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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0:43:35

前言:

她的董事長大人,是個龜毛任性、隨心所欲的大少爺,
挑三撿四,連續趕走十六任秘書,存心讓她這個小特助過勞死,
要不是為還老爹的鉅額欠債、照顧病重母親,
才不會在他的淫威下,過吃苦受罪的日子;
但母親的病勢轉沉,她不得不四處尋找生財之道,
他卻在此時提出以千萬代價,進行「借腹生子」的瞞天大計,
洗金ㄟ,生個小孩,代價千萬?
白花花的銀子放在眼前,不拿的人鐵定是傻瓜加笨蛋!
等等,沒事幹麼脫衣關燈?黑暗中不安分的手是在摸哪裡?
大膽色狼!明明說好借腹生子,怎麼把她拐到床上來上下其手?
為了盡早完成合約,和他揮手說掰掰,
她量基礎體溫、算受孕期,為「做人成功」一再奮戰,
但是,切!生個孩子怎麼會那麼難?
她累得半死,卻發現他想要的竟不只是小孩……


第一章

  盛暑的烈日曬得人頭昏腦脹,朱照曦加快腳步走進「道陽建設」所在的大樓內。

  迎面吹來的冷氣拂散不少躁熱,她走進電梯,按下九樓的燈號,電梯徐徐往上爬升。

  想起半個小時前發生的事,她忿忿的吐了一口氣。

  她不懂,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厚顏無恥的人?好呀,要告就去告呀,他以為那樣威脅她,她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嗎?

  不,她一點都不會被嚇到,如果他不怕丟這個臉的話,自己更沒必要害怕,她一毛錢都不會給的,他休想從她這拿到任何錢。

  眸光不經意的一瞥,電梯的鏡子映照出她糾結的眉心,她細看鏡中反射出的人影,巴掌大的瓜子臉上一雙濃密的眉毛擰起,明亮的大眼裡還透著一絲餘怒未消,眼神看起來有點凶凶的。

  帶著天生自然鬈的短髮有些凌亂,她伸手順了順,接著揉了揉微微泛疼的太陽穴。

  「不要再生那個人的氣,他不值得!朱照曦,你是個理智冷靜聰明的女人,犯不著拿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那是笨蛋才會做的事。」她對著鏡於說。

  叮一聲,電梯到了九樓,門往兩旁滑開,她抿了抿唇,調整臉部的表情,嫣紅的菱唇往兩旁勾起,漾開一抹笑容,充滿自信的踏出電梯。

  來到自己的座位,她為自己倒了冰涼的水解渴,甫灌完一杯,再從飲水機裡接滿第二杯,就口準備要喝,就有人腳步匆忙的跑過來。

  「照曦、照曦,不好了。」

  「誰說的,我好得不得了。」

  「照曦,你別開玩笑了,事情真的不好了!」被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擾得沒心情開玩笑的楊美育一臉慌張。

  「怎麼了?」深知她神經質的個性,一點小事就能令她驚惶失措、小題大做,所以朱照曦不以為意的瞟她一眼,唇口就著杯沿,啜飲著冰涼的水。

  「柯秘書說要辭職,一個小時前離開了。」

  「咳咳咳,」聞言,她嗆了下,連忙問:「她為什麼不幹了?」

  「她……就在一個小時前,董事長要她拿一份報表進去,結果……」楊美育咬著唇斜目瞬她。

  「結果怎樣?」朱照曦眉心微擰,心裡已經有底了,鐵定又是因為「那樣」。

  該死的,這已經是她成為道陽建設董事長特助兩年多以來,換過的第十六任秘書了,那傢伙究竟要趕走多少秘書才甘心呀?

  「結果柯秘書沒按照董事長的習慣,把週報表放在月報表前面,董事長要她重新整理,柯秘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回嘴說,不管哪一份報表放在前面,還不都一樣?董事長於是就說……」那話有點不雅,讓她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董事長說了什麼?」

  靦腆的抿了下唇,楊美育小聲的轉述,「董事長就說當然有差,就像你上廁所難道會先擦屁股再上大號嗎?不會對吧,每一件事都有它的先後順序,如果你連這種小事都沒辦法做好的話,還是不要再留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了。」

  聽畢,朱照曦無力的抹了下臉,「那然後呢?」

  「柯秘書就哭了出來,回她的座位拿了包包,丟下一句她不幹了,便一路哭著出去。」

  「那傢伙是嫌我的事還不夠多,非得趕跑秘書不可嗎?」一股怒氣湧上來,她擱下水杯,走向董事長辦公室,門也不敲的旋開辦公室的門,瞥見裡頭端坐著的男子,她炯亮的雙瞳裡燃起兩簇怒焰。

  「請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我才離開半天,你又逼走了一個秘書!」

  甘爾瑞從公文裡抬起頭,慢條斯理的打量著闖進他辦公室的女子,徐徐啟口,「朱小姐,請問你這是在跟誰說話?」

  「請問辦公室裡除了你還有誰?」

  他揚了揚眉梢,語氣輕淡的說:「原來你是在跟我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在罵小孩還是在責備部屬。」

  朱照曦一窒,知道他這是在提醒她注意兩人之間的身份,只好將怒氣硬生生的壓縮成冰冷的嗓音。

  「你上次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換秘書了嗎?那現在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你為什麼又把人家柯秘書罵跑了?」

  甘爾瑞慢悠悠啟嗓,「首先,好端端的我不會罵人,第二,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罵過柯秘書。」

  「你沒罵過她?」見他竟敢否認,她氣憤的伸出食指指住他鼻子,「好,那我問你,你有沒有對她說過,難道你會先擦屁股再上大號這種話?」

  「這句話我有說過,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罵過她。」他記性很好,說過的話不會不認。

  「那你有沒有跟她說,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乾脆滾蛋?」

  「沒有。」

  「沒有?!」她尾音往上揚。

  「我不知道話你是從哪聽來的,但那只是斷章取義,我並不是那樣說的。」他疊起長腿,雙手在胸前交扣,悠哉的瞬著她。他很早就留意到,每當她情緒激動時,兩耳總會紅通通的。

  「那你是怎樣說的?」

  「我用很和善的語氣告訴她,你已經來了快兩個月,其中有一個月又二十六天,我交代你工作,你都做不好,我在想,或許你不太滿意這份工作,你要不要考慮清楚,要繼續留下來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嗎?」

  「你這叫和善?」媽的,這根本是擺明叫人走路嘛!

  「我確實是出自於善意才這麼說的。」修長的丹鳳眼瞟向她,他不慍不火的開口,「朱小姐,她是你親自調教的秘書,你應該很清楚她記性不好,工作又不用心,常愛在上班時間講私人電話,這些都無所謂,但我每次交代她的工作,她總是漏洞百出,你覺得她真的能勝任這工作嗎?」

  「這……」朱照曦被他問得一窒。是,她承認柯秘書的能力確實不太行,只是虛有其表的花瓶,但畢竟是人事部應徵進來的,她又能怎麼樣?她已經很盡力的在教了。

  她只是一個特助,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事,卻還要身兼調教他秘書的責任,很累的好不好!尤其他這個人又很挑剔,事事要求完美,不論是財務報表、簽呈還是企劃書,都必須依照他規定的樣式來擬撰,否則一定退回去要求改過。

  因此每次走一個秘書,她就得從頭一一教起,當她那麼閒啊?

  「每一個秘書都被你嫌得一無是處,下次再有新的秘書進來,你親自教她,我再也不管了。」

  黑幽幽的眸子投向她。

  「朱小姐,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禮,不過我希望你記住,不是每個上司都像我這麼有容人的雅量。」

  容人的雅量?朱照曦朝天翻了翻白眼。她知道自己脾氣不太好,每次只要一火起來,就會忘記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特助,朝她的頂頭上司咆哮。

  但是容人雅量這句話怎麼樣也用不到他身上吧?她做他的特助兩年多,他就換了十幾個秘書,這算哪門子容人的雅量啊?

  迎上她怒瞠的眼,候了片刻,他提醒她,「你不知道對不起三個宇怎麼說嗎?」

  他是可以原諒她用惡劣的態度頂撞,但她若不先開口道歉,他要怎麼給她台階下?

  她咬牙瞪他,怎麼樣也不肯說出對不起三個字。

  是,她承認自己的態度確實不好,但那也是他有錯在先,因為一些芝麻小事趕跑秘書,最後倒楣的還不是她?

  在新秘書報到之前,其他部門的秘書沒有人願意過來支援,大家都懾於他挑剔的個性,怕動輒得咎,所以這段時間她就得身兼特助和秘書之職,伺候他這位大董事長。

  她不開口,他也沒說話,兩人的眼神僵持對峙著,等著對方先認錯。

  在他看來,他對她已經格外的縱容了,她不該再這麼不知好歹;但對她而言,則覺得他根本是存心找她麻煩,因為必須要身兼兩職的人是她!

  終於她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卻是——

  「我要求加薪。」

  「兩個月前我就幫你加過薪了,你又要求加薪,不覺得太無理了嗎?」兩年多來她調過六次薪,她這個特助的薪水已經比不少經理還高了。

  她理直氣壯的開口,「我要求加薪是有正當理由的。柯秘書辭職了,秘書的工作就必須由我暫代,新人進來還不是又要我幫你訓練,我工作量一下子增加這麼多,董事長替我加薪難道不應該嗎?」

  他冷目瞬她,「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都是用這理由要求我幫你調薪,我也應你的要求調了,現在你又用相同的理由,不覺得既沒新意又沒道理嗎?」

  她怒聲反駁,「那你換了一任又一任秘書又怎麼說?難道只因為你是董事長就可以這樣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嗎?你知不知道自己那些奇怪的習慣和規矩有多麻煩?光是教會秘書記住那些要花我多少精神你知道嗎?每來一個我就要教一遍,煩都煩死了。」

  黑眸一凜,「朱小姐,如果那些事情真的讓你這麼煩,那你就不要做,沒有人勉強你一定要做!」他一直很欣賞她的才幹,所以才對她火爆的脾氣一再容忍,但這次也放肆過頭了。

  那冷冽的語氣令她一窒,朱照曦咬了咬唇,很想率性的大聲跟他嗆說老娘早就不想幹了,但是雙肩擔負的責任不容許她如此任性,她很需要這份工作,很需要這份薪水。

  壓抑下不甘的情緒,她垂下臉,雙唇幽幽輕吐三個宇,「對不起。」低聲說完,扭頭就離開他的辦公室。

  回到座位,她擰緊眉心強忍住心頭的委屈。

  「照曦,你還好吧?」楊美育走到她身邊,擔心的看著她。

  她輕點螓首淡應一聲,「嗯。美育,麻煩你通知人事部,請他們盡快再應徵一位秘書進來。」

  「現在嗎?」

  「對。」想了想,她再開口,「你跟人事部說,這次應徵我要親自參與面試。」

  楊美育有些意外。「你要親自面試?」

  「免得他們又找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人,你也知道我們大老闆有多難伺候,做他的秘書,抗壓性和記性要比一般人還要強才可以。」

  「說的也是。」楊美育心疼的看著她,「柯秘書這一走,最近你又要辛苦一點了。」

  「那也沒辦法,誰教我們是領人家薪水捧人家飯碗的呢,他高興怎麼做也只能隨便他了。」語氣裡的怨氣清晰可辨。

  楊美育若有所思的望著她說:「照曦,我覺得老大他……其實很容忍你耶,你看柯秘書只是頂他一句話,他就叫她滾蛋,可是,你每次跟他大小聲的吵,他竟然都沒有叫你走路……」

  朱照曦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那還不是因為我好用又耐操耐磨,最重要的是,只有我能把他那些奇怪的習慣記得一清二楚。」

  看她翻著白眼的無奈模樣,楊美育噗哧笑了出來。「我真的覺得他對你跟對別人不太一樣就是了。我去打電話給人事部了。」

  「謝謝。」她可一點都感覺不出來他對她哪裡不同,剛才,他不是還提醒她要注意兩人的身份嗎?他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長,如果惹毛他,他要誰滾誰就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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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電梯,朱照曦來到位於公司地下一樓的停車場,朝自己那輛銀灰色的二手轎車走去,同時冷凝著語氣對著手機說道:「……你已經找好律師要告我了?好呀,你儘管去告……要再給我考慮三天?哈,不必了,要告你就去告,還囉囉唆唆的幹什麼。」

  傾聽著話筒裡傳來的聲音,朱照曦咬牙切齒的回道:「怕我以後難做人?你少在那邊假惺惺了……是嗎,律師說你勝訴的機率超過九成?那很好呀,恭喜你,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休想我會給你一塊錢,有錢的話,我寧願把錢捐給乞丐也不會給你。」

  語畢,她毫不留情的切斷通話,呼吸因為憤怒的情緒而略顯急促。

  可惡,她絕不會妥協的。

  打從她出生就不曾養過她一天的人,現在竟然有臉要告她棄養?她沒有見過比那個男人更厚顏無恥的人了。

  他原是被朱家招贅的,在母親生下她不到半年,便捲走朱家全部的財產跟外遇的女人跑了,遺留下一屁股債給母親承擔,現在人老病窮,被那女人拋棄了,竟然還有臉回頭來要求她奉養他,要她每個月給他三萬塊的生活費!

  他怎麼有臉說得出這樣的話?!什麼爸爸?她根本就沒有父親!她的父親早就死了!

  她絕對不會承認這樣的男人是她的爸爸,絕對不認!她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忿忿的伸手進包包想拿鑰匙,卻發現竟然翻找不到。掉了嗎?還是留在辦公室沒帶下來?她正準備回頭去找,猛然聽到一道聲音傳來——

  「這是你的嗎?」

  她抬頭望去,見到自己那串掛著Hello  Kitty玩偶的鑰匙,她忙不迭頷首,伸手想拿回鑰匙。

  「是我的鑰匙,你在哪裡撿到的?」

  「辦公室的走道上。」甘爾瑞將鑰匙交給她。

  接過手,遲疑片刻,她終於開口。「謝謝。」

  為了柯秘書的事,她氣到一整個下午都不跟他說話,有公文要送給他批,也都是找工讀妹妹送進去,沒想到竟被他撿到她的鑰匙,可……

  「你怎麼知道這串鑰匙是我的?」她問。

  「九樓辦公室就剩我們兩人最晚走,這鑰匙不是我的,自然便是你的了,而且,你似乎很喜歡Hello  Kitty。」他注意到她馬克杯上的圖案就是Hello  Kitty。

  她會弄到這麼晚走還不是拜他所賜,柯秘書一走,她就得多做一個人的工作,直到剛才才忙完。

  「謝謝董事長,我先走了。」她走回座車,打開車門。

  「等一下,朱小姐。」甘爾瑞叫住她。

  「還有什麼事嗎?」因為疲倦,她的神色有絲不耐煩。

  黑瞳定定注視著她,「如果你需要法律方面的協助,可以找公司的法務人員幫忙。」

  朱照曦呆看他幾秒,不悅的瞇眸問:「你偷聽我講電話?」

  「我不是存心想聽的,你講電話講得那麼激動,除非我耳聾,否則很難不聽見。」他們分乘兩部電梯先後下樓,他就走在她身後,不小心聽見那些話。

  朱照曦咬咬唇,垂眸瞪著手裡的鑰匙須臾,才拾首看向他,輕聲道:「謝謝。」成為他的特助兩年多,她知道他一向公私分明,很意外他竟會主動開口提供幫助。

  「不客氣。」漫應一聲,甘爾瑞走向自己的座車,唇邊淡淡的揚起一抹笑。看樣子她應該不會再為柯秘書的事生氣了吧?

  看著他的背影,朱照曦忽然生起一股荒謬的想法。莫非他是刻意跟她示好,為了……她一個下午不跟他說話的事?

  她隨即感到好笑。他堂堂董事長幹麼要對一個小小的特助示好?她搖搖頭,坐進車裡,手機鈴聲驀地響起,以為又是那個男人打來的,她蹙眉接起電話。

  「喂,你想告就儘管去告,不要再打來……噫,是方阿姨呀,對不起,我以為是……什麼?她現在在哪裡?好,我立刻過去。」

  銀灰色的小車咻一聲迅速駛出地下停車場,甘爾瑞從後視鏡看見疾馳而去的車子,眉心皺了下,喃道:「怎麼開得這麼猛?」

第二章

  「什麼?要截肢?!」

  醫生推了推眼鏡解釋,「傷口感染的情況非常嚴重,如果不馬上截肢,切除感染了蜂窩性組織炎的患部,恐怕會並發嚴重的敗血症,危及她的生命。」

  「可是切除她的小腿,叫她以後怎麼走路?我媽她會受不了的!醫生,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救她了嗎?」

  母親一向要強好勝,又愛面子,她一定受不了自己成為殘障者,罹患糖尿病這幾年已經令她苦不堪言,現在又要切除小腿,她真怕母親知道了會活不下去。

  醫生耐心的說明,「朱小姐,如果還有其他更好的治療方式,我們也不會選擇切除令堂的小腿,真的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朱照曦激動的揪住他的手臂。「不,我媽她一定不會答應的!都是我不好,沒有注意到她的傷口竟然感染得這麼嚴重,求求你醫生,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我媽的腿,要不然她會活不下去的,求求你,要花多少錢都沒有關係,絕對不能截肢。」

  溫文的醫生痛苦的皺了下眉,用力抽回被她掐疼的手臂。

  「朱小姐,我希望你能瞭解,如果不馬上做切除手術,再拖下去,感染面積持續擴大的話,恐怕就不只是切除小腿了。如果你擔心令堂術後行走的問題,等她的傷口復元後,可以考慮安裝義肢,這樣一來仍然可以行動自如。」

  「我媽是那麼要強的人,她一定無法接受的,求求醫生再想想其他辦法好不好?」朱照曦自責的哽咽了。都怪自己忙於工作,疏於照顧母親,才導致這麼嚴重的後果。

  醫生一臉無奈,「無法接受也必須接受,難道你寧願看她因敗血症丟掉性命嗎?這份手術同意書先給你,再考慮一下吧,截肢是最好選擇,要是讓感染面積擴大,後果將很難收拾。」

  說完,他先行離開,留她獨自考慮。

  看著那份手術同意書,朱照曦眸裡氤氳著一層水光。一直以來就只有母親跟她相依為命,此時此刻,她沒有可以商量的人,惶然的掩面啜泣。

  怎麼辦?她無法斷然簽下同意書,一旦切除小腿,就再也長不回來了。

  可是如果不切除,又會危及母親的生命,她該怎麼辦?

  「照曦,你還是簽吧,醫生也說了,目前沒有其他的辦法,再拖下去你媽會有生命危險。」方順良定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抬頭望向送母親來醫院的鄰居阿姨,朱照曦一臉無助,「方阿姨,你也知道我媽自尊心一向很強,她會受不了的。」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最多我們以後再好好的勸勸她,況且等傷口復元後,她還可以裝義肢。」

  朱照曦垂眸瞪著手術同意書,半晌,提筆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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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朱小姐進來。」

  「董事長,朱小姐今天請假。」

  「怎麼又請假?」她已經連請三天的假了。

  「她說家裡有事,還要再請一個星期的假。」

  「一個星期?知道她為什麼要請這麼久的假嗎?」

  「不太清楚耶。」

  半個小時後,甘爾瑞從公文裡抬起頭,很自然的又伸手按了內線。

  「叫朱小姐到我辦公室來。」

  「呃,董事長,朱小姐她今天請假。」

  「……她到底還要再請多久?」話落,他立刻發現自己半個小時前便問過這句話了。

  「可能還要再請一個星期。」

  「我知道了,叫柯秘書幫我煮一杯咖啡進來。」

  天哪,老董今天是得了失憶症嗎?話筒彼端的小姐翻翻白眼,「那個……報告董事長,柯秘書她辭職了,新的秘書還沒有來。」

  甘爾瑞猛地想起柯秘書早在幾天前就離職的事,心煩氣躁的掛上話筒。

  秘書不幹了,他其實並不怎麼在乎,因為只要有朱照曦在,就會處理好一切,但沒想到她竟會在這時候請假,而且一請便是這麼多天。

  他靠向椅背,心忖著,她還在為柯秘書的事生氣嗎,所以才故意連續請這麼多天假?還是家裡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她請假的這幾天,他才霍然察覺到自己竟然這麼倚重她,平常很多重要的公事他都很放心的交代給她,現在她不在公司,他就像少了條手臂,不管做什麼事都非常不便。

  他困惑的回想,自己是從何時起如此信賴她?

  打從朱照曦一進道陽建設開始,她的伶俐幹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因此在她進入企劃部不到兩個月,便把她調為他的特助。

  她的辦事效率和能力極強,令他感到很滿意,只是她直率的個性卻令他不太能適應,直到半年後,他才漸漸習慣她那一被惹火就像頭噴火龍的火爆脾氣。

  說起來,她的喜怒很明顯,是個單純的人,她不太會去要什麼心機,想要求什麼,通常都直截了當的說出口,也不會在背後道人是非、說人長短,有什麼話她一定當面說清楚。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邊的酒窩可愛逗人,她生氣的時候,罵起人來氣勢十足,膽子小一點的人可能會被她嚇到。

  當她疲倦的時候會不停的揉眼睛,在想事情的時候,會習慣用手指頭捲著那頭微鬈的短髮……

  甘爾瑞攏起眉峰,訝異她在他的記憶中,竟是如此的鮮明清晰。

  他搖搖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沒來上班讓他很不方便,他必須要催她盡快來上班才行。

  他拿起話筒,撥打她的手機。

  她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他立刻按內線到人事部。

  「幫我查一下朱小姐家裡的電話。」

  得到電話號碼後,他猶豫了下,「我看還是你們打電話到她家裡去,問清楚她為什麼要請這麼久的假,還有,叫她盡快來上班。」

  「是。」

  「……等等,嗯,我看還是我來打好了。」瞪著那組號碼半晌,甘爾瑞才撥了電話,但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他又再打到人事部去確認號碼是否有誤,經過確認,他按捺著性子再撥了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

  最後他火大的摔上話筒。「朱照曦,你這是故意在給我拿喬嗎?手機關機,打電話到家裡也不接……」

  「她在醫院,所以手機才會關機,家裡自然也沒人接電話。」一聲悠哉的嗓音傳了進來。

  甘爾瑞瞟向走進辦公室的江逸平,詫問:「在醫院?她生病了嗎?」

  「不是,是她媽媽住院,她這幾天都在醫院照顧她母親。」

  「你怎麼知道?」甘爾瑞對於身為總經理的江逸平竟然知道這件事,自己卻不知道,有些不是滋味。

  「噫,我沒跟你說過,我跟她是青梅竹馬嗎?」江逸平笑吟吟道,逕自在辦公桌前的一張椅上落坐。

  「你們是青梅竹馬?」甘爾瑞驚訝的望住他。

  「嗯,照曦以前住在我家附近,上了高中才搬走,兩年多前,她進公司,我們又再重逢。」

  「你們……在交往嗎?」

  「目前是沒有,不過以後會不會有進一步的交往就很說了。」

  聽他這麼說,甘爾瑞莫名的感到鬆了口氣。「我覺得她不適合你。」

  「我跟照曦滿聊得來的,如果我真的卯起來追求她,我們也不是不可能。」原本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但江逸平看到他們親愛的董事長眼裡竄過一絲火光。

  「你不是一向喜歡柔順的小綿羊?她生起氣來的時候像頭噴火龍,你受得了嗎?」聽他照曦、照曦的叫得很熱絡,甘爾瑞覺得有絲不悅。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偶爾換吃不一樣的菜也不錯。照曦的個性雖然比較直率,但她也不是常常變成噴火龍,只要你不惹火她就沒事了。」江逸平一笑道:「何況,整個公司裡,她最常噴火的對象似乎是董事長大人你。」

  他的意思是在暗指,朱照曦對他這個直屬上司最不爽嗎?

