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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4 11:46:33

前言:

她絕對是他的天敵,  
只要遇上她就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尤其是小時候他就已經領教過她的厲害,  
沒想到長大後的她更是變本加厲,  
不但脾氣壞,個性倔強又愛哭,  
更讓他不滿的是,她還一天到晚曲解他的話、糟蹋他的好意,  
讓他氣到直接對她採取三「不」政策──不看、不聽、不想,  
從此以後徹徹底底漠視她的存在!  
照理說他這麼討厭她,應該和她保持距離以策安全才對,  
可當他看見她生病,明明一副快要暈倒的虛弱樣,  
卻還是堅持要去赴另一個男人的約會時,他竟有種快要抓狂的感覺!  
還忍不住當起偵探跟蹤她,確實掌握她的約會實況,  
就怕她被別人給「吃」了,  
奇了,他從來沒有對哪個女生做過這種事呀!  
莫非他在不知不覺中已對她由氣生愛,且愈氣愈愛???


第一章

  翠綠的草皮上,一位年約五十出頭的男人正汗流浹背的推著除草機除草。

  不一會兒,有個女孩提了壺冰茶過來,「爸,喝點涼的,這麼熱看你流了好多汗。」她還不忘拿出毛巾為他拭去額上、鬢邊的汗水。

  林朝慶喝了口茶,「這是什麼茶?」

  「這是冷泡茶,聽說裡頭的兒茶素對身體很好,我還冰了好一會兒。」林千羽順手拉過他手裡的除草機,「我來,你休息一下。」

  「算了,這東西你不會用。」林朝慶阻止道:「還是我來。」

  「怎麼不會,在美國的時候,我就常幫著叔叔除草,我早會了。」她還是堅持,「你去那邊坐。」

  「你真會?」林朝慶質疑地看她。

  「當然。」千羽甜甜一笑,邊推著除草機邊說:「爸,你在尤家也工作了二十幾年了,什麼時候才要退休呀?」

  「先生待我跟親兄弟一樣,退什麼休呀?況且他們一家子都需要我。」林朝慶在這裡也住習慣了,實在不想離開。

  「可是我也需要你。」她噘著小嘴兒說:「十年前你說來台灣就來台灣,把我寄放在叔叔家,這一放就這麼久,還真無情。」

  「爸豈會不想帶你回來?但是當時你才剛上小學,一切還在適應中,如果把你帶回台灣,怕沒法子給你最好的照料。」他拍拍她的肩,安慰道:「爸不是每半年都會回去看你嗎?」

  「一年兩次怎麼夠,所以我一畢業就回來找你,既然你離不開尤家,那我也跟著過來投靠。」她回頭笑望著他,「看爸一臉緊張,好像真怕我會把你帶回美國似的。」

  「爸真的很開心你來找我,不過你要在這裡念大學,要等到明年才能考試,這一年你不是很無聊嗎?」林朝慶只擔心她適應不來。

  「怎麼會無聊?我可以利用時間多看點書,平常就幫幫你,做個小女僕。」她脖子一縮笑得好甜。

  「誰要你幫我了,才剛到家還有時差的問題,去睡一下。」

  「等一會兒嘛!」她撒嬌地說。

  千羽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就在美國的尤家當管家,十年前尤家搬回台灣,他自然也跟著回來。雖然對於當時的記憶不是很深,但千羽仍記得尤氏夫妻非常的恩愛,他們還有一位長得挺好看的小兒子,就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模樣?

  「我看你還是去休息,你看看,還說會除草,草痕都亂了。」林朝慶搶回除草機,「除草不是光將草除掉就行,還要顧到草痕的一致。」

  「哎!反正我怎麼做都不對,那不吵你了,我回房間去了。」千羽對父親做了個鬼臉,隨即走向尤公館後面的小房子,那裡是林朝慶的私人天地。

  千羽走進屋裡,來到角落的小房間,這裡原來是林朝慶的工作室,特地騰出來給她當臥房用。

  褪下衣裳,她正想換上睡衣,房門卻突然被推開,「林叔,你在……」

  「啊──」千羽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嚇得趕緊拿起睡衣掩著身子,卻遮掩不住她曼妙的身材。

  尤培易同時一驚,立刻背轉過身,沒料到林叔的工作室竟藏了個女人!「你是誰?」

  「你又是誰?」千羽皺起眉。

  「這是我家,你說我是誰?」沒想到他還得跟個陌生的裸女報告自己的身份。

  「誰說是你家,這裡是我家,難不成你是小偷?出去……快出去……」千羽趁他轉身時將睡衣套上,還順手抓起放在旁邊的海報筒,慢慢走近他。

  尤培易聽見腳步聲,立即回頭,乍見有黑影從頭頂落下,立刻抓住它,用力甩出,千羽也順勢被甩到床上,「啊!」

  「你到底是誰?」他瞇起眸,朝前跨出一步。

  「你這個可惡的小偷!」千羽防備地瞪著他,「我說這裡是我家,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你家?!」尤培易盯著她的小臉直瞧著,突然覺得有點面熟,「你和林叔是什麼關係?」

  「你認識我爸?」她瞠大眸子。

  「你爸!」尤培易驀然一怔,再看看她那略帶自然鬈的頭髮,立即恍然大悟,「你……你是愛哭鬼?」

  「什麼愛哭鬼呀!」到現在她還不知道他是誰呢!

  「小丫頭,你真的忘了我嗎?」他雙臂抱胸,笑望她一臉懵懂。

  「你──」千羽想了好久,再看看他那張俊逸的五官,深藏腦海中的一張臉龐浮現,讓她倒吸口氣,「你……你是尤培易?」

  「沒錯,沒想到你還記得我?我們幾年沒見了?」他勾起嘴角,目光往下游移,停在她因為緊張沒扣好的睡衣領口。

  察覺他的視線,她霍然抱住自己,「你亂看什麼?」

  「我哪有,」尤培易挑挑眉又看看天花板,「反正也沒什麼看頭。」

  「你──」她握著拳、咬緊牙,「看在你是我爸的主人分上不跟你計較。」

  回憶他們一家搬離美國時她才七歲,她對他的印象真的有限,但是老爸每次去美國看她,卻是常常提到他,讓她對他不會感到陌生。

  他扯唇一笑,「聽說你在美國不是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一早。」她瞅著他,觀察他現在和小時候到底變了多少。

  「奇怪,林叔怎麼沒跟我提呢?」

  「這種事有什麼好提的。」她隨口說了句。「對了少爺,以後我會和我爸一起做事,你有事儘管吩咐。」

  「你喊我什麼?」他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爸不是這麼喊你嗎?才剛回來台灣,我爸就對我耳提面命,要我一定要謹守分際,絕對要喊你少爺。」

  「老天,真是受不了林叔。」他蹙起眉。

  「你怎麼可以說我爸呢?他這麼做哪兒錯了?」他可以吩咐她做任何事,就是不能批評她爸爸。

  「我……」尤培易眉頭揚起,「你的脾氣怎麼跟小時候一樣硬呀?就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樣愛哭!」

