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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3 21:07:06

前言:

這女人實在很愛跑給他追,五年前如此,五年後還是如此,
難道先心動的那個就比較衰?
要不,想他甘家二少背景雄厚,自己又創業有成,
遇上哈他的女人,他只會賞人家「吃冰」外加一句給我滾開,
哪可能那麼有耐心包容她──第一次約會就放他粉鳥,
還在健身俱樂部潑他一身噁心的髒水,
連在校園跌下樓也能把他撞倒當肉墊……
但這些不順遂換來一吻的機會,他想想還是值得,
而且好友建議的沒錯,他吻了她就知道她注定是他的女人,
不過,這小妮子真的很愛整他欸,
明明她生日,他綁上蝴蝶結只差沒脫光光將自己送到她嘴邊,
她不「吃」也就算了,有必要糟蹋「禮物」去做苦工嗎?
說什麼她想看他洗廁所的……英姿?!
吼,最好是啦……


楔子

  下班時刻,路上塞滿了車,又逢傾盆大雨,車速更慢了。

  男人眼看前面幾公尺遠的一輛計程車已通過紅綠燈,他心急如焚的催促。

  「再開快一點!」

  「塞成這樣,我的車又不能飛,要怎麼快?除非甘二少你下去,把前面那些車都清走,我就能快一點了。」駕車的短髮女人沒好氣的拋給他一枚白眼。她是明白他急切的心情,但是也要看情況嘛。

  男人索性拉開車門。

  「我在這裡下車。」丟下話後,他便冒著大雨,舉步急追著那輛計程車而去。

  駕車的女子見狀搖頭低喃,「這傢伙不愛則已,一旦愛起來還真是瘋狂。」

  男人拚命追趕著,眼見只差一個車身便能追到,計程車卻突然右轉,駛向一條車流較少的道路。

  眼睜睜看著他與那輛車的距離愈拉愈遠,最後終於消失在他的視線後,他憤怒的咆哮。

  「江梓緒,你想就這樣逃走嗎?給我把話說清楚!」

  自然沒人搭理他,他鐵青著臉,雙手撐在膝上喘息,片刻後,他不死心的攔下另一輛計程車,繼續追過去。

  來到機場,不知她搭乘的是哪班飛機,他一家家查詢,所幸運氣不錯,在問到第三家航空公司時便查到了,他直奔入境處。

  「先生,你沒有護照,不能過去。」航警攔住渾身濕透,衣服髮梢還不停在淌著水珠的男人。

  「讓開,我要找人。」他不耐煩的叱道,驀然瞥見不遠處已辦好通關手續的一抹身影,他心急的大吼,「江梓緒,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女孩聞聲,纖瘦的雙肩隱隱一顫,頓住了腳步。

  男人見狀,情急之際猛然一拳揍倒攔著他的航警,闖了過去。

  就在來到女孩面前時,四名航警分別由四個方向包抄過來,擋下他。

  「這位先生,你襲警又妨礙公務,請跟我們回航警局。」

  「你們給我滾開!」他憤怒的想推開他們。

  四名航警立刻牢牢的抓住他,讓他無法再前進一步。

  動彈不了,瞥見女孩又繼續往前走,男人高聲怒咆,「江梓緒,你想就這樣夾著尾巴逃走嗎?你這個沒種的膽小鬼!你給我回來!我不准你走!」

  女孩終於停下步履,徐徐轉身。

  「你鬧夠了沒有?沒錯,我是自私的膽小鬼,在這種時刻,只想逃走,遠離所有是非。如果你還有尊嚴的話,請你不要再糾纏不休。」

  她絕然的話飄入他耳裡,他渾身一震,彷彿被人狠狠的在胸口刺進了一刀,除了用一雙震驚的眼神牢牢鎖著她,他喉嚨緊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看著她在說完話後,無情的掉頭而去,從此走出他的生命。

第一章

  「媽呀,外面下大雨了!」

  發現窗外陡然落下淅瀝瀝的大雨,上晉公司會議室裡,準備開幹部會議的主管們,人人臉上莫不是一片慘綠。

  不是因為沒帶雨具,擔心下班後會被淋濕,而是在這樣的大雨天裡,會發生比被淋成落湯雞還更可怕的事。

  「希望等一下老大進來的時候,大雨已經停了。」主管人事的蔡經理,雙手合十開始虔誠祈禱。

  「你不要作夢了,氣象局說今天這場雨會一直下到明天。」負責總務的何主任搖頭歎氣,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欸,把窗簾拉上,不要讓老大看到外面的雨,不就沒事了。」財務部姚經理異想天開的提議。

  會議室內的眾人用看白癡的眼神來唾棄她的無知。

  「你以為拉起這裡的窗簾,老大就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嗎?」研發部鍾經理投給她一記鄙夷的目光,很懷疑這麼沒腦筋的人,是怎麼升上財務經理一職的。

  見她一臉茫然,似是仍不知自己錯在哪裡,企畫部萬經理好心提醒她。

  「老大來會議室,會經過一條走道,那條走道旁的那片窗戶,你有辦法去把它們全都遮起來嗎?」

  姚經理愣愣答腔,「那裡又沒窗簾。」叫她怎麼遮?拿報紙糊哦。

  「那就對了,所以,你拉上這裡的窗簾有用嗎?」萬經理很有耐心的說。

  「……沒用。」想通這點,姚經理沮喪的垂下雙肩。

  就在他們談話間,有人打開了會議室的門,裡面的數人面色一凜,不約而同的微微屏住呼吸,彷彿即將面對什麼惡靈似的。

  「開始吧。這次的會議是由誰主持?」一踏進會議室,男人陰沉的神色便有點駭人,目光一掃裡面眾人。

  「是我。」蔡經理舉手,開始主持會議。

  會議進行五分鐘後,出現了第一個犧牲者。

  「楊經理,你什麼時候變成一頭牛了,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牽著你鼻子走?」坐在首座的男人冷諷。

  負責業務的楊經理戰戰兢兢的解釋,「因為兆明是我們公司長期配合的經銷商,所以我才會答應給他比較優惠的價格。」

  「是嗎?」男人略帶磁性的嗓音,此刻宛如冰霜般冷冽,「我們長期配合的經銷商那麼多,你是不是也要全部都給他們折扣?」

  「當然不是,因為兆明進貨的量比別的經銷商都來得多,我想給他一點折扣應該也不為過。」

  「楊經理,你是今天才幹業務的嗎?你厚此薄彼,若是讓別家經銷商得知這件事,大家也鬧著要比照辦理,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解決?」他的語氣冷峻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經理繃緊了神經,手心沁出了冷汗。

  「我、我明白了,我會馬上取消給兆明的優惠價格。」

  接下來,連主持會議的蔡經理都無法倖免。

  「蔡經理,你最近是不是很愛吃草莓?」

  「沒有呀。」蔡經理一臉莫名所以,不解自家總裁大人為何會突然關心起他的喜好。

  「那你怎麼會應徵進來那批吃不了苦,整天只想休假的草莓族?」

  「我……」蔡經理一時啞口無言。

  接著,每名主管在做報告的時候,都難逃他嚴厲的批評。

  會議室內,瀰漫著一股窒人的低氣壓,所有人都在竭力忍耐。

  其實,甘爾謙平時並不難相處,但只要一下起大雨,他就宛如被惡靈附身,瞬間變了個人。

  沒人知道原因,有人私下臆測,他其實患有人格分裂症,一到下大雨的日子,另一個人格便會跑出來嚇人。

  有人則猜測,在某個下大雨的日子,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他這麼討厭下雨天。

  也有人說,他心愛的女人在某個大雨中,拋棄他跟別的男人跑了,所以每逢下雨時,他的心情才會那麼惡劣。

  謠言有很多種版本,只有少數元老才知曉真正的原因,但這些元老們沒人敢隨便透露老大的私事。

  會議結束已六點半,每名主管的臉上都如蒙大赦一樣,紛紛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會議室。

  看著空蕩蕩的室內,甘爾謙一雙陰鷙的眼,瞟向窗外持續落個不停的雨絲。

  良久,他才起身離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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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你要出去呀?」江梓琪從二樓下來,發現姊姊杵在傘架邊,一臉出神的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她赤著腳,踩著楓木地板走到她身邊。

  江梓緒收回眼神,望向妹妹,臉上掛起微笑。

  「嗯,我跟珍珍她們約好了,今天要見面。」她從傘架裡隨手挑了一支淺米色的傘。

  「雨下得這麼大,我開車送你過去好了,你們約在哪裡?」江梓琪瞟見屋外的雨不小,體貼的說。

  她輕搖螓首。「不用了,你待會不是還要載媽去阿姨家嗎?」

  「還來得及,媽八點才要出門。我是怕你這麼多年沒回來,路都不認得了。」

  江梓緒輕笑,「我打算到巷口搭計程車過去,你不用擔心我會迷路。」

  「那好吧。」見她堅持不讓自己送,江梓琪也不再勉強姊姊,送她到門口。

  撐開雨傘,江梓緒走進大雨裡。

  來到路口,平常總是隨處可以見到的黃色車影,如今任憑她猛揮著手,卻沒有一輛願意停下來,因為每一輛的車上都搭載了客人。

  她只好往前走,看看到下一個路口,會不會有空的計程車。

  陰霾的天空猛然傳來一聲悶雷轟隆乍響,她冷不防的被嚇了一跳。

  甫回神,便看見離她約莫六公尺遠的地方,有個男人從一輛墨色的車上下來,他手裡拿著一把黑傘,正要撐開。

  當他頎長的身軀映入她眸心時,她胸口猛然狠狠撞了一下,沒有多想,慌忙的就地躲進旁邊的一輛車後,蹲下身掩住自己的身影。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想平緩胸口擂動得有些急促的心跳。

  片刻後,她微微探出腦袋,窺探男人離開了沒,眸光四下梭巡了一遍,沒再見到那抹修長高大的身影,她這才慢慢踱出車後,搖首低喃,「我這是在做什麼?好像見不得人似的!」

  騷動的心緒略略平息後,終於看見一輛空的計程車,她連忙伸手攔下,隱約聽見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坐在後座,回頭一瞥,驀然看見那個她以為已經離開的男人,正舉步追來,一如多年前她離開台灣那時一樣。

  她心頭一震,連忙拜託司機。

  「先生,麻煩開快一點。」

  「那個人在追你嗎?」司機從後視鏡瞟見有個男人朝他們追來。

  「……嗯。」她微微頷首。

  司機大哥沒再多問什麼,一踩油門,不久就把他遠遠拋在後頭,讓男人無法再追上來。

  江梓緒輕吐一口氣,眸光沒有焦距的投向窗外的雨中。

  計程車就在她怔忡恍惚時,來到了餐廳,她走進去後,便看見有人在向她招手。

  她一走近,柯珍珍便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梓緒,你這傢伙,這幾年想死我了!」

  另一個好友蘇蓉玉也熱烈的擁抱了她。

  「歡迎回來,梓緒。」

  在兩人對面坐下後,江梓緒含笑打量著她們。

  「幾年不見,你們兩個變得嫵媚又性感,我都快不認識了。」以前這兩位好友總是一身T恤、牛仔褲的隨便打扮,此刻兩人薄施脂粉,各穿著一襲合身的裙裝,顯得女人味十足。

  蓉玉淺笑著,將一頭長鬈發撥往耳後,托腮瞅著她。

  「倒是你,居然一點都沒變。」她仍蓄著及肩的長髮,搭配一身簡單的素面襯衫與長褲,清純的氣質一如當年的模樣,沒什麼變化。

  「就是咩,彷彿時間只過了五天,而不是五年,一點改變都沒有。」柯珍珍接著叨念,「你呀,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們,真過分!」

  「對不起,因為在那邊很忙,除了讀書還要兼差打工,所以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回來。」江梓緒歉然的道。

  蓉玉關心的問她,「梓緒,這幾年你在那裡過得好嗎?」當年她匆促離開台灣後,便斷了所有的音訊,沒再跟她們連絡,直到她前天回來時,才主動約了她們見面。

  江梓緒替自己點了客簡餐後,頷首說:「還不錯,你和珍珍呢?是在工作,還是繼續讀書?」

  柯珍珍回答,「我在工作了,蓉玉還在讀研究所,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不會再走了吧?」

  「嗯,不會了。我之前在英國的百士集團工作,這次是特別請調回台灣的百士分公司。」當年約定的五年之期一屆,她便立刻束裝返回從小生長的家園,不想再在異鄉多待一天。

  「噫,梓緒,你的臉沾到髒東西了,靠過來一點,我幫你擦。」蓉玉拿起濕紙巾,替她拭去臉頰上沾到的一塊污漬。

  「謝謝,可能是剛才躲在車子後面沾到的。」江梓緒不遐細想的脫口說。

  「你幹麼躲在車後?」柯珍珍不解的問。

  她秀眉輕擰了下,沉默須臾才說。

  「我出來的時候……遇到他了。」

  「他  ……」柯珍珍一愣,接著恍然大悟的瞪大眼。「你是說甘爾謙?那他有看到你嗎?」

  「可能  ……看到了吧。」否則應該不會對著她坐的車子狂追,他的個性看來似乎完全沒變。

  「那他沒說什麼嗎?」柯珍珍皺了下眉。

  江梓緒輕輕搖頭,「他沒有機會說。」

  忽然間,三人不禁都陷進了往昔的回憶裡,憶起了在那段飛揚的豆蔻年華時,她所經歷的那場轟轟烈烈,最後卻以遺憾和苦澀收尾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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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那一年,她二十一歲,他二十五歲。

  「梓緒,這是下個月的輪休表,你填一下,我晚一點再過來拿。」

  「好,謝謝。」從同事小美手上接過輪休表單,江梓緒擱在一旁,先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後,才拿起輪休表,看見上面大部分的同事都已經填好了排休日,她能選擇的日期並不多。

  她在這家高級的健身俱樂部兼差打工已經有三個月,每個月能休六天,但星期六、日,只能有一人排休,其餘的時間則可以安排兩個人休假。

  她垂目看著表單,思考了下,選了六天,填完後抬頭,這才發現櫃檯前杵著一名年輕男子。

  她露出禮貌的微笑詢問:「甘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她知道他姓甘,每個星期一三五,會固定在傍晚六點半左右,過來健身俱樂部做兩個小時的運動。

  他有一張俊帥耀眼的臉孔,配上一副高大健美的身材,俱樂部裡不少女客以及女同事都很哈他,聽說有幾位女客,在他健身時,藉故想跟他搭訕,卻都遭到很難堪的拒絕。

  她還記得小美昨天是怎麼跟她說的──

  「梓緒,你知道他對那女人說了什麼嗎?」小美是他的忠實粉絲,每次一提到甘爾謙,便一臉迷戀。

  「不知道。」見她一臉興奮崇拜,自己雖然不怎麼感興趣,卻還是隨口搭腔,「他說了什麼?」

  「他說,」小美興致勃勃的模仿著甘爾謙當時的表情,擺起一張酷臉,冷冷的開口,「給我滾開,不要煩我。怎麼樣,他很酷對吧?」

  「嗯。」江梓緒含糊的頷首。

  「不想要的就直接拒絕,我最欣賞這種男人了,好有個性。」小美滿臉仰慕的說。

  是很有個性,但是卻也很傷人。不過不想掃小美的興致,江梓緒只是在心裡這麼想,並沒有說出口。因為她很明白小美正熱烈的迷戀著甘爾謙,說出這種話只會讓她不快而已。

  其實小美早就有個交往兩年的男友,對甘爾謙,她就像在崇拜偶像一樣的崇拜他,倒也不曾妄想跟他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站在櫃檯前,甘爾謙濃眉下那雙犀利的眼神睞向她,丟下一句話,「星期四晚上七點,俱樂部門口見,我來接你一起吃晚餐。」

  她愕了下,須臾才明白他的意思。

  「呃,那個,甘先生……」正要開口拒絕,就見他說完便往裡面走,也不等她的回答,彷彿認定她絕對不可能拒絕他似的。

  江梓緒輕蹙了下眉心,覺得這個邀約來得莫名其妙。

  會不會是她會錯意了?她狐疑的心忖著。

  因為在這之前,雖然常會見到他,但兩人之間並沒有交談過多少次,他突然約她一起吃飯,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奇怪。

  想到他適才的態度,說約她,倒還不如說是命令。考慮片刻,江梓緒便決定那天不會赴約了,因為從頭到尾她可都沒答應他什麼。

  小美走回來,看見她已經填好休假日了,從她手上拿過來看。

  「梓緒,你怎麼都休星期四?」

  「那天比較少人休。」她是最後一個填單的人,能選擇的日期並不多。

  「欸,對了,剛才我看見甘爾謙好像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他說了什麼?」小美睜著一雙好奇的眼問。

  「沒什麼,只是打個招呼而已。」不是有意想隱瞞,而是這種事若是告訴她,以小美的個性,沒多久,全俱樂部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然而自己卻一點也不想成為八卦事件的主角。

  「他居然會跟你打招呼,好好哦!」小美一臉羨慕。每次她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看她一眼,微微點個頭而已,連說聲哈囉都沒有。

  江梓緒笑了笑說:「他可能今天心情不錯吧。」

  「嗯,好像是哦,我剛才看見他嘴角上揚,好像在笑的樣子,不知道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一念掠過,江梓緒旋即失笑的搖首。他怎麼可能會因為約了她吃飯而覺得心情愉快呢?她未免太抬舉自己了。

  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用著清亮的嗓音對著話筒說:「您好,這是綠野健身俱樂部,請問有什麼事可以為您服務?」

  見她在忙,小美旋身離開。

  接著開始忙碌了起來,江梓緒很快便將甘爾謙的事拋諸腦後。

  一直到星期四晚上,她突然接到一通氣沖沖的電話,這才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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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搞什麼?為什麼沒有過來?」

  從話筒裡傳來的兇惡語氣,讓江梓緒呆了下,這才記起這嗓音的主人是誰。

  「甘先生,我並沒有答應你什麼。」她心平氣和的解釋。心忖應該是俱樂部的人給他她的電話吧,希望這件事不會在健身俱樂部裡引起什麼謠言才好。

  「你說什麼?!」聽到她的話,甘爾謙氣炸了,他難得主動邀約女人,她居然敢放他鴿子。

  「你那天說完那些話,也沒有詢問我的意思便走掉了,我來不及拒絕你。」

  他氣得咬牙切齒,「那麼你昨天看見我為什麼不說?」

  「對不起,後來我就忘了這件事。」

  「你、忘、了?!」他怒沉著一張臉,不敢相信這女人竟然這麼無視於他。

  「請問甘先生,你為什麼會突然約我?有什麼事嗎?」聽得出來他恐怕是氣壞了,她的嗓音依然很平靜的問。

  什麼事?「江梓緒,你是在給我裝傻嗎?」他的話從齒縫裡迸出。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很虛心的請教。

  「你這女人!」她居然說不明白他為什麼約她,他會約她吃飯,當然是因為對她……甘爾謙惱得一拳捶向牆壁。

  「喂、喂……」江梓緒納悶的看著被掛斷的手機。

  她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約她呀,值得他這麼生氣嗎?還氣得掛電話。

  正當江梓緒一臉不解時,另一頭的甘爾謙火大的握緊了手裡的銀色話機。

  「該死的,你敢給我拿喬,我下次要是再約你,我就  ……」原本想脫口說他就不姓甘,但是話到唇邊,卻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訝異於自己竟然會這麼沒出息,居然還想再給她第二次的機會。

  其實他之所以會注意到江梓緒,並不是在綠野健身俱樂部,而是在她就讀的T大,同時也是他的母校。

  三個月前,T大辦了一系列的座談會,邀請一些傑出的校友回去,分享自己創業或就業心得給學弟學妹們,那天他受到邀請,要參加其中一場座談會。

  由於提早來到學校,他便在校內逛了下。

  來到以前就讀的商學院附近,見到三名女孩一臉不善的攔下一名正低著頭,邊走邊看著手裡一本書的女孩。

  「幾位學姊有事嗎?」她從書本中抬起頭。

  「江梓緒,你要不要臉呀,居然去勾引茵琴的男朋友!」攔在她左側的女孩一開口,便鄙夷的嗔罵。

  面對突來的指責,江梓緒不疾不徐的搖頭否認。

  「我沒有做過這種事,不知道為什麼學姊會這麼說?」

  攔在她右側的女孩聞言,尖著嗓詰問:「你還敢狡辯!有人說,看到你前天跟茵琴的男朋友坐在一起吃飯,有沒有這回事?」

  即使對方咄咄逼問,江梓緒依然不慌不忙慢條斯理的答腔。

  「學姊的思考邏輯有點奇怪,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便算是有什麼曖昧嗎?那麼上次我看見學姊跟一個學弟並肩走在一起,莫非你們已經發生了超友誼的關係?」

  「江梓緒,你敢胡說八道!」那名女孩氣得凝眉嗔目。

  「我只是以學姊的邏輯來做推論,」見她氣得一副想咬人的表情,江梓緒笑了笑說:「學姊也覺得這麼說很不合理吧?」

  陳茵琴這才緩緩開口,「我親耳聽他說過幾次,他滿欣賞你的,你敢說你跟他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嗎?」

  江梓緒哂笑的反問:「我也親耳聽過繫上、還有學校裡很多男生,都很欣賞學姊的才貌,難道學姊跟他們之間也有什麼嗎?」

  陳茵琴柳眉輕擰,卻又無法生她的氣,因為她話裡聽起來並沒有貶抑之意。

  「那怎麼可能,江梓緒,你少亂說。」左側的女孩替好友抱不平。

  「沒錯,是不可能。那你們又怎麼能只憑謝學長說過欣賞我的話,就懷疑我們之間有什麼?」環顧臉色不善的三人,江梓緒從容的續道:「再說,那天我們之所以會一起吃飯,是因為當時餐廳裡坐滿了人,只剩下我旁邊還有一個空位,謝學長只好坐到這邊來,並不是我們刻意約好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騙人?」右側的女孩質疑。

  「我是不是說謊很容易可以查得出來,你們可以詢問那天中午到餐廳去吃飯的人,就可以知道了。」她眸光瞬向陳茵琴,臉上帶著友善的關心,詢問:「學姊,你跟謝學長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爭執?」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天謝學長問我,是不是就算不是自己的錯,男生也必須低頭道歉,女朋友才會開心?」

  「他真的這麼說?」陳茵琴臉色微變。

  「嗯。」江梓緒微一頷首後,誠懇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學姊,如果是對方劈腿的話,那就不值得原諒,因為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很難戒得掉,但若只是一些小事情,實在不需要太計較誰對誰錯,那對兩個人的感情很傷。」

  其實就算學長沒說清楚,她也能從他那天的話裡約略推測得出來是怎麼回事,大抵是兩人吵了架,女方要求男方道歉,男方認為錯不在自己而不肯低頭。

  只是當時沒想到,因為這頓飯,她竟會被當成第三者,無端捲入這兩人之間。

  「想不到你那張嘴倒是挺會掰的嘛。」左側的女孩冷諷。

  「就是咩,事情又不是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說得輕鬆了。」右側的女孩也附和。

  陳茵琴深看她一眼,微微頷首後,朝兩名同伴說。

  「我們走吧。」

  三人離開後,江梓緒繼續低首看書,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那份從容不迫與悠然自若的神態,令甘爾謙對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後來發現她在綠野健身俱樂部裡兼差後,不禁留意起她。

  愈注意她,愈發覺她就像不起眼的桂花,雖然容貌不算太出色,卻散發出一股迷人的幽香,令他不由自主的受到她的吸引。

  他曾一度想按捺住那種心動的感覺,但是在壓抑了三個月後,那種感覺並未消失,於是他決定採取行動。

  沒想到第一次約她,她竟然就放他鴿子,這不知好歹的女人!