  甘爾瑞隨即沉下臉,「她家沒有其他人可以照顧她母親了嗎?請這麼多天假,公司的事要怎麼辦?」

  喔噢,老大好像有點不高興了,只是,是為了他的話,還是為了照曦?

  老實說,爾瑞能包容照曦的脾氣這麼久,很出乎他的意料,原先估計他最多只能忍她三個月,想不到照曦這一待就是兩年多,偶爾還會朝他噴噴火,結果非但沒事,還不斷調薪。

  就他所知,照曦的工作能力是很強沒錯,但能一路加薪,這其中是不是有些不為人知的……隱情?

  江逸平慢條斯理的開口,「照曦是單親家庭,她媽媽只生了她這麼個女兒,你要她找誰照顧母親?」

  「那她到底還要多久才會回來?」

  江逸平調侃的笑道:「怎麼,想念她了?」

  甘爾瑞斂眉低斥,「你在胡說什麼,她把工作丟下來這麼多天都沒處理,我只是不希望因為她個人的因素耽誤到公事。」

  「秘書被你趕跑了,照曦又請假,你一定很不方便吧?真可憐,聽說連煮杯咖啡都得自己親自動手。」江逸平一副同情的口吻,眸光裡卻充滿戲謔的神色。

  甘爾瑞不動聲色的問:「逸平,你說是董事長大還是總經理大?」

  「呃,當然是董事長大。」這是常識沒有人會不知道,不過他會突然這麼問,一定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果然,就見甘爾瑞揚起唇角說:「很好,那我決定借調你的秘書,直到朱照曦回來上班為止。」

  「那怎麼可以?洪秘書不會願意的。」

  甘爾瑞橫去一記冷眸,沉下聲調,「我是董事長,要徵用哪個部門的人還需要對方的同意嗎?」

  知道惹惱他了,江逸平扯起討好的笑臉,「能事先徵詢對方的意見,是一種尊重,董事長一向很尊重公司的員工,我相信您一定不會不顧員工的意願。」

  甘爾瑞一笑的回道:「很抱歉,我不知道什麼叫做尊重,我只知道我目前缺了個秘書和一個特助,非常迫切的需要一個能幹的人來幫我處理事情。」

  「洪秘書是我的得力助手,沒有她我會非常不方便,不如你另外徵調別單位的人過來支援,我可以提供幾個不錯的人選給你參考。」江逸平腦筋動得飛快,毫不考慮的立刻出賣其他部門的同仁。像

  甘爾瑞斜目瞬住他,「我嚴重懷疑你們是不是跟人事部勾結,不然為什麼替我找來的秘書一個比一個還差,但你和那些經理的秘書卻一個比一個能幹?」

  江逸平的額頭冒出了幾條黑線,坦言道:「這根本是你自己的問題好不好?不要那麼挑剔的話,就不會一天到晚在換秘書了,換到連人事部都在哀哀叫。」

  與甘爾瑞是高中同學又共事數年,他很瞭解甘爾瑞是個嚴以律己,也嚴以待人的人,所有事情都要依照他規定的程序來進行,很多人都受不了他過於嚴苛的要求而離開。

  修長的丹鳳眼淡淡掃向他,淡然的嗓音輕啟,「逸平,聽起來你對我個人的處事方法似乎很有意見?」

  他扯唇一笑,語氣不怎麼真誠的答道:「不敢,你是董事長,沒人敢對你有意見。」

  橫他一眼,甘爾瑞問:「朱照曦她母親在哪家醫院?」

  「你要去探病?」江逸平有絲意外。

  「有時間的話也許會抽空過去看看。」再怎麼說,她也當了他兩年多的特助,似乎該過去關心一下。

  江逸平玩味的打量他片刻,薄唇才輕啟,「她母親住在『世遠醫院』。」

  考慮半晌,甘爾瑞決定下午便去探病,但臨出發前,卻突然接到一通電話,被召回了甘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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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們三個人暫時還不想結婚,我也不再催你們,要不要結婚都任由你們去了,你們就算打算一輩子獨身不婚,我也沒有意見。」

  甘夫人這句話一出口,在場三人立刻敏銳的察覺事情絕對不像她嘴巴上說得那麼簡單,好戲恐怕還在後頭。

  甘家老二甘爾謙率先出聲,「真的嗎?老媽你終於看開了呀,那真是太好了,對了,媽,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畢,他起身,迅速往大門方向移動,準備閃人。

  「等一下,爾謙。」高雅美麗的貴婦人笑咪咪的叫住他。

  眼見只差兩步就能跨出門檻,他扼腕的回頭。「媽還有事?」

  「過來坐下,我們母子四人很久沒好好聊聊了。」

  聊?看老媽笑得一臉狡猞,就知道鐵定沒好事。甘爾謙不太情願的坐回去。

  「媽最近精神怎麼樣?晚上睡得還好嗎?」身為長子的甘爾瑞關心的問。

  既然要聊,當然得先問候一下老媽的近況了,雖然他們上個禮拜才見過面,而且當時老媽還在這裡辦了場相親宴,想替他們三人找結婚的對象,可惜紅鸞星沒動,就是沒看對眼的女人。

  然而事隔不過一個星期,老媽就說她改變心意,不催他們結婚了,也未免太不尋常,任誰聽了都覺得其中必然另有內情。

  甘夫人雖已近六十,但嗓音仍甜柔動人。

  「我最近不太有食慾,晚上也睡不安穩,」她優雅的笑容忽然蒙上一層陰霾,鳳目幽幽的睇向三個兒子,「其實,這次找你們回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見她語氣突然沉重起來,甘家么子甘爾旋啟口問:「媽有什麼事要跟我們商且裡?」

  「阿月嫂,你來跟他們說吧。」甘夫人示意站在她身旁的中年婦人來說明。

  「是,夫人。」阿月嫂恭敬的答應,看著三人緩緩開口,「三位少爺,事情是這樣子的,前幾天夫人跟何大師見了面……」

  「等一下,阿月嫂,這何大師是誰?」甘爾瑞打斷她問。

  她解釋,「他是命理界非常有名的一位老師,給他算過命的人都說他准到不行,就連國外都有不少阿兜仔慕名而來找他算命呢!而且,要給他算命還要先預約,如果現在掛號的話,要排到明年年底才算得到呢。」

  甘爾謙詫問:「媽,你該不會去找他算命了吧?」

  甘夫人淺啜一口水果茶,搖首,「那倒是沒有,我是在一個餐宴上遇到他的,說來還真巧,何大師居然是你們小阿姨高中時交的那個男朋友的大哥呢,就是基於這層關係,他才破例指點我一件事。」

  「這位何大師指點了媽什麼事?」甘爾旋問。

  甘夫人看阿月嫂一眼,阿月嫂會意的接腔。

  「何大師從夫人的面相上,看出夫人兩年後將有一場災劫,除非能用喜事來沖化,否則這個災劫可能會威脅到夫人的生命。但夫人知道三位少爺都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因此不願為了這件事而勉強你們。」

  聽到這裡,甘家三兄弟便知事情必然另有下文,果不其然,就聽阿月嫂接著說:「幸好何大師說所謂的喜事未必一定要結婚,家裡有新生兒誕生也算是喜事。」

  家有新生兒也算喜事?意思是……三兄弟互覷一眼,立刻明白老媽這次在打什麼主意。

  甘夫人以慈愛的目光看著兒子們,「我知道你們三人一向都很孝順,一定不願意我遇到什麼不好的事。」

  甘爾謙立刻接腔。「大哥是家裡的長子,這種事情大哥一定是義不容辭。」

  甘爾旋隨即笑吟吟附和。「沒錯,而且大哥對媽又最孝順了,足以當選現代新二十四孝的楷模,看媽想要幾個孫子儘管跟大哥說,他一定會生給你。」

  甘爾瑞橫了兩個居心叵測的弟弟一眼。這兩個小子竟聯手想推他人火坑,哼哼。

  「別這麼說,論起孝心你們也不亞於我。而且,說起來很慚愧,我到現在都還沒有交往的對象,不過我知道爾謙目前有正在交往的女人,若要生小孩的話,對爾謙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奸詐的老哥,竟然把事情推到他頭上來了!甘爾謙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斜目瞬向另一個甘家子孫。

  「我是有交往的女人沒錯,不過她根本就不想生孩子,避孕措施做得滴水不漏,我倒是聽說爾旋最近跟一個女人出雙入對,十分親密,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傳出。」

  好傢伙,竟敢出賣他。「二哥,你誤會了,我跟那女人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個殺手,來暗殺我失敗被擒,我仁慈的放了她一馬,她被我的誠意感動,所以自願當我的貼身保鑣。」

  聞言,甘夫人驚訝的出聲,「爾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殺手跑去暗殺你呢?你得罪了什麼人?」

  甘爾瑞、甘爾謙也吃驚的望向小弟。

  甘爾旋聳聳肩,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我一向廣結善緣,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人,這件事我會仔細調查,媽不用擔心。」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爾瑞、爾謙,你們也幫著爾旋調查一下,看是誰竟然買通殺手想殺他。」甘夫人叮囑。

  「是。」兩人應道。

  甘夫人欣慰的望著三人,「既然你們三個兄弟都這麼有心,幸好還有兩年的時間,媽就等著抱你們三個人生的孫子了。」她吟吟笑道,接著說:「不過我知道孩子也不是說生就能生的。」

  「沒錯。」甘爾謙附和。老媽總算還有點理智。

  「就是呀。」甘爾旋也接腔。奇怪,為什麼他覺得老媽的眼神好像在算計什麼。

  甘爾瑞只是頷首未語,他直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媽也不是不明理的人,一定非要你們給媽生個孫子不可。」甘夫人笑得一臉慈祥,「昨天你們老爸跟我商量,說你們年紀也都不小了,這兩年要開始訓練你們接掌公司的核心事業部門,不能再放任你們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見三個寶貝兒子臉色微變,她溫和的眸光裡透著一絲詭笑。

  「媽瞭解你們目前都對進總公司沒有興趣,所以便跟他商量,你們老爸考慮了下就說,若是你們有了小孩的話,那這件事就暫緩,如果兩年內還沒有小孩,就必須進入公司總管理處工作。」

  六道目光齊望向美麗端莊的甘夫人,這下,三人總算完全了悟母親大人的陰謀,呃,陽謀了。

  換言之,也就是如果他們三人沒有在兩年內找人生下小孩的話,就必須進入總管理處,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做自己感興趣的工作了。

  甘爾謙不滿的出聲。「媽,這是條件交換嗎?用小孩交換我們的自由?」

  「當然不是。你們三個人都是媽的心頭肉,媽怎麼會要你們用這種事來交換自由。爾瑞,爾謙,你們該不會也是這樣想的吧?」

  兩人沉默著沒有答腔。

  甘夫人瞼上透著一抹傷心,「原來你們竟把媽看成這樣的人,真令我難過。罷了,既然這樣,管他兩年後會遇上什麼災劫,我一點也不怕死,只擔心我死後,你們老爸一個人難耐孤單寂寞,娶了個年紀比你們還小的女人回來做繼母,讓你們吃虧受委屈。」

  「媽,爸不會這樣做的。」甘爾瑞安撫的說:「爸他有多愛你,你比誰都清楚,除了你,他的眼裡根本看不到其他的女人。」說起來,他父親甘道雄,根本是個唯妻命是從的男人,只要是母親的話,父親沒有不答應的。

  甘爾旋接著說:「就是呀,誰都知道爸一向愛妻如命,媽說往東,爸絕不會違背媽的意思往西。」

  「媽,你別迷信那些算命的,他們根本就是隨便亂說。」什麼何大師?這些術士的話能信嗎?

  「媽不是迷信,那位何大師說的話真的很準。」看看三個兒子,她喟歎一聲,「既然你們不信的話,媽也不勉強你們,只是你們父親這次是真的鐵了心,要你們回總公司去,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說畢,甘夫人起身,「我累了,先回房去休息。」

  阿月嫂連忙跟隨其後,叨念著。「何大師算命真的很準,少爺們不信這可怎麼辦?」

  「阿月,你不用擔心,我活到這把年紀,對生死的事早就看開了,為了要消災強逼著他們去生孩子,我也不願意。算了,隨他們吧!如果他們真有這個孝心,自然會去做。」

  聽著母親不大不小的音量往二樓走去,三人面面相覷。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沒有遵從老媽的意思去做的話,就是不孝嘍?再者,這段時期萬一真的給他發生什麼事,他們頭上馬上就會罩上一頂不孝的大帽子……

  老爸絕不會饒了他們!

  「我記得媽曾經說過,人的未來是由自己創造的,她怎麼會忽然聽信起算命師的話了?」甘爾旋沉吟的說。

  「搞不好根本就沒有這位何大師。」甘爾謙猜測。他從一開始就很懷疑這個人是老媽虛構出來的。

  甘爾瑞揚眉,詢問兩個弟弟,「你們打算怎麼做?」

  「再看看吧。」甘爾旋起身。生小孩還不容易,但除非找到他覺得合適的女人,他是不會隨便播種的。

  「媽擺明了在陰我們,我不會妥協的。」甘爾謙哼道。

  目送兩位弟弟走出門外,甘爾瑞眸光瞟向二樓。他不得不說,老媽這招,真是夠絕的了,連他都有些為難。

  如果不生,先別提會被扣上個不孝的罪名,兩年後還會被老爸逮進總公司做牛做馬。他對目前的生活感到很滿意,一點都不想踏進總管理處。

  斟酌半晌,似乎只能依照老媽的意思去做了,可要生的話,要找誰替他生小孩?

  另一邊——

  二樓書房,甘夫人剛剛上網,啟動MSN。

  這裡是吸血鬼伯爵,呼叫大雄、靜香、胖虎。

  大雄:在。

  靜香:在。

  胖虎:在。

  吸血鬼伯爵:「M計劃」正式展開,各小隊進入戰鬥位置。

  大雄:遵命。

  靜香:遵命。

  胖虎:遵命。

  吸血鬼伯爵:請各小隊務必達成你們的使命,不要讓我失望。

  大雄:大雄隊一定誓死達成吸血鬼伯爵賦予的重任。

  靜香:靜香隊一定拚死完成吸血鬼伯爵交代的任務。

  胖虎:胖虎隊一定鞠躬盡瘁達成吸血鬼伯爵交託的事情。

  吸血鬼伯爵:很好,那你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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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0:45:50

第三章

  「媽,你吃點東西好不好?」

  「我不想吃。」床上的婦人別開頭。

  「媽,多少吃一點嘛,你都不吃東西會沒有體力的。」朱照曦不死心的再勸。

  朱玉珍一瞼悲苦的用著忿忿的語氣說:「我連走路都沒辦法走了,要體力做什麼?當初你為什麼不讓我死掉算了,要讓我活著受這種折磨,我這輩子吃的苦還不夠多嗎?你還要讓媽這麼沒尊嚴的活著,你知不知道我寧願死,也不願意這樣苟且偷生的活著。」

  「媽,你不要這樣,等你傷口復元,就能安裝義肢,這樣還是可以走路,對你日常生活不會有很大影響。」朱照曦軟言安撫。

  「裝義肢有這麼容易嗎?那要一大筆錢哪,你有這麼多錢嗎?」她這輩子活夠了,不想再成為女兒的負擔。

  「媽,我會想辦法去籌的。」

  「好,就算讓你借到,你以為義肢安裝上去就能馬上走路了嗎?那還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才行,而且它終究不是自己本來的腿,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像原來那樣方便。」朱玉珍抓住女兒的手,一臉激動。

  「你這個孩子為什麼不聽媽的話?我之前就告訴過你,若是媽有個萬一,你讓媽好好的走就是了,你為什麼不聽,非要讓我這麼痛苦的活著!」

  「媽,你明明還有救,我怎麼能那麼做?換做你是我,你會這麼做嗎?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對不起,對不起,媽。」她哽咽的跪倒床邊。看著母親這樣痛苦,她的心也緊緊的揪疼著。

  「咳咳。」見這對母女情緒似乎有些失控,杵在病房門口片刻的男人輕咳幾聲,想引起兩人的注意。

  聽到聲音,朱照曦回頭望了一眼,吃驚的睜大眸子。

  「董事長!」他竟然會來這裡!

  「聽說你母親住院了,我過來探望。」甘爾瑞將手上提的一籃水果遞給她,接著看向朱玉珍,「伯母,你好,希望你能盡快復元出院。」

  朱照曦趕緊站起來介紹,「媽,這位是我公司的董事長,甘先生。」

  一聽對方竟是女兒公司的董事長,朱玉珍立刻收拾起悲苦的心情,點頭示意。「你這麼忙還特地過來看我,真是不好意思,照曦,還不趕快請董事長坐。」

  「噢。」她連忙拉來一張椅子。「董事長請這邊坐。」

  甘爾瑞坐下,「伯母的情況還好吧?」

  「還好。董事長怎麼有空過來?」

  「我今天才聽說你母親住院的事,」他望向她,發現她眼下有嚴重的黑眼圈,氣色也憔悴不少,似乎很疲憊,他關切的開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有,幫她加薪!不,直接給她一筆錢吧,她需要一筆錢來替母親訂製義肢。但這種話朱照曦只敢在心裡想,還不至於這麼沒有大腦的說出口。

  「謝謝,到目前為止,我自己還應付得來,只是我還必須再多請幾天假。」

  看她明明都身心俱疲了,卻還努力的硬撐著,甘爾瑞感到有些心疼,驀地一念閃過,「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件事跟你說。」

  「什麼事?」她不明所以的跟他來到病房外。

  「呃……」來到外面,甘爾瑞遲疑了。剛才是怎麼了,竟然會生起那樣的念頭?

  見他躊躇不語,朱照曦心一急,沒耐心的追問,「董事長,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是什麼事?」

  本想就此算了,但是抬眸瞥向她,見她滿臉的倦意,那種沒來由的憐惜之情又冒了出來,猶豫須臾,他緩緩啟口,「你想賺錢嗎?我有一筆交易跟你談。」

  賺錢?朱照曦眸光一亮,「多少錢?」她現在正缺錢!

  他想也沒想的脫口說了個數字,「五百萬。」

  「這麼多?」她狐疑的擰起眉,「請問董事長想跟我做什麼交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肯一口氣付她這麼多錢,可以想見這筆錢絕對沒這麼容易賺。

  「唔,幫我生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天,她是不是聽錯了?他叫她幫他生孩子,這怎麼可能,一定是聽錯了。

  「對,一個孩子。」

  她震驚的掏了掏耳朵,下敢置信的問:「你要我……幫你生孩子?!」

  「沒錯。」見她一臉彷彿看見外星人的驚詫表情,甘爾瑞不抱什麼希望,同時暗自怪自己的衝動,他竟會對她要求這種事,真是見鬼了。

  確定自己沒聽錯,她滿心疑問,難以理解的問:「我……那個,你為什麼會想找我幫你生小孩?」

  「因為我母親希望能抱孫子。」當然他絕對不會告訴她,那是因為他不想被父親押回「道雄集團」總管理處任職的緣故,既然生個孩子就能讓母親高興,他何樂而不為?

  「那你找個人結婚,讓你老婆替你生呀。」幹麼來找她呀,這太奇怪了,她又不是代理孕母……

  啊,莫非是他有某方面的隱疾,所以才要找代理孕母?

  如果是那樣的話,替他生一個小孩就有五百萬入袋,這件事似乎可以考慮,尤其她目前正缺一筆錢替母親安裝義肢,有了這筆錢,不只母親義肢的問題解決了,她還可以幫母親請個看護照顧她。

  甘爾瑞簡單的回答,「我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所以只要替你生下一個小孩,你就給五百萬?」

  「沒錯。」

  她垂眸考慮。

  「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加到一千萬。」見她似乎有些心動,他索性再加碼。

  一千萬?她飛快抬眼,雙眸燦亮生輝。不用考慮了,她生!這麼簡單就能得到一千萬,拒絕的是白癡。

  「那可以先拿一半的訂金嗎?」

  「可以。」見到她發亮的眼神,甘爾瑞唇角漾起一笑。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能令她開心,自己也感到很愉快。

  「好,我替你生。不過我可以請問一下,你為什麼會找上我替你生小孩嗎?」以他的條件,應該不難找到其他的代理孕母吧?

  「因為……你很健康,工作能力又強。」

  「是嗎?」聽到他這樣說,朱照曦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覺得驕傲,「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看你的時間。」

  「好。不過先聲明,我要預先支領五百萬哦。」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開給你。」他立刻從西裝口袋裡取出支票簿,開了張五百萬即期支票給她。

  看著上頭的金額,母親裝義肢的事解決了,她眉開眼笑。「謝謝董事長,等我媽媽出院,事情就可以開始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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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星期後,朱玉珍出院,朱照曦也銷假上班。

  此刻,站在董事長辦公室裡,她一臉困惑。

  「你說什麼,不用做手術?」

  面對她的疑惑,甘爾瑞納悶的反問,「我有說過要做手術嗎?」

  「是沒有。」問題是不做手術那她要怎麼替他生小孩?難道、莫非、不會是那樣吧!「可以請問一下,你打算要我怎麼幫你生小孩?」

  「你不知道人類是怎麼懷孕生子的嗎?」他懷疑的望住她,不相信她會單純到連這個都不知道。

  天哪!朱照曦吃驚的瞪住他,「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真刀實槍的上?」

  「要不然你要怎麼受孕?」

  她錯愕的道:「我以為、以為是要進行手術,把你的精子植入某個人的卵子裡再送進我體內。」

  這點他想都沒有想過,「那樣太麻煩了,既然有更直接的方式能讓你受孕,何必要繞那麼一大圈?」

  「這……」想到要跟他上床,她雞皮疙瘩忍不住爬滿了手臂。天啊,不會吧,她在心裡慘叫。

  「你後悔了?」瞬著她的表情,甘爾瑞瞇眸問。

  是,她是後悔了,她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當時為什麼沒問清楚,還以為是他有什麼隱疾,所以必須找代理孕母,現在才得知事情跟她先前所想完全不一樣。

  可他給的那筆錢她已經花掉一部分了,沒辦法再還給他,所以朱照曦只能硬著頭皮搖頭。

  「不是。」反正不過就是做愛嘛,有什麼好怕的!聽說做手術取出卵子受精,反而比較不舒服,還要打什麼排卵針,有一堆副作用。

  「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吶吶的看著他,她幾度掀了掀唇,最後壯七斷腕的說道:「就今天好了。」討厭的事她一向速戰速決,不想拖太久。

  「好。你想到我家還是飯店?」

  「你家吧!」到飯店會讓她覺得自己像應召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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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喝點什麼?」下班後回到住處,甘爾瑞脫下外套,解開領帶,身著一件樣式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不像在公司時一派的嚴謹,此刻的他透著一抹閒適的慵懶。

  「開水就好。」坐在牛皮沙發上,朱照曦緊張的絞著手,完全沒有心思打量客廳雅致的裝潢,手心裡都沁出汗水,很想逃走。

  她悲哀的想著,她朱照曦竟然有一天會為了錢而出賣自己的肉體,真是淒慘。

  替她倒來了杯水,甘爾瑞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女人渾身僵硬而緊繃。

  「放輕鬆一點,做愛比處理那些公事要簡單多了。」

  聽他說得這麼漫不在乎,朱照曦惱得橫他一眼。對他而言也許很簡單,但她還是個生手,對像又是她的頂頭上司,她哪可能不緊張。

  天殺的,她就算不曾想過自己的第一次會和什麼人做,可是她發誓她絕對沒料想過會是和甘爾瑞!