  「我的脾氣硬?明明是你先說我爸的不是。」千羽想上前理論,但一想起自己的穿著,又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你耳朵有問題嗎?我哪時候說他不是了?」他一向很尊敬林叔。

  「你說受不了他,不就是這個意思?」真沒想到他長大後還是一樣霸道。

  「沒錯,我是說了,但那不過是小小的抱怨,為何要曲解我的意思呢?算了,你在美國受教育,聽不懂中國話,我可以原諒你。」他忍著怒氣說。

  「什麼嘛!少爺你好像不太懂得禮貌,這是我房間,既然知道了為何還不出去?」原以為他會馬上離開,沒想到他倒是愈抬槓愈起勁。

  「你這是在趕我走了?」也不想想這是誰家。

  「不敢,只是想請你離開。」她鼓起腮。

  「好,我走就是。」真是過分的丫頭。

  尤培易氣呼呼地轉過身,踩著重重的腳步離開,看來這丫頭變本加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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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才十一歲的尤培易俯下身,對著她的小臉問道。

  他好奇她為何睫毛這麼長?頭髮這麼卷?記得媽媽曾告訴過他,女孩子有這兩種特徵的,好像特別……特別……他一時想不起來。

  「林千羽。」她眨著眼睛看他。

  「林叔是你的誰?」他好奇地繼續追問。

  「我爸爸。」千羽的媽在她三歲時就因病去世,從此她和爸爸相依為命,不過爸爸工作很忙,將她托給住在附近的叔叔和嬸嬸照顧。

  「我怎麼從沒見過你?」

  「我來過一次,也沒見到你。」她圓圓的眼睛非常晶亮。

  「哦∼∼你幾歲了?」家裡從沒來過小娃兒,她長得又矮,實在看不出幾歲了,不過模樣倒很精明。

  「七歲了,剛上一年級。」她眨眨眼,長長的眼睫扇呀扇的。

  「七歲了?!」他張大眸子,「怎麼這麼小。」

  「你才小呢!」千羽最討厭人家說她小,班上同學都笑她個子小,讓她好傷心,「你小眼睛、小鼻子、小氣鬼,全身上下什麼都小……」

  尤培易嚇了跳,「我又沒說你什麼,小……是指你很可愛。」

  「我不要可愛、不要小,聽見了沒?」她要趕緊長大,要幫爸爸的忙,別讓爸爸這麼辛苦。

  每次爸爸到叔叔家接她,臉上全是疲憊,一副好累的樣子,他們這一家為何不能對爸爸好一點?

  「我……」他又一次被她頂得啞口無言,這個小娃兒真的才七歲嗎?

  「你們不要這樣對我爸爸,像電視上演的……像牛像馬的使喚他,他真的很辛苦。」說到這兒,千羽哭了出來。

  「我們沒有呀!」尤培易瞠大眸子。

  「誰說的,我不要理你了,哇……」

  她居然大哭起來,讓他怎麼解釋都沒用。

  「喂……你這個小孩怎麼可以無理取鬧?」

  「你不是小孩嗎?」她又回嗆他。

  尤培易火大了,正想開罵,就見媽咪走了過來,「培易,你在幹嘛?還不去洗手吃飯?」

  「我……」他指著前面的女生。

  「咦?你不是小羽嗎?來了怎不來找我,尤媽媽帶你去吃點心,好不好?」尤母瞧見她滿臉淚痕,立刻回頭對兒子說:「你欺負她?」

  「我怎麼敢欺負她?」是誰欺負誰啊!只是,要坦白自己被一個小女生欺負,他還真是說不出口。

  「他罵我。」她指著他,又哭了。

  「好了小羽,不哭,等下尤媽媽罵罵他。來,進來吃點心。」尤母牽著她的小手往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著愣在原地的尤培易,「還不進去洗手?」

  完了,他遇到了天敵,就跟老鼠遇到貓、蟑螂碰到蜘蛛一樣。

  啊……他幹嘛把自己比喻成老鼠和蟑螂呢?

  終於,他想起來了,媽咪說過睫毛長和頭髮自然鬈的女生都很恰……今天他終於見識到了。

  事後,他終於明白,林叔經常利用晚上時間到處送貨兼職,只為了栽培女兒繼續留在美國唸書,所以才會這麼疲累,當老爸知情後便允諾他,會幫忙支付千羽的教育費,要他別擔心。

  「尤培易、尤培易,你在幹嘛?發什麼呆呀!」宋鈺來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喚回他的思緒。

  「嚇我一跳!」他回頭瞪著宋鈺,「怎麼連腳步聲都沒有?」

  「拜託,我可是很重的走過來,差點兒沒將這棟樓給踩垮了。」宋鈺誇張地說:「很少見你發呆的,心裡有事?還是戀愛了?」

  「戀你的頭。」他現在想的可是非常悲慘的未來。

  「沒事最好,我是來通知你,我們幾個決定明天週末要去打保齡球,怎麼樣?」剛剛他和於痕、安風瑟還有裴邑群做出決定,再個別告知不在場的人。

  「保齡球?不會太落伍了嗎?現在應該玩射箭才是。」最好把那丫頭當標靶,射她個高興。

  「現在流行復古,你不知道嗎?」宋鈺斜睨他一眼。

  「玩樂還有復古的?隨便了。」要不就把她的腦袋想像成球瓶來打也不錯,洩恨呀!

  「那就這麼決定了,打完再一起吃午餐。」宋鈺才說完,眼睛突地一亮,「不對,上次打賭,你不是輸給我們一頓嗎?」

  「真是的,又要敲我竹槓,想吃什麼說吧!」尤培易靠在欄杆上,等著他回答。

  「這個嘛……」

  宋鈺正在考慮的時候,葛西煒走了過來,「去你家用餐好了。」

  「我家?」尤培易心口一撞,「為什麼要到我家吃?」

  「我好懷念伯母做的意大利面,天……真是外面吃不到的美味。」葛西煒抹抹唇,做出一副流口水的樣子。

  尤培易一臉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有困難?還是伯母不在家?」於痕也跟著走過來,看樣子大伙都很喜歡吃他母親做的意大利面。

  「在是在,可是──」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打完球直接往尤培易家進攻,培易,別忘了要伯母多做些,事後我會幫她按摩的。」於痕朝他笑了笑。

  看著他們自顧自開心的做好決定,完全不在乎他的想法,他還真是嘔呀!

  如今只能期望明天那丫頭不在,別壞了他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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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母是個稱職的家庭主婦,外表嫻雅美麗,完全看不出已年近五十,除此之外,還將家裡打點得舒舒服服,尤其她的廚藝更是精湛到不行哪!