  站在綠野健身俱樂部的門口,甘爾謙繃著一張俊臉低咒。

第二章

  「你快點老實招來,他為什麼要你的電話?他是不是看上你想約你?」下午六點,一到綠野健身俱樂部,江梓緒便被小美追著問。

  在更衣室裡換妥俱樂部的制服,她這才慢條斯理的答腔。

  「小美,他是不是看上我,我不知道,若是你真的想知道,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

  小美詰道:「可是他為什麼會要你的電話?」

  江梓緒很無辜的聳聳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沒打給你嗎?」小美一臉狐疑的打量著她。一起工作三個月,梓緒性格溫和,還滿好相處的,跟所有的人都維持著很友善的關係。

  不過店經理卻說,她才是所有員工裡最惹不得的人,若是侵犯到她能忍受的底限,她的反擊絕對會叫人吃不消。

  江梓緒像摸小狗一樣,摸摸小美的頭,微笑的開口。

  「就算我說沒有,你大概也不會相信吧,我覺得最好的方法是,你直接去向甘爾謙問個清楚。」事情既然是他惹出來的,沒道理只由她來承受這些困擾。

  小美翻了個白眼,「他才不會告訴我。」只怕她真的去問他,還會招來他一頓罵吧,她才不去自討沒趣!不死心的拉著她的手臂,繼續央求,「梓緒,看在我們這麼麻吉的份上,你就跟我透露一下會死嗎?」

  江梓緒低歎一聲,語氣很誠懇。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實在是因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才不信。」小美嘟嚷的說。

  「那我也沒辦法,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去了。」江梓緒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到櫃檯跟早班的同事換班。

  六點半,甘爾謙準時出現。

  一如往常,凡是來健身俱樂部的會員,江梓緒一律微笑以對。

  他也只是微微點頭回應,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向她的眼神,格外的銳利,宛如老鷹盯上獵物的感覺。

  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江梓緒專心的把手上的文件登錄進電腦裡,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後,她起身走向洗手間。

  看見外頭擺了一隻綠色的水桶,她心想可能是來打掃的歐巴桑忘了提回洗手間,新來的這名歐巴桑記性不太好,常常忘東忘西,她順手想幫她提回去,沒留意到腳下的一攤水漬,腳底陡然一滑,登時摔了個四腳朝天,手裡的水桶也脫手飛了出去。

  一個男人正停在離她約四、五步遠的距離外,蹲下身綁著鬆脫的鞋帶,猛不防飛來一隻水桶,神准無比的罩上他的腦袋,裡面的污水則潑了他一身。

  江梓緒爬起來,看見前方不遠處的水桶怪人,一愕之後,忍不住掩嘴笑出聲。

  隨即想到是自己惹的禍,她趕緊趨前察看。

  「先生,你沒事吧?」該說是她太厲害了嗎?那只水桶竟然好死不死的套上他腦袋。

  男人幸幸然把水桶從頭上取下,看見居然是她,濃眉一擰,陰沉著臉瞪著她。

  「是你幹的好事?」

  沒想到竟會是甘爾謙,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腳滑了一下。」

  「這是什麼水?這麼臭!」他擰眉嗔目的嗅了下潑在衣上的污水。

  「咦,我的水桶怎麼跑到那裡去了?」打掃的歐巴桑走過來,撿起空桶。

  「不好意思,沈阿姨,我不小心把水弄倒了。」江梓緒說。

  歐巴桑看了看她,再望向被髒水潑得一頭一臉的甘爾謙,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咧嘴誇張的噴笑出聲。

  「沒、沒關係,只是這水桶裡的水很髒,剛才有人吐了一地,我提了這桶水過去把地板清理乾淨,所以裡面的水是  ……哈哈哈哈  ……對不起,我不是在笑你哦,先生,實在是忍不住……」

  瞟見甘爾謙變綠的臉,歐巴桑識相的憋住笑,摸摸鼻子,快速的把水桶拿進洗手間,再狂笑出聲。

  聽見洗手間裡傳出來的大笑,江梓緒尷尬的沉默了一會。老實說,看著一身狼狽的甘爾謙,她也很想笑,但更明白,她要是真敢笑出聲,甘爾謙恐怕饒不了她,所以強忍著笑意,提醒他。

  「甘先生,你……要不要先去更衣室清洗一下?」

  「我出來再跟你算這筆帳!」甘爾謙沉著臉走進更衣室附設的淋浴間,換下弄髒了的運動服,把自己清理乾淨,再穿回襯衫後,朝櫃檯走去。

  「對不起,甘先生,那套運動服我幫你送去乾洗。」見他過來,江梓緒起身說道。

  「淋到那麼噁心的水,我不要了。」

  呃,這麼浪費呀,但禍是她惹出來的……想了下,她只好忍痛說。

  「那  ……我賠一套新的運動服給你。」她曾聽小美說過,他身上穿的運動服,每一套的價格起碼都要一萬以上。一桶水的代價竟然要花掉她將近一個多月的薪水,心在淌血哪。

  他哼道:「一套運動服就想要我原諒你幹的好事?」

  見他無意罷休,她索性直接問:「那麼甘先生希望我怎麼做,你才能消氣?」

  甘爾謙雙手橫胸盯著她,似在思考該怎麼處罰她,半晌才答覆

  「如果你真的有心想道歉,請我吃頓飯,我也許可以考慮原諒你。」

  沒料到他竟只要求她請吃一頓飯,江梓緒微訝,斟酌了下,請他吃飯的費用,會比買一套相同的運動服賠他便宜多了,她頷首答應。

  「好吧,那麼甘先生什麼時候有空?」

  「下星期二,晚上七點。」

  江梓緒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除了星期四,她還有兩天的休假是排在星期二,看來,那天她在填輪休表時,他不僅看見且還有心的把她的休假日全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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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大,星期一,中午時分。

  柯珍珍匆匆忙忙的將手上一疊剛收齊的報告堆在好友桌上。「欸,梓緒,拜託一下,幫我把班上這三十份報告交給助教,我有事要先走。」

  「好。」她頷首答應。

  「謝啦。」搖搖手,飛快的閃人去了。

  江梓緒拿起報告,走出教室,便看見另一個好友,她張嘴叫了聲,「蓉玉。」

  對方朝她揮揮手,「梓緒,我有事,晚一點再找你。」說完,也腳步匆促的往樓下跑去。

  她慢步朝樓梯而去,正兀自納悶兩名好友不知道什麼事這麼急,身後突然竄出一人,冷不防撞到了她的手,害她手裡的報告登時撒落了一地。

  「啊,江梓緒,對不起,我在趕時間,不好意思,先走了。」男學生嘴裡道著歉,腳步卻沒有停下來幫她撿起報告的意思,急急忙忙的跑下樓。

  「奇怪,怎麼今天大家都很趕的樣子?」嘀咕了聲,沿著樓梯慢慢撿回報告,伸手要撿起最後一份時,忽然吹來一陣風,將報告吹走,她直覺探手想抓。

  「啊──」腳底陡然踩空,霎時往下墜去。

  就在此刻,一個人影一閃上前。

  以為免不了一頓皮肉痛,事實上卻沒有想像中來得疼痛,張眼一看,這才發現她身下壓了一具肉墊。

  有個倒楣的男人被她撞倒在地上。

  「江梓緒,如果你下次想投懷送抱的話,麻煩請先通知一聲。」男人悶哼一聲說。

  耳邊聽到熟悉的嗓音響起,她霍然抬頭,這才看清這個倒楣的男人竟然是甘爾謙。

  「你怎麼會來這裡?」她吃驚得一時忘了爬起來,趴在他身上問。

  「今天我公司在學校辦了一場遊戲軟體的試玩活動。」

  江梓緒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珍珍和蓉玉剛剛會急著想走,她們兩人都是電玩迷,看來都跑去參加這個活動了。

  甘爾謙雙手撐在地上,一雙炯然的黑眸瞟著她。

  「你有受傷嗎?」

  「好像沒有。」她動了下四肢,沒發現有哪裡不適。

  他皮笑肉不笑的說:「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不過,我倒是痛死了。」最後的嗓音往下一沉,表達出無端遭到波及被當成肉墊的不爽。

  江梓緒微窘的起身。「對不起,你有哪裡受傷嗎?」

  甘爾謙緩緩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然後質疑的開口。

  「我問你,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沒有這回事。」她否認。

  他還是一臉狐疑,「你真的沒有對我心存不滿?」上次約她,她放他鴿子,後來在俱樂部裡潑了他一身噁心的髒水,這次則是跌下樓把他撞倒。

  江梓緒清亮的嗓音還是維持著一貫的冷靜,澄清著。

  「真的沒有,這兩次都是意外,像今天,我根本不知道你會來這裡。」想起這兩次發生的事,也難怪他會懷疑,連她都覺得太巧,彷彿是她刻意想整他似的。

  眸光一瞥,她忽然拉起他的手。「跟我來。」

  「做什麼?」被她領到前方的洗手台,甘爾謙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擦破皮了,正滲著血絲。

  她打開水龍頭,用清水清洗他的傷口,將上頭沾到的灰塵沖掉,之後再取出面紙吸乾上面殘留的水。

  他不發一語的盯著她輕柔的動作,直到她處理完他的傷口,這才開口,「我來找你是要告訴你,我這個星期要出差,那頓飯先讓你欠著,改天再請。」

  本來只消打一通電話通知她即可,但他莫名的想在出發去日本前再見她一面,才會親自過來找她。

  「噫?你是特地來找我的?你怎麼知道我讀這所學校?」她微訝。莫非又是健身俱樂部裡的人告訴他的?

  「我以前也讀這裡,大約三個月前,我受邀來學校參加一場座談會,曾經見過你。」說著,甘爾謙低頭瞥了一眼腕表,「時間到了,我該過去了。」

  目送他離開,江梓緒微蹙起秀眉。三個月前他曾經見過她?為何她對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旋即思及明天不用請他吃飯,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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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緒後來才知道甘爾謙的公司,這陣子挑選了幾所學校,找來一些學生試玩一款新的遊戲軟體,試玩過的學生普遍風評都很好,因此造成了十分熱烈的討論。

  連柯珍珍和蓉玉都對那款遊戲讚不絕口。

  江梓緒一向對電玩遊戲不感興趣,因此並沒有很專心在聆聽此刻兩人的談話,直到忽然聽見甘爾謙的名字,這才從手裡的書本抬起頭來。

  「……甘爾謙真的好帥,那天他那雙眼睛看向我的時候,我忍不住雙腿發軟,有種被他狂吻了的感覺。」

  蓉玉聞言輕笑,才正要出聲,便聽見有人厲聲警告。

  「柯珍珍,我不准你意淫他。」

  三人望過去,發現是經濟系的系花游麗茹。

  聽見她跋扈的話,柯珍珍毫不示弱的揚眉嗆聲。

  「哼,笑話,你憑什麼不准?他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憑什麼管我?」

  「他很快就會是了。你最好不要對他存有不切實際的妄想,因為爾謙哥絕對看不上你這麼不起眼的女孩。」游麗茹輕蔑道。

  柯珍珍撇唇嗤笑,「呵,他看不上我這種不起眼的女孩,難道會沒眼光的看上你這種驕蠻任性的女人呀?大白天的,就有人在作夢,啊,我知道,這就叫白日夢吧。」

  游麗茹那張漂亮的臉孔被她激得迸出怒氣。

  「你等著瞧,我會證明給你看。」忿忿撂下話,她宛如驕傲的女王,抬頭挺胸傲然的走出去。

  柯珍珍朝她的背影扮了個鬼臉。「跩屁呀,家裡有錢就了不起嗎?我才不信甘爾謙會看上她。」

  「嗯,我也覺得他不會喜歡游麗茹這樣的女孩。」蓉玉附和,接著若有所思的看了江梓緒一眼,「若是像梓緒這類的女孩,倒有可能。」

  「我?」不只江梓緒吃驚,連柯珍珍也瞪大眼。

  「蓉玉,你為什麼認為甘爾謙會喜歡梓緒?」

  「我沒說他會喜歡梓緒,而是說類似梓緒這樣的女孩。」蓉玉澄清。

  江梓緒心湖微微泛起一陣漣漪,思及先前甘爾謙約她的事,以及她不小心潑了他一身髒水後,他沒要她賠償,卻反而要求她請他吃飯。

  她旋即又暗自搖頭,不認為自己的容貌出色到足以讓他看上眼,應該是她想太多了。

  「甘爾謙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的樣子,他的女朋友可能沒那麼好當。」雖然仰慕他,柯珍珍倒也沒忽略這點。

  「嗯,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會很專情,被他愛上的女人如果也能同樣愛他,那麼就會很幸福,否則……」

  蓉玉的祖父是算命師,她自己本身也對面相有些研究,之前凡是她談論過的人都頗準確的,因此柯珍珍好奇的問:「否則怎樣?」

  「否則……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柯珍珍訝道:「這麼嚴重呀?」

  江梓緒心頭卻不由得一跳,接著聽蓉玉再說:「他的個性比較狂烈,所以一旦愛上一個人,會很激烈。」

  這時,遠在日本的甘爾謙,莫名的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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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點半一到,江梓緒便藉故離開櫃檯,待某個人走出俱樂部後,這才回來,低頭繼續將會員的資料登錄進電腦裡。

  聽到自動門發出叮一聲,有人走進俱樂部,她抬起頭,眸底流露一絲訝色。

  他怎麼又折返?

  甘爾謙直接走到櫃檯前,黝黑的眼直勾勾的瞪著她。

  她輕綻起微笑,禮貌的問:「甘先生忘了什麼東西嗎?」

  「我在懷疑你是不是打算賴帳,不想請我吃那頓飯了?」觀察了一個星期,他發覺江梓緒似乎有意躲他,當他來俱樂部或離開時,她都「很碰巧」的不在櫃檯,這件事情令他有點火大。

  「怎麼會。」喔噢,被發現了!江梓緒臉上依然面帶淺笑,一臉鎮定如常。

  「那好,明天,晚上七點,在松之華見。」他知道她這個月都休禮拜四,明天正好是星期四。

  「松之華?是那家很多名人常去的日本料理店?」

  「沒錯。有問題嗎?」他沒有忽略她微蹙的眉心。

  「沒有。」她只是心疼她的荷包,這下恐怕要大失血了,松之華是一家很高級的日本料理店,聽說價格也非常的高級。

  「要我接你過去嗎?」

  「不用,我自己過去。可是  ……我聽說松之華需要半個月前預訂,明天臨時過去的話,會不會沒有座位?」

  「那家店我很熟,明天我會打電話要老闆幫我留下一個包廂。」甘爾謙接著交代,「我不喜歡等人,你不要給我遲到。」

  「……嗯。」見他滿意的離開,江梓緒輕歎一聲。唉!沒料到他再折返,為的竟是開口向她索討那頓飯。

  刻意避了他一個星期,還是被他給堵到了。其實她並不是有意想賴掉那頓飯,最主要的目的是不想再跟他有所接觸。

  那天蓉玉說的那些話令她有些介意,不論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她都不想招惹上這個男人。

  沒想到躲到最後還是躲不了,只希望明天請他吃了飯後,一切就到此結束,不會再有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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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松之華某間和室包廂內,點完菜,江梓緒便看見甘爾謙突然起身,往她這邊走來,在她身邊的榻榻米坐下。

  見他不由分說的朝她靠過來,她微微吃驚,身子往旁邊挪過去,想盡量拉開與他的距離。

  甘爾謙那雙銳利的黑眸,牢牢鎖在她臉上,她被看得有些心驚膽顫起來。

  他朝她逼近,探手抬起她的臉。

  隱約從他的眼裡察覺到他的意圖,江梓緒的呼吸有些不穩起來,她板起臉孔,揮開他的手,出言警告。

  「甘先生,請你自重。」

  「我想要證實一件事。」他肆無忌憚的繼續偎近她,她則不停往旁邊移去,最後被逼至牆角,無法再後退。

  他太靠近她了,令她的心跳有些失序,她連忙伸出雙手抵住他胸口,撐出兩人之間的距離,凝起眉正色的說。

  「那邊位置很大,請你不要一直擠過來。」

  他沒理會她的話,握住她雙手的手腕,將她礙事的手從胸前移開,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貼近,頃刻間,他俯首攫住她的粉唇,令她連驚呼都來不及出聲。

  一瞬間,她的腦袋空白一片,接著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試圖想掙脫他,他卻吻上了癮似的,加深這個吻,恣意的在她的口裡任意的探索和掠奪。

  江梓緒第一次發現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力氣竟然相差這麼多,他的雙臂彷彿兩把鐵鉗,牢牢的鉗制住她,讓她動彈不了。

  她張口欲咬這個膽敢輕薄她的男人,卻被他滑溜的給避開了,他的舌頭還趁機一舉攻進她的檀口,極盡挑逗的勾纏吸吮著她的粉舌。

  她的胸腔怦怦怦的劇烈撞擊著,全身發燙,她發覺肺裡的氧氣似乎耗盡,她快不能呼吸了。

  甘爾謙這才移開她的唇,卻仍眷戀的逗留在她唇瓣捨不得離開。

  「……你這是性騷擾,我可以告你。」她輕喘的嗔道,全身的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光了,四肢癱軟無力,連推開眼前這個蠻橫無禮的男人都做不到。

  「好呀,你儘管去告,反正我已經證實了我想知道的事。」甘爾謙漫不在乎的說,手指滑上她染著一層嫣紅的臉頰,唇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

  「你證實了什麼事?我的力氣比不過你?還是隨意輕薄女孩子,讓你覺得很自豪?」她的嗓音微冷。

  她的話惹笑了他,甘爾謙搖首,深睇著她,眸色變深。

  「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女人,我想要你,江梓緒,你當我的女人吧。」

  上個星期到日本出差那幾天,他總會不經意的想起她,想起那天她跌在他身上時,她軟柔的身軀和身上那抹淡淡的馨香,以及她為他的傷口清洗時的溫柔神情。

  他從來不曾這樣掛念過任何一個女人,昨天從朋友那裡聽來一件事  ──如果不確定自己的心意,那麼就親吻對方,如果感覺很棒,而且還想繼續再吻,那就表示你愛上對方了。

  反之,倘若是交往多年的戀人,吻了之後讓你覺得索然乏味,且不想再繼續,那便意味著,兩個人之間可能沒戲唱了。

  而他吻了她之後,確定了自己對她的感覺。

  聽見他的話,江梓緒愕然的瞪著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片刻才啟口。

  「不可能。」

  她的回答令甘爾謙沉下濃眉,眼神危險的瞅睨她。

  「你討厭我?」

  「不是。」

  「你有男朋友了?」他森冷的再問。

  「沒有。」

  「那還有什麼問題?」

  江梓緒整理了下思緒,回答,「太突然了,我無法接受。」

  「突然?我們認識至少三個月了,怎麼會突然。」他駁道。

  「我們之間根本一點都不瞭解彼此。」認識跟瞭解並不一樣,他應該明白這一點。

  「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會詳細告訴你。」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

  「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並沒有感情。」

  「現在沒有,以後相處久了自然就會有了。」

  「你  ……」她覺得他不可理喻,今天果然不該來的。「總之,我無法答應你,我們並不適合,謝謝你的錯愛。」

  「適不適合要交往過才知道,你現在就先斷言,未免太武斷了。」

  他才是武斷的那個人吧?江梓緒發現手腳有力氣了,推開他,罕見的嚴色說。

  「甘先生,我想你大概是一時昏頭了,才會萌生這種奇怪的想法。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嗎?甘爾謙若有所思的注視著她。

  「你在怕我?」

  「沒有。」她否認。

  他的黑眸銳利的盯視她,彷彿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

  「你在害怕自己會愛上我。」這次他的語氣是肯定的。

  他未免太自大了吧。「你的條件確實很好,但這並不表示所有的女人都會愛慕你。」

  「你說的沒錯,不過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想逃開我,是因為你害怕自己會情不自禁的愛上我。」他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深睇著她,說得斬釘截鐵。

  「不是那樣,請你不要做錯誤的解讀。」她嚴正否認,對他沒有根據的臆測有些動怒了。

  甘爾謙揚起濃眉,「不信,我再試一次給你看。」說著,他再度吻了她。他相信在適才的親吻裡,她必然也體驗到了跟他一樣的美妙滋味。

  「唔……」被封住了唇口,她無法出聲。

  他這次的吻比剛才更加熱烈,在他強勢的掠奪下,她的理智一點一點的崩潰,快無法思考。

  他的吻時而如狂雨暴雨,時而如春風般溫柔,令她再也招架不住,迴盪在胸腔的那抹震撼悸動著她的心,撥動著她的心弦。

  甘爾謙注視著她迷離的眼,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輕喃。

  「你還敢說自己對我沒有感覺嗎?」

  江梓緒掙開他的懷抱起身,面頰發燙著,神情卻是冷凝的。

  「我的回答還是跟剛才一樣,我們之間不可能。」說畢,她推開和室拉門,頭也不回的離開包廂。

  甘爾謙揚唇而笑。在他的字典裡沒有不可能這三個字,只有想不想要的問題!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後,他的黑瞳炯亮得猶如閃動著一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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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1:09:22

第三章

  對於不想要的東西,甘爾謙一向拒絕得很徹底,而對於想要的,他則會毫不遲疑的想盡辦法去得到。

  因此看見好友游志茂帶著游麗茹,一同前來兩人約見面的酒吧,他瞇了下眼。他知道游麗茹對他有意,但他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而他早就向游志茂表明過這件事。

  「志茂,你約我出來有什麼事?」最好別以為他閒到可以陪他妹妹殺時間。

  游志茂在他旁邊坐下。

  「我找你出來,主要是想跟你談關於你們公司並購豐速的融資案。」他早就想好借口應付他了,因為如果表明是他寶貝妹妹想見他,爾謙絕對會立刻掉頭離開,他很清楚爾謙一向不耐煩女人對他的糾纏。

  「那件融資案有什麼問題嗎?」志茂家族所經營的仲成銀行是他公司主要往來的銀行之一。

  「你提供的擔保品不太夠,我爸希望你能再提供一些。若是沒辦法,有道雄集團做背書也可以。」甘家所屬的道雄集團,在台灣是名列前三大的企業集團,有道雄集團背書,勝過任何擔保品。

  「你明知道我不想靠我老爸,所以才會跟你們銀行借款融資。」就是因為不想進道雄集團,所以他才自己成立上晉科技,做自己想做的事,若是要靠老爸替他背書,那跟要他去求老爸有什麼兩樣。

  游麗茹聽到這裡,替甘爾謙不滿的出聲。

  「大哥,爸這是信不過爾謙哥嗎?爾謙哥絕不會倒我們的帳,你叫他不要刁難爾謙哥啦。」

  游志茂解釋,「我也知道,但在形式上,銀行還是必須依照規矩來辦才行。」

  她討好的說:「爾謙哥,那不如我做你的擔保人好了。」

  「不需要。」甘爾謙回絕了她的好意,「志茂,擔保品的事我回去會再考慮一下。」

  他之所以想購併豐速,是因為豐速是一家遊戲機的代工廠,他想取得遊戲機的生產技術,然後再研發自有品牌的遊戲機,與上晉所設計的遊戲軟體結合在一起。

  「沒問題,等你考慮好再告訴我。」

  見兩人的話題告一段落,游麗茹挽著甘爾謙的手撒嬌。

  「爾謙哥,你們新推出的那款遊戲軟體,我有買哦,真的很棒,可是我不太會玩,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拉開她的手,「如果你真的想學,改天到我公司,我找人教你。」他瞥了下腕表後,看向游志茂,「如果沒其他的事,我待會還有事要先走了。」

  「這麼晚了還有事?」

  甘爾謙嘴角揚笑,「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下班。」

  「爾謙哥有女朋友了?!」游麗茹震驚的瞠大眼。

  「嗯。」甘爾謙掏出一張大鈔,替自己和游氏兄妹買單,隨即揚揚手便走出酒吧。

  「大哥!」游麗茹嬌嗔的跺腳,不甘心的看著他就那樣離開。

  「你自己也聽到了,爾謙已經有女朋友,我也沒辦法。」早就勸過她叫她對爾謙死心,她卻不肯,總以為遲早有一天一定能得到爾謙的心。

  他對妹妹的一廂情願很沒轍,但父母卻不阻止,反而樂觀其成,還要他從中盡量撮合,希望能因此與甘家結上親家。

  「哥,你替我查清楚那狐狸精究竟是誰?」

  「麗茹,你怎麼還不死心?」游志茂無奈的歎氣。

  「人家就是喜歡爾謙哥嘛,你幫幫我,我非得到他不可。」她搖晃著大哥的手臂央求。

  「以爾謙的個性,就算最後你勉強得到他,恐怕也沒有好日子過。」他搖頭歎道。

  「我不管,我就是非要他愛上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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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樓之後,江梓緒加快腳步,往捷運站的方向走去,只希望今天能擺脫掉這一個星期來,每天下班之後都會上演的事。

  一輛銀白色的保時捷跑車從後方駛過來,在她前方停下。

  江梓緒頭痛的輕蹙秀眉,低歎一聲後,便聽見從打開的車門裡飄出來的聲音。

  「上車。」

  「甘先生,你不需要每天都來接我,我搭捷運回去很方便。」她清亮的嗓音透著有意的疏離。

  車內的人沒耐性的下車,朝她走來,一把拉起她,塞進銀白色的座車裡。

  「甘先生,可不可以請你尊重我個人的意願?」她輕擰秀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慍怒。

  「那麼也請你尊重我想送你回去的意願。」說著,甘爾謙替她扣上安全帶後,踩下油門,朝她家的方向而去。「對了,我們昨天說到哪裡?」

  「……」她有點氣悶的看向窗外不想搭理他。

  甘爾謙不以為意,自問自答,「我想起來了,你說你家那條叫冬瓜的狗太肥了,你想幫它減肥……」

  江梓緒轉過頭來,糾正他,「它才不叫冬瓜,它叫地瓜。」這一個星期來,送她回去的路上,他常常會提及自己的事,同時也會詢問有關她的事,以及她的家人。

  她明白他這麼做,是希望能增進彼此的瞭解,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有心想跟她交往,但他這陣子每天都來接她下班的事,已經被健身俱樂部裡的同事發現,給她造成了不少困擾。

  連小美都很不滿她竟然瞞著她跟甘爾謙來往的事,一些聽到謠言的女客,還刻薄的酸了她幾句。

  天知道,她根本是身不由己。

  「噫,它叫地瓜嗎?」甘爾謙唇角揚起可疑的笑,很滿意她終於出聲了。「我幫它買了一種能減重的飼料,到你家後再拿給你。」

  「多少錢?我給你。」江梓緒瞟他一眼。即使他很蠻橫,完全不理自己多次的抗議,但她卻無法真的討厭他。

  像前天,她無意中談起母親很喜歡某家店的蛋糕,翌日,送她回到家時,他從車上拿下來了一盒那家店的蛋糕遞給她。

  大前天,她不經意說起想替喜歡爬山的父親買一件排汗衣,第二天,他就交給她一打名牌的排汗衣。

  這樣的人,要她如何討厭他?