  光看著他那張臉,她的胃就忍不住開始抽搐起來。並不是他長得很醜或是很恐怖,事實上就外表而言,他長得還不錯,五官陰柔俊美,散發著一股神秘的貴族氣質。

  她不喜歡的是他挑剔難搞的個性,希望待會上床,他不會有太多奇怪的規矩,還是先問清楚好了。

  「那個……請問你在床上有什麼特殊的習慣嗎?」

  「特殊的習慣?」他蹙眉想了下,「我上床只有三個原則。」

  天哪,還真的有,而且三個,「哪三個?」

  望著她,他慢吞吞開口,「第一要先洗澡,第二要有愛撫和前戲,第三嘛……」他突然頓住話不說。

  望見他睇來的眸光,朱照曦胸口冷不防一跳,「第三是什麼?」

  墨瞳有絲笑意,「你想不出來嗎?前戲之後自然就要進去了。」

  「進去哪裡?」她呆呆的問,沒有馬上意會過來,須臾才恍然大悟,頓時紅了耳根。

  她的反應很有趣,甘爾瑞忍不住笑了出聲。「你要先去洗澡嗎?」

  她羞惱的白他一眼,「嗯。」

  「那你用我房裡這間浴室吧。」他領她走到臥室。

  「喂,那你呢,不洗澡嗎?」不能只要求她洗,他自己卻不洗吧。

  「我用外面這間浴室。」

  沐浴完,朱照曦走出浴室,看見坐在床邊,身上套了件白色浴袍,翻看著雜誌的男人,她畏縮的嚥了嚥口水。

  她仍穿著先前那套衣服,揪著及膝短裙,瞥一眼房門,很想奪門而逃。

  見她杵在浴室門口,他喚了聲,「過來吧。」她這個澡洗得真久,足足一個小時。

  她慢吞吞的移動腳步,發覺自己的腳微微顫抖著,心跳和呼吸都異常的急促。

  她努力在心裡告訴自己,不過就是做愛而已,沒什麼可怕的。

  雖然沒什麼經驗,但她看過電視和電影,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只要躺在床上,其他的都由他來做就是了。

  在他旁邊停下腳步,她強迫自己低頭看向他,一臉從容就義的模樣。

  「可以開始了,」看著眼前的俊容,她連忙補充,「不過我習慣關燈做。」

  「好。」甘爾瑞頷首同意。

  朱照曦連忙將燈關掉,發現窗外透進月光,趕緊再將窗簾密密的拉上,不讓外面的月色漫進來,室內頓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呃,你不留盞小燈嗎?」黑暗中,傳來甘爾瑞的聲音。

  「我剛才說了,我習慣關燈做。」看不見他的臉,她微微鬆了口氣,神經比較不那麼緊繃了。

  「你喜歡摸黑做?」

  「……是。」

  「……那好吧。」

  板暗中只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須臾,響起一聲尖叫。

  「啊,你、你在幹什麼?」

  「你不脫衣服要怎麼做?」

  「我、我自己來。」又是一陣窸窸窣窣。「好、好了。」

  「上床。」

  不久,又再響起抗議的女聲,「你,你幹什麼?」

  「這麼暗,我看不見你,只好用摸的,這是你的臉吧?」

  「嗯,啊,你在摸哪裡!」她反射的揮拳出腿,瞬間聽到一聲悶哼傳來。

  好半晌,室內完全沒有了動靜,某名被踹中鼻樑的男人,一時疼得說不出話來。

  她有些不安的問:「喂,你怎麼了?」剛才好像踢到他了,他不會這麼沒用的昏過去了吧?

  「朱小姐,你有使用暴力的習慣嗎?」片刻後,傳來甘爾瑞的嗓音。

  「才,才沒有,對不起啦,剛才是因為你突然摸到人家的胸部,我才會反射性的自衛。」

  他歎一口氣,「我不習慣在黑暗中做,開盞小燈好嗎?」完全看不到她,他不知該從何開始。

  「……好吧。」她不情願的應道。

  床頭的一盞小燈被點亮了。

  眼中映入光線,甘爾瑞這才看清床上的她身上包裹著一條薄毯,怯怯的看著他,一副就要被蹂躪的小可憐模樣。

  「如果你今天還沒準備好的話,不如改天吧。」面對這樣的她,他委實難再有「性」致。

  她連忙出聲,「不,我可以,」衣服都脫了,還要改天?要死就早點死,她一點也不想再拖到下次了。「你來吧,我沒問題。」

  「你確定?」

  「當然,不過就是做愛而已,這種事我又不是沒經驗,有什麼好怕的,快點開始吧!」她逞強的說。

  她倔強又柔弱的神情令他的眸色變得深沉,注視她須臾,甘爾瑞抬起她的下巴,出其不意的吻住她。

  「唔!」她一震,心臟咚的擂了好大一聲,驚愕的眼神望住他雙眸。

  「閉上眼睛。」他柔嗓勸哄。

  她聽話的闔上雙眼,感覺到他的舌頭滑進她的口腔裡,捲纏吮吸著她的舌頭。

  他放倒她,頑長的身子輕輕的壓覆在她身上,他的手在她耳垂上輕捻慢揉著。

  彷彿有一股電流竄過全身,她身子輕顫,接著便發現他的唇瓣移向她頸子,一路滑向鎖骨,最後停在她胸前。

  他濕熱的唇吮吻著她左胸,另一手也沒閒著,時輕時重、時快時慢的揉捻著她的右胸,她覺得全身就像著火似的發著高熱,一股顫慄從背脊蔓延至全身,她腦袋一片空白無法再思考了。

  甘爾瑞輪流愛撫著她胸前渾圓的玉峰,修長的手指接著一路往下撫去,直至她大腿的根部,探向她隱密的花叢。

  耳畔聽著她發出誘人的嬌喘低吟,他身子驀地一繃。

  「不要摸那裡。」她喘息的掙扎著,卻發現自己四肢癱軟無力,彷彿化成了一攤水。

  他吻住她的菱嘴,封住她的抗議,探索的手指察覺到她的身子已完全準備好接受他後,他直起腰桿往前挺進。

  「啊,好痛!你在做什麼?痛死了,停、停、快點停下來!」她激動的捶打著他,要他立刻停止所有的動作。

  他不敢再動,低咒,「該死的,你不會是第一次吧?」

  「你管我是不是?你弄痛我了,還不快點出來!」

  「老天!」甘爾瑞惱得磨牙。刀都出鞘了,才要他半途收回,她知不知道這會讓男人發瘋!

  好痛,她疼得眼裡都泛起水光了,吃痛的想推開他,嗔道:「你快點出來!」

  甘爾瑞粗重的喘著氣,早知道她是第一次,他絕對不會要她替他生孩子,他真是中邪了,那麼多女人可以選擇,為什麼偏偏找上她?

  退出來後,他低喘著,緊繃著瞼走向浴室。

  他在生氣嗎?可是他幹麼把她弄得那麼痛,她是聽說第一次做都會有點疼,但她沒想到會這麼痛!

  她揪著薄毯忐忑的等了半天,甘爾瑞才走出浴室。

  見她竟還躺在床上,他沒好臉色的睨瞪她,「起來,把衣服穿好,你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回去了?」她驚喜的問,接著猛地想起一事,「我們剛才那樣會懷孕嗎?」

  「不會,我又沒射精,你怎麼可能會懷孕。」這女人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

  「是、是嗎?」

  抹了下臉,甘爾瑞這才發現自己把了一項很嚴重的錯誤,並不是上了床就能馬上懷孕,那還要看她今天是不是排卵期,如果不是,就算兩個人做一整個晚上,她都不可能受孕。

  他居然會疏忽了這麼重要的環節,這實在太不像他的作風了。

  「算了,我們的交易還是取消吧。」

  「你要取消交易?不可以!」

  「你根本就沒有過經驗,還是算了吧。」他再次覺得自己那天鐵定是中了邪,才會想出這個餿主意,要她替他生小孩。

  「不不不,」他預付的訂金她已經花掉了一部分,沒辦法還給他,而且她也迫切的需要那筆錢,所以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取消這個交易。「我可以的,不信我馬上證明給你看。」語畢,她不由分說的掀掉身上捲著的薄毯,撲向他,雙腿纏上他腰間。

  「你要做什麼?」

  「做愛。」她脫下他身上穿著的浴袍,拉他到床上,推倒他,爬到他身上,模仿著曾經在電影中看過的劇情,嬌軀在他身上磨蹭著。

  噢,該死的,好不容易才熄滅的慾火又被她點燃。

  甘爾瑞緊繃著下顎,狠狠的瞪住她。「你真的要?」

  「當然。」她學電影裡的情節,挑逗的伸出粉舌,舔吻著他的喉結和胸口。

  他低吟一聲。「我再給你五秒鐘的時間考慮。」

  「用不著,來吧。」她更加煽情的咬住他左胸上的紅點。

  慾望完全被她撩撥起來,就算這時她想要停下來,他也不會允許了。

  「你不要後悔。」

  「我不會後悔。」如果在這時退縮了,她才會後悔,這次再痛她也會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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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吸血鬼伯爵,這裡是大雄隊,有消息回報。」

  「大雄隊請說。」溫婉的嗓音輕啟。

  「大少爺已經物色到目標物一,開始進行配種計劃。」

  「真的嗎?立刻把目標物一的資料傳給我。」

  「是。」

  「大雄隊,你們做得很好,有任何進展,隨時向我報告。」

  「遵命。」

第四章

  「拿去。」

  接過甘爾瑞遞過來的一個紙袋,朱照曦不解的問:「這是什麼?」

  她打開紙袋,發現裡面是一支很像溫度計的東西,只不過它的刻度更精密。

  「基礎體溫計,以後你每天清晨起床,用這支基礎體溫計記錄下自己的體溫。」

  「為什麼要量體溫?」她一臉困惑。怪了,她身體好得很,又沒發燒,幹麼要每天量體溫?

  「我要知道你的排卵期,否則到時候做了也是白做。」他做事一向很講求效率,昨天是一時大意,疏忽了這個問題。

  朱照曦錯愕的瞪著他,「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我們昨天白做了吧?」

  見她一臉驚愕的表情,甘爾瑞黑瞳閃過笑意,緩緩開口。

  「昨天我疏忽了這件事,而你對這件事顯然也不太瞭解,我勸你還是去查一些資料比較好。」

  走出他的辦公室,回到座位,她立刻利用網路查詢了有關基礎體溫的資料,這才知道一個月裡,只有在排卵期的那幾天裡做愛做的事,才有可能受孕,而量基礎體溫,便是幫助自己瞭解什麼時間才是排卵期。

  瞪著螢幕上顯示的資料內容,她敲了敲自己的頭。天哪,她這是在要什麼白癡?什麼都還沒搞清楚,昨天竟然就跑去他家,跟他上了床!

  她居然天真的以為上了床就能懷孕?

  以前不是沒有人追求過她,但她那時都忙著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根本就沒有空可以談戀愛,所以對男女之事不太瞭解。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要懷孕須在排卵期做愛才有可能,如果是在安全期,他的精子根本找不到她的卵子結合,要怎麼受孕?

  這陣子忙於照顧母親以及安撫她的情緒,她並沒有認真想過,替甘爾瑞生小孩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麼。

  現在仔細想想,一旦小孩出生了,甘爾瑞理所當然是孩子的父親,可孩子的母親……是她耶,她是寶寶的媽媽!

  為了這個遲來的醒悟,她震驚的搗住嘴巴。啊,她是笨蛋哦,居然現在才想到這件事,天哪!她怎麼會蠢成這樣!

  甘爾瑞花一千萬要她替他生小孩,小孩出生後,自然是歸他所有,那她這個孩子的生母該怎麼辦?

  還有,媽媽如果知道她未婚生子的事,一定會氣炸吧?這件事她從頭到尾都沒告訴過她,若是懷孕了,初期也許還瞞得過去,可是肚子漸漸隆起來之後呢?

  她是豬頭哦,竟然完全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

  「笨笨笨,朱照曦,你笨死了,竟然完全被錢蒙蔽了理智,做出這種荒謬的事來,怎麼辦?怎麼辦?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楊美育起身拿資料,見她猛敲著自己的頭,納悶的走過去問:「照曦,你怎麼了,頭痛嗎?」

  「不是……」她抬起頭望向楊美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行,這件事暫時還不能給第三者知道。

  「你這陣子照顧你媽一定是累壞了,」楊美育有些心疼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你媽媽有好一點嗎?」

  「嗯,傷口已經復元得差下多了,下個月就可以訂做義肢了,只不過她的情緒還是很沮喪。」

  「這是難免的,好好的一個人,突然間沒了小腿,無法再正常走路,任誰都不能接受,你好好安慰她,我想過一陣子她就沒事了。對了,照曦,我一直忘了問你,你來上班,有人照顧她嗎?」她知道照曦一直跟母親相依為命,並沒有其他的親人。

  「我替她請了個看護。」

  「你媽的義肢和看護費加起來要花不少錢吧?如果有需要,照曦,我這邊有些存款可以借你。」楊美育明白她的經濟狀況並不太好。照曦的薪水雖然不低,但由於她生父留下不少負債,母親又罹患糖尿病多年,她賺的錢除了用來分期償還那些債務之外,還要負擔母親的醫藥費,實在所剩無幾了。

  朱照曦感激的瞬著她,「不用了,謝謝你,我手上還有些錢。」之前甘爾瑞預付給她的五百萬暫時還能應付這些開銷。

  為了往後的花費,看來她只能硬著頭皮替甘爾瑞生小孩了,等懷孕後,再慢慢跟媽解釋了。

  聽見鈴響,楊美育提醒她。「照曦,是不是你的手機在響?」

  「哦,對。」取出手機,瞥一眼上頭的來電號碼,她厭惡的蹙起眉心,沒有接起電話的打算。

  「怎麼不接?」

  她擰眉搖首,「我不想接這通電話。」

  見她嫌惡的表情,楊美育試探的問:「是……那個人打來的?」以前她一向認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在聽了照曦她生父的所作所為後,不禁覺得這句話有待商榷。

  他不僅捲走家裡的全部財產,更惡劣的是,還欠下一堆債務留給她們母女扛,照曦的外公外婆甚至因為這件事被氣出病來,沒多久兩老便相繼去世。

  而這個可惡的男人老了之後,竟然還有臉回來要求照曦,每個月給他三萬塊錢的生活費,這世上竟然有這麼無恥的男人!

  「嗯,他最近一直打來,威脅我若再不答應他的要求,就要告我,煩死人了。」

  「他真是太過分了,你媽知道這件事嗎?」

  「還不知道,我不想告訴她,免得惹她生氣。」

  「可是如果他真的去告你,該怎麼辦?」

  「那就去告呀,我才不怕,我不相信到時候聽了我的說明後,法官會判他贏。」

  「於情他是有虧,但於法他是你的父親,法官就算同情你,可能還是要依法判決。」

  朱照曦無奈的歎了口氣,「到時候再說吧。」

  現在母親和甘爾瑞的事已經夠令她心煩了,還沒發生的事就先不去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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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朱照曦抱著一疊資料走進會議室。

  董事長甘爾瑞、總經理江逸平以及開發部經理何全壽都已坐在裡面,另有兩位陳姓兄弟,兩人五宮神似,都挺著啤酒肚,頂上的毛髮稀疏錯落。

  打量他們一眼後,她急忙將手上的資料發給在座的幾人,接著在甘爾瑞和陳氏兄弟旁邊的空位坐下來。

  「陳先生,你們先看看桌上這些資料。」江逸平朝陳氏兄弟說道。

  一時之間,會議室裡只有翻動文件的聲音,片刻之後,江逸平再開口。

  「看完這些資料,相信陳先生你們應該能發現,我們所開給你們的價格是這個地區裡最優惠的了,我想,不會再有其他的建設公司能開出比我們更好的條件。」

  「資料是你們準備的,老實說我們很難知道是真是假。」身為地主之一的陳柏仁不以為然的出聲。

  「如果你們有疑問的話,我們可以立刻連線讓你們上網查證,我們道陽建設在建築界風評素來很好,絕不會做出假的數據來欺騙兩位。」

  「恁北不會用電腦啦!一句話,只要你們再往上加兩成,就成交怎麼樣?」陳柏仁嚼著檳榔喊價。

  「陳先生,我們出的價真的已經是最優惠的了,不然這樣吧,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再多加八百萬。」

  「八百萬?你們是在打發乞丐哦,最少也要五千萬。」陳中仁不滿的出聲。

  買賣雙方展開一場議價的拔河賽,一方拚命想尋求對自己更有利的條件,一方拚命的猛砍價。

  本來甘爾瑞是不需要親自參加這場會議,但這個購地案已經拖了一段時間,道陽建設對這塊建地誓在必得,所以他才會列席,主要目的是為這場議價做最後的拍板定案,免得再拖下去,徒生變數。

  甘爾瑞留意著兩方的談話,眸光不經意的瞟向朱照曦,瞥見她皺著眉一臉嫌惡的表情,好似在隱忍著什麼討厭的事情。

  發現她垂下眼,左手用力的想撥開什麼,他伸長頸子,斜目望去,看到有一隻手伸向她大腿,她伸手撥開,那隻手又爬上她的腿。

  「請你自重。」朱照曦壓低嗓音警告。

  陳中仁無賴一笑,小聲的回道:「別這樣嘛,小姐你長得很漂亮,等一下我帶你去吃飯,再買一顆大鑽石送你。」似乎吃定她不敢張揚,他摸得更加肆無忌憚。

  甘爾瑞黑瞳瞬間燃起怒光,正想出聲嚴斥,忽瞄見桌上那杯氤氳著熱氣的咖啡,他按下怒意,不動聲色的端起咖啡,接著只聽見一聲殺豬似的慘嚎響起。

  「啊,干XX,燙死人了,你在搞什麼鬼!」陳中仁吃痛的推開椅子站起來,雙手忙不迭的想拭去灑在褲襠處的熱咖啡。他X的,燙到他的命根子了!

  「抱歉,我的手不小心滑了下。」甘爾瑞慢條斯理的開口,冷沉的嗓音聽不出絲毫的歉意。

  江逸平瞟他一眼,連忙說:「旁邊有洗手間,陳先生可以過去清理一下。」

  就在他走出會議室後,甘爾瑞也站了起來,「逸平,如果兩位陳先生對我們開的價碼不滿意,就不要太勉強他們了。」

  江逸平愣了下,「董事長的意思是……」

  「說不定他們能找到更好的買主,我們不需要強人所難。」

  「……是。」真是見鬼了,會議開始前才告訴他今天無論如何要搞定這塊地,現在居然主動放棄,是發生什麼事了?才多久的時間,竟然讓他改變了主意。

  「朱特助,你還在發什麼呆,走了。」

  噫?朱照曦不解的抬眸,覷著走至她身邊的甘爾瑞。

  「還坐著幹什麼?跟我來。」

  她一臉困惑的站了起來,跟他離開。

  來到他辦公室,見他一瞼陰沉的瞪著她不說話,她被瞪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董事長怎麼會突然離開?你之前不是交代過,今天一定要買下這塊地嗎?」為此,她還努力的忍下怒氣,沒有當場踹飛那豬頭。

  她原本打算等會議結束後,再找機會修理敢對她伸出鹹豬手的色狼,沒想到甘爾瑞會不小心將熱咖啡潑向他,而且好巧不巧的潑向他的褲襠,真是太快人心。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任由他騷擾你?」嗓音裡透著一絲清晰可辨的懟怒。

  「啊,你看到了?」她吃驚的問。

  「如果我沒看到的話,你打算讓他那樣繼續摸多久?」

  什麼意思呀,他不會以為被人家這樣騷擾她很爽吧?朱照曦火大的怒目瞠瞪他。

  「你還說,要不是因為你說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簽下這塊地,我會這樣忍耐著默不吭聲嗎?我早就一腳踹爆他了。」

  黑眸不悅的緊緊瞅住她,聲調冷沉,「我有跟你說過,必要時你必須犧牲色相,來談成這筆土地嗎?」

  「呃,沒有。」他現在到底在生哪門子氣呀?被騷擾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奇怪了。

  甘爾瑞壓抑不住梗在胸口的那股莫名怒氣,嚴色出聲。

  「朱照曦,你給我聽清楚,我的公司不需要女人出賣美色來談生意,下次如果再遇上這種事,你想踹爆對方就去做,不需要這樣委曲求全。」

  他真的在生氣,而且氣得還不輕。怪了,被人騷擾,該生氣的人是她才對吧?他看起來居然比她還要氣憤。

  咦,莫非剛才那杯咖啡……

  「董事長,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剛才那杯咖啡,你不會是故意潑他的吧?」

  「你說呢?」他沒有回答,反問。

  「我哪曉得。」有鬼,絕對有鬼!他坐在她隔壁,中間隔著她,離那豬頭還有一段距離,就算手滑打翻咖啡,怎麼樣也潑不到那豬頭吧?

  怎麼看都像是刻意的,難道……他是在替她教訓那死色狼?

  見她面露詭異的笑容望住他,甘爾瑞不解的問:「你笑什麼?」

  「你看不過去,故意替我修理他對不對?」朱照曦笑咪咪的說,心裡已經百分之百的認定了。

  「我可沒這麼說。」被她晶亮的眼神看得胸口微微一蕩,甘爾瑞嘴硬的不願承認是為了她才那麼做。

  他沒有辦法說出口,適才瞥見一隻鹹豬手在騷擾她,他惱得差點就想給對方一拳。

  「沒事了,你出去吧,記住我剛才的話,以後再遇上這種事,你不需要隱忍下來。」

  朱照曦唇畔掛著粲笑,俏皮的朝他眨了個眼,「不管你是不是故意那麼做的,你剛才的行為,我覺得超帥的。」

  被她這麼一讚,甘爾瑞胸口怦咚狂跳一下。

  目送著她離開他辦公室,他喃聲低語。「我只是因為她是我未來孩子的媽,所以才出手教訓那色鬼,絕對不是因為……吃醋。」

  半個小時後,江逸平進來找他。

  「爾瑞,你剛才那杯咖啡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已經說了?我手不小心滑了下!」

  「你這一下滑得還真遠,沒潑到坐在你旁邊的照曦,反而燙到了陳先生,我怎麼看都覺得那是故意的。」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剛開始我也覺得很納悶,你明明對這塊地誓在必得,怎麼會這麼做?後來我才恍然大悟。」江逸乎神秘兮兮的瞅著他,眸裡透著莞爾的了悟。

  「哦?」甘爾瑞揚起眉梢,不信他真的明白原因。

  「何經理說陳中仁是個色狼,只要看到長得不錯的女人,就會伸出魔爪摸人家兩把,剛才他是不是也對照曦出手了?」他試探的問,果然捕捉到甘爾瑞臉上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證實了臆測。

  甘爾瑞沉默著沒有答腔。

  江逸平興味的開口,「嘖嘖嘖,爾瑞,我真想不到你居然會因為這種小事,情願損失一塊價值那麼高的地,這真是太不尋常了!你老實說吧,你對照曦是不是……」

  甘爾瑞出聲打斷他的話。「你想太多了,保護員工本來就是公司的責任不是嗎?」

  江逸平雙眸緊盯著他,「是嗎?倘若今天換成其他人,你發誓也會這麼做?」

  「我一樣會做出處置的。」但會不會拿熱咖啡潑過去,他就不確定了。

  江逸平絲毫不信他的話,「我們是老朋友了,這種事沒必要對我隱瞞,你若看上照曦,我很樂見其成,用不著這麼害羞嘛。」

  「你在胡說什麼,沒這種事。」甘爾瑞栘轉話題,「陳氏兄弟走了?」

  「嗯。」江逸平得意的將手上的文件遞過去,「我們簽下那塊地了。看到你離開,陳柏仁嚇到了,以為你真的不打算買地,也不敢再堅持價格,就簽給我們了,所以說你這杯咖啡潑得好啊。」

  看著那份同意書,甘爾瑞反而不如預期的高興,他無法忘記朱照曦就是為了他說今天要簽下這塊地,才隱忍憤怒任人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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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陣子見到甘爾瑞,朱照曦總會有一種不太自在的感覺。

  查了一些資料,她確定第一次和甘爾瑞上床那天是她的安全期,也就是說她不可能在那時候受孕,所以那天等於是白做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以後再做那種事應該都不會痛了。

  想到她竟然跟甘爾瑞光裸著身子在床上做那件親密的事,她的面頰忍不住熱了起來,她還記得他結實勁瘦的身軀抱著她的感覺。

  老實說,那夜床上的他還算溫柔體貼,會顧慮到她的感受,不停的在耳邊柔聲哄著她、吻著她。

  剛開始她是很害伯的,後來疼痛過去之後,她便感受到一種不曾體驗過的歡愉,那就是人家說的高潮吧?

