你、你是醒著的嗎?我怕你會後悔。」

  「不是醒著的話,我怎麼跟你說話?」她輕而易舉的晚住他的唇,望著他唇上的光澤,她有著莫名的驚喜,而且她的體內似乎正渴望著某種東西來溫暖她,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可是她確定自己需要他。

  「凡……」他輕巧的吻落在她的耳垂及頸項,一把情火已燃燒了全部的他,無法停止了。

  「別叫了,快來啊!」

  她的輕呼聲消失在他的吻中,他知道她在醒後,絕對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

  可是,他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感到後悔,因為他只是在配合她,她要小孩,他就和她製造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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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痛死了!」

  巫凡凡才翻了個身就覺得天旋地轉,而且渾身發疼,在昏昏沉沉中,她反反覆覆的睡了又醒。

  可是隨著她每一次清醒,下半身的疼痛也逐漸擴散……好奇怪啊!

  終於,她的眼睛睜開了,她看到了窗外的夜色,夜空下的大樓燈光彷若一團又一圓的光圈,有好多種顏色;在她凝神打量四周後,她才發現自己身在何處。這裡不是班辰智的休息室嗎?

  她很努力的回想,可頭痛得教人難受,更嚴重的是,當她發現身上一絲不掛後,她驚慌得差點大叫。

  她……為什麼沒有穿衣服?而且是在他的休息室裡沒穿衣服!

  一陣細碎的交談聲也在此時傳入她的耳裡。

  她忍著身體的不適,抓著床單仔細的聽著那些交談聲,因為她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你的意思是,要我別再插手嘍?」堂萱悅耳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不想因為無形的逼迫,要凡凡做她原本就不願意做的事。」班辰智慵懶地說著。

  堂萱搖頭看著他,很不以為然地說著:「當姨媽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真的不太相信,巫凡凡這號人物我也是從小聽到大,就是沒有真正見過她,現在總算讓我見到了!老實說,我還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你會像個程咬金一樣冒出來,也同樣嚇了我一跳。」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凡凡沒有喝過酒,這一次一定醉得不省人事。」

  「就因為有我這個大功臣,你才能這麼順利的,不是嗎?」堂萱得意的拍了拍班辰智的眉頭,「喂!姨媽可是有跟我說喔,事情成功的話,她要安排我擔任化妝品的代言人呢!那你呢,要拿什麼報答我?」

  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連忙問:「對了!我一直沒空間你,我媽怎麼會想到要你回來,跟我搞什麼結婚戲碼?虧她想得出來,你竟然也敢這麼做?」

  堂萱懶懶的縮回沙發上,眉頭一皺:「你以為我想回來嗎?要不是姨媽先和我媽串通好,我怎麼可能將那些重要的工作延期?我可是熱愛工作的工作狂耶!每天像個花癡一樣追著你跑,你以為很輕鬆嗎?」

  「辛苦你了。」他口是心非的對她說。

  她白了他一眼,「倒是你,她真的愛上你了嗎?你都不擔心,她醒來之後一定會想找你算帳!」

  「你沒聽過酒後吐真言嗎?」他很相信這一點。

  兩人的笑聲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巫凡凡的耳朵,可是她的心卻產生極大的痛楚,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鬧劇?

  堂萱是他的表妹,是班母特意請回來的,而她巫凡凡,則是唯一一個被耍得團團轉的人……這算什麼?

  他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都沒有告訴她?冷眼旁觀的看著她為了他所做的瘋狂舉動,還有那些愚蠢的事……甚至,留下一道醜陋的疤痕在臉上,就像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必須追著他跑的使命。她不能忍受這種欺騙!沒錯,就是欺騙!他居然欺騙她!

  可惡……真的好可惡!她立刻拾起衣物迅速著裝,說什麼愛與不愛,她果然不該相信「感情」這件事,她和他之間是否太過順遂,讓他變得無法無天?居然和別人一起欺騙她!他以為愛情裡可以存在謊言嗎?