  「不用,你請我吃一頓飯當抵償好了。」

  「如果是要去松之華那種店,我恐怕請不起,我寧願現在給你飼料錢。」

  「好吧,這次的地點由你來選總可以吧。」

  「那我會挑路邊攤,請你吃一碗三十五塊的大腸麵線哦。」

  甘爾謙揚唇一笑,「好呀,我剛好很喜歡吃大腸麵線。」雖然身為道雄集團的少爺,但他可不是在溫室中被呵護長大的孩子。

  幼年時,他們三兄弟曾跟著祖母在鄉下住過幾年,很瞭解一般人的生活。

  而且父母也不希望他們三兄弟成為不知人間疾苦的孩子,所以從小,他們的零用錢便都是自己付出勞力賺來的,沒有富家少爺的那種豪奢氣息。

  「你真的喜歡?」江梓緒有些懷疑。

  「嗯,我還喜歡吃蚵仔煎。這樣吧,你就請我吃一碗大腸麵線和一份蚵仔煎好了。」

  江梓緒側首凝瞬他須臾,「我真不懂,你究竟喜歡我哪一點?」她是長得還算清秀,功課也還不錯,但這些絕不可能是他看上她的地方。

  甘爾謙沉默了下,忽然說:「你還記得三、四個月前,在T大,有三個女孩攔住你,指責你勾引其中一人男朋友的事嗎?」

  「噫,你怎麼知道?」她訝然。

  「我那天就在你們附近不遠。」

  「所以,你想告訴我,你因此對我一見鍾情?」

  「很抱歉,論外表,你並不是令人驚艷的女孩,反倒是那幾個女孩中的一個,長得還比較出色。」他不客氣的諷笑。

  「既然我長得不夠出色,你為什麼還要來纏著我?」她眉梢輕揚。

  「因為那件事,你後來在綠野健身俱樂部工作後,我才開始留意你。」車子來到江梓緒家門口,他停下車,猛然俯過身來。

  有了上次經驗,江梓緒連忙伸手摀住他的嘴,不讓他再得逞。

  他握住她的腕,移開她的手。

  她被困在座椅裡與他之間,動彈不得,擰眉警告。

  「我跟你說,我好幾天沒有刷牙,有口臭哦。」

  「是嗎?我不介意。不過,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吻你吧?」他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帶,墨瞳帶笑的瞅著她。

  「……」見自己誤會他了,她微窘的瞪了他一眼,推開車門要下車,旋即被他給拉回去。

  「既然你這麼期待的話,我也不好讓你失望。」甘爾謙一笑後攫住她的粉唇。

  這一吻並沒有持續太久,他便放開了她,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他神色自若的說:「你等一下,我拿飼料給你。」

  江梓緒輕咬著粉唇下車,神色隱隱透著一抹氣惱與羞澀。

  「有點重,要不要我幫你拿進去?」甘爾謙從後車廂取出一包飼料走過來。

  「不用了,我沒那麼嬌弱。」從他手上接過飼料,她遲疑了下低聲叮嚀,「回去開車小心一點。」

  「嗯。」目送她的身影沒入那扇銀白色的大門後,甘爾謙俊臉揚起一抹愉快的笑,這才驅車離開。

  走進那扇銀白色的大門裡,江梓緒伸指撫上適才被他吻過的唇瓣。她無法欺騙自己一件事,她不討厭他的吻,他的吻甚至讓她有種悸動的感覺。

  她輕搖螓首,試圖將剛才那一吻從她的腦海裡給抹掉,卻反而勾起了她在松之華時被他強吻的記憶。

  他蠻橫的強吻雖令她不悅,卻深深震撼著她,在那瞬間心頭彷彿有什麼被撥動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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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到時候學生會的會議記錄,就要麻煩你了。」

  「好。」江梓緒微笑頷首。

  談完公事,謝明聖接著問:「我聽說前陣子茵琴有找過你是嗎?」

  「嗯,你和學姊的事還沒解決嗎?」這幾個月來,很少再看見兩人像往常那樣親密的出雙入對,看來這兩人之間似乎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謝明聖沉重的歎息了一聲。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之間沒有第三者介入,但茵琴卻執意要把一個暗戀我的學妹扯進來,還對我說,她沒有辦法與別人分享我的感情,向我提出分手。」

  江梓緒沉吟了下,才開口道:「兩人之間如果沒有充分的信任,感情恐怕很難持久。」

  「沒錯,所以我……」話未說完,就聽見一道嗓音強勢的插了進來。

  「這個傢伙是誰?」

  謝明聖抬起頭看向杵在他們前方的男人,立刻認出他來。前陣子在上晉所舉辦的遊戲軟體試玩活動中,他曾見過甘爾謙一面。

  「我是T大學生會主席,謝明聖,甘先生,你好。」他熱絡的伸出手,並且自我介紹。

  甘爾謙瞬他一眼,無意與他握手,目光銳利的打量著他。

  江梓緒悄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讓人難堪。

  他這才敷衍的與他握了下手,然後出聲宣告。

  「江梓緒是我女朋友,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基於雄性動物之間的直覺,他看得出來這個傢伙對她頗有好感。

  「你在胡說什麼?」聽見他這種片面的宣言,江梓緒微惱的蹙起秀眉。

  「啊,學妹跟甘先生在交往?」聞言,謝明聖一臉驚訝。

  「沒錯,所以你給我離她遠一點。」甘爾謙警告完,不讓她有澄清的機會,拉著她便走。

  「你要帶我去哪?」甩不掉他握住她的手,她只好跟著他走。

  「你接下來沒課了吧,到我公司幫我做帳。」

  「我幹麼要幫你?」

  「我聽說你是會計系的高材生。」

  「那又怎樣?」

  甘爾謙一副理所當然的說:「所以我才找你幫我,我公司的會計突然出車禍住院,你來幫她整理一下帳目。」

  上晉成立不到兩年,目前還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小公司,成員只有三十幾人,無法再挪出人力處理會計的工作。

  瞥見她一臉我為什麼要去的表情,他使出利誘,「我也不是毫無代價要你幫我。這樣吧,你替我把帳整理好,我會付你酬勞。」

  已經被他塞進車裡,就算她想拒絕也沒辦法,江梓緒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

  「如果酬勞太少,我會翻臉哦。」

  他笑道:「放心,一定讓你滿意。」驅車上路後,他接著又說:「剛才那個姓謝的,以後你少理他,有多遠就閃他多遠。」

  「為什麼?」她覺得她該閃得遠遠的對象,應該是他,而不是學長。

  「你看不出來嗎?他對你有意思。」

  江梓緒微詫,「我看不出來。」

  「總之你記牢我的話,別讓他再接近你。」

  她沉默著沒答腔。謝明聖是學生會主席,她是書記,兩人之間總是會碰到面,怎麼可能故意避開他。

  「你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見她沒回應,甘爾謙揚聲再問。

  「有啦。」知她不出聲,他肯定沒完沒了,江梓緒虛應了聲。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與他的相處,習慣了他的霸道,還習慣了他片面認定她是他女友的事。

  事情似乎脫離她的掌握,往他期望的方向發展了。

  她還能阻止嗎?阻止自己的心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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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緒,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游麗茹一到上晉便發現到她,吃驚的朝她走過去。

  江梓緒還沒開口,就聽見甘爾謙代她回答。

  「我找她來幫我做帳。」他將手裡端著的一杯咖啡遞給她。

  看見他對江梓緒自然流露而出的親匿神態,游麗茹眼神一鷙,接著綻起討好的嬌笑。

  「如果爾謙哥需要幫忙,我也學過會計,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有她就夠了。麗茹,你是來學那一款遊戲的吧,跟我來,我找人教你。」

  「好。」離開會計室前,游麗茹狠狠嗔了江梓緒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警告她:你給我小心一點。

  江梓緒端起咖啡淺啜一口。會在這裡遇見游麗茹她也沒想到,尤其看起來她似乎已經把她列為眼中釘了。

  因為甘爾謙,她已經被不少女人討厭了,之前在綠野健身俱樂部,那些原本對她還算友善的女客,也因為他,而開始三不五時就用話刺她,或是給她白眼看。

  為了男人,女人似乎總愛為難女人哪!

  端著咖啡,她慢步踱回會計室,接著打開電腦,準備著手做上個月的損益表。

  甘爾謙不久也跟著來到會計室,見她一臉專注的打著電腦,  沉吟了下,他出聲,「你以後不要再到綠野去了,就在這裡工作。」

  「為什麼?」聞言,她的視線從電腦螢幕移向他。

  「因為你的帳目做得比之前的會計還好。」她來幫忙一個多星期了,公司裡的同事對她的評價比之前的會計要好上很多,且她的個性謙和,與每個人都能維持很友善的關係。

  「你叫我在這裡工作,那原本的會計呢?」

  「她傷勢過重,在昨天去世了。」

  雖然不曾見過那名會計,聽見他的話,江梓緒還是面露一抹遺憾。

  「那你們應該盡快再徵人,我白天要上課,不可能來這裡工作。」

  他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了。

  「會計的帳沒有急迫性,等你下課後再過來沒關係。」

  「我還是AB」她正要拒絕,甘爾謙打斷她的話。

  「你先聽聽薪水多少再回答吧,會計的薪水是四萬,如果公司賺錢,還會提撥百分之十的紅利,給員工分紅,每年出國旅遊一次,我們的員工去年每人就領到八個月的獎金。」

  好……心動,她差點就想脫口答應了。

  甘爾謙繼續說:「何況綠野你還待得下去嗎?關於我們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你受得了那些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嗎?」

  原來  ……他有注意到這件事。江梓緒微訝的看他一眼,心忖他是不是為了讓她離開綠野,所以才要她在這裡工作,否則以他開出來的條件,理應不難請到優秀的會計人才。

  但,他接下去說的話,卻讓她愕然。

  「其實我昨天已經幫你向綠野辭職,所以你從今天開始不需要再過去。」

  江梓緒罕見的露出怒色。

  「你憑什麼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替我辭職?」她想不到他居然蠻橫到這種地步,妄想主導她的一切。

  「我這麼做是為你好。在那裡每天都要忍受那些蜚短流長,你受得了嗎?況且會計的工作才是你擅長的事,你可以駕輕就熟的處理帳目,以後只要做完事,就可以下班了,不需要每天都那麼晚才能回家。」

  「你以為你是誰?你沒有資格替我決定任何事!」她慍怒的起身。

  她可以忍耐他的自以為是、專橫、跋扈,但是這件事已侵犯到她能容忍的底限,這陣子以來隱忍的情緒終於爆發。

  見她動怒,絲毫不領受他的安排,甘爾謙也有些不悅。

  「你知不知道綠野俱樂部裡的那些人,把你說得有多難聽,你寧願回去讓人糟蹋嗎?」就是因為怕她被那些流言傷害,所以才替她辭職,不想她繼續留在那裡。

  她是不曉得別人傳得有多難聽,但她之所以枉受這些無妄之災,還不都是因為他。

  「我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是你突然纏上我,才會惹出那些閒言閒語。」

  甘爾謙咬牙,忍著怒氣不想跟她吵。

  「沒錯,是我惹出來的,我現在不是在替你解決了嗎?所以才要你來我公司工作。」

  「不需要,我會自己去找別的工作,只要你以後別再來纏我就好了。」她迅速的將桌上的文件收拾整齊,拿起自己的隨身包包要離開會計室。

  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出去,甘爾謙把她禁錮在自己與牆面之間,怒聲道:「我只是想把你放在自己可以看得見的地方照顧,這樣有錯嗎?」

  他臉上認真的神色讓她微微一震,他眼裡熱切的感情彷彿浪潮一般,向她席捲而來,讓她胸口一窒,一時發不了聲。

  甘爾謙接著說:「我他媽的愛上了你,所以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委屈,你不只不接受我的好意,還一心想推開我,你簡直不知好歹!」

  她揚聲叱道:「我不知好歹?你以愛為名義,強迫我接受你的安排,這種野蠻的行徑跟搶劫土匪有什麼兩樣?愛一個人就可以對那個人為所欲為嗎?那麼你所謂的愛,根本就是一種暴力。」

  他的愛是一種暴力?這番指責彷彿鞭子一樣揮向他。

  甘爾謙咬牙,深吸口氣說:「我只是想保護你,一個男人想保護心愛的女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不是嗎?我告訴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除了我,你沒有其他的選擇。」因為他不會允許其他的男人接近她,她只能屬於他。

  他這番狂烈的告白讓她的心驀然一顫,她該叱責他狂妄自大,但是她卻說不出話來。

  他那雙黑眸裡彷彿燃燒著兩簇火焰,直勾勾的凝注著她,她覺得自己像要被融化在那雙灼熱的眼神下。

  見她用嚴厲的眼神瞪著他,清麗的臉龐上染著一層怒色,一語不發。他不想被她討厭,更不想被她憎恨,躊躇了下,甘爾謙放緩了聲調,低聲道歉。

  「也許我是不該沒問過你的意見,就擅自替你向綠野辭職,」凝注著她,他低啞的嗓音接著說:「但我這輩子從來不曾這麼想要保護一個女人,不曾這樣想要討好一個女人,不曾這樣對一個女人這麼低聲下氣過,你既然讓我心動了,就休想這樣轉身走開,是你讓我動了情,你要負責到底。」

  他這些近乎無賴的話,令她閉起了眼,她的心就在剛剛那一刻被他打動了。

  面對著他鋪天蓋地朝她湧來的感情,她無法再堅持下去。

  半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甘爾謙,如果你希望我接受你,你至少要先學會尊重我的意見,我不喜歡蠻橫無禮的男人。」

  「你說我蠻橫無禮  ……」甘爾謙後知後覺的省悟她的意思,「噫,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第四章

  戀愛不只讓女人擁有好氣色,也讓男人神采飛揚、眉飛色舞,連走路都有風,呃,因為剛好有一陣風吹來。

  總之,胸中漲滿了柔情,讓甘爾謙雙眼看出去的世界無比的美好,連狗在對他吠,以前的他,必會厲目一瞪,要它閉上那吵死人的噪音,但此刻,他卻覺得狗兒汪汪的叫聲真可愛。

  連路邊的一坨大便看來也不覺得噁心,他越過馬路,唇邊始終噙著笑容,一心只想盡快見到江梓緒。

  咚,一時不留神,撞到路邊的柱子,他不以為意,臉上還是帶笑,朝前方走了幾步,停在百貨公司前,等候江梓緒。

  一旁在賣玉蘭花的阿婆見了,只覺得這個男人笑得很詭異,密切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瞧他在瞄見不遠處出現的一個女孩後,他眼睛一亮,大步朝女孩走去,似有不軌的意圖,阿婆張開口想要提醒女孩注意。

  話到嘴邊,這才發現原來他們是認識的,兩人手牽手走了過來。

  經過阿婆的小攤子,江梓緒伸手拿起了一串玉蘭花,甘爾謙掏出錢包要付錢,被她阻止。

  「我有零錢。」她從皮包裡取出幾枚銅板,微笑的遞給阿婆。

  阿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男人正陷入熱戀中,難怪一直在傻笑。

  江梓緒將玉蘭花拆開,把兩枚放進自己的皮包裡,另外兩枚交給甘爾謙。

  「把它放進口袋裡。」

  甘爾謙依言照做,嘴裡問:「為什麼?」

  「這樣香味會從你的口袋裡飄出來。」自那天,她願意試著與他交往後,這一個月來,兩人的感情火速升溫,不久便陷入熱戀中。

  兩人的五指密密交扣著,他眼裡的情意濃得化不開,只覺得愈看她愈美。

  「不要像個傻瓜一樣,一直盯著我看。」她笑斥。

  「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你這話好像怪怪的?」怎麼聽起來好像在說她長得很醜似的。

  「因為我覺得你好像愈來愈美。」讓他很想把她藏起來,不想讓人分享她的美好,更不想她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笑,那會令他忍不住嫉妒。

  江梓緒不知該笑還是該惱。

  交往後,她發現他比她想像得還要霸道,每次當她跟其他的男人說話說得久了一點,他便會不高興,當有男人多看了她兩眼,他便用一雙嚇人的眼神瞪著人家,一副想拿刀把人家砍成兩半的模樣。

  「欸,你中午想吃什麼?」時近中午,她的肚子有點餓了。

  「你想不想吃義大利菜?前面有家義大利餐廳還不錯。」甘爾謙想了下提議。

  「嗯,好呀。」才剛說完,便猛然跳出一個女孩,興奮的指著兩人。

  「哈,這下子被我抓到了吧。」

  「小美。」

  彷彿抓住賊似的,小美食指指向他們。「你們兩個果然走在一起,梓緒,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江梓緒一時無言。

  甘爾謙睞她一眼,認出了她。

  「你是綠野健身俱樂部的員工,好像叫……小美對嗎?」

  「對對對,沒錯。」她好感動,甘二少居然記得她的名字。

  他接著說:「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們要去吃飯了。」

  小美微愣一下,眼睛亮閃閃的等著他開口問她要不要一塊去。

  卻看見他彷彿無視於她的存在,牽起江梓緒便走人了,還是江梓緒懂禮貌,回頭跟她說:「小美,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下次再聊。」

  她咬著手帕,目送走他們。

  這兩個人也太過分了,好歹也做做樣子問她一下呀,她又不會真的要跟去當電燈泡,居然就這樣丟下她走了。

  「讓小美看見我們,這下綠野俱樂部裡一定又會傳得沸沸揚揚。」

  「嘴巴長在他們臉上,他們要傳就讓他們去傳吧。」她離開綠野後,他也沒再到綠野去,另外找了家健身中心。

  「她一定以為我先前說的話是在騙她。」她想起之前跟小美說過自己跟甘爾謙沒什麼,現在卻又被她給親眼撞見他們兩人在一起。

  「你跟她說了什麼?」

  「我跟她說,我和你之間是不可能的。」這句話她也對他說過,看來,人還是不要太鐵齒比較好。

  甘爾謙面露得意之色。「現在你知道,我有化不可能為可能的本事了吧。」

  「要不要我頒一張獎狀褒揚你?」她斜目瞬他。

  他揚笑說:「給我一個吻比較實際一點。」

  她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彎下腰。

  甘爾謙一喜,以為她真的要吻他,連忙低下臉搜尋她的粉唇。

  她卻踮起腳尖,在他髮梢輕輕一吻,然後像哄小孩一樣拍拍他的腦袋。

  「乖哦。」

  他佯怒瞪她。「你膽子愈來愈大,敢耍我。」

  江梓緒不吃他那一套,直笑著說:「我餓了,你說的那家店在哪裡?」

  捨不得讓她餓肚子,甘爾謙決定先放她一馬。

  「就在前面,如果餓得走不動,我可以背你。」

  她黑眼裡盈滿笑意,「我才沒那麼沒用,走快點。」

  看見兩人親密的手牽著手走過,坐在對面一家咖啡館的游麗茹,嬌媚的臉龐瞬間猙獰的一沉。

  不相信自己會敗給江梓緒,更不願意相信甘爾謙竟會選擇她,而不是相貌、家世都優於江梓緒百倍的自己。

  甘爾謙一定只是一時昏了頭,她必須讓他清醒過來,認清楚她才是他該選擇的那個人,而不是江梓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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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說你跟甘爾謙在交往……喔麥尬!」柯珍珍吃驚的張大嘴。

  因為昨天下課時,她在校門口看到有個男人開車來接梓緒,她隱約瞥見車上那男人一眼,覺得他長得有點神似甘爾謙,所以今天一來學校,便逼問梓緒,沒料到會問出這麼勁爆的消息。

  蓉玉卻只是微笑著,彷彿早就得知了什麼。

  「欸,蓉玉,你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柯珍珍覺得她沉穩得太不尋常了。

  她這才透露一件事,「其實,那天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柯珍珍不解的追問,江梓緒也好奇的瞬著她。

  蓉玉笑吟吟望向江梓緒,「那天我忘了帶手機,想折回去拿,就看到梓緒跌下樓,結果甘爾謙撲過去想接住你,然後你就跌在他身上。」

  「噫,他是自己跑過來的?」聞言,江梓緒微詫。

  「嗯,我看到是他自己跑上前去,他應該是想救你,所以伸出雙手抱住了你,然後才倒地。」就是那一幕,讓她隱隱覺得甘爾謙似乎對梓緒有些不一樣。

  「我還一直以為怎麼會那麼巧,撞倒他還跌在他身上。」江梓緒有些動容。

  柯珍珍一臉羨慕的望著她。

  「看來甘爾謙是真的很喜歡你哦,連讓你受一點傷都捨不得呢。」

  「他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就是這樣所以才感人呀,默默付出的男人,比那些嘴巴上說得天花亂墜的男人要來得可靠多了。還好你接受他,要不然他就有點太可憐了。」

  說著,柯珍珍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你跟他的事游麗茹知道了嗎?」先前那女人還信誓旦旦說,一定會讓甘爾謙愛上她,這下她真想看看她知道後,會有怎樣的嘴臉?