  「朱特助、朱特助!」見她托著下巴,眼神迷濛的不知在想些什麼,洪秘書輕輕搖了搖她的肩。

  「……呃,有事嗎?」她回神,不好意思的望向洪秘書,想到自己剛才竟然在想那種事,兩抹紅暈漫上面頰。

  「這張照片麻煩你看過後再送給董事長過目。」洪秘書將一個卷宗交給她。

  「這是什麼?」

  「我們櫻花城堡那個推案代言人的人選,總經理請朱特助和董事長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

  「噢,好。」

  「朱特助,你是不是在發燒呀?臉有點紅耶。」臨走前洪秘書關心的問。

  「沒什麼,剛才喝了熱茶啦。」她乾笑的回道。見洪秘書離開,她吐了一口氣,收斂心神,打開卷宗,確認裡面的照片。

  她吹了聲口哨,「居然能邀請到肖子南來當代言人,不簡單嘛。」肖子南是目前炙手可熱的明星,想邀請他代言的廣告據說多到接不完,下過他是個很愛惜羽毛的藝人,並不隨便接拍代言廣告。

  她細看那張照片,肖子南長相陰柔俊美,帶著一股中性的神秘氣質,她攏起眉心,忽然有種眼熟的感覺。

  好像誰……啊,是甘爾瑞嘛,他那雙丹鳳眼跟甘爾瑞有幾分神似。

  她伸手遮住他的下半張臉,單單只看上半張臉孔的話,相似度又更高了。

  盯著那雙丹鳳眼,朱照曦忍不住思及那天晚上甘爾瑞充滿著情慾的熾人眼神。

  「朱小姐,這個企劃你看一下,然後提出你的看法。」

  突然響起的聲音令她嚇了一跳,她抬頭看向站在身邊的男人。

  「喔。」接過遞來的企劃書,她整張臉忍不住乍紅。該死的,她剛才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呀?

  發現她臉上可疑的紅暈,甘爾瑞瞟見她桌上那張照片,「那是什麼?」

  「這是我們櫻花城堡廣告代言人的人選,洪秘書剛才送過來,要請你過目。」她把照片遞過去給他。

  甘爾瑞接過照片,垂眸注視。

  「肖子南現在很紅,不只女生,連男生都很迷他,櫻花城堡這個案子能請到他當代言人,一定會很熱銷。」斜目再瞬向那張照片一眼,朱照曦發現兩人的丹鳳眼真的愈看愈像。

  「你也很迷他?」

  「對,我看過幾部他主演的電影,他不只人長得俊美,演技更是沒話說,而且他又特別挑片,劇本不好絕不接拍,所以他拍的電影都很好看。」她對他讚不絕口。

  聽見她對別的男人如此欣賞,甘爾瑞黑瞳閃過一絲不豫,突然轉移話題,「你有沒有繼續在量基礎體溫?」

  「有。」朱照曦瞪他一眼。幹麼在外面問這件事,萬一被別的同事聽到怎麼辦。

  他沒再說什麼,旋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毫不猶豫的將手上的照片扔進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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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肖子南不適合,請你給我一個理由。」

  「櫻花城堡這個推案,主要銷售的對象是中產階級,他的氣質不符合,油頭粉面、流里流氣的,會讓人以為這是廉價住宅,影響到銷售量。」

  江逸平不敢置信的瞠大眼,「我的天,肖子南哪裡油頭粉面、流里流氣了?你這番批評若是讓他的影迷聽到,保證被他們打死。」

  甘爾瑞不為所動的說:「總之,你給我換其他的人選。」

  江逸平狐疑的望住他,「你為什麼不滿意他?見過他的人都說他擁有一股神秘的氣質,你卻把他說得那麼差,他該不會得罪過你吧?」

  他一副就事論事的態度。「我又不認識他,他怎麼可能得罪過我?就我的眼光而言,我認為他並不適合代言櫻花城堡的廣告。」

  江逸平不能接受他這樣的說法。

  「肖子南不隨便接廣告的,你知不知道!到目前為止,每個找他代言的產品銷售率都至少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我動用不少關係才請動他來代言這個案子,你現在居然要我放棄這麼優質的人選?我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適合的人選了。」

  甘爾瑞不打算改變初衷。

  「那是因為你沒有仔細去找,我不信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

  「爾瑞,你以前不會這樣毫無理由就反對一個人,這次我不得不說,你真是莫名其妙!你到底為什麼反對他?請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我已經說了,他的氣質不適合,你再去找其他的人選吧。」

  「他是我千挑萬選才選出來的最佳代言人,我沒辦法再找其他人,除非……」江逸平脫口道:「你自己肯親自代言!」

  老實說,剛開始接觸肖子南時,就發現他跟爾瑞的氣質滿接近的,兩人都有一雙丹鳳眼,容貌陰柔俊美,散發著一股神秘的貴族氣質。

  如果不找肖子南,爾瑞是最適合的代言人選,但是他少爺絕不會答應的。

  「要我代言?好呀,如果你覺得適合的話。」

  聞言,江逸平吃驚的張大嘴,「你答應?」

  「嗯,如果有需要的話。」

  「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啦?」江逸平懷疑的打量著他的神色,想確定他此刻的神智是清醒的。

  見到他驚訝的表情,甘爾瑞揚眉一笑,「我確定自己百分之百正常。」

  「好,那麼你剛才的話可不能再收回去,櫻花城堡的代言人確定就是你了。」

  「嗯,時間確定再通知我。」

  「OK,我會讓秘書擬一份正式的同意書給你簽。」怕他反悔似的,江逸平趕緊離開。

  呵呵呵,這下子櫻花城堡這個推案想不熱銷都不行了!想想看,堂堂「道雄集團」甘家大少爺親自當產品的代言人,這個話題鐵定會引起熱烈討論,屆時不愁吸引不了來看屋的人潮,效果絕對比讓肖子南代言還要好。

  江逸平一出去,甘爾瑞就後悔了。他把丟進垃圾桶裡的照片再撿起來看,發現肖子南並不像先前自己想的那麼差,靜下心來後,他承認他的形象確實很適合代言廣告。

  他真是吃錯藥,竟然否決了逸平挑選的代言人,還承諾親自上場!

  他最近怎麼常常有這種脫序的情況?一點都不像素來處事嚴謹的自己。

  他不該犯這種錯的。

第五章

  下班前,朱照曦猶豫了片刻拿起電話。

  「喂?」

  聽見話筒裡傳來的男音,她壓低音量說:「是我,我這幾天可能是排卵期。」今晨量了基礎體溫,她發現比平時都還低,這表示這二至四天是受孕的最佳時期。

  「對不起,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身旁的聲音有點嘈雜,令甘爾瑞聽不清楚她的話。

  她又重複了一逼。「我這幾天可能是排卵期。」

  「你再說一次,排什麼?」

  厚,他是重聽哦。她不耐煩的低吼,「排卵期啦!你到底做不做?不做等一下下班我就直接回家了。」

  「排卵期,什麼排卵期?」片刻,甘爾瑞才意會過來,「你是說,你今天進入排卵期?」

  「對啦,怎麼樣,要不要做?」話一出口,她忍不住咬唇悶笑。這麼說好像慾求不滿的女人,在強迫男人似的。

  「當然要做,你八點來我家碰面。」

  結束通話,甘爾瑞收起手機,發現兩個弟弟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瞪住他。

  「你們兩個幹麼那樣看我?」

  「老大,你剛才在跟女人說話?」甘爾謙試探的問。

  「嗯。」甘爾瑞拿起撞球桿,瞄準一顆紅球推桿,成功入袋。

  由於三兄弟目前都沒有住在甘家大宅,所以每個月他們便約在這家俱樂部相聚,打打球、聊聊彼此的近況。

  甘爾旋接腔問:「你剛剛說的排卵期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甘爾瑞淡淡答腔,「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女人要在排卵期才能受孕吧?」

  甘家二少、三少吃驚得一起瞠目睨瞪他。

  「老大,你……不會是想跟女人生孩子吧?」從他適才的話聽來,似乎是這個意思。

  甘爾瑞沒打算瞞兩個弟弟。「沒錯,老媽那天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不是嗎?」

  「你要順著她的意思去做?」甘爾旋訝問。

  「我還不想進總管理處。」

  老二、老三相顱一眼,甘爾謙埋怨,「老大,你太不夠意思了,這種事居然沒事先跟我們商量?」

  甘爾瑞瞟一眼兩個弟弟,「這有什麼好商量的,媽那天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若不順著她的心意去做,爸一定會抓我們回總管理處。」

  「至少可以知會我們一聲呀!」甘爾旋與二哥互覷一眼。老大竟這麼積極,看來只有他們兩個還不知死活,渾然沒把老媽的話放進心裡。

  「你們現在不是知道了?如果不想被逮回總管理處,何不也找人替你們生一個?反正一個小孩就能交差了事,何樂而不為?」

  「說的也是,」甘爾旋想了想點頭同意,「何況,又不是我們生小孩,只要播個種就好。」

  怎麼連老三都這麼說!不願在母親威脅下妥協的甘爾謙瞬住兩人,「沒氣節的傢伙,你們這樣就屈服了嗎?」

  甘爾瑞不為所動,「老媽的個性你是知道的,如果你打算對抗到底的話,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不過他並不看好他,老媽背後有老爸當靠山,誰也鬥不過她的!

  「說的也是,惹火老媽下場會很慘,我看,我也要趕快找個女人生小孩。二哥,你也不要再堅持了啦,她只是要我們生個孩子給她,沒逼我們結婚就不錯了。」甘爾旋好心的勸二哥一句。

  可惡啊!若是他們兄弟三人都齊心抗拒的話,諒母親也不能真的拿他們怎麼樣,可是,只有他一個人堅持下去的話……不,他絕對不要進總管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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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第一次那麼緊張,但是此刻坐在他的臥室裡,朱照曦仍然感到很不自在。

  兩個月前若是有人告訴她,她將會跟她的頂頭上司上床,她絕對會怒斥對方胡說八道。誰知道,就在母親因傷口感染住院截肢,他來探病,結果竟跟她提出這個荒謬的交易。

  世事果真難以預料啊!

  沭浴出來的甘爾瑞身上套著白色浴袍,朝床邊走去。

  暈黃的光線柔化她的臉龐,同樣套著白色浴袍的她,擁著薄被,臉上的神情有絲窘迫。

  他忍不住輕笑,想起兩人第一次時她全身緊繃的情景,一抹憐惜漾進他的黑眸裡。

  「欸,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到底為什麼會找上我替你生小孩?」朱照曦不解的問。

  「我說過,是因為你看起來很健康,而且工作能力不錯。我想以你和我的條件,生下的孩子應該不至於差到哪裡。」

  她莫名的感到有絲洩氣。原來是因為她擁有還算不差的基因,所以才被他選上,進行交配,以緊衍出優良的後代。

  她還以為……以為至少他對她是有好感,才會挑上她,而不選別的女人。

  「你想過沒有,孩子生出來之後,我就是寶寶的媽媽耶。」

  「那是當然的,孩子是你生的,你當然是寶寶的母親。」

  「可是你是孩子的爸爸,我是孩子的媽媽……這樣很奇怪呀。」

  「哪裡奇怪了?」他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可是,我們是孩子的父母。」

  「我不太明白你的問題究竟在哪裡?」他在床邊坐下,納悶的看著她。

  朱照曦抿了抿唇,整理一下思緒,才再開口。

  「你給我一千萬要我替你生小孩,所以一旦小孩生下來就歸你所有,那我呢?你以後要怎麼對小孩解釋我的身份,還有將來誰來照顧寶寶?」

  「小孩是你生的,你自然就是他的媽媽,我也會這麼告訴他。如果你想來看小孩,隨時都可以,就算你想親自照顧他也沒問題。」他並沒有打算切斷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

  「噫?」她驚訝的瞬住他。

  「怎麼了?」

  「我以為等孩子出生後,你會切斷我跟孩子的連繫,不讓我再見寶寶。」

  他不懂她為什麼會這麼想,「我不會這麼做,孩子若生下來,你一輩子都是他的母親,我沒有權利阻止你接近小孩,除非是你自己不想親近他。」

  聽他說得這麼真誠,她陡然有絲感動。但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就會變得更親密了嗎?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孩子,那個孩子會叫她媽媽,叫他爸爸,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對夫妻。

  這個念頭閃過,朱照曦驀地紅了臉,旋即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他們之間不可能發展成那種關係。

  見她忽然羞怯的神情,甘爾瑞眸光一柔,伸指捲著她微鬈的短髮把玩著,緩緩啟嗓。

  「老實告訴你吧,是我母親要求我們三兄弟生小孩的,若是兩年內沒有如她所願生下孩子,我們就必須進總管理處工作。」

  她驚訝的抬起頭。「能進道雄集團的總管理處,不就意味進入整個集團的決策核心嗎,你為什麼不想進去?」那可是不少人夢寐以求的職位耶!他太少爺居然還不想去?

  「進去之後並不是由我們做王,仍是那幾個老頭在當家,我不想聽那些老頭使喚,仗著年紀比我們大,一囉唆起來就沒完沒了。」

  第一次聽到他主動談及家族長輩的情況,朱照曦感到很新鮮,「甘先生他們很嚴肅嗎?」

  「那幾個老頭是工作狂,跟在他們身邊的人,每天工作時間至少長達十二個小時,且全年無休。」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一點都不想過勞死,所以打死不進總管理處。

  「就是因為他們這麼拚命在工作,所以道雄集團的事業版圖才能擴展得這麼大呀。欸,那你打算就這樣一直待在道陽建設嗎?」道陽建設雖然也是很有規模的建設公司,可是比起整個道雄集團,那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道陽建設是我所創立的,我很想看看它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朱照曦想了下便明白他的意思,「因為道雄集團是你父親一手成立的,所以你也想開創出自己的事業?」若是回到集團本部的話,那裡還有他父親等人在把持著集團的運作,能發揮的空間應該不大,但留在道陽建設,他完全可以憑自己的意志做想做的事。

  「沒錯,比起守成,我更喜歡開創。」她身子微向前傾,浴袍的領口有些敞開,令他得以窺見她若隱若現的酥胸,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現在似乎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此刻兩人應該做的是……生小孩的事吧。

  這麼想著,他不再浪費時間,動手解開自己的浴袍。

  猛地瞥見他露出精壯勁實的身子,朱照曦面頰臊熱起來,這才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思及上次的經驗,她神色有些畏怯,眉心攏了起來。

  見狀,甘爾瑞微喑著嗓音道:「我保證你這次不會再覺得痛了。」

  「真的嗎?」看著他逼近,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真的。」她被他推倒在床,壓在身下,他霸佔了她的唇舌,她的鼻翼間充斥著他沐浴過後清爽的氣味。

  她被吻得頭暈目眩,思緒一點一點的空白,身子卻逐漸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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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激情的雲雨結束之後,朱照曦累得睡著了,半夜醒來,瞥了眼腕表,訝然發現已是凌晨兩點。

  糟了,她跟母親說十點以前會回去,現在都兩點多了還沒回到家,媽一定急死了。

  她連忙起身,驚醒了睡在她身側的甘爾瑞。

  「怎麼了?」帶著困意的嗓音問。

  「我要回去了。」

  「這麼晚了,就在這裡過夜,明早再回去。」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他拉回她擁進懷裡,眷戀的吻著她的唇。

  她被吻得心神一蕩,有片刻失神。

  他的唇接著移到她胸前,輕嚙著她的蓓蕾,她身子輕顫著,想推開他,卻推不動。

  他把她的腿環在腰間,她駭了一跳。不會吧,他還想再來?

  她雙手死命的推拒著他。「我要回去了,你別鬧了,起來啦。」

  「再做一次。」他呢喃的在她耳旁低語。

  「不行啦,我媽一定急壞了,我跟她說十點前會回去,沒等到我,她會睡不著。」

  「那你打電話回去說一聲,今晚不回去了。」

  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我真的很累,你讓我回去睡覺。」

  此刻的他,渾身散發著一股誘人的慵懶性感,令她幾乎快把持不住自己,怕再跟他糾纏下去會沒完沒了,她用盡力氣推開他,立刻跳下床。

  他不滿的瞇起黑瞳覷住她,想拉回她。

  她警覺的往後退開,才沒讓他抓住。但在他那雙黯沉的黑眸注視下,她心頭小鹿卻不受控制的狂跳著。

  她慌亂的撿起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套上。

  甘爾瑞抹了抹臉,思緒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開車來。」

  他堅持要送她。「半夜讓你一個女孩子開車回去,我不放心。」他走至衣櫥找衣服穿。「對了,明天開始跟你媽說你要在外面過夜。」

  「為什麼?」她微訝的回頭看他,瞥見他的裸體,她害羞的趕緊移開目光。雖然跟他發生了兩次關係,但看慣了他平常穿著西裝的模樣,她很不習慣面對赤裸的他。

  其實他的身材很棒,令她看著就忍不住面紅耳熱,想起與他歡愛時的情景。

  甘爾瑞找來一條長褲套上,拉上拉鏈後,說:「排卵期通常有二到四天的時間,這幾天你就睡在這裡,不要再兩邊胞來跑去。」

  「可是我要怎麼跟我媽說?」連續幾天在外面過夜,媽一定會問的。

  「就說……你出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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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多,朱照曦回到家,不意外母親還沒有睡在等她。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呃,公司一個案子出了問題,所以才開會到這麼晚。對不起,媽,我忘了打電話告訴你。」回來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借口。

  「我打你的電話你關機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朱玉珍抱怨的說:「開會居然開到這麼晚,你們公司也真是的,半夜讓女孩子一個人回家,沒考慮過你的安全嗎?」

  她解釋,「我們董事長開車跟在我車子後面,直到我平安到家他才回去的。」

  提起甘爾瑞,朱玉珍很有好感。「上次他特地到醫院探望我,我就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不會仗著自己出身富貴,就傲慢自大不把底下的人看在眼裡。」

  「嗯,他某方面是還不錯。媽,不早了,你早點睡。」她扶母親躺下。

  臨睡前朱玉珍拉住女兒的手說:「對了,照曦,訂製義肢的事暫時先緩緩好了。」

  「為什麼?」

  「這件事不急,反正只要我不出門,就不需要用到義肢了。」這一個月來她心情平復不少,對截肢的事已經能平心靜氣的接受了。訂製義肢需要花不少錢,她不能再讓女兒的負擔增加。

  立刻明白母親的顧慮,朱照曦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媽,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已經準備好了。」

  朱玉珍心疼的看著女兒,「你手邊有多少錢我會不清楚嗎?銀行還有三百萬的欠款要還,加上看護的錢,你一個月的薪水幾乎快不夠用了,哪還有多餘的錢呢?」

  「媽,我真的有錢。」

  「你哪來的錢?跟人家借的?」朱玉珍質問。

  「我……呃,」朱照曦連忙掰了個理由,「是業績獎金啦!對,因為我們上一個案子銷售得很好,董事長特別發給我獎金,你剛才不是也說我們董事長不錯嗎?在公司他真的很照顧我,常常替我加薪呢,像這次你住院,他還包了個大紅包給我,要我替你買些營養的東西補補身體。」

  「真的?」

  「真的,我連銀行的欠款都還清了呢!」脫口之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幹麼把這件事說出來呀?

  朱玉珍吃驚的坐了起來,「什麼?你哪來那麼多錢可以還清銀行的債?」

  「那個……」她急中生智的說:「是我們董事長私人借我的,他知道我們家的情形後,很同情我的遭遇,所以就無息借給我這筆錢,讓我還清銀行的欠款,你也知道他們甘家錢多,區區三百萬他根本沒看在眼裡。」

  「真的是這樣嗎?照曦,你沒有騙我?」朱玉珍審視的盯著女兒。

  「沒有,這種事我怎麼會騙媽媽?那筆錢真的是我們董事長給我的。」這句不算謊言,因為錢確實是甘爾瑞給她的,只是需要付出代價罷了。

  「那就好,我怕你為了賺錢,瞞著媽媽去做什麼事。」

  「我不會的,媽,快睡吧。」她小心的再扶母親睡下。

  「你明天還要上班,你也快去睡吧!」

  「好。對了媽,那個……我明天開始要出差三天。」

  「三天,怎麼這麼久?」

  「要跟我們董事長到南部去看幾塊地,大概三天後才會回來。」

  「那你記得每天都要打電話回來。」

  「好。」離開母親房間前,朱照曦客氣的對照顧母親的看護說:「張姨,我媽就麻煩你了。」

  「你早點去睡吧,這裡交給我就是了。」看護阿姨微笑回答。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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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3 20:47:43

第六章

  「誒,照曦,你聽說了嗎?董事長要親自為櫻花城堡推案做代言人耶!」中午休息時間,楊美育買回兩個便當,與朱照曦一起吃,兩人邊吃飯邊閒聊著。

  咬著鹵蛋,朱照曦沒空說話,點頭表示知道。

  喝了口湯,楊美育繼續說:「我覺得很驚訝耶,董事長他行事一向低調,這次怎麼會答應做代言人?」

  總算吞下那顆鹵蛋,朱照曦開口,「聽說是總經理說服他的。」

  「我聽說是他不太滿意肖子南做這個案子的代言人,所以才答應總經理親自下海。」

  「難得能請到肖子南做代言人,他居然還有意見,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人家肖子南是目前正火紅的明星,他代言的話效果一定很好,不曉得董事長是哪根神經搭錯還是吃錯了藥,居然否決了這件事。」

  說畢,發現楊美育正拚命朝她擠眉弄眼,她關心的又道:「怎麼了?美育,你眼睛痛呀?」

  「不是。」楊美育無聲的用唇形告訴她:董事長在你後面。

  「什麼呀?」朱照曦回頭,對上一雙深沉的黑眸,她立刻察覺到黑眸的主人不太高興,連忙扯起笑容,「董事長吃飽了嗎?」

  「你進來。」甘爾瑞冷道。

  她朝楊美育吐了吐舌頭,跟他走進辦公室。

  黑沉的眸子瞬住她,冷淡的嗓音輕啟。「我吃錯了藥,神經搭錯了?嗯。」

  果然被他聽到了!她試著委婉解釋,「我的意思是,能找到肖子南做代言人真的很棒,你居然會否決這件事,很奇怪。」望著他,昨夜兩人纏綿的畫面不禁浮現眼前,朱照曦面頰微微染上兩抹紅雲。

  見她只是說起肖子南,便面頰生暈,他冷冷的出聲,「一都不奇怪,因為我中邪了。」

  「中邪?」她錯愕的看著他,明顯從他的語氣裡聽出某種賭氣的意味。

  「算了,你出去吧!」

  「噢。」她應了聲,走至門邊,忍不住回眸瞥去一眼,發現他懊惱的抹了抹臉,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所苦的樣子,她啟唇想問,旋即又閉上嘴默默的走出去。

  甘爾瑞將後腦靠向椅背,長歎一聲。

  該死的,他真的得了失心瘋,才會對朱照曦動了情。而這傢伙還一臉愣愣的,完全不瞭解情況。

  他是哪一點比不上那個肖子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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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箱裡有菜,你隨便弄個三菜一湯就可以了。」

  朱照曦愕然看著甘爾瑞丟下這句話,就走進他的臥室。

  現在是怎樣?在公司裡伺候他少爺一整天還不夠,現在都下班了,還要她煮飯給他吃?