  此外她還愛熱鬧,常要尤培易將同學帶回家玩,由她親自下廚做些好菜,讓大夥一飽口福。

  一走進尤公館,看見尤母特意佈置的庭院,大家都無比開心。

  「這是點心和冰品,剛打完球一定又累又渴,先吃一點,我馬上去準備午餐。」尤母端來茶點。

  「尤媽媽,是我們嘴饞,真不好意思要讓你忙了,你慢慢來就好。」他們七人立刻站了起來,由裴邑群代表說話。

  「哪裡,你們喜歡我也開心。」尤母說著便步進屋裡。

  至於尤培易一回到家後,就左右張望著,不知在看什麼,歐陽昊天拍拍他的肩說:「小子,你在找什麼?」

  「沒……」奇怪,那丫頭出去了嗎?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就見她從屋裡出來,手裡還端了幾盤糕點,「這是奶酪蛋糕,請大家嘗嘗。」

  每個人都看著她,不由好奇她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正想問尤培易,她卻適時開口了,「少爺,這是你要的飲料,要不要吸管?」

  「不用。」他接過手,見她就要離開,又喊住她,「不是告訴過你,以後不要喊我少爺。」

  「你本來就是少爺。」她望了他一眼,就直接走進屋裡。

  「她是誰?」安風瑟好奇地問道。

  「我們管家的女兒。」尤培易眉一挑,心裡卻納悶著,為何她的臉色這麼憔悴,神情也滿是傷心?

  「怎麼從沒跟我們提過,該不會你對她……」於痕靠近他,笑得好詭異。

  「你們不要亂想好不好,她昨天才從美國回來,我和她有十年沒見面了。」他指著那些糕點,「要吃就快吃吧!」

  「我吃一塊就好,得留著肚子吃麵。」大伙都很有默契的只拿了一塊蛋糕,等待大餐上桌再大快朵頤一番。

  「我進去看看面好了沒。」瞧大家都等得心急,身為主人的尤培易立刻進屋看看。

  走進廚房沒看見母親,只看見那個愛哭鬼在一旁排餐盤與刀叉。

  「面好了沒?」他問。

  等了好一會兒,她都沒有回話。

  這丫頭又在耍威風了嗎?他不滿的想著。

  「我在問你話,你怎麼……」一走近,尤培易才發現她的雙手顫抖著,再低頭一看──她……居然哭了,還哭得很慘!

  「你怎麼了?」他關心地問道:「愛哭也要有個限度,什麼事讓你哭成這樣?」

  「林管家病了,一早送到附近的安德醫院。」尤母正好從屋後進來。

  尤培易眉頭一蹙,「林叔生什麼病?很嚴重嗎?」

  「好像是心臟方面的問題,你爸在醫院陪著他,小羽想留在病房,但林管家不肯,硬是將她趕了回來,讓她很擔心。」尤母將吉士粉撒在鍋裡的意大利面上,頓時香味四溢。

  「為什麼不讓她待在醫院?」

  「因為……小羽一直哭,林管家只好催她回來了。我怕小羽一個人待在房裡想太多,就請她過來幫幫我。」尤母將面裝盤後,便抽出面紙拭了拭她的淚水,「別哭了,待會兒讓培易送你去醫院。」

  「可是……」她瞧了他一眼,「會不會太麻煩少爺?」

  「不會,你放心吧!」

  在尤母的眼神示意下,尤培易也道:「我送你去,有我在林叔不會再趕你離開,先把這些面端出去,我馬上去開車。」

  說著,尤培易便端了餐盤往外走,放在庭院的玻璃桌上,「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剩下的你們自己進去端吧!」

  「你要去哪兒?」裴邑群看看他,又看看雙眼紅腫的千羽。

  「林叔住院了,我要帶她去醫院。」尤培易向夥伴解釋後便對她說:「我的車在外面,走吧!」

  「謝謝少爺。」千羽朝他點點頭,隨即跟過去。

  當車子上路,他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對我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感覺非常不自在。」

  「你是主人,我本就該對你客氣點,昨天很對不起。」還不是因為她昨天對他說的那些話正好被老爸聽見,當場就被訓了幾句。而今天一早,她爸就因為心臟不舒服被送進醫院,她心想老爸肯定是被她氣的,所以非常自責。

  「你這樣很不像你。」沒想到這些話會從她嘴裡吐出。

  「只要我爸沒事,要我向你下跪都沒關係。」說著,她又哭了。

  「夠了夠了,誰要你下跪,你放心,如果林叔檢查有什麼事,我爸一定會來電話的,既然沒消息就是好消息。」看她頹喪的小臉,紅紅的眼、紅紅的鼻頭、微噘的小嘴,他忍不住開口安慰她。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少爺。」千羽垂下臉。

  他皺起雙眉,這樣客氣有禮的她,讓他真不習慣,「隨便你了。」

  到了醫院停車場停好車後,尤培易和她一起進入醫院,「你早上來過,病房怎麼走?」

  千羽愣了下,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不好意思地垂下臉,「早上來的時候很慌張,我沒注意方向。」

  尤培易俊挺的眉一挑,俯身對身高還不到他肩膀的千羽說:「又是一個路癡。」

  看樣子他只好向服務台求救了,找到服務台,他立刻上前詢問,千羽站在原地,看著身高一八三的他向服務人員查詢住院數據,說話及態度是這麼合宜,表情如此誠懇,難怪老爸對他讚賞有加。

  見他回頭過來,她立刻問道:「問出來了嗎?」

  「嗯,跟我來。」尤培易帶著她搭上電梯來到四樓心臟科病房。

  千羽立刻認出這條長廊,迅速找到那間病房,「爸……」

  林朝慶一看見她,不由皺起眉,「你怎麼又來了?」

  「我不放心嘛!」她鼓著腮幫子,「一直催人家回去,人家心底還不是直掛念著你。」

  「傻丫頭。」林朝慶見尤培易也走了進來,「啊!是少爺,你怎麼也來了?」

  「林叔,你別動。」見他要坐起來,尤培易快步來到他身側要他躺著,「醫生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可能要做心導管手術,先生替我去詢問醫生了。」說到這兒,林朝慶眼眶都紅了,「真不好意思,為了我的病,還勞煩你和先生……」

  「林叔,你再這麼說,我可要生氣了。」尤培易算是林朝慶拉拔長大的,因為他家中沒有其它兄弟姊妹,父親又成天忙於公事,小的時候就是林朝慶教他騎單車、打籃球和游泳。

  也因此,養成他現在一回到家,見過媽之後就是到屋後找林叔,才會發生撞見千羽換衣服的烏龍事。

  「爸,你對他就有這麼多話說,那我呢?」千羽愈看愈不是滋味。

  「他是少爺,別再亂說話。」

  林朝慶才說完就見尤培易的父親尤展烈走了進來,「培易,你和千羽都來了?」

  「對,我們剛到。」

  他拍拍兒子的肩,又對林朝慶說:「我已經幫你預約了過幾天做心導管手術,醫生說愈快愈好。」

  「謝謝你先生。」

  「謝什麼呀!」尤展烈搖搖頭,跟著又轉向尤培易,「你去幫我買幾瓶水過來。」

  「好,我去。」

  「我也一道去。」千羽跟著尤培易走出病房,在他身旁小聲說:「謝謝你,還有尤叔叔、尤媽媽。」

  他回頭笑笑,「行了,我們又不是要你的感謝才這麼做。」

  尤培易的意思是只要林叔康復,他們就很開心了,但千羽卻誤會了他的話意,以為他別有所圖,「那你還想要什麼?錢嗎?」

  「你在胡說什麼?」

  「你剛才說要的不是我的感謝,這麼說是要其它東西了?你說說看要什麼,我得看看我拿不拿得出來。」她說的話簡直快讓他吐血。

  這丫頭老是聽不懂國語,要怎麼考大學呀?