  她不容許這種事發生,對他而言,激起她對感情的自覺也許是件好事,但她卻為他們看好戲的態度感到無比的憤怒。

  就算他再怎麼愛她,她也感覺不到他對她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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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森林小徑,巫凡凡已經好久沒有聞到芬多精的香味,老家位於山中,每次她要回家都得順著山路走上一個小時,所以常常感到有些煩躁,可是今天她的心情卻分外開心。

  「你怎麼回來了。」巫母在看到她的時候,第一個動作就是往她的身後探去,迫不及待地追問:「班小子呢?你可別告訴我他因受不了你而想毀婚啊!我絕不答應。」

  什麼嘛!巫凡凡在心中瞞咕了幾旬,放下肩上的行李後,她才開口:「他想毀婚也是他家的事,與我無關,那種人我才不要嫁他!」

  「你和他吵架了?」巫母不由分說地開始責備:「你不要不知好歹了,他對你的好,這幾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不要無理取鬧!」

  「你到底是誰的媽啊?」巫凡凡的大好心情盡失,「你幹嘛一直幫他說話?」

  「如果是他的錯,在你跑回家前,他的電話應該比你的腳程還快才對。」巫母幾乎認定一切都是巫凡凡的錯。

  巫凡凡替自己感到悲哀,先是班母的刻意刁難,再來一個表妹鬧場,現在,她偉大的母親也不站在她這一邊……這個世界果然不公平!

  「你歎什麼氣?等等,你給我抬起頭來!」巫母忽然挑起她的下巴,撥開她額前的發,臉色候地發青。「這是怎麼回事?這個疤哪兒來的?」

  巫凡凡聳聳肩,淡漠地說:「沒什麼啊!反正我已經不漂亮了,多一道疤也挺有個性的,是不?」

  巫母的表情卻難看極了,「你講的是什麼話!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巫凡凡迎上母親憂心仲仲的目光,終於在歎了口氣後,將試婚後的事情一一告訴她。

  巫凡凡覺得,把這些一事化成言語向人傾訴後,她胸口的鬱悶忽然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有他對她的欺騙,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部分。

  「如果你早點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了!」巫母心疼,女兒臉上的傷痕,在她傳統的觀念裡,破相對女兒的運勢將會產生極大的影響。「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放棄他?很可惜耶!」

  「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好好地考慮這件事。」

  巫凡凡最難割捨的就是對他剛萌芽卻已氾濫成災的感情,可是她更厭惡被當猴子耍弄的感覺。

  「媽媽覺得事情只要說清楚就好啦!」她剛著女兒,輕聲勸道:「我想,你應該是喜歡他的,所以才會在意這件事,可是想想他這麼做的出發點,個人觀點不一樣,你是不是想考驗他?」

  「考驗?我才不是他,不會利用這種方式考驗喜歡的人!」巫凡凡嗤之以鼻的低吼一轉,若有所思。

  「你就是氣他的不老實嘛!」巫母揮揮手,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隨即她目光「不過,趁這個機會報仇也行,媽這次幫幫你。」

  「媽!你想幫什麼呀?」巫凡凡無奈的歎息,「我只是想回來好好的靜一靜,也讓他有機會想清楚。」

  「所以……你真的有想過要毀婚?」

  巫凡凡靜默了半附,不知道該不該點頭。

  「其實,我只是答應試婚而己,並沒有答應真的要嫁給他啊!」

  巫母大驚失色的湊了過來,小心地低聲詢問:「那我問你,你們有沒有有沒有那個啊?」

  巫凡凡不習慣母親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瞪了她一眼大叫:「哪個啊?」

  巫母的神情曖昧得足夠勾起巫凡凡想起一件她根本不想記起來的事,忽然,她的臉紅心跳已洩露了心事。

  見狀,巫母則是大力的擊掌和點頭。「那就好辦啦!可見他還是很愛你的。」

  「什麼愛不愛?如果他愛我,就不該趁人之危啊!」巫凡凡惱怒的咆暐後,不悅的轉身進入久違的房間。

  可是被提起的事不交代清楚,巫母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趁人之危?你沒有感覺嗎?這種事說出去誰會相信!」

  巫凡凡瞪著性情大變的母親,很難相信這些話是從保守的母親口中吐出來的,巫凡凡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解釋:「我當時好像是喝醉了吧,反正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你幹嘛喝酒啊?」