  厚,太超過了吧,憑什麼他可以閒閒的等著吃飯,而她就得拖著疲累的身子煮給他吃?

  可惡!

  她忿忿的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裡面塞滿各類食材。怪了,這裡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住嗎?買這麼多菜,誰煮給他吃呀?

  算了,那是他家的事!取出幾樣食材,她忽然心生一計。哼哼,敢叫她煮菜給他吃,等著瞧吧!

  一個小時後,兩人坐在餐桌前,甘爾瑞吃了一口,表情古怪的沒再動筷,卻瞥見朱照曦吃得津津有味。

  「嘖,我真是天才,居然能把菜煮得這麼好吃,真好吃,好好吃哦,董事長,你也快吃呀,別客氣嘛!」隨口招呼他一聲,很快地,她便吃光一碗飯,再盛了第二碗。

  他納悶的看著桌上的菜,再瞅著她吃得興高采烈的神情,疑惑的想著,這女人莫非是味覺有問題嗎?這麼難吃的菜她居然說好吃,還一碗接著一碗?

  沒錯,他是很挑剔的人,但現在這一桌菜,就算換成別人,恐怕也沒人說得出「好吃」兩個字吧。

  朱照曦不住稱讚著自己的好手藝,「真好吃,我今天煮的菜真是超好吃的。噫,董事長,你怎麼都不吃,菜不合你的胃口嗎?」覷見他臉上納悶的表情,她水眸隱隱掠過一絲笑謔。哈,知道了吧,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叫她煮飯給他吃。

  「你真的覺得這些菜好吃?」嗓音裡透著明顯的疑問。

  「當然。因為你冰箱裡的食材品質都很好,所以我今晚煮的菜也比平常還好吃。不是我在誇獎自己,平常我的手藝就下錯,今天用你這些頂極食材煮出來的料理,厚,簡直好吃到沒話說。」

  甘爾瑞狐疑的再夾了面前的青椒炒牛肉吃了一口。嗯,基於禮貌,他硬生生的把嘴裡的食物吞下肚,只有一句話可說,難吃死了。

  她也夾了一口青椒炒牛肉,塞進嘴裡,一臉享受的表情,「真是太讚了,好吃到說不出話來!」

  「看來我們對『好吃』的定義很不一樣。」他確定是她的味覺異於常人。

  她瞇眸不悅的瞠他,「莫非董事長嫌我做的菜很難吃?」

  「我只能說……」見她瞠大眼瞪著他,他罕見的縮回到口的批評,「我今天胃口不太好,既然你覺得菜很好吃,就全部吃完吧,我先去洗澡了。」他起身走向臥室。

  見他離開後,朱照曦一臉得意的偷笑出聲。

  「哈哈哈,被我耍了吧!」

  她對自己的廚藝真的很有自信,不過今晚的料理她動了手腳。

  通常人的習慣會先夾靠近自己那端的食物,所以靠近她面前的都是可口的佳餚,而靠近他那邊的則特意加了些亂七八糟的調味料,自然難以入口,只要他吃了一口,就絕不會想再吃第二口。

  活該,今晚就等著餓肚子吧!而且這樣的話,他應該也沒體力做那麼久了……

  思及今晚的主戲,她紅了耳根。

  想到這幾晚她將住在這裡,跟他相擁而眠到天亮,她輕抿唇瓣,眸光情不自禁的瞟向他臥室。

  他平時在辦公室時滿嚴肅的,很難想像,在床上時,卻是個溫柔又熱情的人,細心的照顧到她所有的需求。

  他也不會犯下一般女人對男人常見的指責,一旦做完愛就自顧自的睡去,他會擁著她,細細的輕吻著她,直到她倦極睡著。

  櫻唇不自覺的漾過一抹淺笑,她並不討厭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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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清雅的香氣竄進朱照曦鼻翼間,她徐徐清醒過來,側過頭尋找香味的來源,發現是在床旁的茶几上。

  「好香。」看見几上放了好幾朵玉蘭花,她不禁綻開了抹美麗的笑顏。

  她拿起玉蘭花深嗅著,讓清新的香氛充滿整個胸腔。

  昨晚並沒有這幾朵花,可見是今早才被人放在這裡的,至於是誰放的,很容易便可以聯想到,因為這層公寓裡,目前只有她跟甘爾瑞在。

  「想不到他也有浪漫的一面嘛。」嗅著香花,她淺吟輕笑,心情很愉快。聽到腳步聲,她抬首,看到他打開房門杵在門口。

  「該起床了。」

  「這花是你放的?」

  「嗯。」甘爾瑞有絲不自在的點頭,眸光卻無法移開,牢牢的盯著半裸著身,坐在晨光中美麗性感的佳人。

  「你哪來這些花?」她笑意盈盈的問。

  他怦然心動,有一瞬間的失神。

  「外面的陽台有種一株。」他發現自己的心神全都被她臉上燦爛的笑容吸引住了,無法思考。

  心情很好,朱照曦主動說:「我待會做早餐給你吃。」

  「不用,我做好了。」她的手藝他委實不敢再領教。

  「你做的早餐?」她有些意外。

  「嗯。」他強迫自己從她身上轉移目光。再看下去,他恐怕會把持不住,又再要她一次,待會還要到公司,他不希望因為這樣而遲到。「你梳洗完就出來吃早餐吧。」

  她莞爾的發現一件趣事。剛剛他的臉竟然紅了!她發誓絕對沒有看錯,他真的臉紅了,嘻,想不到像他這樣的人也會害羞。

  只不過他為什麼會臉紅?她垂下視線望著手中的玉蘭花,這才訝然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的赤裸著身。

  「啊,被他看到了!」她羞窘得拉起薄被遮住胸前的春光,須臾,一絲笑意竄進她眸裡。

  想不到他竟然會因為看到她的裸體而不好意思,他們兩人都做了三次了,雖然當時都只點了盞小燈,看不太真切彼此,不過,他的靦腆仍令她感到意外。

  唇邊不禁牽起一抹溫柔似水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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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曦,你今天好像很開心,遇上了什麼好事?」

  「沒有呀。」她連忙否認。

  江逸平指向她的臉,「有,你的嘴角一直帶著淺笑。」

  「有嗎?」她伸手摸著自己的唇角。她今天有一直在笑嗎?

  「真令人傷心,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好朋友,原來你並沒有把我當朋友看。」江逸平咳聲歎氣的感慨。

  「沒這回事,我也當你是好朋友呀。」

  他質問,「好朋友之間會連開心的事都隱瞞不說嗎?」

  兩人在道陽建設重逢後,江逸平一直都對她很照顧,她很感激他,不希望他誤會什麼,趕緊解釋。

  「是因為早上有人送我幾朵香花,我覺得滿開心的,真的沒什麼啦!」

  他一臉八卦的探問,「是誰送你花的?」

  「呃……那個,」她一窒,「是鄰居啦。」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說謊。」他緊緊的盯著她。

  她被他銳利的眸子打量得心虛,「我幹麼要說謊?」

  「因為送你花的人明明就是爾瑞,對不對?」

  「啊,你怎麼知道?」她驚訝的瞪住他。

  江逸平唇邊掠過一絲笑。原本只是隨便瞎猜的,想不到竟被他說中了,他料想的果然沒錯,爾瑞真的看上照曦了。

  「你跟爾瑞進展到什麼地步了?上過床了嗎?」他問得直接。

  她垂下瞼,窘得答不出話來。

  「看樣子應該是……」

  「江逸平,你很閒是不是,所以才有空纏著我的特助扯個沒完?」走道上,某人雙手橫胸,神色不善的冷眸瞬著江逸平。

  「我只是在關心她。」

  「你該關心的是公司那幾個推案的銷售量,不是纏著女職員閒聊。」

  江逸平一派悠哉模樣的答腔,「我正要跟董事長大人報告櫻花城堡廣告代言的事,剛好遇上朱特助,這才聊了幾句。」

  瞟了朱照曦一眼,甘爾瑞看向他,「到我辦公室說。」

  見江逸平跟著甘爾瑞進辦公室,朱照曦輕吁了口氣,差一點就被套出她和甘爾瑞的事,幸好他來得及時。

  下班後,兩人仍是各自開著車子來到甘爾瑞的住處。

  甘爾瑞沒有再叫她做菜,令她意外的是,他的廚藝竟然好到足以媲美五星級飯店的廚師,他做出來的料理美味可口得令她吃不停口,讚不絕口。

  「好吃好吃,真的好好吃哦!你才是天才,你做的菜好吃到令人想掉眼淚。」

  他莞爾的笑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

  「你不吃嗎?菜快被我吃完了哦。」見他只是看著她,沒怎麼動筷,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因為他做的菜太好吃了,讓她顧不得形象,筷不離口的把一口口的菜送進嘴裡。

  「你喜歡就都吃完吧!」她的吃相絕對稱不上優雅,但看她吃得這麼開心,有一抹滿足的感覺充盈在他的胸口。

  吃光了所有的菜,肚子撐得飽飽的,朱照曦開口,

  「想不到你這麼會做菜。」她的廚藝雖然不錯,但比起他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沒得比。

  「我喜歡自己煮東西吃。」

  她托著腮說:「與你共事兩年,我發現自己好像很不瞭解你。」

  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他挑剔的個性很難相處,甚至還曾想過像他這樣的人生活一定很無趣。

  直到踏進他的公寓,她才發現他也有浪漫的一面,他把住處佈置得很典雅而溫馨,一回到這裡,他就宛如換了個人,整個人透著一抹從容的閒適。

  真不懂在公司時,他幹麼把自己搞得那麼嚴肅難以親近?

  甘爾瑞緩緩開口,「你現在開始瞭解也不晚。」

  她心口怦咚一跳。他這是什麼意思?算了,還是別想太多,她只是來這裡履行合約,替他生孩子。

  一旦她懷孕了,就不可能再來這裡。

  「我去洗碗。」她站起來收拾碗筷。

  甘爾瑞猛地握住她的手。

  「朱照曦。」

  「什麼事?」她的手心被他握得有些熱燙起來。

  「我們……交往吧!」

  「啊?」她震驚得瞠大眼。

  「我們正式交往。」

  「你在說笑?」她不敢置信的盯住他。

  「不是,我很認真。跟我交往,以後你就可以常常吃到這麼美味的菜。」他誘哄她。

  他前半句話令她一震,後半句話則令她失聲笑出來。

  「我說真的。」他走到她身邊,不帶絲毫玩笑的睇著她。

  「為什麼?」朱照曦臉發燙著,心跳得好快,難以理解他為何會突然這麼說。

  「我喜歡你。」他沒有絲毫遲疑。

  她愕住。

  他俯下瞼,吻住她的粉唇。「怎麼樣,你答應嗎?」

  她凝眸屏息,「那生小孩的事……」

  「當然繼續進行下去。」這與兩人交往之事完全沒有妨礙。

  「可是……」

  「你不想再吃到像今天這麼美味的菜?」她一再猶豫令他有絲不悅了。

  想,當然想,但那跟與他交往是兩回事好不好。

  甘爾瑞擅自替她做了決定,「既然你沒反對,那就表示同意,我們就正式交往吧!」

  她還沒有開口拒絕就被他狂烈的吻住,吻得意亂情迷、神昏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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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朱照曦,快點醒醒!」

  「唔,」被吵醒的人惺忪的睜開眼,莫名所以的看著搖醒她的男人,「什麼事呀?天亮了嗎?」瞄一眼腕表,才半夜一點多。厚,這時候把她叫醒幹什麼,叫她起床尿尿嗎?

  「快起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可是我很困耶,可不可以明天再看?」她旋即又沾上枕頭,闔上眼睛。

  「不行,錯過今晚,明天就看不到了!快起床,我保證你一定不會後悔。」甘爾瑞一邊哄著一邊將她拉起來,順手拿來一件浴袍套上她光裸的身子。

  朱照曦半瞇著眼,被他拖往陽台。

  陽台足足有二十坪大,種滿各式的植物和花卉,但夜色中此刻最醒目的,卻是攀附在右側整面籬笆上,皓白得令人驚艷的無瑕花朵。

  儘管是盛夏,但深夜拂來一陣風,仍令她瑟縮了下,「你帶我來這裡要我看什麼?」

  「在那裡。」他長指指向右邊。

  迷濛的視線望過去,一秒後,她瞠大眼,震驚的看著一朵朵綻放在星空下瑩白的曇花。

  老天,美呆了!

  她知道曇花這種植物,但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它綻放的模樣,而且還不只一朵,整面籬笆上都開滿了巴掌大小的曇花。

  「好美!」她讚歎出聲。除了這兩個字,竟然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此刻看到的絕美畫面。

  「還想睡嗎?」甘爾瑞嗓音帶著笑意,瞅著她眼底的驚歎。

  「一點都不想了。」睡意早被眼前的美景驅走了。

  他站在她身後,舒臂環抱著她。「曇花只在深夜開花,花期又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如果錯過,就要等到明年了。」

  「這麼多曇花一起綻開,真的好壯觀哦!謝謝你叫醒我一起來看。」她不知不覺的倚靠著他溫暖的胸膛,知道他是特地叫醒她,跟她分享這麼棒的美景,一抹感動在心底融化。

  他親了親她的髮絲,眼底唇畔都漾起柔笑。

  「要不要拍起來?」她回眸問。

  「好。」他進去拿V8出來,要她站到曇花前。「你過去,我把你和曇花一起拍進去。」

  「不要啦,只拍曇花就好。」她不肯過去。剛睡醒,頭髮都沒整理,她可不想把這副醜模樣留在他的攝影機裡。

  「來啊!」他去拉她。

  「人家現在這樣很醜。」

  「不會,你性感得讓人屏息,一點都不輸給曇花,快過來。」他拿著V8拍著她羞怯的模樣,真心覺得此刻的她有一股慵懶的美感,令人怦然心動。

  她紅著瞼,不敢相信剛才那番話是出自他的口中,嬌羞忸怩的任由他拍攝,星夜裡,她聽到自己的心跳怦怦的鳴動著某種情動的旋律。

  「換我拍你了。」她走過去。

  他不肯把V8交給她,繼續對著她拍攝。

  「不要再拍我了,換你啦!」她動手想搶他手上的V8。

  他躲開她的手,一邊倒退著走一邊拍她,「我沒什麼好拍的,你站到曇花那裡去。」

  「夠了啦,換我。」她笑鬧的纏著他,想拿過V8。

  「我還沒拍夠。」他也笑開了臉,一邊躲著一邊搶拍著她。白色浴袍下的酥胸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煞是誘人。

  她雙手擦腰,佯裝凶悍的模樣,嗔道:「限你立刻交出攝影機哦,不然我要翻臉了!」

  他笑出聲,「你這副模樣還挺可愛的。」手上不停,繼續將她的倩影收進V8里。

  「好,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的厲害。」她撲上去,雙手狠狠的搔他的癢。

  「啊,你別鬧了!」

  不意他竟然真的怕癢,朱照曦一喜,進攻得更猛烈。

  「哈哈哈……你給我住手,呵呵呵呵……朱照曦,聽見沒有,哈哈哈……快住手……」他癢得受不了,扭著身子大笑出聲,一時沒拿穩V8,啪一聲摔在地上。

  「啊!」朱照曦停手,呆看著地上的那台銀色V8。

  拾起它,檢查一下,發現不能操作了,甘爾瑞看向她,「看吧,摔壞了。」

  「對不起啦!」

  「算了。以後不准再搔我癢,知道嗎?」將V8隨手擱在一旁的茶几上,他在躺椅上坐下,拉她坐到他懷裡。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怕癢。」聽說伯癢的男人會疼老婆,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她斜眸覷他,想到今晚他提出要交往的事。他是當真的嗎?還是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說說?

  「你不怕癢嗎?」他的手環在她腰間,輕輕刮搔著,發現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好笑的搖頭,「我不怕癢,你再搔也沒用啦。」坐在他的腿上,偎著他的胸膛,朱照曦覺得此時此刻甚至比做愛的時候感覺還要親密,就宛如一對相戀多時的……愛侶。

  可是他們算嗎?今晚他才說要交往,這樣兩人算得上是情人嗎?

  他的下顎輕蹭著她的髮絲,「我們今晚就在這裡陪著曇花,好嗎?」以往都只有他一個人獨自欣賞這些曇花的美,今夜身邊多了個陪伴賞花的人,他很高興,這個人是她。

  「這些花都是你種的嗎?」

  「嗯。我喜歡種花、賞花,看著這些植物從一顆種子長成一株株美麗的花卉,有種很滿足的成就感。」

  發現他此刻臉上的表情異常的溫柔,她看癡了眼。

  美麗的夜晚,朱照曦發現自己對甘爾瑞多了些特別的感覺,那種感覺似乎就叫……心動。

第七章

  「這家便當的菜色看起來還不錯。」

  「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我吃吃看!」打開楊美育幫她買回來的便當,朱照曦正準備享用美味的午餐,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男音。

  「朱小姐,你進來一下。」

  「什麼事?」她一臉不太情願的回頭望著甘爾瑞。

  「我有事要跟你討論,你快點進來。」

  有沒有搞錯呀,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耶,要討論什麼?便當的菜色嗎?

  董事長召喚,儘管不願意,她仍不得不暫捨美味的便當,起身走進董事長室。

  「喏,這是給你的。」甘爾瑞將桌上一個精美的餐盒推向她。

  「這是什麼?」瞟一眼餐盒,她疑惑的問。

  「我做的便當,坐下來吃吧。」他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她坐下來,驚喜的打開盒蓋,看到裡面裝了滿滿的可口佳餚,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口塞進嘴裡,「這些菜不會是你今天早上做的吧?」因為每一樣菜看起來都很新鮮,一點都沒有放了隔夜的感覺。

  「嗯。」看到她一口接著一口塞進嘴裡,他眼神掠過笑意。

  「太讚了。外面買的便當跟你做的簡直不能比。」她眉開眼笑,稀里呼嚕的吃著飯菜,一臉的心滿意足。「這麼好吃的菜,真希望我媽媽也能吃到。」她隨口說道。

  他抬眸望她,「晚上你來我家,我幫伯母做一個便當,讓你帶回去給她。」

  啊!「真的嗎?」她一臉詫異。剛才她只是無心說的,沒料到他竟會這麼回答。

  「你不是想讓她嘗嘗看?我晚餐時多做一份就好。」這只是舉手之勞,但看見她感動的神色,他憐愛的伸手揉了揉她一頭微鬈的短髮。

  「謝謝。」排卵期過了之後,她就沒再到他家去,兩人平時見面都在公司,他不曾對她再有太過親暱的舉動。

  這三、四天來也不曾私下在外頭見過面、約過會,老實說,她一直以為四天前那夜他說要交往的事,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說說,並沒有當真。

  雖然有抹說不上來的失望,但她也鬆了口氣,以為日子會繼續這樣過下去,直到她懷孕,或是到下個月的排卵期到來,才會再跟他有親密的接觸。

  所以今天他為她準備了便當,真的讓她感到很意外。

  甘爾瑞徐徐開口,「我這幾天想過了,既然我們在交往,在公司時當然還是像以前一樣,但是私底下你不要再叫我董事長了。」

  聞言,她愕然瞪大眼。「那……要叫什麼?」不會吧,他是當真的?

  「叫我的名字,爾瑞。」

  爾……她叫不出口。董事長叫了兩年多,突然要她改口,她委實難以改過來。

  「上班時我們還是公事公辦,但下班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有事沒事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要來我家也可以。」他等了四天,發現下班後她竟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上班時又一副兩人只是上司跟下屬的關係,他不曉得她是不習慣還是忘記了,所以才會再重申一遍兩人的關係。

  「那天的事,你是說……真的?」她望住他問。

  「當然,難道你以為我是隨便說說嗎?」

  見她發愣的望著他,好似還不太相信他說的話,甘爾瑞鄭重聲明。

  「如果你真的曾經那麼以為,現在應該確定無誤了吧?」他傾身吻了她,「我要你,朱照曦。」他低沉的嗓音迴盪在她耳畔。

  不只這一餐,接下來,只要他有空,幾乎天天都為她準備午餐。

  每天中午都被他以有事要討論為由叫進辦公室裡,終於惹來楊美育側目。

  「款,照曦,為什麼董事長最近老是在中午把你叫進辦公室?而且你一進去就是一個多小時?」甚至連便當都不用幫她買,太奇怪了。

  「那個……因為有一些事情要討論。」她心虛的說。

  「是什麼事?為什麼要在中午討論?」楊美育質問。

  「這……」暫時還不想讓楊美育知道她在跟甘爾瑞交往的事,她支支吾吾的說:「一些機密的事,過一陣子你就會知道了。」

  見她不肯透露,楊美育也識相的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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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視著攝影棚裡被導演指揮,擺弄著各種姿勢和表情的男子,朱照曦第一次見到神情這麼僵硬的甘爾瑞,他連說了幾句台詞,卻被導演一再喊NG重來,看得她掩嘴忍不住吃吃的笑出聲。

  若不是看在他是出錢拍廣告的大老闆份上,恐怕導演早就按捺不住的破口開罵了。

  「甘先生,你的表情還是太緊繃,肢體的動作也太僵硬,再放自然一點。」十幾次NG後,導演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了。

  「等一下。」導演不敢擺臭瞼,倒是當事人先發飆趕人了。甘爾瑞沒好臉色的睨瞪杵在一旁偷笑的女人,「朱照曦,你先出去。」

  「為什麼?」止住笑,她無辜的問。

  「我叫你出去你就給我出去。」就是因為她在這裡看著他一直笑,才讓他老是無法放鬆心情。

  什麼嘛,這種口氣,根本就沒有把她當成在交往的女朋友看。

  「知道啦,我這就出去,董事長。」

  瞟見她不滿的噘起嘴,他掀了掀唇想說什麼,見到攝影柵裡還有不少人在,最後什麼都沒說看著她離開。

  「導演,可以開始了。」

  「好。」

  她一離開,拍攝的工作便進展得很順利,一個小時後,甘爾瑞走出攝影棚,看到朱照曦一個人坐在休息區。

  「走吧。」

  「咦,好了嗎?」

  「你一走,就拍攝得很順利。」

  「說得好像都是因為我的關係,才害你剛才一直吃NG的。」

  「本來就是。」

  厚,他居然這麼說。朱照曦不平的申冤,「我又沒有吵你,我只是站在旁邊看也妨礙到你了哦?」

  他輕笑的拍拍她氣憤的小臉,「你站在那裡看著,讓我很緊張,所以才會一直拍不好。」

  他的動作透著絲寵溺,令她的面頰微燙起來,「我又沒做什麼,你幹麼要緊張?」有股甜甜的滋味漫上心窩。

  「因為你一直看著我笑,令我無法專心。」他牽起她的手。

  悄悄垂眸斜覷著兩人交握的手,朱照曦唇畔牽起一抹甜笑。這樣才有像是在交往的樣子嘛!