  一定會氣得不輕吧。

  「她應該是知道了。」最近游麗茹每次到上晉時,總是用一副恨不得殺了她的表情嗔瞪她。

  「她知道了?」柯珍珍一臉快意的說:「哈,甘爾謙選你不選她,她一定氣炸了,嘿,真想看看她當時的表情。」

  「珍珍,你不要故意去招惹她哦。」江梓緒提醒好友。

  「安啦,她情緒一定壞透了,我才不會去自找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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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緒,你不要得意,你不會威風太久的,爾謙哥只是一時貪圖新鮮,所以才會跟你這種平凡到不行的女孩玩玩,一旦等他玩膩了,就會一腳踢開你了。」

  面對游麗茹的挑釁,江梓緒絲毫不為所動,臉上掛著淺笑,啟口。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想我能分辨得清楚他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玩玩。」

  游麗茹見她神色依然自若,不被她的話所影響,氣怒的尖著嗓繼續說道:「你分辨得清楚?我看你大概是沉浸在麻雀變鳳凰的喜悅中,早就被爾謙哥給迷昏頭,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你以為憑你的出身,以後爾謙哥會娶你嗎?別作夢了,他以後會娶的是像我這種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不是你這種窮酸的平凡女人。」

  「我現在還年輕,尚未考慮到結婚的事,不過,我想爾謙應該不是那麼膚淺的人,會去計較什麼家世,這年頭會在乎這種事的,通常都是些思想迂腐的人。」江梓緒的音調仍然不慍不火,卻暗中把對方給批了一頓。

  她很清楚游麗茹是存心想用話來逼退她,可惜她不是那麼容易就動搖的人,一旦她認定了一件事,就絕不會輕易退縮,挫折只會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意念,排除困難,勇往直前。

  更何況,現在她和甘爾謙的感情正甜如蜜,又怎會那麼輕易就受到她的挑撥。

  愛一個人就要付予一定的信任,她相信甘爾謙對她的付出都是出自真心實意。

  見自己所說的話都被她輕易的反擊回來,游麗茹氣煞了嬌顏。

  「江梓緒,我真可憐你,你認不清現實,寧願沉溺在自己營造的幻想裡,不願意醒來,等到有一天爾謙哥拋棄了你,幻想破滅,你恐怕會痛苦得生不如死……」

  忽然一道嗓音厲斥,「麗茹,你在胡說什麼!」

  「爾、爾謙哥,你不是出去了嗎?怎麼那麼快就回來?」看到他走進會計室,游麗茹吃了一驚。他不會聽到她剛說的那些話了吧?

  「你剛才跟梓緒說了什麼?」他陰沉著臉怒瞪她。

  她心虛得不敢正視他凌厲的眼神。

  「我、我只是跟她閒聊而已,沒、沒說什麼。」

  見她敢說卻不敢承認,甘爾謙火大的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出去,一直到大門才放開她。

  「我最後一次告訴你,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我喜歡的人是梓緒,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在梓緒面前挑撥是非,就算你是志茂的妹妹,我也饒不了你。」

  「爾謙哥,我究竟有哪裡不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呀?」游麗茹咬著唇,一雙汪汪水眸眼看就要滴出淚了。

  「你不是我想要的女人,就算你改得再完美,我也不可能對你動心。」甘爾謙說完想說的話,丟下她,逕自走回公司裡。

  「梓緒,剛才麗茹說的那些屁話,你不要當真。」他擔心她會受到游麗茹的挑弄,而懷疑起他對她的感情。

  「我沒在意。」江梓緒微微一笑說。

  「真的?」他有點懷疑她是在故作鎮定。

  「真的。我明白她的用意,我不會那麼輕易受到別人的挑撥。」

  甘爾謙注視了她須臾,從她恬然的神色裡,看出她是真的絲毫不在意適才游麗茹說的那些話,對她的欣賞不禁又增了一分,忍不住動情,俯下臉想吻她。

  她伸手搗住他的嘴。

  「這裡是辦公室。」

  他走過去將會計室的門鎖起來,「現在不會有人闖進來了。」

  「你……」被他奪去了雙唇,她緩緩閉上眼,不再抗拒,享受著那份相濡以沬的親暱纏綿。他的手滑進她的上衣裡,揉撫著她胸前的渾圓。

  嫌那件薄薄的胸罩礙事,他想解開束縛,被她拉開了手,她輕喘著推開他。

  「你不要亂來。」她低聲警告。

  「我想要你。」他的眼裡燃起慾望。

  江梓緒退開一步整理衣服,正色的說:「你答應過會尊重我的。」

  甘爾謙按捺住體內蔓延開的情慾之火。「我沒忘記。只要你不願意,任何事我都不會強迫你。」說完,他走出會計室。

  看著他離開,江梓緒唇邊泛開笑意。很高興即使在這種時候,他都沒有忘記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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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所有情侶一樣,他們之間有時也會有爭執的時候。

  但這種情形並不多,只有在甘爾謙吃乾醋的時候才會發生。

  就像此刻,江梓緒扶起被一拳打倒的謝明聖,眉眼間染著慍色質問:「你為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這傢伙他親你!」甘爾謙指控。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親我?」她是當事人,都不知道有這件事了,他究竟是從哪裡看到的?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他——」

  謝明聖連忙出聲打斷甘爾謙的話。

  「學妹,你別怪甘先生,可能是因為角度的關係,甘先生一時眼花看錯了。我沒什麼事,你們別為我破壞了感情。」

  甘爾謙聞言火大得一把揪住他的領口,「你敢說我眼花,你剛才分明就……」

  「你放開學長,」江梓緒上前扯開他的手,對謝明聖說:「學長,不好意思,你有事的話,先離開沒關係。」

  「好。」他連忙拿起自己的物品,快步走出學生會的會議室。

  「你知不知道他剛才對你做了什麼?」甘爾謙氣得眼裡冒火。

  她微微冷著臉,「我只知道我剛才在跟他討論學校園遊會的事情,你就像瘋了一樣,不由分說闖進來就揍了他一拳。」

  面對她的指責,甘爾謙氣得跳腳,「他剛才偷親你的頭髮,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江梓緒疑惑的擰眉,「他偷親我的頭髮?什麼時候?」

  「你低頭在寫字時,他就站在你身後,俯下臉吻了你的頭髮。」真該死,即使只是頭髮,他也不許有人膽敢染指她,只揍了他一拳,未免太便宜那小子了。

  「就算真的這樣,你也不該隨便打人。」她輕責。

  「我不該揍他?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進一步對你做出什麼非分的事來嗎?」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更好的方法阻止他,而不是使用暴力。你又不是野蠻人,為什麼總是這麼粗暴?」

  聽見她責難,甘爾謙忿忿不平的說:「沒錯,我是野蠻人,你那個學長是斯文人!」

  見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跳的,江梓緒不忍,歎息了聲,握住他的手緩下聲音說:「我以後會盡量離他遠一點,這樣可以了吧。」

  「……」他別開臉,還在生氣。

  「好吧,等你氣消再來找我好了,我要先走了。」

  她居然就這樣把他給撇下,這女人是吃定他了嗎?

  「你要去哪裡?」他拉回她。

  她清亮的嗓音微帶笑意,「到公司去,月初了,要把上個月的財務報表整理出來,交給那個老愛亂發脾氣的總裁大人看。」

  甘爾謙氣消了一半,與她並肩往外走,仍忍不住叨念。

  「我早就警告過你,那個姓謝的傢伙對你不安好心,要你有多遠就離他多遠,你居然沒有把我話聽進去,要是我剛才沒有過來找你,真不知道他會對你做出什麼事!」

  江梓緒解釋,「我是學生會的書記,他是主席,就算再怎麼避著他,也還是免不了會碰面呀。」

  「你把那個書記給辭了,叫他們找別人代替你。」

  見他又用這種專斷的語氣命令她,她蹙了下眉,甘爾謙立刻有所警覺,急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平常要上課,下課後又要到公司幫忙,已經這麼忙了,何必再把學生會的事攬在身上,那種事又不是非你不可。」

  出乎他意料的,這次她答應得很乾脆。

  「嗯,我明天會向學長辭掉書記的工作。」

  「真的?」他一喜。

  「事實上,我原本就想等學校園遊會結束後,便辭掉學生會的事,因為我真的有點忙不過來。」想起一事,她望向他求證,「我聽公司同事說,麗茹威脅你,如果不跟我分手,銀行就不把那筆融資撥下來,有這件事嗎?」

  「確有此事。」甘爾謙沒有否認。

  「如果這筆錢沒有及時撥下來的話,那你要並購豐速的事,不就沒辦法如期簽約了?」她知道對於豐速他志在必得。

  「可惜銀行的事不是她在做主,那筆錢會如期撥下來。更何況,就算仲成銀行不融資給我,還有其他銀行願意貸款給我。」以上晉這一年來亮眼的表現,他完全不擔心會找不到願意貸款給他的銀行,最不濟,還有家人可以求援。

  聽見他這麼說,江梓緒便放心了。

  她並不是擔心他會因為游麗茹的威脅而有所動搖,她相信以他的個性,不僅不會受到脅迫,恐怕反而還會痛叱一頓,她擔心的是,並購豐速的事會受到影響。

  知道她是在關心他,甘爾謙適才的餘怒一掃而空,面露笑容。

  「你不用擔心我,你的男人可是很能幹的。」

  她莞爾的揶揄他,「是嗎?我聽說上晉曾經虧掉一半的資本額,發生嚴重的財務危機。」

  「沒錯,上晉是曾虧掉一半資本額,不過那是剛起步還在摸索的前半年。」甘爾謙自得意滿接著說:「現在我可是完全掌握經營的訣竅了,現在的上晉,可是業界最強的一匹千里馬,不出五年,我敢保證不只台灣,亞洲和全世界都會聽到上晉的名號。」

  上晉的資金,有一半是母親投資的,另一半則是他大學時代時,父親各給他們三兄弟五百萬,讓他們學習投資理財。

  他便利用這筆錢,投入股票和期貨買賣,數年下來,當時的五百萬已經翻了好幾十倍,於是他便用這些錢成立上晉。

  就因為他把自己所有的錢全都投注進去,所以,他抱持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心情,經營上晉。

  前半年的虧損,一度讓他懷疑起自己的能力,所幸,他後來發現了問題所在,改正缺失,突破了難關,一年後,終於讓上晉轉虧為盈。

  「好大的抱負,我拭目以待。」江梓緒看著此刻身旁意氣風發的男子,眼裡盈滿柔笑。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鈴聲突然響起,甘爾謙取出手機。「喂,我是甘爾謙……什麼?好,我立刻過去。」

  見他神色微沉,江梓緒關切的問:「怎麼了?誰打來的電話?」

  甘爾謙皺起濃眉,「志茂打來的,他說他妹妹服安眠藥自盡,現在在醫院裡急救。」

  「啊,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旋即想到,恐怕是為了他。「那你快過去吧。」

第五章

  「爾謙哥,你要走啦,再陪人家一下嘛。」坐在病床上的游麗茹,用可憐兮兮的語氣央求。

  「我……」瞥見游志茂投來的請求眼神,原本要走人的甘爾謙,勉為其難的答應再多留一下。「好吧,不過只能再十分鐘,我待會還有事。」這幾日天天都被好友找來醫院探望游麗茹,令他已經頗感不耐。

  其實經過幾天的休養,她已經沒什麼大礙,但游家仍擔心她的身體,所以讓她繼續留在醫院,並請了看護二十四小時照顧她。

  她仰藥前,居然留下一封遺書,內容寫著是因為他對她太冷淡,而讓她萌生厭世的念頭,為此,游家長輩對他頗不諒解。

  這簡直是莫名其妙,是她不把自己的生命當一回事,又不是他叫她自殺,關他什麼事?如果不是好友一再拜託,他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她。

  游志茂在妹妹的示意下,悄悄離開病房,讓兩人獨處。

  游麗茹仰起有些蒼白的臉,用細軟的嗓音說:「爾謙哥,我知道我做出這樣的傻事,你很不高興,可是你都不理我,真的讓我很痛苦,我知道你現在愛的人是江梓緒,我也不敢再奢求什麼,只希望你不要對我那麼冷淡,好不好?」

  聽見她這麼說,甘爾謙口氣也和緩了一些,「你確實做了很傻的事,以後不要再這樣了。你是志茂的妹妹,就像我的妹妹一樣,你出事我難免也會替你擔心。」

  她眼裡霎時浮起淚水,吸吸鼻子,撲入他懷裡冀求他的憐惜。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了,你不要生我的氣。」

  甘爾謙僵著臉,不想太刺激她,忍著推開她的衝動。「嗯。你好好休養,早點出院,不要讓你爸媽還有志茂擔心。」

  偎在他胸前,她撒嬌的說:「爾謙哥,我想吃水果,你可不可以幫我……」

  她話未說完,甘爾謙便接腔說道:「好,我幫你叫看護進來削給你吃,你等一下。」說著,他走出病房,在交誼廳找到看護,吩咐她進去照顧游麗茹後,他迫不及待的離開醫院。

  因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江梓緒的生日。

  他已為她準備了一個生日禮物,想像著她屆時會有怎樣的反應,令他唇邊的笑容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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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甘爾謙打開大門迎入客人。

  「噫,你家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第一次來的江梓緒稍微打量了下客廳的佈置後,笑道。

  「哦,你想像的是怎樣?」

  「我以為裝潢會比較冷硬,想不到會這麼溫馨雅致。」

  「你喜歡嗎?」

  「嗯,這裡不像單身貴族住的地方,有一種家的感覺。」屋裡明亮的色系令人感覺很舒服。

  「這是我大哥的建設公司,長期配合的一位設計師設計的。」他們三兄弟二十五歲後,就被老媽給踢出來自立門戶,也許是受到母親品味的影響,他們三兄弟住所的佈置,都偏向明亮溫暖的感覺。

  「晚餐我準備好了,跟我過來。」他興匆匆的拉著她的手走到飯廳,紳士般的為她拉開一張椅子讓她入座。

  看著滿桌子的佳餚,她訝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當然……不是。」是很想為她親手做一頓料理慶祝生日,奈何他沒有大哥的好廚藝,只得作罷,「這些是我從飯店的餐廳訂來的菜。」他取過水晶杯,為兩人斟了些紅酒,舉杯與她輕碰。「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她輕笑,淺酌一口紅酒。

  「等吃飽後,我有一樣禮物要送你。」他嘴角透著可疑的笑容,眼裡有著某種熱切的期待。

  「不會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吧?」他臉上的表情,令她忍不住這麼聯想。

  「當然不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待會你就知道了。」

  不久,享用完大餐,兩人來到客廳,甘爾謙突然把電燈關掉。

  「為什麼要闊燈?」江梓緒疑惑的問。

  「等一下你就知道。」他眉開眼笑的走進臥室。

  不知他究竟安排了什麼,她耐心的坐在客廳裡。

  須臾,他走出來,說:「可以開燈了。」

  「噢。」她打亮燈光,目瞪口呆的瞬住眼前的男人。

  「你這是……做什麼?」他在自己的脖子別上一個紅色的蝴蝶結,白色的襯衫敞開著,裸露出他勁實的胸膛,下身雖穿著長褲,褲頭的扣子卻是解開的,整個人瀰漫著一股慵懶性感的曖昧氣息,看得她忍不住面頰微微臊紅。

  「今晚,我屬於你所有,你可以任意的使用我。」他語氣挑逗,放了首音樂,握起她的手,擁著她跳了支舞。

  他就是那件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江梓緒微愕,隨即面露淺笑,跟著節奏,輕踩著舞步。

  「你的意思是說,我今晚可以要你做任何的事?」他半裸的胸膛以及環在她腰間的那只溫柔又強壯的手臂,令她耳根發熱,她的呼吸因他熾烈的注視而不穩,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但仍力持鎮定,努力抗拒眼前美色的誘惑。

  「沒錯。」他灼熱的眼神散發著濃烈的引誘,打算在今晚獻上自己,讓兩人完完全全的屬於彼此。他不會對她來硬的,但她可沒說不能勾引她。

  她有點意亂情迷了,別開眼神,不去看面前那張充滿著魅惑的俊臉,清亮的嗓音隱含著一絲笑意,徐徐啟口。

  「那麼你能為我做一件事嗎?我一直很想看男人洗廁所,你可以洗一次給我看嗎?」

  「洗、廁、所?」他錯愕的瞪著她,無法理解此時此刻,她的嘴裡怎麼會迸出這麼奇怪的三個字來。

  「嗯,你剛不是說,我今晚可以任意使用你嗎?                    會洗給我看吧?」

  甘爾謙嘴角抽搐了下,擰眉瞪著她片刻,這才咬牙切齒的開口。

  「如果你這麼想看的話,好,我、洗。」

  「真的?太好了!」她笑彎眉眼。

  來到洗手間,她倚在門框邊,含笑看著他捲起衣袖,拿起清潔劑準備要動手清洗廁所。

  甘爾謙目光一掃,立刻發現一件事。

  「我家的廁所很乾淨,看來沒什麼可清洗的。」他暗暗決定要替每週來打掃的清潔工加薪。

  「沒關係,雖然乾淨,你還是可以從頭清洗一次,我很想欣賞你洗廁所的英姿。」

  洗廁所哪有英姿可言?她打定主意非要整他不可就是了!這不解風情的可惡女人,他把自己送給她,可不是為了讓她使喚他做這種事的,而是……

  甘爾謙不情不願的清洗起廁所。

  他並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小時候他家老媽常使喚他們兄弟做家事,還告誡他們兄弟說:「男人只會賺錢沒有用,還要會幫忙處理家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男人。」所以這種事情難不了他。

  甘爾謙一邊洗,一邊在心裡低咒,沒多久,便俐落的清洗完了。

  「想不到你做得這麼熟練。」江梓緒有點意外。

  「因為這種事,我二十歲以前常做。現在呢,女王陛下還有什麼吩咐?」他揚眉,眼波大力放電,想讓她迷倒在自己的西裝褲下。

  她被他電到了,心頭狂跳一下,但並沒有失去理智,靈眸一轉,笑道:「你既然這麼會打掃,我想到我家這個星期也該整理了,你就……」

  「江梓緒,你可以再過分一點!」他攏起眉峰,惡狠狠的盯著她。

  適才喝的酒讓她的面頰熏染一層櫻紅,她笑吟吟的開口。

  「我跟你開玩笑的,陪我到外面吹吹風吧。」再繼續留在屋內,她怕她最後會把持不住自己。

  如此誘人的她令他的體溫升高,血液沸騰,但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對她說。

  「我會繼續等,等你完全把心交給我的那天。」雖然想要她,想要她身心完完全全屬於他,但他不會強迫她,他會等到她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她的回應是,眉梢眼角都漾起一抹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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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爾謙對游麗茹的耐心只維持了一個多月,便不耐煩她的糾纏。他不是她的保姆,沒有義務陪她解悶,因此決定徹底疏離她。

  只要是她打來找他的電話,一律不接,她透過游志茂想約他見面,他也通通拒絕,只希望能讓她對他徹底的死心。

  一廂情願的感情並不好受,當初在追求梓緒時,他也曾經歷過,所以希望她能盡快從他身上轉移開感情,去另外尋找與她相愛的人。

  因此在看到游麗茹又來公司找他,他皺攏眉峰,板起臉孔斥道。

  「麗茹,這是工作場所,不是玩耍串門子的地方,我不希望你動不動就跑來這裡打擾公司同事。」

  「爾謙哥,我只是想來看你而已,我不會打擾他們的。」她按捺下想發作的脾氣,堆起討好的嬌笑說。

  見她仍不死心,甘爾謙索性冷著臉跟她把話挑明,「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愈糾纏只會讓我對你愈反感。」

  他毫不留情的話令她一震,她用一雙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他,見他臉上仍是一臉漠然,沒有流露出絲毫憐惜之意,她屈辱的咬著唇,奪門而出。

  離開上晉,看到不遠處走來的江梓緒,她充滿嗔恨的眼神睨瞪她。

  都是這個女人害的,所以爾謙哥才會這麼討厭她。

  「我絕不會輸給你的,你不要得意。」經過江梓緒身邊,游麗茹冷冷撂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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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四、五個月來的交涉與談判,上晉終於在今天與豐速簽下了並購的合約,晚上,甘爾謙特別包下一間酒吧,讓所有員工一起狂歡慶祝。

  吧台裡的兩名調酒師忙著調製一杯杯的調酒,江梓緒只是安靜的坐在一角,含笑看著甘爾謙與同事們在舞台上又跳又唱,將酒吧裡的氣氛炒得很High。

  酒精讓員工的情緒都沸騰起來,鬧得更凶了,有人過來拉起她。

  「梓緒,你不要只是坐在那邊看嘛,跟老大跳一支舞慶祝一下呀。」

  「我不……」話未說完,就見一隻手臂陡然拉過她,將她擁進懷裡,一雙微醺的眼瞪向那名男同事警告。

  「阿同,你吃了熊心豹子膽啦!敢碰她,不知道梓緒是我的女人嗎?」

  被叫阿同的男子,吃吃的笑著道:「老大,冤枉呀,我只是要她過去跟你跳舞而已。」他舉起雙手表示無辜,接著大聲說:「全公司的同事都知道,梓緒是老大的女朋友,絕對不會有人膽敢肖想她的,對不對呀?」

  「沒錯!除非想被老大砍死……」

  一時之間,酒吧裡傳來哄笑聲,知道自家老大愛吃醋,有人故意鬧他——

  「老大,你不快點把梓緒娶回家,小心她被別人給搶走。」

  「沒錯,梓緒很搶手哦,我們公司樓下那家茂訊科技裡有個經理,好像就對梓緒很有意思唷。」

  「還有,樓下大門的那個警衛每次看見梓緒都笑得特別開心。」

  「何只如此,就連我們隔壁那所幼稚園的一個小男生,也說他長大後要跟梓緒結婚呢。」

  知道他們是存心的,甘爾謙揚眉的開口。

  「很好,看來你們這群八卦男,一點也不輸給三姑六婆,下次新軟體的行銷,就由你們負責挑選一百個主婦來試玩我們新的遊戲軟體。」

  透過這種口耳相傳的行銷方式,往往比在電視或媒體上刊登廣告效果更驚人,因此上晉一有新遊戲軟體推出,便會在幾個地方尋找一批人來試玩軟體。

  這些人裡並不僅限於學生,還包括主婦與上班族,只要他們的評價不錯,口碑便能很快建立起來,一旦正式推出,銷量通常很好。

  「啊,老大,找人這種事我最不擅長了!」有人驚叫。

  「就這樣決定了,陳同、陸品其、林浩德、張孟先,那一百個媽媽下次就拜託你們了。」

  被點到名字的幾個人霎時哀聲慘叫。要尋找一批不特定的人來試玩軟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找到願意配合的團體,否則就要站在街頭一個個「拉客」,還要送上精美的小禮物,才能吸引得了人願意花時間來試玩。

  江梓緒莞爾輕笑,甘爾謙趁著大家沒注意,拉著她悄悄走出酒吧透透氣。

  「是哪個小鬼不知死活,敢說長大後要娶你的?」一出來他便追問。

  「那小孩是住在我家附近的孩子,只是童言童語。」剛喝了一杯調酒,她的面頰透著一層紅暈,淺笑著說。

  「就算是童言童語也不行,明天指給我看是哪個小子,我要去警告他,你將來的丈夫,是我,絕對不會是他。」

  「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竟跟個小孩一般見識!」她笑斥。

  「梓緒,乾脆我們結婚吧。」甘爾謙神色認真的說。他想在她的身份上冠上他妻子的頭銜,這樣他就有權不准任何人覬覦她。

  江梓緒聞言訝然望住他。「我還沒畢業,怎麼可能嫁給你。」

  「那有什麼關係?你已經成年可以嫁人了。結婚之後,你若是想再繼續讀書,我不會阻止你。」

  她輕輕搖首,「太快了,我沒打算這麼早結婚。」

  「我們已經交往半年了,怎麼會快?」對他來說,交往不到一個月便結婚,那才叫快。

  她溫聲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們都還年輕,太早了,況且你現在事業才在起步,而我也還沒完成學業,等日後都穩定下來,再說吧。」

  她說的也不是沒道理,甘爾謙改口說:「要不然,先訂婚也可以。」

  「我……」她才啟口,就見有個同事從酒吧裡出來,看見他們,快步走來。

  「老大,你手機沒帶著,剛才游志茂打電話過來,要你立刻趕到萬平醫院去一趟。」

  「為什麼?」

  「他沒說得很清楚,好像是他妹妹出事了。」

  甘爾謙攏起眉峰。「他妹妹出事,關我什麼事?」游麗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她一住院,就找他過去,他們不會是把他當成游家人了吧。