  「老天爺,你還真是──」一看見她那正經八百的表情,他就沒辦法認真的解釋給她聽。

  「你快說呀!」

  「你是當真的?」他靈光乍現,覺得逗逗她也挺好玩的。

  「我當然是當真的。」瞧他淺笑的嘴角,讓人不明白他的想法,更是令她緊張不已。

  「好,就這樣,你不是老愛喊我少爺嗎?那你就當我的小女僕,得盡心照顧我,我說一你不能說二,怎麼樣?」他的表情看似認真,其實憋笑得很難受。

  「什麼?」她開始後悔了。

  「不會太久,反正我畢業後要去當兵或出國唸書。」還有八個月的時間可以逗逗她,想想還真不賴,「對了,這件事可不能告訴第三者,如果傳進我耳裡,我就跟林叔說你出爾反爾。」

  她立即變了臉,心底暗罵著:好奸詐,原來這才是他的本性!

  「不肯就算了,這也不是我要求的,是你自己先起的頭,就當作沒發生吧!」他繼續朝前走。

  「好,我答應就是。」她才不想欠他的恩情,經過這次的事件,她明白尤家人對她父親非常好,讓她非常感動。

  就當他的小女僕吧!只有八個月,熬一下就過去了。

  尤培易徐徐轉過身,撩起眉笑得得意,「OK,那就這麼說定了。」

第二章

  尤培易才從樓上下來,就見千羽在廚房裡準備早餐。

  聽見腳步聲,她立刻回頭問道:「少爺,你要喝咖啡還是鮮奶?」

  「鮮奶好了。」昨晚咖啡已經喝多了。

  「尤媽媽說你喜歡吃半生不熟的蛋,這樣可以嗎?」她還真是說到做到,過去她嘴裡雖然喊他少爺,但不難看出心裡有許多不滿與勉強,這陣子倒是表現得非常誠懇。

  「可以。」他疑惑地問道:「我媽呢?」

  「她接到慈善機構的電話,急急出門去了。」她簡單解釋後,便說:「少爺你慢用,我去整理你的房間。」

  「整理我的房間?」尤培易吃了一驚,愣了半晌才道:「不用了。」

  他長這麼大,還沒人擅自進入他的房間,就連老爸老媽也得敲門得到他的許可才能進入呀!只是她的動作還真快,瞧她已經步上樓,他只好趕緊追上去。

  「我說不用了,你怎麼不聽話?」

  她像沒聽見似的,直接打開房門走進去,尤培易急得撲過去想阻止,卻不慎撞倒她,雙雙倒向床面。

  「啊——你要幹嘛?」千羽扯下耳機,錯愕地望著他。

  「老天!」看著她掛在頸上的MP3,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沒聽見他喊她的聲音了!只是……胸口軟綿綿抵著他的兩團東西是什麼?

  低頭一看,他頓時停止呼吸,而後一雙手朝他推抵過來,「走開——」

  他俐落的跳了起來,盯著她錯愕的眼神,「你這麼凶做什麼?」

  「你幹嘛把我推倒在床上,還趴在我身上?」於羽一副受辱的表情。

  「我要阻止你進我的房間,喊了半天你也沒反應,誰知道你戴著耳機。」他看著她,「不是說凡事要聽我的,你戴著耳機怎麼聽見我在說什麼?」

  「我……因為無聊才戴耳機聽音樂的,對不起少爺。」她這才承認是自己錯了。

  「呃!我也不對,不該這麼激動。」瞧她都軟了聲,他也該反省一下。

  「只是你幹嘛這麼著急?」她疑惑的四處張望,「哦……該不會你房裡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胡說什麼!」他詫異道:「什麼叫不可告人的秘密?」

  「像是色情漫畫、A片之類的,我得四處找找看。」千羽說完真的開始到處搜查。

  「我沒那些東西。」他阻止她。

  「少爺,為什麼不敢承認,我把那些東西沒收可是為你好。」她非常認真的檢查著。

  「不是你想的那些東西,而是這些。」尤培易爬了爬頭髮,指著她背後的電子物體,「我是怕你碰到這個,這是很精細的電子,只要一碰撞就完了。」

  「真是這樣嗎?」她歪頭看著,「這是什麼?」

  「一種微晶體,可以測試空氣中含氧濃度。」他無奈地簡單解釋。

  「你真的很厲害,難怪我爸老是稱讚你。」千羽非常仰慕地說道。

  「小僕人,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吧?」他的房間還沒讓女孩子進來過呢!

  「你——」她睇著他,有點沮喪地說:「是的少爺,出去就出去。」

  下樓後,她繼續整理廚房。

  「怎麼了?不開心?」尤培易跟著下來。

  千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何最近看見他,心情總是怪怪的。平常他回家時老是對她呼來喚去,讓她生氣:可是若碰到他住校期間,又會無由的期待他回來。

  尤其,他剛剛撲在她身上時,竟讓她全身發熱,心跳加速,只是他所表現出來的疏離態度,又令她的心頭泛酸。

  「不敢,少爺還是快吃吧!否則蛋和烤土司都要冷了。」將廚房整理好之後,她便拿出吸塵器,開始吸地。

  「你只要做我的小女僕就好,又沒要你當我家的女傭,這些事你不用做。」他們另外有請鐘點女傭整理家務。

  「我只是順便,沒關係。」老爸住院時曾對她耳提面命,要她替他多做點事。

  「你別做了,早點去醫院照顧林叔吧!」他知道她這陣子家裡醫院兩邊奔波,一定很累。

  「對了,我爸今天就能出院了。」這是她唯一開心的事,「醫生說他恢復得很好。」

  「那就好。」他吃了早餐後,又看看表,「林叔幾點出院?我下午才有課,可以去接他。」

  「不必了,我去接他就好,如果又麻煩你,我爸又要生氣了。」千羽笑笑,「不過我很開心你這麼說。」

  「還是我去接他吧!如果林叔說什麼,我會幫你說話的。」他對她眨眨眼,那份魅力再次擄獲她的心。

  「那就謝謝你了,少爺。」她開心地一笑,此時門鈴正好響起。

  千羽擦擦手,走去開門,映人眼簾的是一位長得嬌滴滴的女生,「請問你是?」

  「我是來找尤培易的。」她上下打量著千羽,看她還圍著圍裙,「你是女傭嗎?」  

  「呃……算是。」千羽有些尷尬,真不知道要怎麼介紹自己,「你請進。」

  來人步進裡頭,一人大廳就嬌喊著,「尤培易。」

  「是你,芷雁。」他有點意外,「你怎麼會過來?」

  「我們是同學,我不能來找你嗎?」楊芷雁直接坐到他身側,「我有幾個微積分的問題不懂,你一定要教我啦!」

  她是他二年級的學妹,從考進喬亞後就不斷纏著他,讓他連拒絕都困難,從前他盡可能請同寢室的好友幫忙擋掉,沒想到她今天居然找上門來了。

  「這……」他知道楊芷雁的個性不是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打發的,於是起身對千羽說:「不好意思,可能要請你自己去醫院了。」

  「沒關係,我本來就打算自己去。」千羽看看楊芷雁,心情微酸的離開客廳,就不知那女生和尤培易是什麼關係,朋友、同學,還是情人?