  兩人來到停車的地方,一起坐上白色的BMW,她瞼上甜美的笑容令甘爾瑞忍不住傾身吻了她,唇舌纏綿須臾,這才驅車上路。

  直到車子駛遠,朱照曦都沒察覺,適才不遠處,有名年約五、六十歲的男人目光詭異的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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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飯了嗎?我幫你留了個便當。」見朱照曦走出董事長室,楊美育一臉好心的開口。

  她想也沒想脫口說:「我吃飽了。」說完忍不住暗罵自己是豬頭。希望美育沒有察覺到什麼。

  遺憾的是,楊美育已經抓到她的話柄。

  「厚,你老實招來,你跟董事長是不是在交往,所以這陣子才會每天在他辦公室吃飯?」觀察了一陣子,她確定這兩個人之間絕對有問題。

  「沒這回事,你想太多了。」知道她早晚會發現,但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

  「別否認,我看過你們眉來眼去很多次了唷!」

  「我……他……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她結結巴巴的想解釋、

  「那是怎樣?」楊美育逼問。

  「是……」

  「朱小姐,有人找你。」樓下總機按內線進來。

  「誰呀?」

  「那個人自稱是你爸爸。」總機小姐回答。

  「我爸爸?!」朱照曦一震,臉色陡變。他居然跑到這裡來找她?他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上班的?

  「你要下來嗎?」

  「……好,你先請他到會客室等我。」

  「照曦,怎麼了?」見她神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楊美育擔心的看著她。

  「我爸爸找到公司來了。」

  前一陣子,她去銀行,無意中遇到他,分隔二十幾年,父女兩人不曾見過面,平常接到他的電話,重點也只在要錢,他們原該不可能認出彼此的,壞就壞在她在填寫文件時,讓坐在旁邊的他看見她的名字,再加上她和母親相似的五官,他當場認出了她,見她無意相認,便裝可憐的訴說自己淒慘的遭遇,想博得她的同情。

  哼,真是好笑,他拋棄她們母女二十幾年,竟然以為她對這場意外的重逢會感到驚喜。

  對於這個從小就拋棄她的男人,她怎麼可能還有什麼感情,除了怨他留下一屁股債給她們母女,對他,她沒有其他的感覺了。

  但他居然鍥而不捨的提起「生育之恩」,一再強調官司勝訴的可能性,逼迫她肩負起扶養他的責任!這從沒扶養過她一天的男人,究竟知不知道無恥兩個字怎麼寫?

  「要我陪你過去嗎?」楊美育關心的問。

  「不用了,我先過去看看。」

  來到會客室,她便看見一名五、六十歲的男人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室內的陳設。

  真的是他!

  朱照曦板著臉,推開透明玻璃門走進去,

  「嘖,我的寶貝女兒,你終於來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怎麼用這種口氣跟爸爸說話?我來這裡,當然是來看我女兒呀。」

  「住口,誰是你女兒!上次我就說過,我不想再見到你,你立刻離開這裡!」

  見她不給他好臉色,男人也收斂起笑臉,不懷好意的開口。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生你的父親,你這是對待父親該有的態度嗎?如果讓你公司的人知道你這麼不孝,你想他們會怎麼想?」

  「我管他們怎麼想,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他這是在威脅她嗎?她怒目嗔道。

  男人雙手抱胸,一副無賴樣,「我上次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你休想我會給你一毛錢!」

  「好,你不肯每個月給三萬塊也沒關係,只要你給我五百萬,從今以後,我保證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你說什麼?五百萬!我哪來那麼多錢?」這擺明了根本是在勒索!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男人?!

  「你用不著騙我,我都看到了,你姘上你們董事長,對不對?他可是道雄集團的大少爺,只要你開個口,哪怕五百萬,就算是一千萬,對那個男人而言都只是九牛一毛。」

  「你!」她氣炸了,但更感到震驚。他怎麼會知道她在跟甘爾瑞交往?不行,這件事絕不能承認,否則以他的貪婪,絕對沒完沒了。

  朱照曦極力否認,「我是誰呀?怎麼可能攀上那樣的太少爺,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那天我都看到了,他不只牽你的手,還吻你,一個男人沒事怎麼可能那樣對待自己的屬下?你別想騙我!」那天見他們從攝影棚離開後,他馬上進去跟裡面的人打聽消息,這才知道她在道陽建設工作,而且還是甘爾瑞的特助。

  連續幾天打電話給她,她一直不接,所以他才找上這裡,不怕她敢再不理他。

  「五百萬對甘爾瑞只是區區小數目,我相信你跟他開口,他絕不會不給。」

  「就算他肯給,我也絕對不會把錢送給你,你休想從我這裡拿走—分錢!」她恨死他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沒有養過她一天就算了,現在居然來向她勒索!他到底是不是人哪!怎麼做得出這種事!

  「你真的不給?」男人見她這麼堅決也發狠了。

  「絕對不給,你走!」

  「好,我們走著瞧。」陰鷙的睨瞪她一眼,他走出去,立刻扯開嗓門大聲嚷嚷。「你們大家來給我評評理!我是朱照曦的父親,我現在窮到連一口飯都沒得吃,不顧尊嚴的拉下面子來求她賞我一碗飯吃,她居然狠心見死不救,連一塊錢都不給我,還要趕我走,你們說她這樣對嗎?」

  他的話立刻引來一陣目光覷向兩人。

  朱照曦驚愕的瞪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敢這麼說。

  男人繼續說:「我都快餓死了,她還每天吃好料,跟你們董事長風流快活,一點都不覺得愧疚,你們有見過這麼不孝的女兒嗎?」

  他的話引起眾人的側目和竊竊私語。

  朱照曦氣憤得全身都在顫抖,不敢相信他竟敢這麼做!這個男人真的是她的生父嗎?他根本就是惡魔!

  楊美育不放心的跟了過來,聽見他的話,義憤填膺的跳出來。「你胡說八道,是你從來沒養過照曦一天,是你拋棄了她們母女,還捲走家裡所有財產跟別的女人跑了,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朱照曦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的怒吼出聲,「你就算餓死了,也不干我的事,你滾——滾!」

  「你們看,她就是這樣惡形惡狀對待我的,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

  她怒極,無法再冷靜思考,「你再不走我就叫警衛來趕你!」

  「等一下。」一個男音傳來,輕輕的力道按在她的肩上。

  她回眸,瞥見是甘爾瑞,脆弱的咬住唇,有股想投進他懷裡大哭的衝動。

  「這裡交給我來處理,你先上去。」他柔嗓道。

  「可是……」

  「別擔心,交給我。」

  「董事長都這樣說了,照曦,我們走吧,這裡就交給董事長。」楊美育趕緊上前拉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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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著男人走進會客室,拉下簾子遮住外面的目光,甘爾瑞黑眸瞬住男人,直截了當的問:「說吧,你想要什麼?」

  面對他冷銳的眸光,男人一凜,旋即想到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大金主,膽子立刻大了起來,獅子大開口的說:「我知道你看上了我女兒,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我,今天也不會有照曦,你們甘家有得是錢,只要一千萬就好,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冷沉的嗓音徐徐出聲,「一千萬對甘家來說確實不多。」

  男人搓著雙手,滿眼貪婪,「就是呀,像你們這種富家少爺,隨便包養個女人,花個三、五千萬是很尋常的事,我只要求一干萬還算少的了。」很後悔價碼沒有再開得高一點。

  「說的也是,一千萬的確不多,我隨時可以拿出來。」

  男人眼睛一亮,卻聽見他冰冷的嗓音接著說:「不過那要照曦同意,如果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她似乎一塊錢都不願意給你。而且你不但沒養過她,還捲走家裡的財產,留下一屁股債給她們母女倆扛,對於像你這樣的父親,我實在找不出一個給你錢的理由。」

  男人頓時眼露凶色,「你……玩了我女兒卻不想付錢,說出去不怕丟人嗎?」

  甘爾瑞面色無波的開口,「朱先生,你弄錯了一件事。」

  男人糾正他。「我不姓朱,我姓游。」

  「原來照曦從母姓呀。」

  「我當初是被他們朱家招贅的,哼,他們全家人都看不起我,每個人都笑我是吃軟飯的,所以……」

  甘爾瑞面色一冷,森然接腔,「所以,為了證明你自己是有用的男人,你才會捲走朱家的財產,跟別的女人跑了,結果又厚顏無恥的回頭要求女兒奉養你這個一天都沒養過她的生父?」他鄙夷的睨視他,冷道:「游先生,我不得不說,你真是丟盡男人的瞼。」

  男人惱羞成怒的吼,「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一句話,你到底給不給錢?」

  「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你弄錯了一件事,我並沒有玩弄你女兒,我對她是認真的;第二,你想說儘管去說,」冷冽的眼神掃向他,「但是後果,你最好想清楚。」

  那冷厲的眸色看得男人背脊發毛,他發覺眼前的男人不是好惹的,但又不甘願就這樣放著這頭肥羊不吃。他旋即又想到一個主意。

  「好,如果你不肯給我也沒關係,我就告照曦棄養。我問過律師了,他說我勝訴的機率很高,到時候照曦還是得扶養我。」

  甘爾瑞瞇眸,很替女友心疼,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討口飯吃,我也不是不能幫你。」

  見他改口,似有轉圜的餘地,男人趕緊說:「我也不要求一千萬了,只要給我五百萬就好。」

  「我是不會平白無故給你錢的。若你堅持要提出告訴,屆時我會動用道雄集團的律師團為照曦辯護,你自己想清楚,以你一人之力對抗得了道雄的律師團嗎?」說至此,他語氣微緩,「但如果你願意自食其力的話,我可以提供你一個工作機會,讓你養活自己。」

  「我這麼老了,哪還能做事?」

  看出他根本是好吃懶做不願工作,甘爾瑞嚴色斥道:「你有手有腳,看起來健康狀況也還不錯,為什麼不能做事?如果你只是貪懶不想工作,我相信上了法庭,法官也絕不會判你勝訴。」

  男人咬牙,不甘的問:「你要給我什麼樣的工作?」

  「給我連絡電話,等我安排好再讓人通知你。」

  「我先說哦,我都這把年紀了,不能做太粗重的工作。」

  「你放心吧,看在照曦的份上,我會安排一個最適合你的工作。」

第八章

  聽完甘爾瑞怎麼處理父親的事後,朱照曦戚激的道:「謝謝。」

  「我不會讓他再來打擾你。」他張開雙臂擁她入懷。

  輕輕的抱著他,她感覺到他的溫暖傳到身上,安撫了她適才激動的心緒。「你打算安排什麼工作給他?」她的聲音從他的胸膛悶悶的傳來,她眷戀著他的氣味、溫柔,一時捨不得離開。

  「我準備把他交給強哥。」

  「強哥?」她吃驚的抬起眸。「我爸年紀不輕了,強哥肯收他嗎?」強哥是個工頭,出身黑道,為人海派豪邁,手段也很厲害,最看不慣仗勢凌弱的事情,碰到這種人,他通常會把對方修理得很慘。

  「我開口的話,他非收不可,最主要的是,我希望有人能教教他什麼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他不會被整死吧?」雖然很恨父親,但她還不至於希望他死。

  「你放心吧,這種事強哥很有分寸的。」

  「謝謝你。」他不僅沒怪她讓父親跑到公司來鬧事,還幫她處理好父親的問題,她真的發自內心感謝他。

  「以後受了什麼委屈,就告訴我,知道嗎?不要自己強忍著。」他語帶憐惜的說。輕揉著她的髮絲,他愛她的堅強獨立,但也希望她能把他當成是她的依靠。

  從這一刻起,朱照曦開始認真的看待兩人之間的關係。

  甘爾瑞溫柔體貼的一面,令她感到窩心,但是另一方面,她心頭總有一絲絲的不安。

  她知道那是源自於兩人的身份差距,他是道雄集團甘家太少爺,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特助,也許他不會在乎這種事,但是難保他的親人也能這麼開明。

  她很清楚愈是豪門世家,愈是講究門當戶對。

  或許她跟他能擁有的,只是目前短暫的幸福,日後,他終究有命定要娶的女子。

  到那時候,她會笑著揮揮手跟他道再見,現在,就讓她再享受一段美好的時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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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你居然親自為推案做代言?」

  「廣告拍得不好嗎?」他覺得拍得還不錯,而且廣告一推出,反應便很熱烈,看屋人潮多得令江逸平高興得闔不攏嘴。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你們這批房子應該賣得很好吧?」甘爾謙拿出煙淮備點上,旋即被甘爾瑞拿走,扔進垃圾桶。

  「你應該沒忘記我這裡禁煙吧?」

  甘爾謙無趣的撇唇,「聽說現在有不少媒體想採訪你?」

  「嗯,不過我都拒絕了。」

  「老爸老媽對這件事有說什麼嗎?」

  「老媽看了廣告後,打電話來說拍得不錯。」其實母親打來是說——

  「想不到我兒子這麼上相,我很多朋友都打電話來說你帥翻了,搶著想幫你介紹女朋友呢。」但這種話他是不會再轉述的。

  「款,老大,你上次不是說要找人生小孩嗎?現在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這才是他來找大哥的目的。

  「還沒有結果。」已經過了兩個月,都沒聽朱照曦提起什麼,應該是沒有成功。

  「對方是誰?」甘爾謙好奇的想知道,大哥找上誰替他生小孩。以老大的個性,應該不會隨隨便便找個女人播種吧?

  甘爾瑞輕描淡寫的表示,「你沒見過。」他瞟了眼壁鐘,十二點了。這兩個月來,他跟朱照曦已經有了默契,時間一到,她會自己進他的辦公室吃飯,但爾謙在,兩人的午餐約會恐怕會被耽誤。

  想起一事,甘爾謙神秘兮兮的說:「我最近在一個宴會上遇到個人,你猜是誰?」

  「你直接說吧。」他沒興趣猜這種無聊的事。

  「是施淑媛。」甘爾謙公佈答案,留意著他的神色。

  「然後呢?」甘爾瑞面上波紋不興,就像聽見的只是個不相干的名字,而不是他分手多年的初戀情人。

  見大哥沒一絲驚詫的表情,甘爾謙覺得掃興,「她從國外回來了,我們閒聊了幾句,她也看了你拍的那支廣告,讚不絕口。」

  見他還是面不改色,對這個話題一臉不感興趣的模樣,甘爾謙頓住了話。

  暗付著,老大會不會只是表面上很鎮定,實則心裡暗潮洶湧?畢竟他跟施淑媛怎麼說也相戀長達三年,最後還是她主動提出分手,雖然那時大哥嘴上沒說過什麼,但大家都看得出來,施淑媛的事令他大受打擊。

  觀察他片刻,甘爾謙續道:「她向我打聽你是不是有心儀的對象了。我看,她對你是餘情未了,想知道是不是還有可能跟你重續前緣。」

  「不可能。」甘爾瑞淡若輕風的說,神色卻是很堅定。

  「不可能什麼?是你不相信她會對你餘情未了,還是你們不可能復合?」

  「我們不可能再復合。」他斬釘截鐵的說。

  「為什麼?當年你不是很愛她?」

  「我是曾經愛過她,但那種感覺早就被這麼多年的時間沖得無影無蹤了。」現在他心裡裝滿的是另一個人。

  「是嗎?老實說她要求我替她製造一個跟你偶然相遇的機會,不過現在你這樣說,我恐怕不方便幫她了。」

  「沒錯,沒必要。」

  「但施家長輩跟老媽老爸很有交情,我看你可能還是免不了會再見到她。」

  「到時候再說吧!已經十二點多了,爾謙,你不去吃飯嗎?」朱照曦想必在外頭等得肚子餓了吧。

  不知他心裡所想,甘爾謙起身。「好呀,一起走吧,好久沒跟你吃頓飯了。」

  「呃,我待會還有事,改天吧。」

  甘爾謙早就發現大哥心不在焉了,狐疑的瞅他一眼,「你不會是約了女人吃飯吧?」

  被他說中,甘爾瑞不出聲,默認了。

  一個念頭閃過,甘爾謙懷疑的問:「嘖,大哥,該不會是那個你找來要替你生小孩的女人吧?」

  「你真囉唆,要走快點走。」

  厚,他猜對了!來不及說什麼,人已經被大哥推至門外了。

  看他這表情、這模樣,老大不會是……陷入情網了吧?怪不得才會對施淑媛的事無動於衷,唔,他該把這個情報透露給施淑媛嗎?

  他知道施淑媛還不打算懷孕,如果讓她去纏著老大,老大就沒有時間再跟那女人撒種了……這樣一來,說不定兩年後就不會只有他交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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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搬過來住吧!」歡愛過後,甘爾瑞正式向朱照曦提出同居的要求。

  雖然下班後她偶爾會來他家,但是每次她離開後,他總會覺得獨自一人的時間特別難熬,恨不得能跟她一直黏在一起不要分開。

  聞言,朱照曦愣了下,旋即搖頭。

  「不行啦,我媽要怎麼辦。」

  「最多我在這棟大樓另外再買下一層安置她,這樣你就放心了吧?」

  「我還沒有跟我媽提過我們的事,我想暫時還是不要。」她考慮了下仍是拒絕。

  「你為什麼沒跟她提?那我之前讓你帶回去的那些便當你怎麼跟她說?」

  「我……跟她說是公司一位同事做的。」她不確定他們還能在一起多久,所以不想告訴母親。

  甘爾瑞有些不豫的質問,「為什麼要隱瞞她?」

  她垂下眸,把玩著身下的被單,淡淡解釋,「我媽媽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吃驚,我想等一段時間再告訴她。」

  他們正式交往也有兩三個月了,坦白說,對他們的未來她仍充滿著不安感,甚至常常覺得,也許不到一年他們就會分手了。

  看出她似乎顧慮著什麼,他說:「找個時間,我正式到你家去拜訪伯母。」

  「這……不好吧?」

  「為什麼不好?難道你打算等懷孕了,再告訴你母親我們在交往?」這幾個月來,他們每次做愛做的事都沒有做預防措施,懷孕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

  「不是。」朱照曦始終記得當初他們之所以會開始交往是為了什麼,他希望她替他生小孩,好向母親交代,所以她才會跟他上床,她甚至已經先拿了他五百萬訂金,那筆錢大半用來償還以前父親欠下的債務,還有替母親訂做義肢,所剩不到三分之一了。

  這也是她不看好兩人未來的原因之一,他們的開始是緣於這樣的交易,本來就不單純了。

  他側身摟著她,輕吻她的香肩。「你安排一下,看什麼時候方便,我親自去拜訪伯母。」

  「你真的要去?」她擁著薄被坐起身,懷疑的覷著他。

  「當然是真的。」跟她正式交往後,他已經不太在乎短期內她會不會受孕,最好是不會,因為他想再多享受一下兩人世界。「等我去見過你媽後,你們就搬過來住,我會讓你媽得到最好的照顧。」

  「你不擔心我們的事被太多人知道嗎?」那天父親來鬧過之後,公司裡已經有不少流言蜚語傳出,若是他們再同居,豈不是會引來更多的閒言閒語。

  甘爾瑞毫不遲疑的說:「當我決定跟你交往時,我就沒擔心過這事。別人要怎麼說讓他們去說吧,只要不耽誤到公事就好。」

  「可是,我搬過來的話,會把你房子弄亂哦!」他並沒有請幫傭打掃,家裡都是親自動手整理的,他是個愛乾淨的男人,所以整理得一塵不染,每一樣物品都井然有序的擺放著。

  熟知他一絲不苟的個性,所以每次到他家來,她都不敢亂動屋裡的擺設,幸好每次來也都待不久,否則每天都得這麼小心翼翼,她會覺得日子很難過。

  想及此,朱照曦更加堅信兩人不太適合住在一塊,也許現在是熱戀期,所以都還能包容彼此的習慣,但久了之後,一定會受不了而發生摩擦的,最後次數會愈來愈頻繁,接著就是一再循環不休的吵鬧了。

  「弄亂了再整理就好。」甘爾瑞不認為這會是什麼大問題。

  「誰整理,你嗎?」他們對整齊的定義有點落差,她認為OK的事,他往往認為還不夠好。

  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既然住在一起,家事當然要一起負擔。」

  她忽然伸手弄亂他的頭髮。

  「你幹什麼?」他連忙用五指把頭髮爬梳整齊。

  她笑咪咪的又再撥亂它。

  「你這是在做什麼?」他微惱的瞠她,再次把頭髮撥整齊。

  她還是一臉笑的弄亂他一頭短髮。

  「朱照曦,別鬧了。」

  「看吧,這就是了」』她微笑的開口,「一個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可以忍一次、兩次,沒辦法再忍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甚至更多次。我跟你的生活習慣不一樣,剛開始也許我們會試著包容對方,但是久了之後,一定會無法再忍受下去。」

  特別是他又很挑剔,凡事都要依照他的規炬來。過去,看在他是付薪水的老闆面上,她會忍耐,可是現在兩人在交往,在公司時也就算了,私底下要她再這樣應付他,她會覺得很累的。

  甘爾瑞靜默的思忖須臾,緩緩出聲。

  「這種事情是可以溝通的,先講好規則,然後大家照著規則來做,就不會有什麼糾紛了。」

  「我沒有什麼規則,問題在你。我不是很愛整理家務,所以就算家裡有些亂也沒有關係,可是如果你一定要求我,把家裡收拾得井然有序,坦白說,我很難做到。」

  他凝目看著她沒有接腔。

  她做了個總結,「所以說嘍,我們暫時還是不要住在一起比較好,免得很快就鬧翻了。」

  是這樣嗎?不同生活習慣的人就無法同處一生?那麼為何他父視母親無論在個性或是習慣上,都差異很大,卻能數十年都恩愛如昔?