  「別這樣,好歹你跟游志茂總是朋友一場,你還是過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江梓緒安撫他。

  「好吧。」他有幾分不情願的答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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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負什麼責任?又下是我叫她吞那些藥的!」甘爾謙對著話筒怒道。

  電話那端,游志茂嚴肅的說:「我知道你不愛麗茹,但如果不是因為你對她的態度太惡劣,傷害到她,她又怎麼會想尋死,你敢說你不用負任何道義責任嗎?」

  他反駁,「如果以你的論調來說,今天若是有一個人也對你糾纏不休,你冷漠以待,後來她跑去跳河,你也會為她的死而負責到底嗎?會嗎?」他厲聲詰問。

  上一次游麗茹服藥自殺,他耐心的到醫院去探望了她十幾天,這次又上演同樣的劇碼,煩不煩呀。

  話筒一時沒有聲音,過了須臾才又出聲。

  「我知道是麗茹一廂情願,但她是我妹妹,而你是我的好友,你也認識麗茹很多年了,就算你對她沒有感情,總也有些情分在吧?難道就不能基於人情去醫院看看她嗎?」游志茂緩下嗓音,軟言相求,「她為了你不肯進食,我們全家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你忍心看她因為這樣,讓身體更加虛弱嗎?」

  爾謙前幾天到醫院看過麗茹一次後,就不再去探望妹妹,結果她便用絕食的方法威脅他們必須找他過去,無奈之餘,他這個做大哥的,也只好放下身段來求爾謙了。,    聽好友這麼低聲下氣,甘爾謙也息了怒氣。「志茂,你們也好好勸勸她,別再這樣拿自己的性命胡鬧,遲早有一天會弄假成真。」

  游志茂歎氣,「我勸過她很多次了,她就是放不下對你的感情,我也沒辦法。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敷衍她一下好不好?就算不喜歡她,也不要對她那麼疾言厲色,如果你對她的態度能友善一點,說不定麗茹反而不會那麼執著了。」

  他瞭解麗茹的個性,愈得不到的就愈想得到,所以爾謙愈是拒絕她,她就愈加不甘心的想得到他。

  「我不能承諾你什麼,我只能說盡量試試看。」他實在沒什麼耐性去哄那個驕蠻的大小姐,她最好不要把他的耐心給磨光。

  掛斷電話,甘爾謙這才發現女友微笑的杵在門邊看著他。

  他走過去拉她一起坐在沙發上。

  「梓緒,你說我該怎麼做?」

  「好好跟她談談吧。」心知他指的是什麼事,江梓緒輕聲說:「如果無法開導她,以她的個性,最後可能真的會鬧出不可收拾的事。」

  「我真是招誰惹誰了我。」他沒好氣的皺起濃眉。

  「誰叫你太有魅力了。」她低笑,任由他握著她的手,貼上他俊挺的臉頰上摩娑著。

  「我真的那麼有魅力?」他狐疑的瞅她。「那為什麼你沒有迷倒在我的西裝褲下?」他還記得三個月前她生日時,他犧牲色相挑逗她,她就像個貞節烈女一樣無動於衷。

  「如果我沒有被你迷住,又怎麼可能答應跟你交往。」她笑著催促,「你不是要去醫院看游麗茹嗎,還不快去?」

  「哪有人像你這樣,趕著自己的男朋友去看別的女人?」他不滿的抱怨。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安撫的接著說:「快去吧,晚上我煮一桌好料的給你吃。」

  「真的?」甘爾謙黑眸一亮。自從吃過梓緒煮的料理後,他便愛死她做的菜,她的菜就跟她的人一樣,很對他的胃口。

  「嗯。」她溫柔的拉起他,笑吟吟的將他送出辦公室。「快點去,才能早點回來載我去買食材。」

  就是因為對他有信心,所以她才不介意他去看游緩茹,但這樣放任游緩茹繼續以這種自戕的方式來求得他的憐愛也不是辦法。

  這件事若不徹底解決,恐怕對她和他,都將會是一件很大的困擾,游麗茹會像個惡靈一樣,糾纏在他們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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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1:11:21

第六章

  「你這小鬼,有種再給我說一次看看。」

  「說就說,我才不怕你!」五歲的小男孩兩手叉腰,氣勢不比甘爾謙弱,「我長大後要娶梓緒姊姊當新娘,所以不准你再牽梓緒姊姊的手,更不准親她的嘴,也不可以隨便抱她。」

  冷眼瞪著眼前這人小鬼大的男童,甘爾謙陰森的瞇起眸,扯唇嘲笑。

  「就憑你這個小不點,也敢跟我搶女人,我看你是活膩了。」拎著後領提起小鬼頭,跟他眼對眼、鼻對鼻,鄭重警告,「再讓我看到你親梓緒的臉,我就把你那張嘴給縫起來,讓你永遠不能講話,也不能再吃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剛走過來的江梓緒,看到他居然在以大欺小,秀眉輕斂,低斥他,「爾謙,你在做什麼?還不放下小庭。」

  甘爾謙一放下他,男孩便立刻抱著她的大腿,控訴他的暴虐。

  「梓緒柿姊,這個惡棍叔叔剛才威脅我說,要把我的嘴巴縫起來,他好殘忍,梓緒姊姊,你以後不要再理他了。」

  她微笑著拍拍男童的頭,過言哄道:「小庭,爾謙叔叔是在跟你開玩笑的,他不會真的這麼做。走吧,你不是想吃草莓蛋糕嗎?梓緒姊姊帶你去買。」

  小庭的媽媽今天沒空來接他下課,由於知道她打工兼差的地點,就在幼稚園隔壁,於是拜託她來接他下課,順便照顧他兩個小時。

  「梓緒姊姊最好了,以後我一定要娶你當我的老婆。」男童笑得一臉燦爛,末了還投給甘爾謙一記得意示威的眼神。

  惹得他氣得磨牙。這個死小子!早晚有一天,他非狠狠修理他一頓不可。

  兩個小時後送回小鬼,甘爾謙為免夜長夢多,決定先下手為強。

  「我們訂婚吧。」他重提幾個月前與她談過的話題。

  「訂婚?」怎麼突然間又提起這件事?

  「你爸媽對我這個準女婿滿意得不得了,而我爸媽也喜歡你喜歡得沒話說,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反對我們先訂婚,等你一畢業後,我們就結婚。」甘爾謙說出自己打的如意算盤。

  「這……」

  見她有些遲疑,他握住她的手,眼神熱切、語氣誠懇,繼續說服她。

  「我們結婚後,我絕不會阻撓你想做的事,我保證婚後你不會失去任何自由,相反的,你只會多了個百分之百全力支持你的丈夫。」

  他的深情讓她無法再拒絕他的提議,思量須臾後說:「這件事情,等我回去跟爸媽商量一下,再答覆你好嗎?」

  見她鬆口了,甘爾謙興奮的頷首,「好,那我們現在就回去見你爸媽。」

  「用不著這麼心急,我們先吃飽再回去,今天學校有聯誼餐會,他們要到九點多才會回家。」她家是小康之家,雙親都在學校教書,唯一的妹妹今年就讀高三,家裡成員很單純。

  父母和妹妹前一陣子在見過爾謙後都很欣賞他,所以她約略可以猜想得到他們的答覆會是什麼。

  「好吧,那我們先去吃飯。」他有自信能順利通過她父母那一關,他們對他這個準女婿可是愈看愈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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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先訂婚的事,很快便得到雙方長輩的認可,甘爾謙積極的開始籌畫訂婚事宜,樂得每天都眉開眼笑。

  事業愛情兩得意,讓他神采飛揚,什麼事都好商量。

  上次在醫院與游麗茹做過幾次的深談後,這三個月來,她態度改變了很多,沒有再鬧過什麼事,也沒有再像之前一樣三不五時就來糾纏他,看來對他的感情應該已經放下。

  一切都很順利。

  思及梓緒她媽拿兩人的八字去合,結果算命師說他們乃是天作之合的事,他托著下顎笑呵呵的。

  手機鈴聲響起,他很愉快的接聽。「喂,我是甘爾謙,哪位?」

  「爾謙哥,是我啦,聽你的聲音好像心情很好?」游麗茹嬌軟的嗓音透過話筒傳到他耳裡。

  「是不錯。」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我要訂婚了。」他快樂的宣佈喜訊。

  「爾謙哥要……訂婚!跟誰?」心一窒,旋即便醒悟,「是跟江梓緒?」

  「沒錯。」

  「是、是嗎?」她語氣澀然,胸口灼燒著一把無明火。

  他居然真的想要娶江梓緒,怎麼可以?她一點也配不上他!

  站在他身邊伴著他一起走過紅毯那端的人是她才對,不該是江梓緒那賤女人!

  這幾個月來,她為了他還特地改變自己,以為他遲早會發現她才是最適合他的人,豈料她為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白費的,他一點也沒注意到,還想跟江梓緒訂婚。

  不可原諒!

  甘爾謙沒留意到她語氣裡的異樣,掛上電話後,看看手錶,已經中午了,他起身離開辦公室,要到學校接江梓緒一起去挑選喜餅。

  「天藍得真美。」經過一扇窗,他讚歎的說。

  聽見他的話,陳同狐疑的望了望他,再瞟向窗外一眼。

  「老大,今天空氣污染很嚴重耶,天空都是灰濛濛的。」他今天眼睛脫窗嗎?

  「呿,笨蛋同,老大現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得不得了,所以看什麼都美得冒泡啦。」陸品其揶揄。

  甘爾謙不以為意,仍是一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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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緒,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見到游麗茹來班上找她,江梓緒起身,蓉玉拉了拉她的手,

  「梓緒,你小心一點,她臉色不太對。」

  「嗯。」低應一聲,她跟著游麗茹出去,來到角落處。

  見她神色有些陰晴不定,她語氣和善的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游麗茹寒著臉,一出聲便道:「我不准你跟他訂婚!」

  「為什麼?」江梓緒微訝。還以為她已經不再迷戀爾謙,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因為他是我的,你根本配不上他。」

  「我配不配得上他並不是由你來決定。」她語氣很平靜的說。

  游麗茹一臉輕蔑的咄咄詰問:「你既沒錢又沒家世,長相又普通,你說你哪一點配得上他?」

  「我外在的條件也許並不如你,但是我並不認為自己配不上他,爾謙也不這麼認為。」江梓緒平和的語調裡沒有絲毫的自卑和動搖。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游麗茹惱羞成怒的揚手想摑她,卻被她擋下。

  「如果除了辱罵人的話,你沒有其他想說的,那我先走了。」她依然維持著謙和的神情,說畢,旋即離開。

  「江梓緒,你這婊子、賤貨,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背後傳來嗔恨的咒罵,江梓緒沒有停下腳步,不想跟她做無謂的爭吵。

  「怎麼樣?她跟你說了什麼?」一回到教室,蓉玉和柯珍珍關心的問她。

  「她要我不要跟爾謙訂婚。」她輕描淡寫的說。

  「什麼?!難道她對甘爾謙還不死心?」柯珍珍瞪大眼。

  「好像是這樣。」江梓緒心緒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柯珍珍沒好氣的罵道:「我還以為她這陣子轉了性子,收斂不少,看來根本就是裝的嘛。」

  「梓緒,你和甘爾謙要小心一點,我覺得她怪怪的。」蓉玉有些擔心的說。

  「嗯,我會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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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訂婚的禮服,甘爾謙想請設計師為她特別訂做,但江梓緒認為不需要。

  她與父母商量後,訂婚那天,他們只打算宴請五十幾位往來較密切的親友,不想太張揚。

  甘爾謙雖然有些不贊同他們如此低調,但也順著她的意思而沒有反對。

  陪她在婚紗禮服店試穿訂婚當天要穿的禮服時,他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什麼事?」梓緒跟他提過昨天游麗茹找過她的事,所以一聽到是游麗茹的聲音,他的口氣並不是太好。

  「爾謙哥,我就要死了,你過來看我好不好?」她嗓音虛弱的說。

  「你又在胡鬧什麼?」他不耐煩的叱道。

  「我吃了一瓶安眠藥,如果你一定要跟江梓緒訂婚,我就死給你看。」

  她居然妄想以死逼他!甘爾謙怒道:「我不會去見你,誰也不能阻止我跟梓緒訂婚!」說畢便切斷電話。

  看見江梓緒還在更衣間裡換衣服,想了下,他打手機給游志茂。

  劈頭便說:「你妹妹一分鐘前打電話來,說她服了安眠藥就快死了,你過去看看。」

  「什麼?她現在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她不在你家嗎?」

  「我打回去問問看。」

  幾分鐘後,游志茂再打過來。

  「麗茹不在家裡,她剛才究竟是怎麼跟你說的?」

  轉述完她剛說的話後,甘爾謙疑惑的問:「你沒打她的電話嗎?」

  「一直在通話中,打不通,我擔心她真的會出事,」他著急的問:「她有沒有跟你說,她現在人在哪裡?」

  甘爾謙蹙起眉峰,警覺到事態的嚴重。

  「她沒有說,你再想想她有可能去什麼地方,我試著打她的電話看看。」

  結束和游志茂的通話後,他立刻撥給游麗茹,一如好友所說的,正在通話中,打了好幾次都一樣。

  由於婚紗店裡撥放著電台音樂,沒人發覺江梓緒擺在一旁皮包裡的手機,一直在響著,不久停了,接著又再響起,如此重複了好幾次。

  甘爾謙最後終於打通游麗茹的電話,卻是關機的狀態,他不知道,那是因為她的手機已經沒電了。

  過了三個小時,游家的人終於找到游麗茹,急忙將口吐白沬、昏迷不醒的她送醫,急救一個小時後,回天乏術。

  事後,游家的人查閱她的手機,發現她最後一直在撥同一組號碼,撥了七、八次之多,查證的結果,發現那支電話號碼竟是江梓緒所有。

  失去愛女與妹妹的游家父母與游志茂,不只對甘爾謙不諒解,同時也牽怒到江梓緒身上。

  仲成銀行遊家千金仰藥自盡的消息,意外被媒體披露出來。

  某名記者發覺到游麗茹是為情自盡後,立刻發揮扒糞的精神,最後,挖掘出對像居然是道雄集團甘家二少。

  由於甘家與游家在台灣商界都是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嗜血的記者們立刻蜂擁的找上甘爾謙,想採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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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爾謙聽從母親的建議,暫時不進公司,在家休息,避開那些記者的追蹤。

  三天之後,事情漸漸平息下來。

  但就在這時,某週刊卻刊登了一則獨家消息,指稱某位知悉內情的人士透露,游家千金之死,乃是因為甘爾謙玩弄了她的感情後,喜新厭舊,移情別戀愛上某知名大學的女學生,兩人來往密切,出雙入對。

  游麗茹不堪承受失戀的打擊,企圖想挽回甘爾謙,因此找上女方談判,要她退出,結果反而遭對方羞辱嘲笑一頓,因此才在羞憤的情緒下而仰藥自盡。

  這則報導一登出來,又再度引起軒然大波,負心漢、薄情郎的罵名登時罩在甘爾謙的頭上。

  游家放任媒體大肆炒作不實的新聞,同時游志茂也透過電視攝影鏡頭指責——「就算甘爾謙不用為妹妹的死負法律上的責任,但他能說自己沒有任何道義上的責任嗎?」

  這番指責更加深了大眾對他的誤解,讓媒體又開始沸沸揚揚的將游麗茹的自盡再度翻出來炒作,不少談話性節目針對這件事,請來一堆所謂的兩性專家們大肆評論。

  一時之間,甘爾謙成為眾多女人攻訐撻伐的對象。

  而江梓緒也無法倖免於難,擅於扒糞的記者,立刻將她的身份公佈出來,頃刻間,她也成為眾矢之的。

  學校與家門口守候著大批的記者想採訪她,讓她不勝其擾,校內的同學和鄰居也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面對這些不實的流言,詳知內情的柯珍珍和蓉玉極力在為她澄清解釋,還打算接受某家電視訪問,公佈事情的真相,但被江梓緒攔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替你說出實情?難道被人這樣冤枉你不生氣嗎?」柯珍珍為她感到不捨。

  「我當然生氣,可是我媽說的有道理,游麗茹已經死了,此刻再去議論死人的事,有點不厚道。」

  柯珍珍很替她抱不平,「可是那明明是她自作自受,干你跟甘爾謙什麼事?害你們要莫名其妙被人家誤會和責備!」

  「如果我當時有接到她那通電話,也許她就不會死了。」江梓緒幽幽輕歎。

  「那又怪不了你,你根本沒聽到,又不是故意不接她的電話。」

  蓉玉勸道:「珍珍,不要再說了,梓緒說的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事情盡快平息下來,如果我們接受訪問的話,恐怕又會再挑起一場風波。」

  「珍珍、蓉玉,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我,謝謝你們,我沒事的。」

  「我是怕你受不了那些不實的指控。」

  「我沒那麼軟弱。」她綻露一笑,要好友放心。

  「你跟他這幾天都沒見面嗎?」蓉玉問。

  「嗯,現在不方便見面。」不過他一天都打好幾通電話來,不斷的告訴她,游麗茹的死不是他們的責任,是她自己的個性導致自己走上絕路。她明白他是怕她因為此事而有所退縮了。

  柯珍珍想了想說:「這樣也好,免得那些記者又拿這個大作文章,說什麼游麗茹為你們自殺,你們卻還風流快活。」

  思及一事,蓉玉問:「梓緒,訂婚的事還會如期進行嗎?」

  「暫時取消了。」

  「嗄,為什麼?」柯珍珍詫道,覺得他們根本無須為了游麗茹的死而取消了訂婚。她的自殺又不是他們的責任,是她自己想不開,哪能怪別人!

  「現在這種時候,如果我跟他訂婚的話,恐怕會招致更多批評,還是等風波過去再說吧。」

  柯珍珍感慨的說:「真是無妄之災!希望你們的感情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影響。」

  江梓緒沉默著沒有答腔。說完全沒有影響是騙人的,雖然她對游麗茹沒有什麼好感,但總是一條人命,這讓她的心情有點沉重。

  不過,如同爾謙所說,游麗茹的死確實不是他們的責任,嚴格說起來,他們還是受害者,因她的死,而遭受到無辜的批判。

  所以,對他的感情她是不會退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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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開記者,江梓緒這幾日也沒有到上晉,她目前暫時借住在阿姨家,今日下了課,她直接回去。

  來到阿姨家門前不遠,猛然伸來一隻手抓住她,她駭了一跳,接著看清了對方是誰。

  「你怎麼跑來了?」

  「我想你,想得快瘋了!」甘爾謙緊緊的將她擁進懷裡。

  「我們不是每天都通電話。」她也舒臂擁著他。

  「那怎麼夠?!我想這樣牢牢的把你抱在懷裡,我想這樣吻你。」他的唇舌搜尋著她的,狂熱的深吻著她,以慰解多日來的相思之情。

  「我們上去再說。」半晌,結束令人喘息的深吻,江梓緒忽覺有什麼亮光一閃而逝,警覺的拉著他的手,快步走進公寓。

  「你怎麼知道我阿姨家的地址?」來到屋裡,她拿了瓶飲料給他,同時問。就是為了擔心他會按捺不住而跑來找她,所以她一直不肯告訴他這裡的地址。

  「我問你妹的。」她不肯說,他只好轉而拜託他未來的小姨子告訴他。

  「梓琪也真是的,怎麼告訴你了。你忘了你媽交代過,我們最好等事情平息下來再見面嗎?」

  甘爾謙惱怒的抱怨,「我們根本沒有錯,為什麼要這樣藏頭縮尾,見不得人似的。」

  「事情不幸讓我們遇上,也沒有辦法,你就忍耐一下好不好?」她柔聲哄著,握住他的手,望著他的眼神裡有著請求。

  他摟著她的肩讓她偎進自己懷裡,親吻著她的髮絲、親吻著她的額心、眉眼,最後再與她的唇舌繾綣纏綿。

  「明天,我大哥和小弟要陪我一起到游麗茹的喪禮上弔唁。」

  「基於人情,你是該去的。有他們陪著你,游家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甘爾謙忿忿不平,「我才不怕游家的人,這件事上我一點錯也沒有,是游麗茹自己要尋死的,關我什麼事?我只不過是倒楣被她纏上了而已。」

  「爾謙,人死萬事休,不要再怪她了。」江梓緒勸道。

  氣仍難消,他低咒,「她倒好,一死了之,卻害得我們被人罵得那麼難聽。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居然對×週刊胡說八道,讓我知道他是誰,絕饒不了他!」

  「那個人確實很可惡,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事。喪禮上,你收斂一點,游家失去了女兒,難免情緒不好,你不要多說什麼,讓你大哥和弟弟替你應付。」

  「怎麼你說的話跟我媽一樣?」

  「因為有長眼的人都知道,這個節骨眼上不要再火上加油,才能讓事情盡快落幕。」

  他不滿的瞪她,「你的口氣說得好像我是個笨蛋,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你不是笨蛋,只是對於你不在乎的事,你一向缺乏耐心和包容。」

  甘爾謙寵愛的蹭著她的鼻子,「嘖,看來你真的很瞭解我。」

  她輕笑,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拍拍他的臉。

  「再忍耐一陣子好不好?至少等游麗茹出殯後,我們再見面。」

  「我能說不好嗎?」他有些不平,覺得梓緒的愛一定沒有他來得深,所以他想她想得都快瘋了,她卻依然如此沉穩自若,宛如有沒有他都無所謂。

  江梓緒搖頭,輕吐出兩個字,「不能。」

  知道沒得商量,甘爾謙投給她一記幽怨的眼神,心知在這場愛情裡是他先愛上她的,所以就算她的愛不如他深,也沒有關係,只要她能陪伴在他身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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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有料到,他們在樓下擁吻的畫面,翌日竟然被某報給刊登了出來。

  標題寫著:游麗茹屍體未寒,甘爾謙擁著新歡風流快活!