  走進和爸爸住的屋子,換上衣服,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難道她……她已喜歡上他,會因為其他女生而吃醋?

  「沒用呀!你怎麼這麼沒用呢?哭有什麼用,又改變不了事實,再怎麼說他都是少爺呀!」

  如今她只求能平安過日子,和老爸和樂的在一塊兒,永遠不分開,那就夠了。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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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公車上,千羽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回國這段期間,她已慢慢習慣了台灣的交通、台灣的一切,唯一不習慣的是潮濕炎熱的氣候。

  到了醫院,她竟發現老爸不在病房裡,她急得到處尋人,偏偏護理站都沒人,幸好巧遇一位錯身而過的實習醫生,她連忙喊住他,「請問,你知不知道407號房的病人去哪兒了?」

  「護士不在嗎?」他探頭一看。

  「不知道怎麼回事,都不在。」她也覺得奇怪。

  「哦!現在是護士會議的時間,留守的人比較少,又剛好有病人所以走開一會兒。」他突然想起,「沒關係,我幫你打聽一下。」

  他走進護理站拿起電話,按了個簡單的號碼詢問後,告訴千羽,「407號房的病人已經自行辦理出院了。」

  「什麼?爸怎麼可以這樣?」她咬咬唇,對著他說:「謝謝你,我得趕緊去追我爸了。」  

  「等等,病人剛剛才辦好出院手續,你要不要打通電話問問,他有手機嗎?」

  他望著千羽纖美的容顏,還有她不同於一般女孩的氣質,就這一眼便被她吸引了。

  「對,手機……這裡可以打手機嗎?」

  「這是病房區,可以。」他朝她點點頭。

  千羽隨即拔了電話,等了會兒終於接通了,「爸,你在哪兒,不是說好等我來嗎?」

  「我已經全好了,出個院自己來就行,幹嘛勞師動眾的。」

  「我是你女兒,而且只有我一個人,什麼勞師動眾。你還在醫院嗎?現在在哪兒?」她急切地問道。

  「你已經到了嗎?」林朝慶這才說:「我現在就在醫院門口。」

  「那我過去找你,你要等我喔!」千羽將手機收起,向對方點點頭,「真的謝謝你了,我這就去找我爸。」

  「等等,我姓田,田世箴,是這裡的實習醫生,我能知道你的芳名嗎?」他喊住她,實在捨不得就這麼放她離開。

  「我叫林千羽。」她笑笑說。在美國長大的她,一向落落大方。  

  「那……這樣吧!我正好要離開,就陪你到外面,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說完,他迅速奔向實習醫生休息室。

  千羽一臉迷糊,見他跑進休息室,心急如焚的她不知道該不該待在這裡等他。

  幸好他的動作夠快,不一會兒就換好衣服出來了,「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不會。」

  「那我們走吧!」他在醫院工作,非常熟悉醫院的環境,所以抄著近路,不一會兒就到了大門外。

  「爸!」千羽立刻抱住林朝慶。

  「你這孩子,不是說過別來接我的嗎?」林朝慶笑著拍她的頭,當看見田世箴時又問:「這位是?」

  「他是田醫生,是他幫我查到你已辦理出院。」千羽也不清楚他為何要跟著她過來,「他……他……」

  「伯父,你好,初次見面,既然林小姐找到你就好,我先告辭了。」田世箴看她不知怎麼介紹自己,也覺得挺尷尬。

  「等一下,我還沒向你道謝。」千羽喊住他,「能不能給我你的手機號碼?改天我想找機會好好向你道謝。」

  「呃,不必了。」他看看林朝慶,雖然很想把電話給她,卻又遲疑,「不用了,希望改天可以再見面。」

  朝他們點頭笑笑後,他便轉向另一個方向離開。

  「你這孩子,要他的手機號碼幹嘛?」林朝慶瞪了她一眼,「才第一次見面,會不會太大膽了?」

  「怎麼會?是我向他要電話又不是給他電話,緊張什麼?」她噘起小嘴。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或許你認為沒什麼,但對方會想歪的,這裡可不是美國。」林朝慶知道女兒的個性一向直率,但仍忍不住教訓她。

  「是。」她勾起他的手臂,「爸,你是怕我被拐了吧?這樣我以後嫁人了怎麼辦?那麼捨不得我,我乾脆都別嫁了。」

  「怎麼可以不嫁人,我可不想養你一輩子。」

  「誰要你養我,我會養你的。」她倚在他肩上,父女兩人相互扶持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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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之後,千羽已不見尤培易,猜想他應該回去住校了,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上午來的那個女孩一塊兒離開的?

  「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剛剛培易還一直等著你們回來吃飯呢!後來因為上課快來不及了,才先吃了趕著去上課。」尤母見他們回來才安了心。

  「不好意思太太,我就是擔心讓你忙,所以和千羽在外頭隨便吃了一點。」林朝慶不好意思地說。

  「忙什麼呀!一個人也是吃飯,多幾個人也是吃飯。」尤母笑望著林朝慶,「真的很開心,你痊癒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一陣子吧!」

  「不用了,我可以馬上工作。」林朝慶想早點出院就是想早點回來做事。

  「爸,要做什麼跟我說,我來做就行了,你好好休息。」千羽說什麼都不讓爸再這麼賣命下去。

  「千羽,你得找時間趕緊唸書,不用操心這些,懂嗎?」尤母看看林朝慶的臉色,「晚點我燉鍋清爽的雞湯,喝了氣色會好些。」

  「太太,別麻煩了。」

  「一點都不麻煩。千羽,快扶你爸爸去後面休息。」尤母囑咐道。

  「好,尤媽媽。」於是千羽扶著老爸,半強迫的要他回去休息,直到確定他睡著後,她便到前面幫尤母的忙。

  「你去唸書,這些事我做就行。」尤母笑說。

  「讓我幫你嘛!我喜歡聽尤媽媽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就不知道自己哪時候可以學會這種溫柔。

  「你這傻孩子!」尤母笑說。

  一整個下午,她跟著尤母到庭院裡照顧花單,直到晚餐前才進入廚房準備晚餐。

  吃過晚餐,收拾好餐盤,她便回到後面的房子先看老爸入睡後,才拿出書本在書桌前坐定開始唸書。

  「咳咳……」突然背後發出聲音,驚得她立刻回頭。

  「少爺!」千羽吃驚的站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下課了,所以回來了,想來看看林叔。」他站在她房門外,這次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免得又被轟。

  「我爸應該睡了,你不是住校嗎?」千羽必恭必敬的回答。

  「是該住校,但我特地請了假。」看她這樣的態度,讓他忍不住又蹙起眉頭。

  要她當小女僕不過是想逗著她玩,她卻當了真,開口閉口都是少爺,還真是厭煩哪!