  所以一定有解決之法,他會找到的。甘爾瑞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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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喀喀喀!細長的鞋跟,有節奏的敲擊在光亮的地板上。

  修長高姚的美人,桃花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向洪秘書微微點頭示意。

  「我要找董事長,我前天跟他約好了。」

  「是,您請進。」洪秘書恭謹的起身,伸手請她直接進去。

  一雙狐疑的目光一直目送著她婀娜的倩影沒入門板後。

  經過上次朱照曦父親來公司鬧事之後,楊美育是少數幾個已經確知她在跟甘爾瑞交往的人。

  她神秘兮兮的走到朱照曦坐位旁,壓低音量說:「款,照曦,你應該發現了吧?那個女人企圖不良。」

  「什麼女人?」朱照曦莫名其妙的抬頭望住她。

  「剛才走進董事長室的女人呀,你沒看到嗎?」

  「有嗎?」剛才她很專心的在研究手上這份企劃案,根本沒看到有人走進董事長室。

  楊美育提醒她,「你真的沒看到呀?就是前天來過的那個女人。」

  唉,這傢伙怎麼一點警覺性都沒有,自從櫻花城堡的廣告推出後,董事長霎時變得炙手可熱,多了一堆粉絲。

  他本來就是有名的鑽石單身漢,現在對他有意的女人更是多得不得了,若不是警衛和總機嚴格把關,恐怕那些粉絲,會把他們道陽建設的門檻給踩平。

  朱照曦恍然,「哦,你是說那位說話嬌滴滴,柔得像水的大美人?」

  「沒錯,我早上聽總經理說,她是董事長的初戀情人哦,你要小心一點。」

  伸了下懶腰,她不以為意的問:「小心什麼?」

  原來那位美人是甘爾瑞的初戀情人,怪不得氣質和品味那麼好,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門世家。

  「當然是小心他們死灰復捻,你沒聽人家說過初戀的回憶總是最美好的嗎?那女人又回頭來找董事長,我看八成是想跟他重修舊好,你要謹慎提防。」

  「這種事再怎麼提防都沒有用吧,如果他對她再度動了情,恐怕誰也攔不了。」她一臉無所謂的端起桌上早就涼透的咖啡,啜了一口。

  楊美育實在看不慣她這種消極的態度,擰眉嚴聲說:「哎呀,照曦,你這樣怎麼行?像你這麼放任,恐怕董事長很快就會被人給搶走了。」

  「可是美育,你不覺得一個人一旦要變心,誰都阻止不了嗎?」她想不出來,如果對方不再愛自己了,能用什麼辦法留住對方的心,去整容?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都沒有用的。

  就像發酸腐敗的食物一樣,變質的感情也是難以再挽回的。

  「這……」楊美育一時被她的話堵住,無法反駁。「是沒錯啦,可是,難道你就這樣眼睜睜的任由他們發展下去,什麼都不做嗎?」

  「我要做什麼?像潑婦去質問他那女人是誰?他會不會跟她重燃舊情?算了吧,美育,如果他對那女人的感情比對我還深,我再怎麼爭都沒有用,反而會被討厭,相反的,如果他對她根本沒有那意思,不管她怎麼做,我相信甘爾瑞都不會動心的。」

  「那……我是說如果,假設董事長真的跟她有什麼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她仰起下顎思考了下說:「到時候我會離開這裡吧,不然留下來很尷尬。」她悄悄伸手摸著腹部,唇辦噙起神秘一笑。

  「欸,董事長跟她一起出來了。」楊美育俏聲說。

  她望過去,果然見到甘爾瑞跟那女子一道走出他的辦公室,經過她的位子時,他低聲說:「我中午有事不回來吃飯,有份企畫書放在我桌上,你進去拿。」這是他的暗語,要她中午時進辦公室,吃他準備好的便當。

  她頷首,表示瞭解他的意思,留意到女人伸手挽在他的臂上。

  朱照曦心想,也許是基於禮貌,他才沒有撥開她的手吧,何況他們兩人又曾經交往過。雖然她其實是滿希望看到甘爾瑞甩開她的手,但那樣做的話,未免太讓人難堪了,像甘爾瑞這樣出身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

  他皺眉,一直到進入電梯,這才趁機抽回手,取出手機打電話。

  「喂,爾旋,是我。你知道施伯伯住院的事嗎?我現在要過去探望他,要不要一道過去?聽說爾謙已經去看過了……嗯,好,我們就在萬和醫院碰面,再一塊吃午餐。」

  「爾瑞,你找爾旋一起去呀?」細柔的嗓音問,施淑媛柔若秋水的眸光瞅著他。

  「嗯,我怕爾旋還不知道這件事,剛好他也有空。」

  她柔笑,輕描淡寫的說:「我還以為,終於有機會能跟你單獨吃頓午餐了呢!」

  「你跟爾旋也熟,不是嗎?」

  「是呀,因為雙方長輩的關係,我從小跟你們三兄弟就很熟,一直到我出國才比較少連絡。」淺笑著,她有些黯然的說:「你還在生氣那件事吧?所以才會連吃個午餐,都不願意單獨面對我。」

  「你誤會了,我真的沒在生氣,這件事很多年前我就不介意了。」甘爾瑞語氣平淡的說。

  施淑媛娓娓的低語,「我那時候太年輕了,所以才會一時衝動提了分手,事後我真的很後悔,可是礙於自尊,又不好意思再回頭找你,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如果那時你肯積極一點挽留我,我就不會走了。」

  「過去的就過去了,別再說了。我相信現在追求你的人還是很多。」再見到她,他並不是沒感覺,只不過不再是當年那種濃烈的情愫,而是一種懷念,畢竟他們相戀三年,留下不少的回憶。

  「爾瑞,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施淑媛試探的問。她已經從爾謙那裡聽說了,如果要跟他再重續前緣,這個女人會是最大的阻礙。

  他沒有否認的看著她,徐徐點頭,「沒錯,我有在交往的對象了。」

  「改天介紹給我認識。」她一派真誠的說:「我想,我們還是朋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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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淑嬡開始不時的出現在道陽建設。

  她從甘爾瑞身邊的人下手,常常送洪秘書一些小禮物籠絡她,利用她來掌握甘爾瑞的行蹤。

  收下她送的一對精緻耳環,洪秘書眉開眼笑。「聽說施小姐以前跟我們董事長是一對情人呀?」

  「是呀,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現在是朋友。對了,洪秘書,你知道最近爾瑞有沒有常跟哪位小姐走得比較近?」

  「噫,施小姐沒聽說嗎?」

  「聽說什麼?」她女性的敏感神經立刻被挑了起來。

  「就是董事長在跟朱特助交往的事啊。」

  「他們在交往?這是真的嗎?」施淑媛秀眉輕蹙。

  「我看八九不離十,每次一到中午休息時間,朱特助都會到董事長室,一待就是兩個小時,聽說他們好像是在一起吃午飯,而且還是董事長親手做的便當。」

  她凝眸沉思須臾,「也許他們是在討論什麼公事。」

  洪秘書笑道:「哪有人每天都選在中午吃飯時間討論公事的?」

  「他們中午一起吃飯多久了?」

  「差不多有兩、三個月了。」

  「這樣呀。」施淑媛打開古馳手提包,取出一疊禮券塞進洪秘書手裡,「我這邊有一些百貨公司的禮券,你拿去用吧。」

  「啊,這怎麼好意思。」打量著那疊禮券,少說也有好幾萬塊,洪秘書鏡框下圓圓的眼睛登時發亮。

  施淑媛笑吟吟,「這種禮券我多得是,你收下來吧,用不著跟我客氣。」

  「那謝謝嘍。」洪秘書笑咪咪的收下。既然她說這種東西她多得是,不收的是笨蛋。有錢人的生活跟他們這些平民百姓果然不一樣,一出手就能拿出這麼多禮券。

  送走施淑媛後,有人猛然敲了敲她的腦袋。

  「瞧你笑得闔不攏嘴,說!這次你又從施淑媛那裡收了什麼好處?」

  回眸發現是江逸平,洪秘書慢條斯理的收起禮券。

  「總經理,你走路怎麼像貓一樣都沒聲音?」

  江逸平彈了下她飽滿光潔的額頭,叨念,「你這傢伙,不要見錢眼開,把董事長給賣了。」洪秘書跟了他兩年,她辦事能力很強,但是也很貪財,所以才會因為爾瑞替她加薪一萬,馬上就變節的投效到爾瑞旗下當他的秘書。

  她不以然的撇唇,「憑我區區一介小小平民百姓,怎麼可能賣得了他大少爺。」

  江逸平警告她,「你可不要口沒遮攔,把不該說的都說了。」

  「總經理放心,公司的機密我是絕不會洩露半句的。」她雖貪財,可是還有職業道德,觸法犯罪的事絕不會做。

  「這點我當然知道,我說的是爾瑞目前在跟照曦交往的事。」

  「噫,為什麼不能說?」她剛剛才告訴了施淑媛耶。

  「你以為施淑媛最近為什麼會常常來找爾瑞?」

  「聽說他們以前是情人,現在則變成朋友了。」

  「笨蛋,你真的這麼以為嗎?施淑媛沒事會來找爾瑞,是希望能跟他破鏡重圓,你要是說了他和照曦的事,以施淑媛的個性,一定會生起風波的。」

  「看不出來她是這樣的人呀。」慘了,她已經說了怎麼辦?

  見她心虛的臉色,江逸平問:「你該不會已經說了吧?」

  「哈,那個,她問我董事長最近有沒有跟誰走得比較近,所以我就……」

  「你就說了!」

  點頭,她垂下圓圓的臉自我反省三秒鐘。

  「對不起啦,我以為她跟董事長那段已經成為過去了,沒想到她還餘情未了。我看她那般柔弱的模樣,應該不會做出什麼事吧。」

  「你呀,難道不知道什麼叫人不可貌相,」他略帶責備的伸指戳著她的額頭,「施淑媛性情乍看溫柔,實則是個很有心機的女人。當初她移情別戀愛上一個外國男人,擔心被家裡與甘家的人責備,於是藉故向爾瑞使性子,製造爭端,最後就以無法接受爾瑞的脾氣為由,要求分手,跟著那個男人到國外去了。聽說出國不到兩年,她就被那男人甩了。」

  「啊,怎麼這樣,那我已經說了該怎麼辦?」如果朱特助跟董事長因為這樣而失和,不就是她的錯嗎?嗚嗚嗚,她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那對珍珠耳環太明亮了,她一時被那璀璨的光芒閃花了眼。

  見她一臉懺悔,江逸平也不忍再苛責,「算了,暫時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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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0:49:36

第九章

  吃完晚餐,坐在陽台乘涼,徐徐涼風拂面,鼻翼間充斥著桂花的清香,靠著甘爾瑞的肩,朱照曦舒服的輕闔著雙眸,感受此刻寧馨的氛圍。

  「真希望時間就停止在這一刻。」她輕歎。

  「那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留在這裡過夜。」他握起她的手,與她五指交拙。

  「不行啦,我跟我媽說了今晚會回去。」這一陣子常常晚歸,偶爾還會留在他這裡過夜,母親已經有些起疑了,追問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她不願讓母親知道她和甘爾瑞的事,所以都推說是加班或出差。

  斜覷著她,甘爾瑞下達最後通牒。「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要安排我跟你母親見面的事?如果你再拖下去,我明天就過去拜訪她。」他不明白她到底在顧慮什麼,一直拖延這件事。

  她緊張的抬眸。「你不可以這樣貿然跑到我家啦,我媽會嚇到的。」

  他不太滿意的瞪她,「那你就盡快安排,我快沒耐心了。」每次她要離開,他就依依難捨得要命,恨不得永遠跟她膩在一塊。

  「好啦,我會作安排的,總之,你不可以沒經過我同意,就跑去見我媽哦。」朱照曦不放心的叮嚀,起身準備離開。

  他拉住她,讓她面對自己,嚴肅開口,「如果你讓我等太久,我很難保證不會那麼做。」

  「……知道了啦。」看得出他不是隨便說說,朱照曦感到開心也有些惶恐,一方面高興他認真看待兩人的感情,一方面又覺得不安……他們真的可以就這樣,一直攜手走向未來嗎?

  「那記得快點安排。我送你回去。」

  她搖首拒絕,「不用了,才九點多,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可以了。」

  她離開後,甘爾瑞環顧空蕩蕩的屋子,忽然感到一股寂寞襲來。他似乎愈來愈離不開她,才分手就開始思念起她。

  他苦笑的走進書房看書。

  幾分鐘後,手機陡然響了起來,查看來電是她的手機號碼,俊臉霎時漾起笑容。

  「喂,這麼快就開始想念我了?」

  電話另一端傳來她焦急的嗓音,「想你的頭啦!我出車禍了,你可不可以下來一下?」

  「你在哪裡?要不要緊,人有沒有受傷?」

  「我在離你們大樓五百公尺左右的地方,那個撞到我車子的人喝醉了,一直纏著我,啊……」話未說完,忽然間斷了訊。

  「喂、喂,照曦,照曦!」甘爾瑞凝起臉,快步走出書房,臨出門前,看到擺在一旁的高爾夫球袋,隨手抽一支球桿帶了出去。

  「麻煩你,前面五百公尺發生了車禍,請你通知警察過來處理。」下樓來到大廳,他向警衛交代,接著便飛快的跑出去。

  來到事故現場,一見到朱照曦,他急問:「是誰纏著你?」

  朱照曦看到他,心頭剎那間充滿了一股感動,才通過電話不久,他那麼快的時間便趕到,可以想見他一定是一路用跑的過來。

  「他在那裡。你拿高爾夫球桿下來做什麼?」她不解的瞥了眼他握在手裡的球桿。

  順著她的手勢望向地上倒臥的男人,甘爾瑞微愣。

  「他怎麼了?」

  「他昏倒了,所以我才要你下來幫我把他搬到車上,載去醫院。」

  「你不是說他喝醉了,一直纏著你?」所以他才會帶這支球桿以防萬一。

  朱照曦霎時明白,原來他以為她遇到危險,所以才趕來要救人,她動容的笑出聲,伸手抱住他,將臉埋進他懷裡。

  「你好可愛哦!所以,你才拿球桿來準備幫我K人,是嗎?」

  被她說可愛,甘爾瑞不知該不該高興,「你快點把話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對不起,我剛才話還沒說完,手機就不小心掉到地上壞了。」剛才有點害怕,但現在他來了,她的心情頓時安定下來。

  「事情是這樣啦,他撞到我的車後,我跟他一起下車查看車子損壞的狀況,沒想到他醉得都站不穩了,還發酒瘋賴說是我撞到他的車,要我賠他,一直糾纏不休,硬是不肯承認,我看他醉得不可理喻,打算拿手機打電話報警,他竟然扯住我,不讓我打電話,我氣起來,就拿手機狠狠的敲了他腦袋幾下,然後,他就昏了過去,我怎麼叫都叫不醒,只好打電話給你。」

  睨一眼地上躺著的醉漢,他身上傳來的濃烈酒氣令甘爾瑞嫌惡的皺起眉。

  「我看他是醉昏過去了。」

  朱照曦擔憂的看著地上的男人,「可是他的頭被我敲破一直在流血耶!」剛剛那幾下她敲得很用力。

  甘爾瑞柔嗓安撫她,「應該只是皮外傷,你下要擔心。我剛才已經交代警衛通知警察了,是他醉後駕車在先,錯不在你……噫,警察來了。」

  警方的人一來,先詢問事發的經過,再測量現場兩車的位置及煞車的痕跡,不久,救護車接走醉漢,甘爾瑞陪著朱照曦到派出所做筆錄。

  從甘爾瑞走出住處大樓後,停在對面車道上的一輛銀白色車子裡,一雙美目目睹了一切的經過。

  「看來真的是那女人。可惜,只要我想要的東西,沒人能搶得贏我,等著瞧吧!」自信滿滿的低語迴盪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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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要幫你?」懶懶的嗓音不感興趣的問。

  「我們是魚幫水、水幫魚,你只要配合我演一場戲,對你也是有好處的。」甜柔的嗓音利誘。

  「我有什麼好處?」

  「伯母限你們兩年內必須替她生下孫子對吧?我相信以你的個性,一定不願意被人逼著做這種事,只要我成功了,我向你保證,兩年內我絕下會懷孕,這樣—來,屆時就不會只有你一個人違抗伯母的命令了。」

  「聽起來有點誘人,」考慮片刻,男人頷首成交,「好吧,我就幫你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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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大門,看見母親正練習用義肢走路,朱照曦滿臉欣慰的笑容。

  「媽,你已經走得很好了。」

  「噫,照曦,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這陣子女兒常常加班到半夜才回家,難得今天會在六點多便回來。

  「因為今天不用加班。媽,你再走幾步讓我看看奸不好?」甘爾瑞今天有事,所以她才能提早回來。

  「有什麼好看的?」嘴裡雖然這樣叨念著,朱玉珍還是走了幾步給女兒看。

  照顧她的張姨笑笑的說:「你媽的情況愈來愈好,我想再過不久,她就完全不需要人照護,可以正常生活了!」

  朱照曦感激的說:「謝謝張姨,你幫了我很大的忙。」有張姨的開導,母親這幾個月來心情開朗很多,不再愁眉苦臉,臉上也有了笑容。

  「哪裡,這是我應該做的。還沒吃吧?我去煮飯,待會我們一起吃。」

  「好,謝謝張姨。」

  張姨進廚房後,朱照曦扶母親在客廳坐下。

  「你也坐下,我有事問你。」朱玉珍比著身旁的位置。

  她在母親旁邊坐下。「什麼事?媽。」

  朱玉珍雙眼緊盯著女兒,「媽再問你一次,你要老實說,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看女兒最近回來時,唇邊常掛著笑容,心情似乎很愉快的樣子,她和張姨都認為女兒一定是談戀愛了,但上次問過她,她竟否認了。

  「……」朱照曦一時沉默了,遲疑著該不該告訴母親她和甘爾瑞的事。

  看她那神色,朱玉珍更斷定女兒一定隱瞞了什麼,軟言說道:「照曦,我是你媽,有什麼話不能跟媽說,嗯?這幾年來,你一直顧著賺錢養家和償還你爸欠下的債,都沒空交男朋友,媽一直很擔心,如果你真的在跟什麼人交往的話,帶回來給媽看呀,好讓媽安心。」

  她輕吐口氣,承認了,「媽,我是有在跟一個人交往。」

  「對方是誰?」朱玉珍迫下及待的追問。

  「你見過他一次,他就是……」她吞吞吐吐的說:「我們董事長。」

  「你公司的董事長?」朱玉珍驚愕的望住女兒,「怎麼會是他?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是他追求你的嗎?」

  「嗯,就……你住院那段時間開始的。」

  「這麼算一算也有幾個月了。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她輕責。

  「我擔心嘛!」

  「你擔心什麼?」

  「像他們那種有錢人家的少爺,我怎麼知道他對我是不是認真的?」

  朱玉珍回想著第一次在醫院見到甘爾瑞的感覺,她對他的印象不錯。

  「我覺得那孩子為人滿誠懇的,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歡,他應該不會追求你,不過,你的考量也沒錯,畢竟我們家世跟他們相差太多了,就算他是真心愛你,也不曉得他家裡能不能接受你。」

  「就是呀,所以我才暫時沒有告訴媽。最近他一直說要來拜訪你,是我攔住他,不讓他來。」

  「聽你這麼說,他願意親自來見我,可見他對你是真心的。」拍了拍女兒的手,朱玉珍關切的再問:「照曦,先撇開你們兩人的身份不談,你自己呢,喜歡他嗎?」

  垂眸看著雙手,緩緩答道:「嗯。」

  「那就把他帶回來吧,讓我跟他談一談。」

  朱照曦抬眸看見母親鼓勵的眼神,心頭的顧慮消減不少,她點頭道:「好,那我再跟他約個時間過來。」

  語畢,一陣旋律驟然響起,她連忙從皮包裡取出手機。

  「喂,我是,有什麼事嗎?什麼,現在……」傾聽著手機裡傳來的聲音,片刻,她沉下眉道:「好,我知道了。」

  「照曦,怎麼了?」見女兒神色凝重,朱王珍關心的問。

  「媽,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說完,她匆匆起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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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想要向你耀武揚威,或是炫耀什麼,我只是好意希望你能認清事實,你跟爾瑞是不可能的。你也看到了,他對我仍舊餘情未了。」

  纖指輕撫床上只蓋著一條薄被的赤裸男子,柔甜的嗓音續道:「他或許喜歡你,但對我的感情更深,我們從小就認識了,十八歲開始熱戀,那時候我們好甜蜜,他寵我寵得不得了,要不是後來有點誤會,我也不會離開他,我走了之後,他痛苦了好久。」

  施淑媛一臉溫柔的睇向朱照曦,「我想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是甘家認定的媳婦人選。我們兩家是世交,彼此的長輩一直保持很好的交情,若不是先前的誤會,我們可能早就結婚了。」

  注視床上背對她側躺著的男人,朱照曦提出質問。「他為什麼一直沒醒?」

  「他累壞了,你應該看得出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吧?」玉指指向凌亂的床鋪,嬌羞的掩唇輕笑。「剛才我們恩愛時他告訴我,他對你感到很抱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你說我的事。對了,你曉不曉得,他媽媽要求他們三兄弟兩年內必須生下孫子?」

  她木然頷首。

  施淑媛柔著嗓淺笑吟吟的說:「那就是了,我想他對你也許是真的有些喜歡,所以才會找上你,但是我一回來,他的心裡就再也裝不下其他的人了。我不忍他為難,這才會決定把你叫來,當面跟你說清楚。」

  她一派真誠的望著朱照曦。

  「與其多花唇舌解釋什麼,我想讓你看見事實,是最快明白真相的方法。朱小姐,我無心想讓你難堪,只是希望你能認清事實。」

  一直睡著的男人忽然悠悠出聲,「對不起,人只有一顆心,只能愛一個人,我想是因為寂寞,所以才會找上你,現在淑媛回到我身邊了,我沒辦法再跟你在一起。」

  認出那是甘爾瑞的聲音,朱照曦一震。雖然適才已經聽施叔媛說了那麼多,但都沒有他這番話的殺傷力來得強。

  她竟然只是填補他寂寞的替代品而已?!

  熟悉的男嗓接著說:「你放心吧,我會給你補償的,明天我就讓人開張支票給你。」

  朱照曦凝聲喝道:「不用了!你也不過是我賺錢的工具而已,既然你這麼說,我們就到此為止。」

  說畢,她旋身離開。

  結束了,想不到這麼快就玩完了。

  快得令她……措手不及!

  適才強忍的淚在她坐上車時,終於忍不住滑落面頰,她趴在方向盤上,低聲啜泣著,哀悼這份早夭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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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大雄隊。」

  「喂,大雄隊,有什麼事嗎?」

  「報告吸血鬼伯爵,目標物一連夜帶著母親離開住處,從她們攜帶的行李看來,似乎是準備要遠行的樣子,請示吸血鬼伯爵要怎麼處理?」

  「笨蛋,當然是繼續跟緊。」想了想,狐疑的問:「為什麼目標物一會突然要遠行,發生過什麼事嗎?」

  「目標物一兩個小時前曾去過太少爺住處,出來後,瞼色不太好。」

  「是嗎?我知道了。跟好目標物一,隨時再向我報告她的動向,知道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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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一份辭呈被捏皺了,又再攤開來,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個仔細,想從中尋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奈何那短短的一行字,除了表明辭意之外,什麼都沒有寫。

  他要瘋了,如果再找不到朱照曦,他真的會瘋掉!

  明明前一天下班前都還好好的,看不出異樣,為什麼到了第二天,就再也見不到她,只收到她用快遞寄來的這份辭呈?

  這半個月來,她的手機從關機狀態到變成空號。到她家去找人,附近鄰居卻說她們連夜離開了。

  她究竟到哪去了?為什麼會連告訴他一聲都沒?!