  游家的人看在眼裡,自是怨怒難消。

  雖然看在甘大少與三少一同陪著甘爾謙前來弔唁,沒有太過責難,但是也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面對靈堂裡那些人的議論紛紛,甘爾謙視若無睹,拈完香、弔唁完,不久便離開,靈堂外頭等著採訪他的記者又堵了一堆,在大哥甘爾瑞和弟弟甘爾旋幫忙擋住他們後,他趁機快閃離開。

  江梓緒這頭也沒好到哪裡去,她儼然成為公眾人物,被一群記者追著跑——

  「江小姐,請問你對游麗茹的死有何看法?」

  「江小姐,外傳游麗茹之所以會自盡,是受到你的侮辱,你會不會覺得內疚?」

  「江小姐,游麗茹屍骨未寒,你跟甘二少如此熱情擁吻,難道一點都不在乎游麗茹的死嗎?」

  攔下一輛計程車,她連忙坐上去,擺脫掉煩人的記者。

  進到教室後,下午,突然有人打電話約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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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眉斂目的走出咖啡館,江梓緒心緒洶湧的翻騰著。

  她不得不佩服那些記者,連這種十幾年前的陳年往事都可以挖出來。

  她眼神裡隱約透著一絲迷茫,不知道有什麼辦法才能兩全其美,不讓她所愛的家人以及甘爾謙受到傷害。

  突然有人擋在她面前,她抬目一看,發現竟是為了謝明聖曾找過她的學姊陳茵琴。

  「學姊,有事嗎?」此刻心思紊亂,她委實沒有心情再應付她。

  她一開口即說:「剛才在咖啡館我坐在你後面,不小心聽到你們的談話了。」

  「學姊想怎麼樣?」江梓緒警戒的輕擰秀眉。

  陳茵琴微笑的表達善意,「用不著用這種防備的眼神看我,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你。」

  「幫我?為什麼?」她目露疑惑。

  「我大約猜想得到你最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因為換作是我的話,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適才在咖啡館裡,聽到她與那個人的談話後,她毫不懷疑她會選擇保護家人,而犧牲自己的感情。

  「學姊認為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嗎?」江梓緒神思複雜的睇向她。

  「很遺憾,如果對象是游家的話,看來你是沒有其他的選擇,他們也不容你做第二種選擇。如果你不離開甘爾謙,你父親那段陳年往事勢必會被揭露,而你的家人全都會因此受到傷害,甚至可能再也無法維持一個完整的家庭。」陳茵琴不疾不徐的接著說:「權衡輕重,你也只能選擇順從游家的意思。」

  沉靜片刻,江梓緒問:「學姊也認為游麗茹的死,我也有責任嗎?」

  出乎她意料的,陳茵琴搖頭,「我不認為你需要負什麼責任,是游麗茹自己選擇自盡的,怪不了任何人。」

  睇視她須臾,知她說的是真心話,江梓緒緩緩開口,「謝謝學姊。」

  陳茵琴朝她友善的一笑。

  「當初我因為謝明聖的事找上你,幸虧你那席話點醒了我,我才能毅然跟他分手,現在證明我的決定果然沒有錯。」她接著說:「你知道是誰向雜誌社亂爆料,說甘爾謙喜新厭舊,對游麗茹始亂終棄的事嗎?就是他。」

  因為這件事,讓她終於認清謝明聖根本就是個卑鄙小人,更加慶幸自己已跟他分手的事。

  「是謝學長?!」聞言,江梓緒一臉意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聽說甘爾謙曾揍過他。」

  「因為這樣,他就顛倒是非黑白,對雜誌社亂說?」

  「你還記得我說過,他很欣賞你的事嗎?他真的對你有意,我跟他分手後,聽說他想追求你,沒想到你已經在跟甘爾謙交往了。」這些事是她從謝明聖一個好朋友那裡得知的,對方也看不慣他的作為,才向她透露這些。

  「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人!」江梓緒震驚的搖頭。

  「就是呀,我們都被他斯文的外表給騙了!」陳茵琴感歎道,接著又說:「我大哥在英國大學教書,如果你決定要離開的話,我可以請他幫忙安排你到那裡繼續唸書。」

  「謝謝學姊,如果有需要,我再麻煩你。」她不想在游志茂的脅迫下做出任何的選擇,但她也明白,學姊說的沒錯,她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此刻的游家就宛如負傷的野獸,為了死去的游麗茹,會不惜做出任何的事來。

第七章

  為了保護家人,如陳茵琴所料,江梓緒最後選擇了與甘爾謙分手,並且離開台灣。

  她很快的辦理了休學,父母與妹妹為她的決定感到錯愕,但她無法告訴他們實情,只能說:「我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壓力和指責,我想暫時先到國外唸書,剛好有個學姊她大哥在國外的大學教書,可以安排我過去唸書。」

  她就這樣離開生長的家園,一去五年。

  想起昔年的往事,柯珍珍感慨不已。

  「你要我在你走後把信交給甘爾謙,沒想到那天一早,他就到學校來找你,我就順便把你寫的信交給他,他看完之後有多震驚,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後來,他有追到機場嗎?」

  「……他追來了。」

  「那你怎麼跟他說?」

  江梓緒靜默了須臾,蓉玉碰了碰柯珍珍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追問了。

  她會意的轉移開話題。

  「對了,梓緒,甘爾謙後來另外交了個女朋友,你知道嗎?」

  微微頷首,她已經從妹妹那裡聽說了。她自嘲的暗忖著,最後,她還是輸給了游志茂,這份感情連五年都撐不過。

  柯珍珍按捺不住心頭多年來的疑惑,問:「梓緒,我不明白當時你究竟為什麼會走得那麼匆促?你見過游志茂後,他究竟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非離開不可?」

  事關父親的名聲,江梓緒無法向好友透露,沉默了下,才啟口回答。

  「對不起,珍珍,這件事我真的不方便說。」

  「算了,你不說一定有你的苦衷,我若執意要追問就沒意思了。」柯珍珍聳肩諒解的笑道:「欸,梓緒,你知道陳茵琴開了家婚姻介紹所,當起紅娘的事嗎?」

  「知道。」當初她便是在學姊的幫助下到英國唸書的,所以這幾年來,她一直跟她保持著連絡。

  「噫,你居然知道?」

  「當年我之所以能到英國唸書,便是她大哥幫我安排的。」

  柯珍珍一臉訝異,「她不是曾經為了謝明聖的事找過你麻煩嗎?為什麼又會那麼好心肯幫你?」

  江梓緒將前因後果擇要的告訴好友。

  「其實學姊人很好,多虧她拜託她大哥幫我找工讀的工作,我才能自食其力的完成學業。」

  三人叨叨絮絮的訴說著別後發生的事,五年的分別並未使友情疏離,反而有說不完的話,恨不得時間能走得慢一點,夜再更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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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弟弟爾旋的婚禮上當招待,送完最後一批賓客後,甘爾謙有些怔忡的望著喜宴上那個耀眼的金色囍字。

  瞥見兒子盯著囍字出神,甘夫人慧黠的明眸閃過一絲了悟,優雅的踱到兒子身畔,低柔的嗓音含著戲謔開口。

  「爾謙,你放心吧,出清了兩個存貨,媽不會逼你非結婚生子不可,我答應過你爸,會留一個到總管理處去做苦力。」

  聽見母親的話,甘爾謙立刻回神。

  「媽,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不會進總管理處的。」一雙濃眉不悅的攏起。

  甘夫人笑容可掬的提醒他一件事。

  「如果你真的不想進總管理處的話,你還有十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努力生孩子,我當初說過,只要你們生下孩子,有了第三代,你爸就不會逼你們進總管理處。」

  她笑得一臉溫雅,接著說:「不過,爾瑞已經替媽生了個漂亮聰明的孫女,爾旋也很快就會有了,所以媽已經心滿意足,你不生的話最好,這樣你爸恐怕會比較高興一點,因為有個兒子可以使喚了。」

  甘爾謙聞言,有種被戲耍的感覺,惱怒的磨牙。

  「這就是你的陰謀計對不對?讓我們三兄弟競賽,等有兩人替你生下孫子後,第三個就要被爸逮進總管理處!我偏不讓你稱心如意,你想要孫子是吧,好,你要幾個我生給你。」

  「爾謙,這種事可千萬不要勉強啊。」甘夫人一臉慈愛的說,眼裡流露一抹黠笑。

  「不會,不過只是播個種而已,我回去就跟金潔生給你。」

  「金潔她肯幫你生孩子嗎?」甘夫人玩味的問。

  甘爾謙逞強的說:「我開口她不會拒絕的。」他微瞇了下眼,覺得母親的眼神彷彿看透了什麼似的。她不會發現了金潔其實是……

  「好吧,那媽就拭目以待嘍。」她笑吟吟的走開,跟長子低語了幾句,不久,甘爾瑞便走了過來。

  「聽說她回來了。」

  「誰?」

  「江梓緒。」瞟了二弟一眼,他說出這個對他而言是個禁忌的名字。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甘爾謙微微一震,沉下臉道。

  甘爾瑞若有所思的說:「我沒說跟你有關,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免得哪天你在路上,可能會遇見她。」

  他已經遇見她了,一如當年,他完全無法思考,一看見她,便瘋狂的追著她,她也一如當年,將他狠狠甩在身後,揚長而去。

  當年為了忘掉她,他把全副心力都投注在工作上,造就了上晉的成功,如今上晉所生產的遊戲機與遊戲軟體,讓全世界都為之風靡。

  他把對她的思念與愛,全都鎖進了心裡最深處的角落,打算用Delete鍵全部銷毀,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得到,卻沒料到,對她的感情竟是那麼的深刻與牢固,忘不掉,毀不了。

  瞟著二弟沉晦的神色,甘爾瑞搭上他的肩,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如果你對江梓緒餘情未了的話,可以去找老媽談談,她好像知道一些你不曉得的內幕。」

  「我怎麼可能對她餘情未了?你別忘了,我已經有金潔了。」甘爾謙哼道,端出交往數年的女友。

  「你跟金潔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有數。」甘爾瑞慢條斯理的瞬著二弟,眼裡透著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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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百士集團台灣分公司工作的第三天,江梓緒到檔案室裡找來了一些文件想參考,正要走回會計室時,察覺走道那端有人走來,她抬目望去,呼吸瞬間一窒。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百士?!

  在她怔愕之際,那抹挺拔高大的身影朝她逐步逼近,那沉穩的氣勢,那冰冽的眼神,那寒漠的表情,令她腳步沉重得無法移動。

  眼見他只離她一步的距離,她連忙朝左側移動腳步,他也側移一步,她移往右側,他也跟著移動,連續幾次,都形成這種兩人面對面的窘況。

  她輕蹙眉心。「你想怎樣?」

  「該是我問你想怎樣才對?你究竟要往哪邊走?」他漠著臉,神情與語氣都陌生得彷彿不曾見過她。

  他如此的疏離冷淡令她心口無端揪緊,緩緩靠向左側,讓開通路給他。

  甘爾謙頭也不回的從她身側走過。

  江梓緒微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穩住有些失速的心跳,這才繼續走往自己的目的地,會計室。

  都過去了,她該往前看,不該再停留在五年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後,她在心裡這麼警惕著自己。

  他沒有留戀,她也不該眷戀,與游志茂的賭注她雖然輸了,可是那也意味著她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不撇開過往,是無法坦然迎向未來的。

  正這麼思忖問,尖銳的嗚叫聲遽然響起,會計室內的幾人面面相覷。

  須臾才有人出聲,「欸,你們還發什麼呆?警報器響了,這表示發生火災了,還不趕快逃到樓下去!」

  大家這才紛紛拿著重要物品往外走,江梓緒連忙將電腦裡的備份光碟抽出來,裡面有公司重要的會計資料,於是她最後一個走出會計室。

  台灣百士分公司位於這棟大樓的三樓,大樓共有十八層樓。來到逃生梯前,江梓緒猛然發現忘了帶手機,她趕緊回頭拿。

  走道裡擠滿了往逃生梯而去的人,她花了一些時間才回到會計室,猛然聽見一道男嗓在門邊響起——

  「你還在這裡蘑菇什麼?發生火災了你不知道嗎?」甘爾謙大步走進來。

  「我忘了拿手機了。」她從抽屜裡取出一支黑色的手機。

  「都什麼時候了還拿手機?是命比較重要還是手機?」他厲聲斥道。

  「我怕又漏接什麼重要電話……」話一脫口,她便頓住了。

  游麗茹的死除了讓她被迫離開台灣五年外,帶給她的另一個影響則是,她隨身都把手機帶在身邊,即便是晚上,也開著機,放在床頭伸手可及之處,就擔心萬一再漏接什麼緊急電話而造成不幸。

  甘爾謙眼瞳瞇了下,拉起她的手快步往外走去,一路從三樓來到一樓,這才鬆開她的手。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支煙點燃,吸了口,輕輕吐出白色的煙霧,這才徐徐出聲。

  「你怕漏接電話,是因為……游麗茹的事嗎?」原想對她漠視到底,但一面對她,他偽裝出來的冷漠終於還是一一剝落,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心,無法告訴自己,他早已不在乎她。

  事隔這麼多年,依然還是只有她,才能挑動他心底的那根情弦。

  她沒有回答,反問他,「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以前他並沒有抽煙的習慣。

  「你離開之後。」

  兩人忽然間都沉默下來,四周傳來一些喧鬧與議論的聲音,她聽見有人說是五樓失火了,隨即聽見消防車的聲音傅來。

  半晌,甘爾謙打破沉默,「你當年為什麼會突然決定離開台灣?」

  「我已經寫在信裡告訴你了。」她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他捻熄香煙,深瞳犀利的注視她。

  「我不相信你真的是因為承受不了別人的責難,和對游麗茹的死感到內疚,所以才決定離開。」經過這幾年的沉澱,他開始懷疑這些只是她的借口,並非是她真正離開的原因。

  「現在再來追究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在她離開的第三年,他便已另結新歡,再去追問屬於過去的陳年往事,又能如何呢?

  「怎麼會沒有意義?我有權知道真相,你……」

  「爾謙。」一名蓄著一頭俐落短髮的女子朝他揮著手,快步走來。

  她身穿一襲鐵灰色的中性長褲套裝,有著一副高挑修長的身材,深邃俊俏的五官隱約看得出來是名混血兒。

  來到甘爾謙面前,她唇畔綻起開朗的笑容。

  「真是的,大樓居然失火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到的,應該還沒上去吧?」

  「小姐,你約我十點半見,現在已經十一點了。」甘爾謙橫她一記冷眼,指出她遲到的事實。

  「抱歉,早上從香港飛台北的班機延誤了嘛,所以剛剛才到。噫,這位美人是誰?」忽然發現到一旁的江梓緒,金潔眼睛驀然一亮,熱情的握住她的手自我介紹起來,「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從英國總公司調過來的江梓緒,對不對?我是金潔,台灣百士的行銷經理,我這幾天出差,直到今天才回來。」

  「呃,金經理,你好。」對於她的熱絡,江梓緒有些微愕。妹妹曾用手機傳了一張金潔的照片給她,令她意外的是她竟然也在百士工作。

  「金潔,放手。」甘爾謙瞇眸瞪著兩人交握的手,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不悅。

  她鬆開江梓緒的手,接著卻親暱的摟上她的肩。

  「歡迎你成為我的同事,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沒關係,我這個人最喜歡幫美女的忙了。」

  甘爾謙警告的撥開她的手。

  「你說話就說話,用不著動手動腳。」

  朝江梓緒眨了下眼,金潔語帶揶揄的說:「我們別理他,這傢伙一向很嫉妒我的女人緣。」

  見她居然又伸手去撥江梓緒垂落耳邊的頭髮,甘爾謙眼裡隱隱竄起火苗。

  「誰嫉妒你了,金潔?你不要太過分了!」他索性拉開她,站在她們兩人的中間,不讓女友再對江梓緒「毛手毛腳」。

  「爾謙,男人這麼粗魯,女人可是不愛的唷。」金潔輕揚眉睫,帶著濃濃的調侃之意。兩人並肩這麼站在一起,她那張端雅俊秀的臉孔一點都不輸給甘爾謙。

  「如果你再不給我收斂一點,我保證我會更粗魯。」他壓低嗓音,附在她耳畔威脅的低語。

  金潔重重一歎,朝江梓緒抱怨。

  「唉,真沒辦法,我這個男朋友很愛吃醋,讓你見笑了,他一向不喜歡我碰別的女人。」

  江梓緒微微一笑,笑容裡隱隱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淡淡苦澀,沒有察覺到金潔的話裡似乎透著些許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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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災在中午前被撲滅了,所幸除了四樓,沒有波及到其他樓層。

  金潔與甘爾謙趁著午休時間,在附近的餐廳用餐。

  填飽肚子後,金潔斜坐著,托著腮,瞟見門口走進來一位長腿美人,她多瞄了兩眼,品頭論足了起來:「身材還不錯,如果鼻子再挺一點,眼睛再媚一點,臉孔再小一點,就更正了。」

  甘爾謙懶懶的瞄了眼,批評道:「氣質太差,看起來很輕浮。」

  「說到氣質,江梓緒五官並不特別出色,但恬淡謙和,給人感覺很舒服,連我看了都忍不住有點心動。」

  「我警告你,不許打她的主意。」

  她非常有禮貌的問:「請問甘二少,你現在是憑什麼身份警告我?是我的男朋友?還是江梓緒的男朋友?」

  他欽眉嗔目,低沉的嗓音流露出煙硝味,「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有這麼粗魯的男友,當你的女朋友真可憐。」她自憐自艾的說。

  「有你這麼花心的女友,當你的男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立刻反擊。

  「這麼說,我們是同病相憐,難怪我們會湊在一起。」她一雙英氣的眼帶著笑意,「欸,反正你跟她早就切了,我們公平競爭吧,看誰能先把到她。」

  「金潔,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

  「一點也不想,世界上美人這麼多,我怎麼捨得下她們呢。」毫不在乎瞪著她的那雙凌厲眼神像要劈了她似的,她悠然自得的接著說:「你們現在又沒有任何關係,憑什麼不讓我動她?」

  他挑起眉梢,唇角殘佞的勾起,「就憑我的拳頭比你硬。」

  金潔訕笑,「你這麼暴力,真想不透當年她怎麼會看上你?八成是因為沒遇到我,才會隨便將就你。」見把他惹毛了,她識相的轉開話題,「現在她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不會想拋棄我這個女友,回頭去追求她吧?」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可是戰友耶!而且好歹也是我通知你,她要來百士工作的事,你就這樣子感謝我?」

  前幾天從人事部那裡聽說有人要從英國調來台灣分公司,發現竟是江梓緒後,她便立刻知會他,她這個女友實在是很仁至義盡吧!

  甘爾謙煩亂的取了支煙出來,立刻被金潔給搶走。

  「餐廳禁煙。」

  「金潔……」他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吞吞吐吐的一點都不像你。」

  他爬抓了下短髮,有絲彆扭的問:「你覺得她對我,還有……感情嗎?」

  興味的欣賞著這傢伙難得的窘態,金潔薄唇彎起一弧笑,提醒他。

  「你忘了我以前告訴過你,想知道一個人對自己有沒有感覺,吻她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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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冰肌玉骨、雪膚花蓉!」嘖嘖的讚歎聲在花園的玻璃花坊裡響起。

  聽得女主人甘夫人眉開眼笑。

  「金潔,你這張嘴真會哄人開心。」

  「我是說真的,甘阿姨,不如你拋棄甘叔叔跟了我吧,我保證會讓你每天都有戀愛的感覺。」金潔一臉誠懇,握住甘夫人保養得宜的柔荑,眷戀的來回摩挲著。

  甘夫人笑斥,「你這丫頭,連我的豆腐也吃。」

  「天地良心,我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仰慕您。」她舉起右手宣誓。

  沉吟了下,甘夫人煞有介事的答腔。

  「跟了你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你懂得逗我開心。好吧,等道雄回來,只要他同意的話,我們就遠走高飛。」

  金潔也考慮著她這誘人的提議,須臾,很遺憾的得出一個結論。

  「那可能會鬧出人命,為免血染甘家,我看我們還是下輩子再完成這個雙宿雙飛的心願吧。」

  甘夫人被她逗得笑出聲來,回歸正題。

  「金潔,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有什麼事我幫得上忙,甘阿姨儘管吩咐,赴湯蹈火我在所不辭。」她一臉義不容辭。

  「倒是不需要赴湯蹈火,只是想請你推爾謙一把。」

  她一口答應,「沒問題,甘夫人想選在哪處懸崖,我保證一定把那傢伙給推下去。」

  「你這孩子真是風趣。」甘夫人莞爾的揉了揉她那頭深棕色的俐落短髮。「以你的聰慧,應該瞭解我的意思對吧?」

  「我明白,」她含笑頷首,「既然是我最愛慕的甘阿姨親口吩咐,不只一把,我會多推他兩把。」

  「謝謝你,金潔,這幾年多虧了你。」甘夫人真心的向她道謝。

  她微笑的說:「其實爾謙也幫了我不少忙,我們是互相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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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午餐,江梓緒愈吃愈覺得氣氛很詭異。

  她有點不明白,眼前這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好像……在爭風吃醋似的,而爭的對象是她?!

  他們兩人不是一對情人嗎?

  「我警告你,你再拿你的手區摸她,我就剁掉你那雙手。」她右方傳來甘爾謙森冷中夾帶著怒火的嗓音。

  左方的金潔立刻向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江梓緒投訴。

  「梓緒,你看他好粗暴哦,動不動就用這種恐怖的話威脅我,有這種男友我真是悲慘。」

  她一點也看不出來她悲慘,倒覺得她似乎一直在挑釁爾謙。更令她費解的是,她此刻之所以夾在他們之間,還是金潔半強迫的拉她一起來。

  她原本還在臆測,金潔是不是得知了她與爾謙以前的事,所以才拉著她來想證實什麼?可一頓飯吃下來,金潔只是不停的吃她豆腐,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

  實在令她糊塗了!

  「我才是倒楣的那個……可惡!你的手又在摸哪裡?」甘爾謙火大的拉下金潔偷偷滑上江梓緒面頰的手,忍無可忍的把江梓緒擠到右邊,自己坐在中間,不讓她再偷吃她豆腐。

  「真是愈看愈迷人!」金潔依然沒有收斂,肆無忌憚的歪著腦袋,一臉癡迷的瞬著江梓緒,「能跟梓緒在同一家公司真是幸運,等這礙事的傢伙走了之後,回公司我們就可以……」

  「不可以!」甘爾謙咆哮,引來餐廳的人一頓側目。他彷彿不把金潔當成女人似的,揪起她的衣領,厲色警告,「你要是敢對她做出什麼事,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金潔一派驚恐的縮起肩,「梓緒,你看到沒有,他用暴力恐嚇我。」

  「爾謙,」看不透這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江梓緒疑惑的啟口,「金經理只是在開玩笑,你看不出來嗎?」

  開玩笑?那是因為她不知道金潔的底細,這傢伙可是比男人還要好色,一不留神,她就有可能被金潔給吃了。

  甘爾謙忍住怒氣,叮囑她,「聽我的話,以後你離她十公尺遠就對了。」

  「喂,你幹麼說得好像我有什麼傳染病似的!」金潔那張端正俊秀的臉龐皺了皺,抱怨的嘟嚷。

  「你比傳染病還嚴重。」甘爾謙不客氣的冷諷。

  「我知道你在嫉妒我比你會把妹。」揚揚眉,金潔一臉得意。

  江梓緒愈看愈迷糊,也愈聽愈離譜。誰來告訴她,這兩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現在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都這麼詭異嗎?

第八章

  早上仍是晴天,傍晚時分卻下起淅瀝瀝的大雨。

  沒有帶到雨具的人,只能望著大雨興歎。

  瞟著窗外的雨,江梓緒還來不及為待會要怎麼返家發愁,便有人大步走進會計室了。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

  甘爾謙不容置疑的再說一次,「我送你回去,快點收拾東西。」

  幸好會計室裡其他的同事都已先走,沒人見到這一幕,否則怕會引起一些閒言閒語吧。

  「謝謝你的好意,我待會會自己回去。」她維持著禮貌拒絕。

  「江梓緒,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他的嗓音透著不耐煩。

  「請你尊重我的意願,我——」

  他粗魯的打斷她的話,「尊重你?那麼你有尊重過我嗎?當年隨便丟下一封信就走,完全沒有跟我商量,你又尊重過我了嗎?好呀,你要談尊重是不是?那麼你就把當年離開的真正原因告訴我。」

  「……」她無言的垂目,在心裡幽幽輕歎,知道此刻不順從他的意思,他大概會杵在這裡跟她沒完沒了。

  於是她很快的收拾了桌面,卻又想起了什麼。

  「金經理呢?」她想他應該是來接女友,順便送她回去的吧。

  「不用管她。」

  「咦,下這麼大雨,你不送她回去可以嗎?」她微訝,對這兩人的關係更添一抹疑惑。

  「幹麼送她?她自己有開車,你收拾好了就走吧。」

  江梓緒起身跟在他身後,神色有些困惑的盯著他的背影。莫非,他是專誠來送她回家的嗎?

  坐上車,甘爾謙一開口便問:「金潔那傢伙,這兩天沒對你怎樣吧?」

  「金經理對我很友善。」她很熱情,渾身充滿著驚人的活力,有她的地方就有笑聲,公司的同事都很喜歡她,連她都無法討厭她。

  甘爾謙叮嚀,「離她遠一點,那傢伙老愛吃女人豆腐。」

  他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點語病,但她沒有追問,只說:「她應該沒有惡意。」

  「她是……」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總之,你跟她保持距離,不要太親近她就是了。」

  他的話令她不解,難道……他是擔心她告訴金潔,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一段情的往事嗎?所以才不希望她與金潔太過接近?