  「請假,為了看我爸?」

  「我……」坦白說,他也不知道是想看誰,反正一回到家裡就直覺的往這裡走來。

  「怎麼了?」她看看他又說:「我爸的情況很好。」

  「這樣呀!」他抓抓頭髮,遲疑半晌又道:「既然來了,你有空嗎?」

  「我想唸書,可能沒空。」她指著桌上的一堆書。

  「哦!」尤培易挑起眉,「不是我說大話,我的功課還不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不用,我還可以應付,你……你去教那位美麗的女同學吧!」千羽心底還擱著早上的事,他可以為一個女生臨時改變心意,不去醫院接她爸,就表示那女生在他心底佔有不小的份量。

  既然如此,他該去陪她才是,跑回來做什麼?

  「幹嘛又提到她?」他可是被楊芷雁煩了一上午,非常受不了。

  「我只是擔心你教我功課時她又來了,那你是不是又會甩下我跟她走了,既是這樣,那就不用了。」她又坐回椅子上。

  「你這是什麼態度?」沒想到她竟然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就因為那件事,所以一直氣我到現在?」

  「對不起少爺,我又說錯話了是嗎?」她鼓著腮。

  「你——你怎麼可以把我的好意放在腳底踩呢?還說什麼女僕,真是太可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表達好意被拒絕。

  「少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難道你喜歡我嗎?」被逼急了,千羽忍不住對他吼出來,「既然不喜歡就別來惹我!」

  她一定不知道她為了壓抑住愈來愈喜歡他的感覺有多麼痛苦,還得親眼目睹他與別的女生在一塊兒。

  沒錯,她是答應當他的僕人,但是這麼晚了,難道他還想惡整她……惡整她的心?

  「你說什麼?我喜歡你!」尤培易心頭一震,隨即大笑,「你在作夢嗎?這怎麼可能?」

  「你……」明知道答案,但為何親耳聽見他這種譏嘲的話語。她還是這麼傷心?

  「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喜歡你,傻丫頭。」

  「沒錯,是不可能,所以請少爺不用對我太好,不必關心我的課業,這些書我自己會看。」她斂下眼,壓抑心底的激動。

  「對,是我多事了,既然好心被誤解,那我只好離開了。」他瞇起眸,黑著張臉走了出去。

  千羽只能握緊拳,看著他走遠,然後才無力地坐了下來,呆若木雞地直視前方,「討厭,真討厭,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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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了,尤培易回到407號寢室,見到室友們卻一句話也不說的回到房間。

  於痕端著水果出來,大聲嚷著,「尤培易,你到底在忙什麼,下來吃水果吧!」

  過了好一會兒,才見他姍姍來遲,「我吃不下,你們吃吧!」

  「怎麼了?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被楊芷雁給纏得喘不過氣?」於痕半開玩笑。

  「誰管她,如果不是因為她父親是我爸的好友,我才懶得理她。」他蹙起眉,無精打采地說。

  「她爸既然是你爸的朋友,他們會不會想把你們湊成一對呀?」歐陽昊天補了這一句。

  「你放心,我爸不會做這種事,他一向開明,也知道我對她沒興趣。」他勾唇一笑。

  「那你對誰有興趣?管家的女兒?」大家又起哄。

  「你們到底在胡說什麼?」尤培易的表情倏然一變,出現從未有過的正經,「聽好,這種事可別亂說,懂了嗎?」

  「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葛西偉也發覺了。

  尤培易爬爬頭髮,「我哪裡不正常了?我好得很。」

  「以前吃東西都沖第一的人,今天卻說沒胃口,你說正不正常呢?」葛西烽反問。

  「你們今天才不正常,幹嘛一直圍堵我,我不想吃行了吧?」尤培易又想上樓去。

  「對了,你好像好幾天沒回家了,上星期六日沒回去,這星期回去嗎?」歐陽吳天突然問道。

  「還沒打算,有事嗎?」

  「如果不回去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他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我想去約會,但又有件事得去辦,讓我很懊惱。」

  「好吧!你說說看是什麼事?」他現在正閒得發慌,有事做做也好。

  「這個星期六我得替我老爸去安德醫院拿份資料,你可以幫我跑一趟嗎?」歐陽昊天笑說。

  「拿資料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嗎?」

  「拿資料的對象是院長,萬一被我老爸知道我偷懶可就慘了,但我相信你的口才一定可以替我掩護過去。」歐陽吳天別有所謀地說道。

  「你還真聰明。」尤培易搖頭一笑,「好,就幫你。」

  「謝了。」歐陽昊天看看大家,「今天我心情好,請你們去吃飯吧!」

  「當然好,就怕你出爾反爾,不如現在出發吧!」裴邑群搭上他的肩,一行八人便離開寢室,準備去好好打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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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4 11:49:07

第三章

  千羽打開父親的藥袋,只剩下一天的份量了,看來今天得去醫院一趟。

  將餐盤收進廚房,就見尤母下樓來,見了千羽便說:「你怎麼又這麼早起,早餐就由我做就行了。」

  「沒關係尤媽媽,反正我除了唸書又沒別的事。」雖然她在笑,但明顯的笑得很無力。

  「怎麼這麼說呢?課業上沒問題嗎?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培易這孩子這麼久都不回家,就不知在忙什麼,要不也可以教教你,」尤母其實是想念兒子的。      

  「少爺有自己的事要忙,我真的沒關係。」何止尤母想他,她不也一樣,甚至懷疑他不回來是因為那晚的爭執。

  「或許吧!你尤伯伯昨天出差去了,我們一起吃早餐吧!」尤母拉著她一塊兒坐下,「對了,你爸呢?」

  「他剛吃了早餐離開,說要去買花苗,還說早上的花市比較好挑。」見爸身體已完全康復,千羽終於放下心。

  「他還真是,不過照顧花的本事他比誰都好。」尤母笑笑。

  「是呀!對了尤媽媽,等一下我要去幫我爸拿藥,你可需要什麼?要不要我買回來?」千羽問道。

  「家裡不缺什麼,倒是你回國後都沒買什麼東西,該給自己買些衣服、鞋子。」尤母說著便掏出一些錢。

  「不必了,我爸有給我。」

  「你爸是你爸,別跟我客氣。」

  「尤媽媽,我真的有錢,如果需要一定不會跟你客氣的。」她甜甜一笑。

  「好,那就不勉強你了。」尤母發現她的勘脾氣跟林叔真像,拿起刀叉吃了口早餐,「嗯……你的手藝愈來愈好了。」

  「謝謝尤媽媽的誇獎。」這番話聽在耳裡,一掃她的煩憂。

  「你也快吃吧!吃完後早點去醫院。」

  「是的,尤媽媽。」千羽吃過早餐後,便搶下尤母手中的碗盤,「我來洗就好,你不是還要去慈善機構嗎?」

  「對,我差點忘了,那我去準備了。」

  看著尤媽媽開心的離開,千羽也跟著笑了,她迅速將碗盤洗好,便前往醫院拿藥。

  以前她沒發現,但今天她卻注意到在途中居然路經「喬亞大學」,她心想尤培易現在就在裡面嗎?這陣子他到底在忙什麼?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公車已經到站,她下車走了一段路來到醫院。