  叩叩!有人輕敲了下門板,推門而入。

  甘爾瑞陰鵝的黑眸瞪向擅自進入他辦公室的人。「我不是交代了不准任何人進來煩我?」

  「我再不進來煩你,公司就要停擺了,」江逸平走到他桌前,指著那疊堆得像座小山的公文,「你桌上這些東西再不批的話,公司所有事情都沒辦法進行,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月道陽建設就要準備關門大吉了!」

  睨了他一眼,甘爾瑞悶悶的拿起那疊公文,看也不看的一一落款簽名。

  半晌,簽完後,他冷嗓道:「都簽好了,拿去吧。」

  江逸平沒接過公文,反而拉了張椅子坐下,「爾瑞,我從來沒看過你這樣,就是當年施淑媛甩了你,你都沒這麼沮喪消沉過。」

  面對好友,甘爾瑞撫額,語音低切的開口。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她。她什麼都沒說就突然消失不見,我快受不了了,就像不能呼吸了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什麼都沒說就走?我對她而言到底算什麼?她怎麼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江逸平很意外,才幾個月而已,爾瑞的感情竟已用得這麼深,見他如此痛苦,他也有些不忍。「照曦不是這樣的人,我想一定有什麼原因的,或許是她媽媽突然生了重病?」

  「這大大小小的醫院我都打聽過了,根本沒有她母親就診的紀錄。」這點他早就想過了。

  「那……」江逸平低眸尋思,忽地想到一事,「你最近有沒有跟淑媛發生什麼事?」

  「你指的是什麼?」

  「呃……淑媛知道了你跟照曦在交往的事。」

  「那又怎樣?」

  「淑媛的個性你也知道,她一向好強,想要的非要得到手不可。」

  甘爾瑞霍地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她逼走了照曦?!」

  「這我就不確定了,你不妨向淑媛探探口風。」朱照曦離開後,施淑媛來公司來得更勤了,簡直把自己當成是董事長夫人。

  甘爾瑞閉眸,回想著朱照曦離開的前一夜,他做了什麼。

  那晚,爾謙說有事要跟他商量,要過去他那裡談,所以下班後,照曦才沒有跟他一道回家。

  當時爾謙似乎很苦惱,到他那裡一直喝酒,他也陪著喝了幾杯。最後……他醉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他的酒量一向不錯,那天怎麼才喝沒幾杯,就醉得不省人事?莫非……酒裡有人動了手腳?

  「該死的。」

  見他臉色一沉,匆匆往外走,江逸平忙問:「爾瑞,你想到什麼了?」

  「我去找爾謙。」

第十章

  「稟報夫人,大少爺、二少爺回來了。」

  「嗯。」風情萬種的甘夫人輕栘蓮步,從二樓下來,杏眸輕掃兩個兒子,柔婉優雅的嗓音輕啟。

  「聽說你們兩個打架了?」

  「嗯。」甘爾瑞坦承不諱。

  「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架?」

  「媽問他,看他幹了什麼好事!」甘爾瑞冷著臉道。不久前,他找上爾謙,逼問出事情的原委後,他氣得狠揍了他幾拳,爾謙也許是因為心中有愧吧,所以只敢躲,不怎麼敢還手。

  甘夫人杏眸立即移到二兒子身上,發現他嘴角有些破皮。

  「老二,你做了什麼,讓爾瑞這麼生氣?」

  甘爾謙沉默著不答腔。

  甘夫人語氣還是一派的甜婉,「爾謙,沒聽到媽說的話嗎?需要我拿擴音機在你耳朵旁重述一遍嗎?」

  深知母親不是隨口說說,甘爾謙一臉不情願的抬起頭說:「因為我應淑媛的要求,配合她演了一齣戲給某個人看。」當時他不曉得老大對那女人已經動情,倘若事先知道,他發誓絕不會答應施淑媛的要求。

  「哪個人?」甘夫人旋即恍然大悟。「該不會是朱特助吧?所以她才會連夜搬走?」

  「媽怎麼知道她的事?」甘爾瑞疑惑的問。

  她忍不住得意的笑道:「呵,你以為媽是誰?我可是素來就有神算女諸葛之稱哦,只要我想,世界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我還曉得,這個朱特助是你的心上人對吧?聽說你為了找她,這半個月來公司的事也不太理。」

  甘家兩兄弟狐疑的相覷一眼。

  甘夫人又恢復一派溫柔婉約的貴婦模樣,「好了,爾謙,你究竟跟淑媛演了什麼戲給那位朱小姐看,把她氣跑了?」

  「那是淑媛的主意,我只是應她的要求幫忙說幾句話而已。」甘爾謙先撇清責任,接著才將事情擇要說了一遍。

  「她要我去找大哥喝酒,然後趁機在酒裡放安眠藥讓大哥睡著,等他睡著後,我把他搬到床上,淑媛就將現場安排得就像剛辦完事的樣子,再打電話找來朱小姐,讓她以為兩人真的又舊情重燃,接著躲在床底下的我,再模仿大哥的聲音,說幾句話,讓她相信大哥真的想跟淑媛復合。」

  「你這小子果然很欠揍!」聽完,甘夫人屈指用力敲了敲他的腦袋,接著吩咐,「老王,給我拿家法來,我要好好教訓這可惡的渾小子。」

  「是。」管家立刻領命的取來一條全是反勾的鞭子。

  「媽,你來真的?」看到那條鞭子,兩兄弟都駭了一跳。他們家什麼時候多了這個恐怖的家法?

  甘夫人斂起神色,冷眸橫向甘爾謙。

  「臭小子,還不快給我跪下受教。」

  「我又不是笨蛋!」瞬著那條鞭子,甘爾謙嘴角一抽,「老大,朱小姐那件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找到她的話,我願意負責跟她解釋,現在我要先閃人了。」說畢,急如星火的逃命去也。

  若真讓老媽那一鞭打下去,他不皮開肉綻才怪!雖然心知老媽嚇唬他的成分很大,但她做事一向隨心所欲,不按牌理出牌,難保她不會一時興起,抽他一鞭看看效果怎麼樣。

  「哼,真是膽小鬼。收起來吧。」交代管家收起鞭子後,甘夫人又恢復慈愛臉色的看著大兒子。「爾瑞,你想知道那位朱小姐現在在哪裡嗎?」

  「請媽告訴我。」甘爾瑞篤定母親一定曉得朱照曦的行蹤。

  「告訴你是可以,不過以後你生的孩子,名字要由我來取,可以嗎?」她興奮的要求。

  「沒問題。」他一口答應。

  「口說無憑,還是先立個契約保險一點,老王,拿出來!」

  「是。」管家取出一份文件。

  甘爾瑞開始有些不祥的預感,但急於得知朱照曦的下落,還是硬著頭皮看也沒看內容,簽下姓名。

  笑呵呵的收起文件,甘夫人說了個地址給他。

  臨走前,想到一事,甘爾瑞忙開口,「媽,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好呀,你問。」

  「媽跟爸結婚三十幾年,為什麼能一直維持恩愛的婚姻生活?」

  甘夫人白了他一眼,彷彿他問了個傻問題,「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你媽我溫柔賢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甘爾瑞忍住想駁斥母親的衝動,「除了這點之外,媽和爸是怎麼克服那些個性和習慣的差異?」天知道母親有多難纏,就連爸都拿她沒轍,被她吃得死死的。

  也許在外面,身為道雄集團創辦人的父親威風八面、呼風喚雨,但只有親近的人才曉得,在母親面前,他簡直柔順得像只小綿羊,只要母親開口,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他極寵她,任由她去做喜歡的事。就算她闖出什麼禍,他也是毫無怨言的收拾善後。

  「我跟你爸之間各方面都十分契合,哪會有什麼差異!」聽了半晌,還是不明白兒子的問題所在,甘夫人飲了口管家送來的茶,問:「你跟朱小姐之間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

  猶豫片刻,甘爾瑞才實話告知。「她認為我跟她在個性和生活習慣上有很大的差異,所以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甘夫人莞爾輕笑,「真是傻孩子,沒有一個人的個性與習慣會跟別人完全一樣的。夫妻的相處之道,首先在於尊重,不要企圖改變對方的個性和習慣,接受對方與自己不同的部分,然後試著找出兩人都能接受的共通模式,有了這個默契後,很多事情都能解決。」

  思量著母親說的話,片刻,甘爾瑞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媽。」

  甘夫人笑咪咪的揮揮手,「快去把我媳婦帶回來吧!」

  若有所思的望了母親一眼,甘爾瑞無奈一笑的離開。

  姜果然是老的辣,他中了母親一石二鳥的計了。她不是只要求他們生子,最終的目的還是要他們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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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秋天了,怎麼還是這麼熱?」

  「聽說今年會是個暖冬。」將從市場買回來的菜換到左手提,朱照曦取出面紙替母親擦拭額上沁出的汗珠。

  抬頭望望無雲的藍天,朱玉珍笑了笑,「日子能這樣過也算不錯了,平平安安的就是幸福。」

  「是呀!來,媽,小心樓梯。」她扶住母親的左臂,走上階梯。

  經過這一段階梯,就可以看到她們住的地方,那是一幢平房,屋前有道藍色的鐵門,這是看護張姨在屏東鄉下的老房子,因為沒人住,暫時借給她們母女棲身。

  朱玉珍輕喘了下抬首,猛地搖了搖女兒的手臂。「照曦,你看!」

  「看什麼?」

  「有一輛車停在我們家門口。」

  朱照曦拾眸瞬去,秀眉微顰。

  「伯母,你好,很抱歉一直到現在才來拜訪你。」

  望向從車裡走出來的男子,朱玉珍微愣了下,冷著臉開口,「甘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帶我弟弟來向照曦道歉。」甘爾瑞伸手,揪出另一個與他同樣高大出色的男子。

  朱玉珍有些不解。「道歉,為什麼?」半個月前,女兒趕出門再回來後,一臉掩不住的傷心和憤怒。問明原委,她也動怒了,所以當女兒說想離開那裡,她立刻贊成。

  現在再看到這個傷了女兒的男人,她氣得想揍他替女兒出氣。

  「因為他做了讓照曦誤會我的事。」橫一眼二弟,甘爾瑞冷道:「還不快點解釋?」

  摸摸鼻子,甘爾謙一臉不情願,慢吞吞出聲。「那個……朱小姐,上次你在我大哥房裡看到的那一幕,是騙你的。當時,大哥被我下了安眠藥睡死了,還有,你聽到的那幾句話也是假的,那是我模仿大哥的聲音說的。」

  聞言,朱照曦輕攏秀眉,凝顱著甘爾瑞,再望向甘爾謙。「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是受淑媛所托,她希望能跟大哥復合,所以才想破壞你跟大哥。」真他媽的,他為什麼得在這裡低聲下氣的解釋?而淑媛那女人卻在事發後又落跑到國外去,丟下這個爛攤子給他,可惡!下次再見到她,看他怎麼修理她。

  朱照曦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半晌才輕聲開口。「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這是什麼意思?她不相信他說的話?要是她不肯跟老大回去,他恐怕會被老大再K一頓。

  甘爾謙連忙再說:「我沒騙你,朱小姐,我剛說的話都是真的,你不信的話,我現在就模仿我大哥的聲音,把那天說的話重達一遍。」他立刻表演一遍。

  連朱玉珍都嘖嘖稱奇,覺得他剛才的聲音,簡直跟甘爾瑞一模一樣,難以分辨。

  聽畢,朱照曦幽幽啟嗓,「我沒說我不相信你。」

  甘爾瑞走到她面前,「既然相信,那你可以帶伯母跟我一起回去了吧?」她此刻的神情令他很不安。

  她注視著他,微微一笑,「我是相信你了,但我們之間已經成為過去,你們請回吧,鄉下地方沒什麼好招待的。」

  「我們已經成為過去?」他不敢置信的睨住她。他特地帶著爾謙過來向她解釋,她竟給了他這樣的回答?

  「是的。已經過去了,請甘先生回去吧!」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施淑媛讓她覺悟了一件事實,她和他之間的差異實在太大,不可能成為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不該再存有不切實際的奢想,現在的她只想平靜的過日子,然後養大她腹中的寶寶。

  不想讓他知道她懷孕的事,因為他一定會奪走這個孩子,她希望能親手撫育寶寶,看著他一天一天長大。

  是,她違約了,因為她實在太愛這個孩子。所以對不起了,甘爾瑞,她不能履行當初的承諾,把孩子生下來交給他。

  「我們才分開半個月,你竟然說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朱照曦,你是不是很想惹火我?」甘爾瑞陰驚的凝目瞠住她。「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既然都解釋清楚了,你還想怎麼樣?要我跟你道歉嗎?」

  「不是。」見他沉下瞼,陰怒著眼瞪著她,她畏怯的後退了一步,「我不怪你,只是我覺得我們兩個人之間是不可能有未來的,所以,還是現在就分手吧。」

  分手?她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甘爾瑞氣炸了!

  一旁的甘爾謙發現大哥火大了,趕緊扶著朱玉珍避難去。「伯母,你累了吧,我先扶你進去休息。」

  「可是他們……」

  「沒關係,他們有一些誤會沒說清楚,恐怕還要再談一會,我們先進去吧!」開玩笑,繼續留在現場,難保炮火不會波及到他這邊,他實在不想再被大哥K一頓。

  兩人悄悄進了屋,留下朱照曦獨自面對著甘爾瑞的怒氣。

  「你給我說清楚,我們之間為什麼會沒有未來?」她是哪只眼看到的。

  她被他那雙蓄滿怒火的黑眸瞪得發毛,結巴的說:「你是甘家大少爺,我只是個平凡的女人,你家族的人不會接受我這種出身的人。再說,你要我跟你回去做什麼呢?當你的情婦嗎?很抱歉,我沒有這個興趣,我無法跟別人分享一個男人。」

  她居然以為他要她當他的情婦!氣死他了。「憑你,根本沒有當情婦的資格!」砰,他惱得一拳揮向白色座車,車蓋立刻應聲微陷進去一塊。

  朱照曦更驚恐了,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勃然大怒的他,他的個性雖然挑剔,但是性情並不差,很少會破口罵人。

  這是她頭一次看見他發怒的模樣,想不到會這麼可怕!他下一拳不會揍到她身上吧?不行不行,她有身孕了,可不堪他一擊,還是想辦法趕緊逃吧!

  這麼想著,她一步步的後退,保持與他的距離,嘴上回答。

  「是、是,我沒有資格當情婦,所以你另外去找別人。」

  「朱照曦,你真的想氣死我嗎?」甘爾瑞怒得再揮出一舉,車頭又凹陷了—塊。

  啊,他該不會是有暴力傾向吧?危險、危險,會使用暴力毆打女人的男人,是她最不能忍受的,還好現在發現了,萬一要是真跟他回去,她說不定哪天會被他打得鼻青臉腫。

  拍拍胸口,朱照曦覺得慶幸,試著委婉勸說。「那個,我沒有這樣想,真的,我只是覺得我們不適合,以你的條件想再找我這樣的女孩子,要多少個都沒有問題,何必非要我不可呢?我又不溫柔,也不愛做家事,優點實在少得可憐,缺點一大堆,也許你現在是有點喜歡我,可是時間一久,我保證一定會愈看我愈討厭的啦……啊,是不是我先說分手讓你下爽?那沒關係,就當是你甩了我,這樣可以了吧?」

  「朱照曦,我沒見過比你更欠揍的女人!你確實有一大堆的缺點,又不溫柔,但是我偏偏就是只要你,而且非你下可!你那張可惡的嘴再敢說出讓我生氣的話,我保證,一定讓你無法再開口。」

  「你,你想怎樣?」他陰狠的話令她背脊發涼頭皮發麻,握起拳頭,準備隨時應付他突來的襲擊。

  「想……這樣!」他猛地發動攻擊,撲向她。

  「啊!」她駭住,嘴巴被封住,完全無法再說一個字。

  甘爾瑞狠狠的吻住她,狂烈的懲罰著她那張小嘴。

  「唔唔唔……」朱照曦掙扎著。她快要窒息了,他不是打算用這個辦法謀殺她吧?

  他放開她,讓她補充氧氣,「你剛才說了那麼多話,無非是想嫁給我對吧?」黑瞳掠過一絲異彩。

  「啊,不,我沒這樣想……」

  他不客氣的截斷她的辯駁,「你用不著再裝了,沒問題,我成全你。」他順手摘來一旁的雜草,在她指間繞了幾圈。「這個就暫時權充求婚的戒指吧,回去後我們就結婚。」

  她錯愕的瞪著指上纏繞著的那圈綠色雜草,「不是這樣的,你昏頭了呀?我們怎麼可能結婚,你家人不會同意的。」

  「誰說的?我媽很高興的要我帶你回去見她呢!」

  「怎麼可能?」

  「你不信?」

  她猛搖頭。

  「那我們立刻就回去,我證明給你看。」

  她不肯跟他走,「我不要。」

  「你非跟我回去不可。」

  「啊,你、你要幹什麼啦?」她被他粗魯的扛了起來,腹部受到壓迫,難過得快吐了。「甘爾瑞,你快點放我下來!」

  「上了車再說。」將她塞進座車裡,他立刻發動車子驅車上路。

  「甘爾瑞,你到底想怎麼樣嘛?」她氣呼呼的瞠瞪他。

  「帶你回去見我媽,你就會知道你的顧慮都是多餘的,我家裡沒有人會反對我們,尤其是我媽,她一定笑得闔不攏嘴。」

  「真的嗎?」

  他伸手揉著她微鬈的短髮,「當然是真的。你這個傻瓜,你以為我會讓人擺佈我的婚姻嗎?就算是我的父母也不可以。不是我想娶的人,我是絕不會跟她結婚的。」

  「你真的想跟我結婚?」她猶不敢置信的問。

  「你對自己的魅力這麼沒信心嗎?」

  「我……」等等,她為什麼突然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你上次說的那件事,我找到解決的辦法了。」

  「什麼事?」她愣愣的問。

  「你說我們個性和生活習慣下同的事。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個體,沒有一個人的個性和習慣會和別人完全一樣,就像你跟你母親的個性和習慣一定也不同吧?可是,為什麼你能夠跟她在一起生活這麼久?」

  「那是因為……她是我媽呀,我從小就跟她住在一起。」

  「不是的,那是因為你們瞭解彼此的習性,所以才能包容對方與自己不同之處。也許現在我們還不是那麼的瞭解彼此,可是我相信以我們的智慧,這點絕不會難倒我們。」握住她的手,甘爾瑞柔嗓接著說:「所以不要再顧慮了,你不踏出這一步,又怎麼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怎麼樣呢?」

  他的話打動了她,朱照曦動容的凝視著他,他眼中溫柔的眸光融化了她的心。真的可以嗎?她跟他可以一起攜手走向未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只要是我們所希望的,一定沒有任何事阻礙得了我們。」

  他充滿信心的神情給了她力量,她頷首,揚眉而笑,瞬間自信滿滿,「沒錯,沒有人可以阻擋我追求幸福的權利,我們就結婚吧!」

  「對,這才是我認識的朱照曦。」

  車內洋溢著燦爛的笑聲。

  小屋內,甘爾謙久久沒再聽到外面的動靜,出來查看,這才發現車子已經被大哥開走了。

  他氣急敗壞的吼,「他居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自己先跑了!」

  「甘先生,我們這裡的鳥會生蛋哦。」朱玉珍說。

  「呃,伯母,我的意思是我大哥把車開走了,我要怎麼回去,這裡有計程車吧,可以麻煩幫我叫一輛嗎?」早餐沒吃就被大哥逮來,此刻他的肚子正發出抗議的聲音,咕嚕咕嚕咕嚕……甘爾謙尷尬的摸摸鼻子,看著她。

  朱玉珍輕笑,「甘先生,已經中午了,不如留下來用個午餐再走吧。」

  「這……方便嗎?」

  「只是鄉下地方,沒什麼菜,怕你嫌棄。」

  「不會,伯母別這麼說。」他餓壞了,只要能有東西填飽肚子就好。

尾聲

  「吶,拿去。」走進小倆口的房間,甘夫人喜孜孜的遞給兒子一張紙。

  甘爾瑞接過。「這是什麼?」

  「寶寶的名字,這可是我花費不少心血才想到的絕妙好名哦,戶口我也幫你們拿去報好了。」她實在是個好奶奶吧。

  攤開那張紙,甘爾瑞驀地瞠大眼。

  「媽,你取的這是什麼名字?」居然叫「甘一杯」?有沒有搞錯呀,怎麼會有人把小孩的名字取成這樣?會被人笑死吧?

  「不錯吧,這個名字我可是滿意得不得了哦!」走至床邊,從媳婦懷裡抱起寶寶,甘夫人笑吟吟的逗弄著小孫女,「寶貝呀,你的名字是奶奶幫你取的唷,叫一杯!呵,瞧你笑得這麼開心,一定很喜歡這個名字,對不對?奶奶想好了,以後你有弟妹的話,就叫二杯、三杯,是不是很好記呀?」

  「媽,你真的要叫寶寶這個名字?」朱照曦在一旁聽得愕然。

  「當然是真的。老實說呀,這個名字早在三十一年前我就取好了,本來是要給爾瑞用的,但是他老爸死都不肯,還偷偷瞞著我,用爾瑞這個名字去報了戶口,讓我一直很遺憾,直到今天才終於如願把這個名字給我心愛的孫女了,呵呵呵。」

  甘爾瑞實在不知該慶幸自己的幸運,還是該同情女兒的不幸。他沒用上的名字竟被老媽用在女兒身上,將來等她懂事,不知道會不會怨他這個老爸?

  「照曦,辛苦你了,把我的小孫女生得這麼健康漂亮,唷,真是愈看愈討人喜歡,一杯我先帶回去幫你照顧兩個月,你就好好坐月子,把身體養好。」

  「媽,我……」她才一開口,嘴裡便被塞了塊雞肉。

  「你這麼辛苦的生孩子,要多吃點補藥,月子沒做好,以後會有很多毛病的。爾瑞,好好照顧照曦哦。」叮嚀完,甘夫人笑得闔不攏嘴的抱著嬰兒走出去。

  吞下那塊雞肉,朱照曦瞪向丈夫,「你就這樣讓媽把寶寶的名字叫一杯嗎?」天哪,等寶寶懂事,一定恨死他們了。

  「沒辦法,我跟媽簽了約,將來我生的小孩,名字都由她來取。」

  她不解的問:「你為什麼要跟她簽這種約?」

  「還不是為了要找你,我才被逼出賣小孩的命名權。你當初如果不離開我,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他也是迫於無奈,但誰知道老媽竟然會把名字取成這樣!

  朱照曦歎氣。沒想到當時那一走會有這樣的後果。

  甘爾瑞坐在床邊,輕握著她的手安慰,「沒關係,我想好了,等孩子懂事,如果不喜歡這個名字,我們再幫她改名就好,反正一個人可以有兩次改名的機會。」

  「媽會肯嗎?」

  「我們偷偷去改就好了。」爬上床,他將她擁進懷裡,「累了吧?先睡一下。」

  「媽是個很有趣的人。」她輕笑。相處幾個月下來,她發現婆婆很善良,但卻像個頑皮的小孩一樣,常做出一些異想天開的事。

  「嗯,媽是個童心很重的人,做事一向隨心所欲,不過她不會真的去傷害到什麼人。」甘爾瑞輕輕的哼起安眠曲。「睡吧,親愛的。」

  朱照曦柔笑著闔上眼,感覺被溫暖的陽光包圍著。她原本以為離開他身邊,就不會再有交集,但事實證明,她就算真的離開,也會被他找回來。愛情如此奇妙,讓兩個沒有交集,性格各異的對頭,成為甜蜜的夫妻。

  她還有很多話想告訴他,但現在不急,他們有一輩子的漫長歲月可以互訴衷曲,這輩子,他們都不會再感到孤單、寂寞,因為——有心愛的人相伴,愛就完整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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