  「我怎麼知道那是酒啊!」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白癡女兒!」巫母自怨自艾的嚷嚷:「酒和水你分不清楚嗎?你要知道,這件事對你的一生來說有多重要,你居然會不記得?天啊!」

  巫凡凡著實受不了母親的大吼大叫,瞪著母親大驚小怪的勝明瞭近半個鐘頭後,她再也忍無可忍的將母親推出門外,繼而鎖上了門。

  巫母不死心的敲著門,一會兒後才憂心地轉入廚房,想弄些補品給女兒吃。突然安靜下來,令巫凡凡有些不習價,房裡的擺設和她離家前相比一點也沒變,一層不染的桌面應是母親勤於打掃的成果;母親什麼都會的才能完全沒有遺傳給她,她自認沒有母親賢慧。

  儘管在這段感情裡,她曾經找到讓自己建立自信的東西,但她終究還是個無法兼顧家庭與事業的女子;又或者應該說,無論怎麼努力,她還是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他。

  那,她還能強求什麼呢?她無法勝任的事情太多了,她和他的確不適合,也許趁這個機會讓彼此都找到放棄的理由,又有何不可?

第九章

  「不見了?」班夢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衝著班辰智大聲嚷嚷:「二哥,你是怎麼看著她的?為什麼一個好好的人會突然消失?」

  當他從秀場回來時,面對空蕩蕩的床,就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班夢飛差點將手中的書本和雜誌砸向他,她氣得大叫:「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我再也受不了在公司和學校間來回奔波的日子了,我不管,你快點把凡凡找回來!」

  班辰智撫著額際、頭痛欲裂,連日來推也推不掉的工作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心卻始終忐忑不安地折磨著他。

  「她回老家了。」他相當瞭解她,所以並非按兵不動,而是順著她的意思,讓她好好的想一想。

  這麼多年來,他對她可以說是瞭若指掌,她突然的離去真的讓他亂了方寸,可是當他預備驅車前往她的老家時,他停下了動作。

  也許,她知道母親為測試她而找來堂萱的事了!

  「堂萱只是個推手而已,她用得著生氣嗎?」班夢飛不懂,她只管自己往後的生活,做著她原本就不願意做的事,著實令她痛苦不堪。  「凡凡是與眾不同的。」他只能這麼說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多久不去找她。

  「好險她沒向公司遞辭呈。」班夢飛忽然湊近他問:「你快點找她回來,反正小倆口吵架,道個歉就沒事了吧?你們都快結婚了。」

  他仰躺在沙發上,身體的不適令他顯得有氣無力,這副模樣卻令班夢飛誤會了。

  「二哥,你這是什麼樣子啊?你難道不能放下男人的自尊嗎?」

  「你在說什麼?」他皺眉反問。

  「你先告訴我,她到底在氣什麼?該不會遇到一個堂萱就想打退堂鼓了吧?」

  「也許吧。」他難受的呼出一口氣,除了堂苦了他也找不出其他原因了。

  「那你跟她說清楚就好啦!」她並不是異想天開,因為以巫凡凡的個性,她應該很樂意接受「堂萱是他表妹」這樣的理由。

  他吐著長氣,隨手一掏,在外套口袋中找出一包藥,一邊喝水吞下藥片,待頭痛得到籽解後,他才再度開口。

  「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雖然凡凡看起來既迷糊又傻氣,可是她很有想法,否則媽不會同意讓她負責雜誌社。」

  「那該怎麼辦啦?」她頹喪的瞪著散在地上的雜誌,跟著額際泛疼,「我很討厭你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現在你明明知道她在哪兒,卻不去找她回來,這是什麼心態嘛!」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滑過妹妹的髮絲,昏昏欲睡的他嗓音帶著磁性:「夢飛,那是對愛情的一種放心,你不懂是因為你不懂愛,跟凡凡一樣,迷失在自我的世界裡太久。」

  「二哥,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啦!最重要的是怎麼解決眼前的問題?」

  她異常激動的態度終於引起他的懷疑。「有什麼問題嗎?她只要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

  「你這麼放心?這麼有把握?」她真懷疑他的信心是打哪兒來的?