  好巧不巧的,她才剛走進去,就看見田世箴,而他也看見了她。

  「林小姐,真巧,我們又碰面了。」他毫不考慮的喊出她的姓,可見已將她記在心底。

  千羽有點尷尬,想了半天才想到對方的姓,「嗯……田醫生嗎?真的好巧。」

  「你怎麼會來醫院,該不會是你父親……」

  「不是,我是來為我爸拿藥的。」

  「哦……這麼吧!我剛好沒事,陪你去拿藥。」其實今天他休假,正打算出去買點東西。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去。」她不想再麻煩他。

  「我正閒著呢!你看來對醫院不太熱,我帶你去會快一點。」田世箴看見她可比中樂透還要開心,又怎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那就麻煩你。」她笑得好難為情,因為又多了一個人知道她是個路癡。

  「這又沒什麼;我很開心可以幫你的忙。」見她露出詫異的表情,他趕緊掩下心慌,隨即又問:「掛號了沒?」

  「還沒有。」

  「拿藥也得掛號,過去吧!」

  在田世箴的帶路下,千羽果然省下許多瞎摸的時間。

  拿到藥後,千羽連聲答謝道:「真謝謝你,如果不是遇到你,是不可能這麼快的。」

  「不必客氣,這真的沒什麼。」

  田世箴才剛說完,遠遠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嗨,你不是田學長嗎?」

  聞聲,千羽轉過頭,意外的看見尤培易,同時間他也看見了她。整個人明顯的一震!

  「是你,尤培易,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原來他們兩人就讀同一所高中,田世箴是大他兩屆的學長。

  「是呀!好像有兩年沒見了。」尤培易說話的對象是他,目光卻直瞟向千羽。

  「沒錯,聽說你在念喬亞大學,不錯喔!」

  「那有什麼好的?像你再熬個幾年就是大醫生了。」尤培易看看他,「怎麼沒有穿醫師袍呢?」

  「我今天正好休假。」

  「原來是這樣。」尤培易這才佯裝看見她,「咦?千羽,你怎麼也在這裡?」

  「你們認識?」田世箴驚疑地問。

  「她就住在我們家後面。」尤培易簡單地解釋。

  不過他的說明倒是讓千羽感激在心,畢竟他沒說:她是我們家管家的女兒。

  「這麼巧,看來今天巧合的事真不少。」田世箴笑說:「上次她替她爸爸辦理出院時,我們無意中認識的,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面,沒想到她今天來替她爸拿藥,又讓我碰見。」

  「那表示你們很有緣喔!」尤培易笑了笑,轉向千羽問道:「林叔好些沒?」

  「呃……好多了,不過藥還是得繼續吃一陣子。」她的眸光也控制不住地,瞬也不瞬的膠著在他臉上。

  「那就好。」尤培易又對田世箴說:「我剛剛替一位同學向你們院長拿資料,正要回去。」

  「這麼快,咱們好久不見,一起聊聊吧!」田世箴遂道。

  「不了,你有朋友在,我們改天再聊了。」尤培易朝他們點點頭便離開了。

  走出醫院,仰首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他不禁深深歎口氣。

  有十多天沒見到面了,難道她都沒有話要對他說?想念爸媽的時候他可以打電話回去,而他卻連她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可就算知道,他能打嗎?

  算了,沒必要再為那個八字犯沖的丫頭煩心,他還是回家看看爸媽吧!

  尤培易才坐進車裡,就聽見後頭傳來千羽的聲音,「少爺……」

  「你怎麼過來了?」他意外地望著她。

  「你要回家嗎?我跟你一起回去。」她剛剛隨便找了個理由走開,就是有話想對他說。

  「你不是有約?」尤培易表情一如方纔的冷峻。

  「誰有約?只是碰巧遇到認識的人。」她仍站在車邊,「你不讓我搭便車嗎?      

  小氣鬼,那就算了。」

  見她就要往回走,尤培易立刻叫住她,「我又沒說什麼,上車吧!」

  「謝謝少爺。」她勾唇一笑、坐了進去,直望著他,「別跟我鬧彆扭了,回家一趟好不好?」

  「我現在正準備回去了。」他打好方向盤,直往家的方向行駛,「不過我先說好,我並沒有跟你鬧彆扭。」

  「是是是,你是少爺,我不配讓你跟我鬧彆扭。」她對他做了個鬼臉,但這一回眸,她的目光便不自覺地凝在他的五官上,久久無法拉回眼神。

  尤培易轉首瞅了她一眼,發現她盯視的眼神,「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麼嗎?」

  「我哪有看你?你美得咧!」她偷偷一笑,看著前方,「尤媽媽好想好想你,如果你再不回去,我一定會殺去喬亞把你抓回家裡。」

  「殺去喬亞?」他蹙起眉,嘖嘖兩聲,「粗魯就是粗魯,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對,我是粗魯,那又如何?你可以不理我,只是不要不回家就行了。」她歎口氣,「尤媽媽的思念都表現在臉上,連我看了都不忍心。」

  「那你呢?」他回頭望她一眼。

  「我?我怎麼了?」

  「你是不是也想著我?」他勾起嘴角。

  她吃了一驚,連忙轉回頭,「你又在自戀了,不過……我是有點想你,想著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不回來。」

  「哈……我看自戀的是你,一下子說我喜歡你,一下子又說我是因為你才不回去,你的公主病還真是不輕。」尤培易故意大笑。

  「喂,雖然你是少爺,也不用這樣吧?笑得這麼誇張。」她噘起小嘴,心底滿是不悅。

  想念他這麼多個日子,好不容易見了面,他卻連一句好話都沒有,真氣人!

  「可是我見了你就想笑,我想笑就笑,你管不著吧?」他勾睨著她的小臉。

  「對,我是女僕,活該讓你笑。」他還真是本性難移。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來電的竟是田世箴,因為剛剛她急著離開,而他大膽的開口跟她要了手機號碼,她也只好給了。

  「田醫生,有事嗎?」她疑惑地問道。

  「有件事剛剛一直想對你說卻找不到機會.,晚上一起去看電影,好嗎?」田世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提出邀約。

  「看電影!」千羽低喊了聲。

  「對,願意嗎?」他很客氣地問:「我知道有點唐突,時間也很緊迫,沒能給你考慮的機會,但是我——」

  「好,我也沒事,就一起去看電影吧!」她偷瞧了身邊的尤培易一眼,沒想到她接獲他學長的電話,他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還真讓她覺得心酸哪!