  想及此,江梓緒的神色微黯。她沒有資格責怪爾謙什麼,因為當年是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庭,而在那種情形下選擇離開他的。

  還好人都是善忘的,游麗茹當年的死一度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大家都早已遺忘那件事,也不記得她與爾謙的事了。

  車子停在她家門前,甘爾謙突然傾過身,將她困在他與座椅之間無法動彈。

  「你要做什麼?」

  「我想證實一件事。」

  「你不要……」她掙扎的雙手被他握住,她的唇瓣被他的雙唇攫住,他恣意的侵略著她。

  他狠狠的掠奪著她口裡的一切,用狂烈的吻來渲洩這些年來,對她的思念與怨懟。

  他的狂暴令她窒息,那熟悉的氣息令她的心尖輕顫,時空彷彿回到了當年兩人情正濃時。她目光迷離的注視著他,眸裡有說不完道不盡的柔情。

  須臾,甘爾謙低笑的放開她。

  「有人告訴我,想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沒有感覺,吻她就對了。」

  「……」她微喘的凝睇他,不知他從她的吻裡察覺到什麼。

  他俊臉漾過一縷笑意,沒再多說什麼,下車替她打開車門。

  「怎麼,捨不得回去嗎?」他笑看仍坐在車裡的她。

  甘爾謙笑得令她有些心慌意亂,她連忙下車,臨走前提醒他。

  「別忘了,你已經有金潔了。」她絕不允許自己介入別人的感情,縱使她跟他之間曾經有過一段情,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他和金潔是一對戀人,她除了祝福他們,不會有任何的奢想。

  「你在吃醋嗎?」他對著她的背影說。

  江梓緒微微停下腳步。「我對過去早就沒有留戀,好好珍惜金潔。」

  沒有留戀嗎?甘爾謙杵在雨中,目送著她隱沒在那扇銀白色的大門後。

  她的吻比她的話誠實,他相信,她一樣對他餘情未了,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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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當年的事,你知道些什麼?」甘爾謙終究還是來找母親了。

  「你問得這麼籠統,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甘夫人優雅的拿著挫刀修整指甲。

  老媽一定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非要他親口說出來不可嗎?

  「……是梓緒當年離開台灣的事。」

  美目瞟了兒子一眼,甘夫人溫婉一笑,「噢,是梓緒的事呀!怎麼,你見到她了?」

  他沒有回答母親的話,直接說明來意。

  「我想知道當年她為什麼會那麼匆促的離開台灣?」

  甘夫人慢條斯理的開口,「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有人曾經說過,這輩子再也不要再聽見江梓緒這三個字了。」

  「媽!」聽見她語帶嘲弄的提起當年的事,甘爾謙皺攏眉峰,沒好氣的瞪向母親。當年她的離開讓他既震怒又心痛,自然口不擇言,母親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心情才對。

  「嘻,有人要惱羞成怒了。」

  因有求於母親,甘爾謙只得按捺住脾氣,放低姿態請求。

  「媽,請你告訴我,她當年為什麼要走?」大哥會要他來找母親,想必是她得知什麼消息了。

  甘夫人柔雅的臉上綻起溫柔的笑容。

  「我可以指點你一個方向,但答案要你自己去尋找。」

  「好。」

  片刻之後,聽完母親的話,甘爾謙陰鷙的沉下一張俊容,須臾,才緩緩的出聲問:「媽,你認為我必須要為游麗茹的死負什麼責任嗎?」

  「她的死,是她自己造成的悲劇,不過……」事隔多年,再談起這件憾事,甘夫人語氣變得柔緩,「如果當時你能妥善的處理她的情緒,也許就能挽回不幸的悲劇了。」

  她抱了抱兒子,接著說:「很多事情都必須經過歷練,才能造就圓融的處理能力,經過這件事,媽相信未來你在處理感情的問題時,會更加慎重。」

  「媽!」甘爾謙才感動沒多久,就聽見母親又說——

  「爾謙,在這裡畫個押吧!」

  「這是什麼?」他接過母親遞來的那張紙,瞥去一眼,登時綠了臉。

  「日後你婚禮的全權處理委託書,快點簽了吧。」甘夫人笑咪咪的催促。

  「我為什麼要簽這個鬼東西?」他擰起濃眉,準備閃人。

  「因為我告訴了你想知道的消息,這是代價。」見兒子有意耍賴,她親切的在他移動腳步,想往外走時提醒他,「爾謙呀,媽從小就教導你們兄弟,想要得到任何東西,都必須付出代價,如果賴皮的話,可會遭天譴哦。」

  他才不會遭到天譴,而是會遭到她的譴責!有鑒於過往的慘痛教訓,甘爾謙心不甘情不願的在紙上落款簽下自己的名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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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松之華日式料理店的包廂裡,江梓緒感到很困惑。

  「我覺得此刻坐在這裡的應該是金潔,而不是我。」她還記得當年他第一次吻她,就是在這間包廂裡,兩人也在此度過第一個情人節。

  如今舊地重遊,昔日的點點滴滴又再漫上心頭。

  「不要再提那個傢伙。」一想到那傢伙剛剛居然還敢跟他搶人,他沒一拳揍倒她,已經算他有風度了。

  「可是你跟金潔不是……」

  甘爾謙不悅的沉下嗓,「今天都不准再提那傢伙的名字,你的心裡只要想著我就夠了。」

  「你們把我弄糊塗了。」

  「你也把我弄糊塗了。」他也用同樣的話回敬她。

  「怎麼說?」

  「當年你見過志茂對嗎?他對你說了什麼?」從母親那裡得知這件事後,他便知道她之所以離開台灣,必然跟志茂有關。本來該直接去質問他的,但他去年到日本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聞言,江梓緒詫問:「你怎麼知道?」她拜託過柯珍珍與蓉玉,要她們絕對不能跟他提及此事,所以不可能是她們洩露的。

  低眸靜默片刻,她徐徐出聲,「爾謙,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們都已經有了各自的生活,不要再讓過去的事綁住我們。」

  他無法認同她的話,「如果不解開過去的結,我們根本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至少,你還被過去的事綁住。」不容她否認,他一針見血的指證,「所以那天發生火災,你才會不顧自己的安全,還是堅持要回去拿手機,不就是證明嗎?你還在為當時沒有接到游麗茹打給你的電話而自責。」

  她一窒,又立刻辯解,「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轍而已。」

  甘爾謙以再認真不過的語氣開口,「我不知道志茂究竟跟你說了什麼?但那件事重頭到尾錯都不在你,你根本無須感到任何愧疚。要怪的話也該是我,是我不夠成熟,沒有處理好這件事,以至於無法挽回她的生命。」

  「爾謙!」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責怪自己,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她其實一直都明白的,雖然他從不認為自己對游麗茹的死必須負什麼責任,但她的死,對他而言還是很沉重的一件事。

  他牢牢的反握住她的手。「告訴我,志茂當時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別逼我。」她的眼神無言的請求著。

  惱她時至今日竟仍不肯告訴他實話,他暖瞪她片刻,提出條件。

  「好,我不逼你,但你要幫我生個孩子。」

  「生、孩、子?!」江梓緒懷疑自己是否誤解他的意思了。

  「沒錯,你幫我生個孩子,我就不再逼問你以前的事。」

  她擰眉,語氣裡透著薄嗔,「這種事,你該找的是金潔才對。」她才是他的女友不是嗎?

  「找她?」甘爾謙撇唇,一副她說了什麼蠢話似的,「我怎麼可能跟那傢伙生孩子!」

  「她不是你女朋友嗎?」他的語氣彷彿在說,他跟金潔之間不是那種關係。

  「名義上是,」他沒把話說清楚,只道:「總之,她是不可能幫我生小孩的,我也不想隨便找個女人播種,所以你幫我生。」不是請求,而是霸道的命令。

  「我記得你以前並不喜歡小孩,為什麼忽然想要孩子?」她有些困惑的質疑。

  「還不是因為我老媽。一年多前,她把我們三兄弟找回去,說什麼有個大師告訴她,兩年內家中若是沒有喜事的話,她會有性命之危。」提起這件事,甘爾謙一肚子火,接著說:「於是她便要求我們三個,若是不結婚的話,就要生個孫子給她玩玩,兩年內若不照辦,就得回道雄集團總管理處,被那群老頭使喚,我大哥和爾旋,在她的算計下,都結婚了。」

  聽完前因後果,江梓緒莞爾一笑。

  「所以為了不回道雄集團,你才急著找人幫你生小孩?」這確實是甘夫人會做的事,她一向以戲弄兒子們為樂。

  「你欠了我,所以你要幫我。」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要求。

  「我哪有欠你什麼?」她不打算任他予取予求。

  他理直氣壯的開口,「你欠我一個解釋,還有,五年的思念。」這幾年來對她的愛與怨,是那樣痛苦的糾纏著他,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算得清的。

  他眼裡露骨的熾烈情愫,令江梓緒胸口一震。五年來,她收藏在心底深處的感情,彷彿受到了呼應,瞬間湧了出來,漲滿胸腔,令她措手不及。

  甘爾謙不讓她逃避,咄咄進逼,「你只有兩個選擇,坦白告訴我當年志茂究竟跟你說了什麼,或者,替我生小孩?」

  半晌,她幽幽啟口,「我不想……介入你跟金潔之間。」

  他解釋,「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並沒有男女私情。」

  「你們究竟是……」

  「除非金潔自己告訴你,否則我不方便透露她的私事,我能告訴你的是,我對她除了友情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感情,她對我也一樣。」

  注視著他須臾,江梓緒選擇相信他的話。若是如此的話……那麼她與游志茂的約定……便是她贏了!

  心口頃刻間捲起一股狂喜,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見狀,以為她仍不相信他的話,甘爾謙急了。

  「我跟金潔之間真的沒有什麼,我們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若是你不信,我叫金潔來跟你解釋。」他取出手機就想撥給金潔。

  江梓緒輕輕按住他的手。「我沒說不相信你。」

  「你相信我?」

  「嗯。」她輕輕頷首,眸裡微微泛起一層水霧。

  「那麼……你願意幫我生小孩了?」

  她又好笑又好氣的瞅瞪他。「你若只是為了不想回道雄集團,而要我幫你生小孩的話,我是不可能答應的,你另請高明吧。」

  「你敢不幫我生試試看?」他揚眉瞪回去。

  「我、就、是、敢!」她笑得燦爛,一字一宇的說,「你若是敢使用暴力脅迫我,我發誓,這輩子都不再理你。」

  甘爾謙惱得磨牙,但注視著她愉快的笑容,隱約明白他們之間中斷了五年的感情,此刻又再接續了。黑眸亮閃閃,他握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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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樓,看見姊姊在廚房做早餐,江梓琪倚在門框邊,遲疑了下,這才出聲。

  「姊,你跟甘大哥又在一起了嗎?」當年全家對她突然決定離開台灣遠赴英國唸書的事都覺得震驚,雖然她說是因為承受不了那些責難,才想避走國外,但他們都隱隱覺得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姊姊個性雖然謙和,可從小到大,只要她決定要做的事,誰也無法阻攔,她和爸媽也只能任由她只身前往陌生的國度。

  「嗯。」

  「可是他不是已經有那個金潔了嗎?」

  「他們並不是情侶。」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江梓緒察覺了一件事,也因此更加安心與甘爾謙重續前緣。

  「嗄?!那他們之間是什麼?」江梓琪愣了愣。當年聽到傳聞甘爾謙與金潔交往的事,她一度有些氣憤,可旋即想到是姊姊自己決定離開的,這才稍微釋懷。

  後來在街頭偶遇他們兩人,她便悄悄拍下金潔的照片寄給姊姊,兩三年下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似乎很穩定,她一度還以為甘爾謙最後可能會娶金潔。

  不意姊姊一回來,又與他舊情復燃。

  江梓緒微笑的輕吐幾個字,「他們是好朋友。」

  見妹妹一臉茫然,她更進一步解釋,「不涉及男女私情的好朋友。」知妹妹是在擔心自己,她輕快的說:「梓琪,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只是怕你受到傷害,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爸媽這幾天看見甘大哥送你回來,也都有點擔心呢。」

  將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遲疑片刻,江梓緒望向妹妹,匆問:「梓琪,你覺得爸是個怎麼樣的人?」

  「認識爸的人都說爸稟性忠厚、為人善良,是個對學生耐心十足的好老師,而我也這麼覺得。姊,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她淡淡搖頭,「沒什麼。」

  父親在外是個好老師,在家是個好爸爸,對妻子而言也是個好丈夫,所以即使他曾犯過錯,她也不忍心苛責他,無論如何都要全力維護父親的名譽。

  「梓緒,我不是說早餐我來做就好了嗎?」江幸文走了過來。

  「剛好有時間,順手就做了,媽還沒起床嗎?」看見父親有些斑白的頭髮,江梓緒忍不住感歎時光催人老。五年前她離開時,父親仍是一頭黑髮,如今已略顯老態了。

  「起來了,她待會就下來。」在餐桌前坐下,他溫和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兒一眼。

  江梓琪趕時間,拿了自己的早餐,對兩人揮揮手。

  「爸、姊,我早上有課,先走了。」

  「梓緒……」二女兒離開後,江幸文欲言又止的開口。

  「嗯,什麼事?」她咬了一口烤得微焦的吐司麵包,抬眸覷向父親。

  猶豫了下,他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你當年是不是……」

  聽見妻子下樓的聲音,他連忙頓住了話。

  隱約覺得父親似乎有話想對她說,但看見母親下來,父親便住口了,她也沒追問,微笑的招呼母親。

  「媽,早,過來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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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金潔津津有味的吃著心上人做的愛心菜餚,甘爾謙看得眼裡冒火。

  眼見她又伸筷挾了一塊雞丁吃,他決定採取行動——

  「爾謙,你幹什麼?」愛吃的菜被整盤端走,金潔微慍的瞪他。

  「這些,還有這些、這些,全都是梓緒特別為我做的菜,不准你覬覦,你想吃就吃白飯吧。」他把一盤盤的菜全都端到自己面前,不讓吃白食的人碰。

  「你別鬧了。」見他像個孩子似的鬧脾氣,江梓緒笑斥他,接著把他手裡以及擺在他面前的菜一道道給端回去。「我可沒說只做給你吃哦,別讓人家金潔笑你小氣。」

  「我小氣?這傢伙已經連續來我家白吃了三天,竟還賴著不走,究竟是誰厚臉皮了?」他用眼神射殺那名不受他歡迎的食客。

  金潔綻起無辜的笑容反駁,「你以為我愛來你家嗎?若不是梓緒做的菜好吃到沒天理,就算你用勞斯萊斯接我,我還懶得來呢。」她一副她肯大駕光臨,可是給他面子的眼神斜睨他。

  見兩人連這個都要吵,江梓緒索性再從廚房取來了幾隻盤子,將所有菜餚分成兩份。

  「喏,一人一份,都不要吵了。」

  「咦,那梓緒你呢?」發現她沒留給自己,金潔問。

  「我吃白飯就好。」她眄了甘爾謙一眼,笑道。

  「那怎麼可以!我們共吃一份吧,沒道理要做菜的廚師吃白飯。」金潔體貼的要與她共食,立刻招來一記怒瞪。

  「你休想,她當然是跟我共吃一份,你給我閃到一邊去,快點吃完就快點給我滾。」留在這裡當強力電燈泡,妨礙人家談情說愛,當心出去會被車撞。

  「享用美食當然要細嚼慢咽,才能吃出廚師的用心,怎麼能狼吞虎嚥呢,對不對,親愛的梓緒?」金潔用甜膩的嗓音問她。

  某男又有意見了,「不准叫她親愛的。」那是他專屬的,誰都不可以僭越。

  「欸,我說你這個男人會不會太囉嗦了?吃頓飯意見真多,不准這不准那,真像個嘮叨的歐巴桑。」金潔斜目打量他,「你不會是提早進入更年期了吧?」

  「笑話,男人也會有更年期!」甘爾謙撇著唇,鄙視她。

  金潔一臉同情的瞬他。「說出這種話就表示你有多無知了,你以為更年期是女人專屬的嗎?男人也是人,自然也有更年期。」

  江梓緒挾起甘爾謙桌前的那份菜配飯吃,一邊低笑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鬥來鬥去。看來,他們兩人的交情真的很不錯呢!

  吃飽喝足,終於送走了金潔,甘爾謙立刻一把摟住她的腰,不滿的責問:「我不是說過,叫你要離金潔那傢伙遠一點嗎?你怎麼跟她愈來愈親密?」

  「我們同在一家公司做事,我怎麼可能對她視若無睹?況且,好端端的,無故疏遠她也說不過去呀。」

  「乾脆你辭職,來我公司好了。」把她放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他才能安心。

  她輕搖螓首,「我在百士做得好好的,不想離開。再說,如果過去你公司,兩人每天見面,遲早有一天會相見兩相厭。」再親密的戀人,都需要有一點空間,整天膩在一塊,沒有私密可言,久了便會讓人乏味。

  「我不會。」

  「現在不會,以後就很難說了。如果跟你在一起工作,你那霸道的性格,會完全沒有遮掩的暴露在我面前,你希望我以後愈看你愈想搖頭嗎?」

  甘爾謙哼道:「都是你的理由,不來就不來,算了。」飽暖思淫慾,他拉她坐到沙發上,開始吻她,雙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點火。

  「爾謙……」她被他吻得體溫飆高,心臟狂跳,阻止不了他挑逗撩撥的手,她嚶嚀低喘著。

  他的吻愈發猛烈,他的手在她身上輕揉慢捻,彈奏著動情的旋律。分隔五年,此時此刻,他只想與她結合,讓彼此的身、心完完全全的互屬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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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3 21:12:50

第九章

  即使外面下著大雨,上晉公司會議室內氣氛卻異常祥和而愉快,令一票主管感動到想痛哭流涕。

  老大每逢大雨,必會發作的人格分裂症,終於治好了嗎?

  感恩哪,是哪位醫生那麼高明,改天一定要向老大請教,並且登門向他道謝。

  「今年的業績表現得很好,辛苦大家了,我決定提撥百分之二十的紅利給員工分紅。」甘爾謙此言一出,立刻讓會議室內響起瘋狂的掌聲與喝采聲。

  「老大萬歲!」

  「老大英明神武!」

  「上晉在老大的帶領下,一定能再創下更棒的佳績。」

  「老大,明年的好人好事代表就是你啦,我支持你選總統。」

  居然連這種話都出籠了!甘爾謙笑睨一干同事。

  「鬧夠了的話,就散會吧。」

  一群主管樂不可支的離開會議室,甘爾謙也正要走出去,手機鈴聲遽然響起,他停步接起電話。

  「喂,大哥,什麼事……他回來了?嗯,我知道,謝了,大哥。」

  結束通話後,他神色陰晦的瞬向窗外的雨,想起了五年前的事。

  令梓緒匆促離開台灣的謎,如今答案即將揭曉。

  甘爾謙驅車來到仲成銀行總行,座車來到門口,便看見游志茂從裡面走出來,他站在大門處瞥了下腕表,似是與人有約,稍頃,司機便開車過來接走他。

  沒有多想,他駕車跟在前面那輛白色座車的後方。

  不久,游家的司機將車停在一家咖啡館前,讓少東下車。

  見他走進去,甘爾謙隨即也把車子停在路邊,跟著進去,目光一掃,愕然發現裡面有一抹眼熟的身影,而目標人物正坐在她對面。

  隨即只見某男順手在櫃檯前取了一本雜誌,遮住頭臉,偷偷摸摸的跟在服務生後面,悄然在他們前面的位置坐下。

  正在談話的兩人,毫無留意到有人蓄意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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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我出來是想向我認輸嗎?」透著冷諷的男嗓說。

  「不,我是要告訴你,我贏了!還有,請你把那些照片還給我。」江梓緒不慍不火的啟口要求。

  「你贏了?」游志茂唇角勾起一抹嘲笑,「難道你還不知道甘爾謙在你出國的第三年,就已另結新歡的事?」

  當年要她跟甘爾謙分手,並且離開台灣五年,是為了替妹妹懲罰他們。

  妹妹芳華正茂就那樣殞落,他怎麼能讓這兩人無視妹妹的死而繼續風流快活。

  「他跟金潔之間是好朋友,並沒有男女私情。」

  「哦?」他目光冷峻的睇視她,「是他這麼告訴你的?還是你想自欺欺人?」

  面對他冷酷的眼神,江梓緒依然從容不迫,謙和的語調絲毫不受影響,徐徐說道:「是金潔親口告訴我的,她另有所愛。她與爾謙之間就像哥兒們,除了友情,沒有其他私情,相交多年,他們甚至連接吻都不曾。」

  她平靜的語氣彷彿一把刀,劈開他臉上那抹嘲諷。

  「是金潔說的?」游志茂面露訝色。

  「是的。」

  他懷疑的審視她,不願相信她適才所言。

  「我怎麼知道這些話是不是你編造出來騙我的?」他不信甘爾謙會是如此專情的人,經過五年之久,對她的感情仍然不變,想必是她不甘認輸,自行捏造出來的謊言。

  「這種事很容易就可以查證,游先生不妨親自撥一通電話給金潔,自然就能得知我說的話是否有假。」

  前幾日金潔便向她坦承,她與爾謙之間只是互相利用,她利用他來掩護自己只愛女人不愛男人的女同志身份,而爾謙則利用她來當擋箭牌,避開那些對他糾纏不休的女人。

  「這我自會去查證。」她的眼神清澈鎮定得讓游志茂升起一股莫名的慚愧,思及自己五年前的做法,不禁覺得有些汗顏。

  隨即他又告訴自己,他沒有做錯,她與甘爾謙只不過是分開五年而已,而他卻失去了唯一的妹妹。

  「游先生,不論我是輸是贏,依我們當年的約定,只要我離開爾謙五年,你便會把那些照片與底片一起交給我,以游先生的人品,應該不會食言吧?」

  「那些東西我沒帶在身上,等我回去找出來再寄給你,你把地址抄給我。」如果不是妹妹的關係,他會很欣賞她,可惜麗茹的死,注定他們不可能成為朋友,同時他也不想再見到她。

  每見她一次,就無異在提醒著他,妹妹當初是為何而死。

  「好。」江梓緒翻開皮包,找出一張便條紙,寫下公司的地址遞給他。

  游志茂收起字條,正要起身,冷不防被人揪住衣領。

  「果然是你逼走梓緒的,你這混蛋!」接著一拳揍偏他的臉。

  「爾謙,你怎麼會在這裡?」江梓緒吃驚的問。

  「我跟著這混蛋過來的。」證實是游志茂逼走她後,甘爾謙怒火中燒,想起五年來他就這樣被迫與她分隔兩地,不由分說又再揮去一拳。

  「夠了,爾謙。」她連忙上前拉開他,不讓他再動粗打人,他這一鬧,已在咖啡館裡引起一陣騷動,目光紛紛往這裡投注過來。

  「他夠,我可沒夠!」游志茂趁他被江梓緒拉開,沒有防備之際,也朝他回敬一拳。

  見兩人有可能一觸即發,在這裡大打出手,她連忙站在中間,隔開兩人。

  甘爾謙不恥的怒目嗔他。「游志茂,算我瞎了眼,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卑鄙小人!有本事衝著我來呀,居然使出這種下流的手段逼迫梓緒離開,你算什麼男人呀?」

  昔日好友,如今翻臉成仇,游志茂無法諒解妹妹就是因為他而走上絕路。

  「做為一個兄長,我只是在替妹妹懲罰你們!」

  甘爾謙譏諷,「你不敢動我,只敢對梓緒出手,你可真是有種呀!」語調接著一變,嚴厲的指責他,「再說,你有什麼資格懲罰我們?即使是麗茹,也沒有權利這麼做!她任性的以死來向我強索感情,你們非但不嚴加勸阻,反而任由她變本加厲、任性妄為,最後才會導致那場無法收拾的局面。除了她自己,你們才是該為她的死負上最大的責任。」

  「你說什麼?!」聽見他毫不留情的責備,游志茂鐵青著瞼。

  「你一直都很清楚,我由始至終都對麗茹無意,是她糾纏著我,我有對她始亂終棄嗎?我有移情別戀過嗎?」

  憶起當年所遭受到的不白之冤,如今一古腦的全在今日爆發了。

  甘爾謙義憤填膺的接著指控,「你不管好自己的妹妹,反而在她一再的以死脅迫下,要求我去探望她,讓她以為只要她以自己的性命要脅,便可以任意的予取予求,就是你們一再姑息她所做的蠢事才會終於弄假成真,釀成無可挽回的悲劇!」

  游志茂臉色僵凝,一時無法反駁,須臾才道:「甘爾謙,你敢說你對這件事完全沒有責任?如果她當時打電話告訴你,她服用了安眠藥,你有即時詢問她所在的地點,我們就不會拖了這麼久才找到她。」

  「這件事我承認我的處理確有疏失,」他用同情的目光望著他,「你們為了讓自己好過,於是便牢牢抓著這點,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頭上,這樣一來,就不用面對因為你們的溺愛而害死自己妹妹和女兒的事實。」

  「你胡說,才不是那樣!」游志茂微微一顫的駁斥。

  「我有沒有胡說,你們自己比誰都還清楚。當初為了讓你們失去麗茹悲慟的情緒能夠得到渲洩,我任由那些媒體顛倒黑白的污蠛我,也沒有反駁澄清,想不到你們居然還用這種下流的手段逼走梓緒,你們不僅可憐,還可恥。」

  游家居然如此回報他的善意,他再也不會再為游麗茹的事而忍氣吞聲了。

  游志茂惱羞成怒的吼道:「甘爾謙,你以為這樣說,就可以把自己的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嗎?無論你怎麼狡辯,都無法抹掉麗茹是為了你,所以才走上絕路的事實!」

  「她以死來強索我的感情,難道我就該任她予取予求嗎?你捫心自問,換是你遇上這種事,你會對這樣的女人妥協,並且交付感情嗎?你會嗎?會嗎?」甘爾謙咄咄逼問。

  「……」游志茂臉色由青轉紅,再由紅轉白,半晌答不出話來。若是他,會任由別人這麼無理的勒索自己的感情嗎?