  「事實上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他唯一的籌碼就是他瞭解她。

  「可你甚至不清楚,她得花多少時間才能想通。」

  他凝視著天花板,幽幽地歎道:「嗯……沒錯!」

  他的老實再度換來她的大吼大叫:「你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你們要這樣耗著?一年、二年?還是再來個十二年?你們哪來這麼多美國時間?」

  「你怎麼比我還激動?」他又問。

  「廢話!」她將於探進混亂的雜誌堆裡,找尋一會兒後,從夾頁中抽出一張精緻的大卡片,來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堂萱跑去跟媽說事情成功了,媽馬上訂了飯店,還跟教堂約好時間籌備結婚事宜,預定三個月後替你跟凡凡舉行婚禮,現在新郎和新娘卻鬧翻了,媽肯定會氣死!」

  「那倒不一定!」堂萱不知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見著堂萱眼底的不懷好意,班辰智的頭痛又有復發的跡象。

  堂萱有感而發地說:「誰教你們都太被動了,兩情相悅這種事還必須仰賴家人的協助才能完成,真是千古奇聞!表哥,我還以為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呢。」

  「你的意思是——」他不明白眼前這個女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堂萱的雙眼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她一把撲進班辰智的懷抱,親匿的吟聲喊道:「老公!」

  「等等一下!」他嚇得跳起來,心臟險些無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要開玩笑!誰是你老公?」

  「你呀!」堂萱整個人黏上了他。

  他想躲都來不及,敏銳地感覺到大事不妙了。

  「你是吃錯藥了嗎?我是你表哥,還有,結婚的事媽怎會急得擅自做主?你不要靠近我,我不是你老公!」  鮮少見他如此驚慌失措,班夢飛倒是很開心的說道:「就是你呀!」

  「你也瘋了嗎?」他大吼一聲,悲慘地從沙發上跌了下來,著實沒了他一貫的優雅風範。

  堂萱不客氣地用指尖輕點他的鼻子,嬌笑道:「姨媽說,不能讓班家丟臉,消息既然放出去了,這個婚勢必要結的,即使新娘沒回來,也必須出現一位代嫁新娘。」

  「代嫁……新娘?」他聽得一頭霧水。

  堂萱笑嘻嘻地指著自己,「就是我嘍!」

  「開什麼玩笑啊?」他大呼一聲,腦袋在忽然間劇烈的疼痛起來。

  天吶!他的家人是怎麼回事?

  全失常了嗎?

  表兄妹能結婚嗎?真是瘋了!

  哎喲!他的頭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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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D模特兒經紀公司已創造了許許多多的夢幻人物,亦是時尚界的佼佼者,繼古巴創始人長子的婚姻被傳為佳話後,次於班辰智不遑多讓,和相識多年的女友決定於今日完成人生大事。班辰智是國際知名的超級名摸,更是時,尚界的寵兒,屆時舉凡各大設計師及同業好友皆會前來恭賀,這將是今年最多時尚名人聚集的場合,也是今年最華麗的世紀婚禮:「凡凡,你這丫頭,快點給我醒過來,快點!」

  巫母一把拉起熟睡中的女兒,還用報紙狠勁十足的敲醒她。

  「很痛耶!」巫凡凡無辜地嚷嚷,留職停薪的日子,她已習慣了當米蟲窩在家中,清靜的鄉間生活讓她混亂的心情獲得了平靜。

  現在的她非得一次睡上三天不可,而且記錄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破,好似在補償她多年的睡眠不足。

  「你啊!一天到晚只會睡覺,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巫母拔尖的嗓音差點將巫凡凡的耳膜震破。

  巫凡凡嘟起嘴,接過母親扔來的報紙,頭版上的照片是一座美麗而莊嚴的教堂,下面的文字則是……她倒抽了口氣,當她看到結婚二字時,她的心彷若被狠狠的捏住似的,腦海中呈現一片空白。

  他他居然要結婚了!這怎麼行?他不是愛她、想娶她嗎?

  那這篇報導又代表什麼意思?

  千百個問題浮現腦海時,她才領悟到一個事實,就是她不能沒有他,她不願意失去他。

  回歸恬靜的生活,她以為自己很冷靜,以為他至少會來電安慰她,或是問她忽然回家的原因,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她很氣惱的關上手機,可是不到一分鐘,她又會不自覺的打開手機電源,就怕他打來時她沒有接到,日復一日,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已和手機纏鬥了多久。

  這幾日她在等待、氣怒和自我折磨中度過,她無法從這些情緒中找到平衡點;最後,她只有靠睡眠來撫慰心慌意亂的自己。

  沒想到,她非但沒有等到他的人,卻等到這樣令她傷心的消息。這算什麼?

  「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時我就覺得奇怪了!你看,他居然要和別人結婚了,這是在演哪一出肥皂劇啊?我看不懂,而且很生氣!女兒,你快點換好衣服,其娘我命令你去替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巫母不由分說地打開衣櫃,抽出一件運動服扔給她。

  巫凡凡也許是震驚過頭傻了吧,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公道我要討什麼公道?」

  「廢話!我的女兒怎能讓人這麼玩弄?你不用怕丟臉,頂多嫁不出去陪陪老媽子而已!」

  「媽!你在講什麼?」她現在已經心亂得無法思考了,她的腦海中只剩下幾個大字,就是他要結婚了,而且就在今天!

  巫母卻對她的不積極感到氣憤。「你快點起來啊!難道你打算放棄了?你當真要讓先前的努力付諸流水?你甘心嗎?你的幸福就要拱手讓人了,又或者……你已經不愛他了?」

  由親最後一句話提醒了她,像當頭棒喝般讓她驀地清醒;候地,她急忙的將衣褲套上,急如星火的往門外衝去。

  也許……一切還來得及,她並不是想阻止,只是想做一個了斷,逃避並不代表結束,這也是她始終無法解脫的原因。

  如果……她承認對他的愛戀,他會怎麼做?即使他今天就要結婚了,但至少得讓她得到答案,他真的愛過她嗎?

  其實愛與不愛他已經說過太多次了,可是她就是貪得無厭,在最後那一刻,她仍然希望他能回頭看她,原諒她一時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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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人的車潮擋住了巫凡凡的視線,她抓著報紙,一路順利的尋到這裡,可是教堂邊的車輛卻堵住了出入口,人潮擁擠的盛況猶如星光大道。

  班辰智的知名度她一向不低估,來自各國的朋友除了為他道賀,更想一睹新娘的風采吧?

  她也很好奇,他的新娘一定很美……不行!她搖搖頭,制止自己繼續自卑,她必須找機會接近他才行!這才是她的目的,她的信心很快的被體內的熱血建立起來,她是來阻止這場婚禮的。

  可是該怎麼進去?

  腦海中靈光一閃,她開始慶幸自己長得不高,一眼望去,來觀禮的來賓個個人高馬大,嬌小的她容易被人忽略;一個閃身她已來到教堂一角,她從圍牆邊慢慢的來到教堂的後門。

  踱至一扇窗邊,此時有道聲音讓她刻意放緩了腳步。

  「天吶,這件禮服真是美呆了!」

  是夢飛的聲音!巫凡凡再度壓低身子,因為這扇窗內的房間應該是新娘的休息室,那麼班辰智應該也會在這裡。

  果然,接下來的低沉嗓音讓她的心砰然一動。

  「這是我在認識她以後,就已經設計好的禮服。」

  「這麼有心?不過,我穿起來一定更美!」

  當這個聲音出現時,巫凡凡的心立即往下沉,是堂萱!她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難道……在一個可怕的訊息閃過腦海時,她的耳邊已經傳來堂萱刺耳的笑聲。

  「能嫁給你真是幸福,對不對?老公!」

  「老公?」巫凡凡想也沒想的站了起來,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峙,她的怒吼己衝出口了:「你們瘋了嗎?表兄妹能結婚嗎?還有你,你為什麼拋棄我去娶別人?你今天非要給我一個交代不可!」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班辰智朝她眨了眨眼。