  答案他很清楚,不會!

  他最看不起動輒以死威脅的女人了,但如今,這女人換成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便無法苛責她,更無法承認因為對她的溺愛,而造成她任性的以自戕的方法,想強素愛情,終致讓她玩掉自己的一條性命!

  唯有把這樣的責任推給爾謙,才能減輕他們的內疚與悲慟……

  甘爾謙峻厲的眼神鎖著他,節節進逼。

  「你也做不到對不對?那麼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要求我?前兩次我已看在你的情面上,勉強敷衍她,才會讓她食髓知味,得寸近尺,又想再藉著自戕來威脅我,說到底,真正一手造成她死亡的罪魁禍首,是一再要求我去應付她的你!」

  游志茂霍然一震,臉色難看至極。

  見狀,江梓緒出面緩頰,「爾謙,別再說了,我們只是外人,無法瞭解游家失去女兒的悲傷有多深。」

  她轉而望向游志茂,歉然的開口。

  「游先生,很抱歉,我們無意再挑起當年的傷口來令你難過,那件事也許我們多少都有一些責任,但我想,最該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的是麗茹自己,而不是任何人。」她煦然柔和的語氣續道:「請你們原諒自己吧,這樣才有辦法原諒別人。」

  他僵冷的神色,在聽了她的話後,徐徐軟化下來,眸裡的憤慨也慢慢的消失。

  原諒自己?

  其實這些年來,他和父母一直自責著,都是他們太過縱容麗茹,才會造成她如此激烈的個性。

  確實,他們也該放下了,多年來背負著這樣的傷慟,太沉重了,連心都變得僵硬。

  從他的神情上,隱約看得出來他似乎已想通了一些事,甘爾謙上前拍拍昔日好友的肩。

  「讓過去的事過去吧,死抱著它,永遠無法往前跨出一步,我已為我的疏失承受了與梓緒五年的別離,也該夠了。」

  說畢,他握著江梓緒的手,並肩離開咖啡館。

  外面的大雨繼續下著,江梓緒微笑側首望著身旁的人。

  甘爾謙俊臉上也掛著笑容注視著她,兩人十指緊扣,眼波裡流動的是對彼此堅定不栘的感情。

  坐上車後,他思及一事問:「那些照片和底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那麼你剛才還罵游志茂罵得那麼理直氣壯?」她啞然失笑。

  「我只聽到你說要他還給你什麼照片和底片,到底是怎麼回事?」見她垂著臉沉默下語,甘爾謙氣悶的出聲,「你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實情?」

  沉吟須臾,江梓緒輕歎一聲,抬起頭。

  「好吧,我告訴你。不過,你要嚴守秘密,不准再對任何人透露我今天說過的話。」

  見她神色無比認真,甘爾謙一口答應,「沒問題,我要是把你今天說的話再洩漏出去,我就是烏龜。」

  江梓緒這才幽幽啟口。

  「那天,游志茂突然約我見面,告訴我他花了一筆錢,從一名記者手裡,買下了數張照片與底片。」

  當時他遞給她幾張照片,她一瞥之下被震懾住。照片裡,是父親十幾年前與一名女學生親密的合照,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她不敢置信的瞪著照片,無法言語。

  游志茂冷酷的再告訴她一件讓她震驚的事——

  「這女孩十幾年前是你父親所教的學生,他們之間維持了一年的不倫師生戀,這些照片就是照片裡的這個女孩出賣給記者的,你希望這些照片被公佈出來嗎?」

  「不——你要我怎麼做,才肯把這些照片和底片交給我?」

  「很簡單,我要你跟他分手,並且離開台灣五年。五年後,如果他仍然對你深情不移,便表示你贏了,你們仍然可以在一起,我絕不會再阻撓你們,相反的,我會祝福你們。但若在這五年裡,他栘情別戀的話,就表示你輸了,你們的感情也不過爾爾,禁不起考驗。」

  為了維護父親的名譽,為了顧及母親的尊嚴,為了保護家庭的完整,她只能接受他的條件,離開所愛的人。

  聽她娓娓訴說完當年她與游志茂之間的約定,甘爾謙握緊拳頭,後悔適才沒有多揍他一拳。

  江梓緒溫柔的握住他手。

  「爾謙,你不要怪游志茂,其實這樣也好,經過這番波折,我們才更懂得珍惜這份感情,更明白對彼此而言,都是不可取代的人。」

  「算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揍那混蛋了。不過,你要補償我才行。」五年可不是五天或是五個月,這段漫長的時光裡,讓他每想起江梓緒這三個字,就心痛一次,白白死了不少細胞哪。

  她淺笑的說:「那我煮一桌晚餐賠罪吧。」

  「哼,那太便宜你了!如果……你答應替我煮一輩子的菜,我倒是可以考慮原諒你。」

  知道他在索求她一輩子的承諾,

  「如果你吃不膩的話,閒著沒事時,我可以煮給你吃。」

  「你答應了就不許再反悔!」他握緊她的手,黑眸閃爍著熾烈而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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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緒,你的信。」

  「謝謝。」接過信封,她瞥了下地址,發現是仲成銀成寄來的,拆開信,她連忙檢視裡面的照片與底片,發現信封裡還附上了一張小卡片,上頭寫著幾個字——

  祝福你與爾謙。

  沒署名,但她知道是誰,臉上不禁露出欣慰一笑,將信封謹慎的收進皮包裡,準備帶回家時,再燒掉它們,讓不堪的往事化為灰燼,隨風而逝。

  沒有誰會不犯錯,過去的事就讓它留在過去裡,人的腳步只能繼續向前走,背負著太多的怨慎和包袱,只會讓自己跨出的步履倍覺艱辛,拋掉一切,才能輕鬆邁步往前。

  「嘖,小美人,發生什麼好事,看你笑得這麼開心?」金潔的聲音笑咪咪的響起。

  「一切都雨過天青了,當然值得開心。」她感激的看著這個在她不在時,替她陪伴在爾謙身邊的朋友。「金潔,謝謝你。」

  難得她會主動伸手握住她的,金潔不客氣的摩挲著她的柔荑。

  「你想謝我的話,要不要到我家來,我們秉燭夜談,我保證你會發現,比起爾謙那個粗暴的傢伙,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江梓緒輕笑出聲,反問她,「我沒興趣與人共享情人,我跟息蘭之間,你只能選一個,你要選誰?」

  金潔托腮,一臉認真的沉吟著,「你比較溫柔,息蘭一潑辣起來,恐怕會把我剁成六塊,礙於她的淫威……我只好忍痛辜負你了。」

  知她輕佻的行為下,其實對戀人一往情深,江梓緒滿眼粲笑。

  金潔接著問:「對了,我聽那傢伙說,你答應要嫁給他了?」

  「嗯。」今晚七點,她父母與爾謙的父母要正式見面,所以游志茂寄來的這份禮物,恰好是送給她的最佳結婚賀禮。

  「那傢伙樂得嘴巴都闔不起來。記住我的話,男人千萬不能寵!這樣吧,改日我送你一條皮鞭當結婚禮物,讓你能隨時鞭策他,朝好男人的道路前進。」

  江梓緒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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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你看我穿這樣可嗎?」江梓琪穿了一件碎花洋裝跑下樓。今晚要與姊姊未來的公公婆婆見面,可不能失禮了。

  「很好,美得讓人目不轉睛。」她憐愛的揉著妹妹及肩的長髮。

  「真的嗎?」笑開嬌顏,她似乎想及什麼,明眸裡漾過一抹女兒羞態。

  「梓琪,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細微的表情未逃過江梓緒敏銳的雙眼。

  「嗯,可是我還不曉得他是不是也喜歡我?那個人神經很大條,笨頭笨腦的,暗示他也聽不懂,蠢豬一隻,我一定是昏了頭才會喜歡那傢伙。」

  聽妹妹嬌嗔的抱怨著心上人,她一臉的柔笑,明白妹妹只是在跟她發發牢騷而已,並不是在尋求她的意見。瞥見母親也盛裝下樓來,兩姊妹迎過去。

  江梓琪對母親端雅的穿著讚不絕口。

  「媽這樣穿好漂亮哦,起碼年輕十幾歲,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我們的姊姊,不像是媽媽。」

  「是呀,媽穿這樣真的很適合。」江梓緒也附和。

  聽見女兒的稱讚,江母心花怒放,卻又只是矜持的微笑著。

  「你爸呢?」

  「他出去買東西,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我去喝杯水。」江梓緒走往廚房,為自己倒了杯水,聽見妹妹高聲叫她。

  「姊,你的電話響了!」

  「梓琪,你先幫我接一下,問問看有什麼事,我待會再回電。」說完,她接著走進洗手間。伸手拾起信封,發現封口露出一截照片,忍不住抽出來看。

  一看之下,原本帶笑的娟雅臉龐倏然遽變,迅速取出信封裡其他的照片,看完之後,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接聽完電話後,江梓琪發現母親表情有異,瞄見她手上的照片,也頓時一震,連忙從母親手裡取過那些照片。

  「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她不敢相信一向是好爸爸與好丈夫的父親,竟然會與一名年輕女孩如此親密,就宛如是一對戀人!

  「媽。」江梓緒一回到客廳,便發現到放在皮包裡的照片被翻出來了,見母親臉色難看至極,她情急著解釋,「媽,你聽我說,那些照片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十幾年前……怪不得、怪不得,那時我就覺得他不對勁,原來是這樣,他竟然背著我做出這種事……」遭到深愛的丈夫背叛,江母氣怒交加,憤而丟下照片奪門而出。

  「媽,你要去哪裡?」

  「姊,我去追媽,你留在這裡等爸回來。」江梓琪連忙追出去。

  不到兩分鐘,江父便回來了。

  「咦,梓緒,你媽和妹妹還沒準備好嗎?」

  「爸,」江梓緒咬著唇,不知該怎麼向父親啟齒,只好將那些照片遞給他看,「媽她看見這些照片了。」

  江車文愕然的接過那些陳年照片,難堪的看著女兒。「這些照片哪裡來的?」

  事已至此,江梓緒只好坦白告訴父親,「五年前,游志茂從一名記者手中買來的,聽說是照片裡的女孩出賣給記者的。」

  聽見女兒的話,江幸文霍然明白一件事,「這就是你當年突然決定要離開台灣的真正原因嗎?」

  見她默認,他羞愧得沒臉見女兒。

  「苦了你了,孩子,我當年一時糊塗做錯的事,竟要你承受!」

  「對不起,爸,我今天才從他手上拿回來的這些照片,沒想到竟會讓媽無意間看到……」

  「不,你沒有錯,做錯事的是我,其實我早就想跟你媽坦承這段往事,但是一直沒有勇氣開口,現在攤開來了也好,我終於可以向你媽懺悔了。你媽呢?」

  「她跑出去了,梓琪去追她。」

  「你在這裡等爾謙,我去找你媽。」臨出門前,他回頭對女兒說:「梓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媽帶回來。」

  雖然父親沒有責怪自己,江梓緒仍懊惱的責備自己。為什麼這麼不小心?結果苦心隱瞞了五年的事,終究還是被母親和妹妹發現了,無端惹起這場風波!

  沒多久,甘爾謙來到江家,看到她異常凝重的表情,詫異的問她。

  「怎麼了?你爸媽和妹妹還沒準備好嗎?怎麼沒看到他們?」

  「爾謙!」她撲進他懷裡,心緒混亂,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說才好。「今天晚上跟你爸媽的會面恐怕要取消了。」

  「為什麼?!」甘爾謙驚問。難道她又改變主意不想嫁給他了?

  「我媽她……」

  「她怎麼了?」

  「她看見那些照片,知道了。」

  甘爾謙一時沒會意過來,「什麼照片?知道什麼了?」忽然瞥見桌上散落的幾張照片,他這才恍然大悟,「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她發現?!」

  是怎樣?為什麼他和她的好事總是如此多磨!

  五年前,兩人訂婚前夕,發生了游麗茹仰藥自盡的事,現在雙方長輩要見面談婚禮的事,又爆出他准岳父陳年的婚外情!

  真是夠了!他乾脆帶她直接去公證結婚好了,免得再橫生枝節。

  「那他們現在呢?」

  「我爸跟我妹去追我媽了。」

  思忖了下,甘爾謙撥了通電話給母親,約略解釋了下,把見面日期再往後延,先處理眼前的事情要緊。

  講完電話,見她面露憂色,他體貼的說:「你不要擔心,我們也去一起找你媽吧,你想想她可能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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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找到人的,還是與她做了快三十年夫妻的江幸文,他用誠心誠意的懺悔,請求妻子原諒自己當年的荒唐。

  三十年的夫妻,縱使不再有年輕時的激情,但經過歲月的淬煉,那相知相惜的感情,也不是能夠輕易抹滅的。

  在丈夫的懺悔與愧疚中,江母終於原諒他,隔了三天,才與甘家的人見面。

  餐桌上,甘爾謙特地說:「媽,我跟梓緒討論過了,婚禮不用太鋪張繁瑣。」當時簽下了那紙婚禮全權委託書,讓他有不祥的預感。

  「你放心,我也不喜歡鋪張浪費,婚禮我會力求簡單隆重。」甘夫人笑得溫雅慈祥。

  甘爾謙卻一點也不相信她的話,想起弟弟結婚時,穿著母親設計的禮服所鬧的那場笑話,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當初將婚禮的主辦權出讓給母親全權負責,似乎是個很糟的主意!

  接著她握起江梓緒的手,溫柔的開口,「梓緒,日後要辛苦你了,這個頑劣粗暴不懂禮貌的混小子,以後就交給你管教了。」

  「媽,你這是在譭謗我!」他不滿的出聲。哪有母親這麼詆毀自己兒子的!

  甘夫人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瞬著兒子,「難道你要媽說,你是個知書達禮、溫文儒雅的好孩子,這種騙人的話嗎?」

  這番話惹笑了餐桌上的江家人。

  餐宴中很少開口的甘道雄,渾厚的嗓音徐徐出聲。

  「爾謙,等你結婚後,就到總管理處來報到吧。」

  「為什麼?我在兩年內結婚了呀。」聞言,他向母親抗議。父親一向少言,可一旦開口,就沒有轉圜的餘地,只有老媽才能讓他改變心意。

  甘夫人非常親切的向兒子說明。

  「媽記得當時說的是兩年內生下孩子,就不用到總管理處,可現在距離兩年之期只剩下七個月,除非梓緒的肚子裡已經有了三個月的寶寶,否則,絕對是來不及

  甘爾謙惱得快咬斷牙根。「那我的公司怎麼辦?」

  「你可以考慮轉賣給道雄集團,我想你爸應該會給你一個合理的收購價格。」

  「什麼?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還有沒有人性呀?!」上晉可是他花了好幾年的心血一手打造起來的遊戲王國,她居然要他把上晉賣給老爸的公司,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不只有人性,還有很偉大的母性,所以才能包容你這個混小子這麼多年,都沒登報跟你脫離母子關係。」說著,甘夫人都忍不住深覺自己真是世上少見的慈母呀。

  甘爾謙翻翻白眼。他才是那個想登報跟她脫離母子關係的人好不好!

  太座既然開口,甘道雄立刻有所表示。

  「爾謙,你下個星期就把上晉的財務報表拿到公司來,我讓財務部評估收購上晉需要多少金額。」

  面對甘家最有權威的大家長,甘爾謙敢怒不敢言。

  這對夫妻只會聯手起來惡整自己的兒子,居然還有人羨慕他身為甘家二少的身份,天知道從小到大,他們三兄弟根本就被當成母親的玩具,隨意擺佈玩弄。

  江梓緒輕笑的拍著他的手,安慰他此刻沮喪的心情,接著低聲在他耳畔悄悄說了幾句話,讓他神情驀然為之一振。

  「真的嗎?」見她頷首,甘爾謙樂得舒臂將她一把攬進懷裡,歡呼出聲,「哈哈哈哈哈,梓緒,我愛死你了!」

  「你別這樣。」兩家的長輩此刻都在座,她微窘的推開他。

  甘爾謙得意揚揚的睇向父母。

  「嘿嘿嘿,爸、媽,你們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我不進總管理處,更不用把上晉賣給道雄集團了。」

  「哦,為什麼?」

  「因為梓緒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他喜孜孜的宣告這個天大的喜訊。

  「梓緒,是嗎?」甘夫人望向她求證。

  「嗯。」江梓緒羞怯的點頭。

  「那很好。」她笑吟吟出聲,「不過我說兒子,你好像高興得太早了,除非你們能在期滿之日產下寶寶,要不然的話,你還是得進總管理處唷。」一盆冷水不客氣的朝兒子潑了過去。

  甘爾謙揚揚濃眉,握著准老婆的手,向老媽嗆聲,「你放心,我跟梓緒會努力在期限前,把寶寶給擠出來的。」

  餐桌上的數人都被他的話給逗笑了。

尾聲

  他現在非常能體會爾旋當時被老媽逼著穿上她親手設計的禮服的心情了,真的很想就這樣給他昏死過去。

  而他的遭遇比起爾旋還要悲慘上數倍,爾旋不過只是穿上老媽設計的那套看起來像是聖誕樹的禮服而已,但他……甘爾謙此刻悲憤的想要指天咒地。為什麼他要是那女人的兒子?

  還他一個正常的婚禮!

  不,等一下,也許他現在帶著他老婆逃走還來得及。

  見有人不斷朝自己扇著手,江梓緒納悶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找我嗎?」不是她想嫌她,雖然她這輩子從來不曾對任何人的容貌有什麼偏見,可是眼前的女人真的很……讓人想要歎氣。

  高大魁梧的身軀塞進那件白色禮服裡,怎麼看怎麼滑稽,她頭上還戴著一頂白色的紗帽,那張化著彩妝的臉,詭異得讓人不自主的聯想到專門拐騙小孩的黑心大嬸。

  她慢慢朝那名舉止怪異的女人走過去,陡然一把被她給扯住。

  「你要做什麼?放開我!」她的力氣大得讓江梓緒嚇一跳。

  「你不要說你不認得我是誰了?」穿著白色禮服的女人,咬牙切齒的開口,嗓音乍聽竟是男人的聲音。

  江梓緒張口結舌的瞪著「她」看了須臾,接著忍俊不住的爆笑出聲。

  「天啊,爾謙,你怎麼穿成這樣?」

  看著他的新娘子,此刻竟穿上了一身帥氣到不行的白色燕尾服,而他這個新郎則被老媽強逼穿了一件女人的禮服,甘爾謙氣得簡直快要爆肝。

  一生才這麼一次的婚禮,被老媽這樣亂搞,他還要不要見人哪!

  他忿忿不平的指控母親,「還不是我老媽幹的好事,她說今天的婚禮每個人都要反串,男人扮成女人,女人扮成男人。」

  之前老媽神神秘秘的,一直保密的不肯透過婚禮形式,說要給他們一個驚喜。媽的,這根本是惡夢好不好!

  「我知道呀,可是我沒想到她居然要你穿成這樣,呵呵……」光看爾謙這身打扮,待會恐怕會笑翻一堆人吧,明明是那麼俊挺出色的男人,一穿起女裝來,卻像……長得很嚇人的大嬸。

  「不准笑,你還笑!牙齒白呀,快點跟我走。」

  見他牽著自己鬼鬼祟祟的往外走,江梓緒不禁疑惑的問:「爾謙,你要帶我去哪裡?」

  「當然是從這個可笑的婚禮上逃走。」趁著婚禮還沒開始,先行開溜。

  「不行啦,我們走了,那婚禮怎麼辦?」沒有了新郎新娘的婚禮,要怎麼進行下去?

  忽然有人笑咪咪的開口,「還是二嫂明理。」

  見弟弟杵在前面,甘爾謙沒好氣的叱道:「爾旋,好狗不擋路,給我讓開!」

  甘爾旋老神在在不為所動,一臉笑的出聲。

  「二哥,老媽早就料想到你可能會出此下策,所以吩咐我來接你們到禮堂去,婚禮要開始了。」剛才他在更衣間換了禮服之後,人就落跑了,老媽便派他來堵二哥。

  那時候他和大哥看到二哥的打扮後,已經大笑一場,現在見了還是很想發笑,唉,可憐的二哥!

  其實這場反串婚禮,受害的不只二哥,老媽連他和大哥以及老爸也都沒放過,要他們也一併扮成女人。

  老媽自己變身成為國王,老爸則變成了皇后,但老爸那身扮相讓人看了實在很想噴飯,虧老爸還能面不改色,絲毫不以為恥,委實將寵妻這件事發揮到極致。

  江梓緒望著穿了一襲紅色洋裝、俊俏貴氣的甘爾旋,再望望身邊的「大嬸」,不由得感到好笑。這兩個人明明是兄弟,為什麼扮起女裝會有如此大的差別?

  「走吧,別讓大家等太久了。」她笑吟吟的牽著身邊的「大嬸」往回走。

  今天他們可是主角,不能缺席的,她相信今天的反串婚禮,絕對會讓所有的來賓都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如此的別出心裁,也只有她這位准婆婆才做得出來,以後的日子真令人期待。

  「我的天哪,這位大嬸該不會是……爾謙吧?」金潔穿著一襲墨色的西裝,俊美非凡,一看見他,不禁毫無形象的爆笑出聲。

  「真噁心,你笑就笑,口水不要亂噴!」甘爾謙趕緊伸手將她濺到愛妻臉上的那滴唾液給擦掉,同時嗔目警告她注意衛生。

  捧著肚子,金潔狂笑不休,連那頭原本梳理得整齊的短髮,都因為她笑得太厲害而亂了。

  「真高興取悅了你!」甘爾謙惱羞成怒的嗔道。

  「哈哈哈哈,爾謙,來拍一張照片,笑一個。」今天負責攝影的金潔,立刻拿起相機,喀嚓一聲,拍下他這副令人絕倒的模樣。

  隨後,婚禮開始,奏起結婚進行曲,連演奏的樂師們都頻頻笑場,差點無法演奏完整首結婚進行曲。

  洋溢笑聲的禮堂,讓所有的賓客見證了一場畢生難忘的婚禮。

  夏季就在這樣的歡笑聲中,悄悄來臨……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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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gotfish
男爵 | 2013-5-15 23:35:56

洋溢笑聲的禮堂,讓所有的賓客見證了一場畢生難忘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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