  當她瞧出他深還眼眸中的不懷好意時,她才發覺室內所有的人嘴角都掛著一抹匪夷所思的微笑,然後,她在室內的一扇門前,發現了自己的母親。

  這時,她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第一個念頭就是逃離這個令她既尷尬又羞窘的場面。可是她逃不了了,因為有一群人已經把她團團闇住,一點空隙也不留給她。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這群人將她捉了起來,她的身子立刻騰空被抬進了新娘休息室,淒慘的叫聲終於脫口而出——

  「你們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啦!救命啊!」

  巫凡凡已經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因為,連她的父母也和班辰智一起欺騙她,瞪著鏡中的自己正在一點一滴的改變,她的心幾乎要飛到外太空去了。

  她居然要結婚了?

  眾人七手八腳的在她身上各個部位「施工」,花了多少時間她來不及細算,不過等她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她的怒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

  「等、等一下,各位……」

  巫凡凡在身上的衣服被剝光前,抓著衣襟在這群專業人士前大叫,因為她們正要替她穿上班辰智親手設計的禮服——一套世界上獨一無二、只為她存在的禮服。

  忽然,她像找回記憶似的,連忙掙脫這些人,指著外頭大叫:「我、我想上廁所!」

  那群人全擺出不妥協的表情,此時自她們身後傳來一句低沉的嗓音——

  「你想尿遁?」

  班辰智好整以暇的倚在門邊,似乎不太滿意她身上仍穿著的運動服;他靜靜的朝著那群「新娘整修人員」微笑示意後,她們立刻很有默契的暫時退出。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自她出現在窗邊的那一剎那起,他的心已雀躍得不能自己,細數這些日子,是他和她分開最久的一段時問,他不認為自己可以忍耐得更久。

  巫凡凡被班辰智熾熱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她連忙後退一步,吞吞吐吐地說:「你……你呀!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會做這種大膽的事?」

  他不疾不徐的靠近她,欣賞她慌張的表情,淡然反問:「大膽?」

  「是、是啊!」她被他逼得節節後退,差點被自己的腳步絆倒。

  他幹嘛愈靠愈近啊?討厭!她的心又幹嘛跳個不停?她是來把事情問清楚的,不是嗎?

  他輕鬆的問道:「你沒有話想跟我說嗎?」

  「什、什麼?」她連忙乾咳了聲,吐出一堆她根本也不太懂的話:「對、對啦!我是看到報紙才來的,你怎麼會想到要跟你表妹結婚呢?這、這太荒謬了!所以所以我來阻止啊!」

  她也覺得這只是個借口,不具說服力就算了,連自己都覺得理虧,更何況是他。

  果然,他笑了!而且是一抹詭異至極的微笑。

  「我記得——」他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續道:「那篇新聞稿並沒有說我的新娘叫什麼名字吧?」

  「沒有嗎?上頭不是寫相識多年的女友嗎?」她記得剛才報紙還在手上的啊,現在怎麼找不到了?「我可是和你兩情相悅的正牌女友耶!如果不是我,除了堂萱,我想不出還有誰。」她瞪著他質間,他卻忽然笑得很開心,彷彿中了頭彩似的,逼得她只好又問:「你、你笑什麼?」

  「你剛說報紙上寫什麼?」他反間,眸底的幽光正召喚著她。

  她不由自主的重複剛才的二子一句,驚覺自己好像把深藏的心事說出了口。

  「噢——」她懊惱的低呼,算了!反正都說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豁出去了!「反、反正就是這樣,我只是很不甘心,我來,只是想弄清楚我們的關係,也讓我快點死心。」

  「你真的這麼想?」他睇著手錶,將她的身子扳正面對他。

  「我來這兒,原本是要跟你告白的,沒想到卻聽到堂萱叫你老公!這是什麼跟什麼啊?那怎麼行呢?所以,我只好「順便」阻止你們結婚!」她點頭了,瞧她將自己說得多麼偉大和理直氣壯!不過,他就是對她可笑又可愛的想法特別激賞。

  當然,近親不能結婚是常識,他不可能不知道,根本不需要她的提醒。

  「你認為,你能阻止我的任何決定嗎?」他不動聲色的問,若要他戒掉戲弄她的習慣,他可能會為此大傷腦筋吧?因為他就愛看她生氣和慌張的模樣。也許,他的家人已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會聯合起來策劃這次的「逼迫新娘現身記」。

  聞言,她的怒吼衝著他的腦門轟了過去:「你該不會在等不到我時,真的要和你表妹結婚吧?」

  他的手順著她的肩輕輕的滑撫,感受著她的溫度,他迷戀這個屬於他的味道;也許,是她某方面的愚昧使然,他篤定計畫絕對可以成功!

  輕輕的吻落在她耳邊,他在她的耳垂上施予溫暖,微風般的氣息迅速包圍了她。

  「我不可能等不到你。」他肯定地說。

  「你……你幹嘛啦!」她被他的吻惹得一陣酥麻,說話也因此顫抖起來,因為他的吻是她的弱點,她無法承受他如魔術師般施放的魔力,她會迷失。

  他不理會她柔弱的抵抗,反手將她的腰鎖入懷中,封住了她的唇,飢餓的汲取和滿足連日來的慾望,他的吻如烈焰之火,迫不及待而且飽含渴求。

  她迅速的淪陷,笨拙的被他引領,體內的火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不自覺的嚶嚀亦在他的喘息中構成奇妙的音符。

  「我一直在等你說愛我。」他盼著被吻花的紅唇,柔聲道:「你一定也很迫不及待要告訴我吧?」

  「哪哪有?」她心虛的否認。

  「是嗎?」他直截了當的戳破她的謊言,「你緊張得連衣服都穿反了耶!」

  「啊?」她趕忙低頭一看,果真折線邊全露在外頭,那她剛才還這副德行在街上狂奔耶!我的媽啊!糗大了!

  「好了,時間到!」

  倏地,他的身影忽然從她的身邊抽離,而且一聲令下,那些為她整裝的人們又再次進駐了這裡。她沒有喘息的時問,化妝師為她進行補妝,髮型師開始調整她的頭紗,她的身體再度變得不像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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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穿上高跟鞋的瞬間,巫凡凡的身子立刻被推出休息室,因為班辰智正站在牧師的前方。等她!

  噢……她該喊停嗎?

  看看現場的人好多啊!還有,雙方的父母也一身華服的坐於上位,下一刻她的手已經透過父親交到了班辰智手上。

  當她被領著迎向他時,她知道自己完了!

  「你、你怎麼那個我可不可?」她輕踩著腳,不滿的皺眉。

  他張手撫去了她眉間的皺痕,定定的看著她,他知道她一直可以像今天這般美麗,她根本不需要自卑。

  「你想夠了?冷靜夠了嗎?」他輕聲發間前向牧師使了個眼色,似乎被允許了一些時間。

  她驚訝的微毆著唇,因為他猜中了她的心思。

  「你、你都沒有找……」

  「如果可以用找尋來得到真正的答案,我很樂意!只不過,我想,與其讓我去找,不如讓你自己去找!」

  她從他的眼中找尋到自己的身影,其實她早就知道,在他眼裡只有她一個人。她該滿足了!可是,這樣的情況要她出嫁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耶!

  「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所有的人都幫你,我呢?」

  「那是因為大家都很同情我!」他愛了一個女人十二年,難道不值得鼓勵?

  「那我怎麼辦?」她好不開心啊!為什麼她就必須這麼辛苦啊?

  他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他看到了一張美麗的臉蛋,在很久以前,他的心就只屬於她一個人了,所以他敢保證她一輩子的幸福,因為……「你有我就夠了!」

  感性的言語換來在場來賓的一陣驚呼,可是她的耳朵、眼睛,甚至全身的細胞,都只為這幾個字感動;是啊!她只要有他就夠了,這就是她要的答案!

  雖然,這個男人連一句求婚的話都沒說,就讓她站在這個地方,可是他已經給了她他的全部,那麼她還要奢求什麼?

  好吧!她點了點頭,那顆不安定的心也終於定下來。

  她要出嫁了!今天,她要結婚了,嫁給她這一輩子以來,第一個認識的同班男孩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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