  「那麼今晚八點在影城門口見,就這樣,再見。」

  千羽才切斷手機,尤培易便開口,「這麼快,才認識幾天就要去約會了?」

  「你的口氣還真酸,不希望我去嗎?」千羽的唇角彎起漂亮的弧度,故意鬧他玩。

  「我怎會不希望你去,你呀!釣個醫生當金龜婿才是正確的選擇,好好加油吧!」他的口氣還真是酸透了,只是他自己沒察覺罷了。

  「你放心,我會的,等我這個女僕變身成醫生娘,到時多威風呀!」她刻意表現出得意的姿態。

  「好,未來的醫生娘,你就好好的作你的美夢吧!」他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倏然往前直衝。

  「你開這麼快幹嘛?」她擰起眉頭。

  「想早點回去見我媽。」他的臉板起,車愈開愈快。

  見他如此,千羽也不好再說什麼。

  當他們一回到家,尤母見到兒子,立刻上前抱住他,「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久沒回來?」

  「因為課業忙,考試也很多。」

  「那有沒有好好吃飯呀?晚上有沒有蓋被子?」

  他笑望著母親,「媽,我又不是小孩子,會照顧自己,何況現在天氣都快熱死了,還要蓋什麼被子呢?」

  「說得也是,瞧我一看見你回來就開心得語無倫次了。」

  「尤媽媽,你就陪少爺好好聊聊,剩下的工作讓我來。」看見尤母的笑容,千羽也會心一笑。

  「現在很熱,晚點吧!」

  「沒關係,我知道尤媽媽看見雜草不趕緊除掉會很難受的,爸又不在,讓我來。」千羽笑著接過她手裡的工具,戴上斗笠後便到庭院裡修剪花草。

  此時已近正午,尤培易看她頂著艷陽做事,忍不住問道:「媽,你平常都挑這時候整理花草嗎?」

  「當然不是。」她笑了笑,「平常有林叔幫忙,但他出門去了,我湊巧看見庭院都長了雜草,才忍不住想整理一下。」

  「原來是這樣。」

  「進屋吧!媽打了果汁呢!」

  尤培易跟著步進屋裡,還不時回頭看看蹲在花圃旁的千羽。這丫頭瘋了嗎?待在大太陽下肯定會中暑,她以為她像林叔一樣,早巳養成這樣的習慣,不怕烈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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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過半個多小時,千羽已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眼前一片昏暗,看來她真的中暑了。

  「真沒用,還自告奮勇的跟爸說會幫他做事,真是說了大話。」她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自言自語著。

  才進廳裡,尤母就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對勁,「千羽,你怎麼了?臉色好差!培易,快去倒杯茶,還有把我房間的涼油拿來。」

  「好,我馬上去。」尤培易急促的上樓,不一會兒就將涼油拿來,又去倒了杯溫水過來,「媽,她沒事吧?要不要送醫院?」

  「中暑不是什麼大毛病,只要讓身子降溫就行了,冷氣開強一點。」尤母替千羽抹了涼油後,又為她楊褐風。

  「尤媽媽,我好多了,沒事了。」千羽虛弱地笑了笑。

  「你這孩子真傻,幹嘛逞能。」

  「說得是,她一身傲骨,自喻是梅花,可以愈冷愈開花,卻不知道遇熱就枯萎了。」尤培易忍不住想罵罵她。

  「你胡說什麼,安慰的話部不會說嗎?」尤母睨他一眼。

  「我真的沒事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好。」她可不希望壞了他們之間愉悅的氣氛。

  「那就去睡一下吧!午餐我來做就行,我想培易也想嘗嘗媽媽做的菜,你說對吧?」尤母笑望兒子一眼。

  「好,那我先去睡一下。」

  「我陪你去。」尤培易不放心讓她獨自走回去。

  「對,讓培易陪你走回去。」尤母說完,尤培易就陪著千羽走到後面的屋子。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直到屋門外。

  「少爺,你可以回去了。」打開門,千羽對他說道:「真的很謝謝你。」

  「幹嘛對我這麼客氣?這段日子我光聽你說「謝謝」,聽得我耳朵都長繭了。」這丫頭一會兒傲氣,一會兒柔弱,攪得他心頭一陣亂。

  「不是對你客氣,而是真的謝謝你……我進去了。」千羽強忍著太陽穴頻頻抽痛,眼眶含著淚。

  「好,我先回去,午餐再來叫你。」

  「不用了,我吃不下。」她搖搖頭。

  「那你晚上還要去赴約嗎?如果不去就打通電話給田學長。」看她這副樣子還怎麼看電影呀!

  「不,我要去,本來就想報答他,他幫了我很多忙,如果爽約就很不好意思了。」請他看場電影並不為過。

  「只是為了報答?」他擰起眉,「報答有很多種,電影可以以後再看。」

  「我已經決定了。」千羽執意的原因之一是他一直阻止,讓她心底起了絲貪念,或許他的阻止是表示對她有感覺,不想要她去赴約……

  「算了,想去就去,隨便你了。」不知怎麼,他老是輕易被她激怒,明知沒什麼好氣的,但他就是受不了。

  「你又生氣了?」她眉頭緊蹙。

  「我才沒這麼容易生氣,你好好休息吧!」不放心地又看她一眼後,他才離開。

  千羽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太陽穴後才進入房間。   

  少爺……為什麼愈是與你接近,我就愈無法對你徹底死心呢?

  叩叩叩——

  陣陣敲門聲驚醒丁熟睡中的千羽。

  她緩緩坐了起來,奇怪的是頭疼並沒有因為睡了長長的一覺而好轉,反而更加劇烈。

  「吃飯了,女僕,睡了這麼久,很舒服吧!」是尤培易的聲音。

  「是少爺嗎?我來了。」千羽爬起床,踩著搖晃的腳步將門打開,「已經這麼晚了嗎?」

  「對,六點了,快去吃飯吧!」尤培易看著她的臉色,忍不住皺起眉,「你怎麼了?沒有好些嗎?」

  「我好多了。」她說謊,躺了這麼久還沒起色,豈不是很丟臉嗎?

  「真的?」他怎麼看都覺得她不對勁。

  「是真的。」她勉強笑著說:「真不好意思讓你和尤媽媽擔心了。」

  「這倒沒什麼,不過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他先步出外面,「你換好衣服就出來吧!」

  「好。」

  千羽先進入浴室洗臉,然後打開衣櫥找衣服,她沒忘記晚上的約會,如果穿著太普通,會不會不夠禮貌呢?

  為此,她挑了件洋裝,又把頭髮綁成公主頭,想想回到台灣之後,總是一副牛仔褲和T恤的簡便穿著,這還是她第一次特別為自己打扮。

  打扮好之後,她打開房門出來。

  尤培易看著她的裝扮,眉頭倏然一皺,「你這是什麼穿著?」

  「洋裝呀!買來後才穿過一次,好看嗎?」她露出笑容。

  「還有,頭髮又是怎麼回事?自然鬈還不綁起來,活像米粉一樣。」沒想到以前都綁馬尾的她,不但放下還紮了公主頭,居然……居然很有女人味!

  「會嗎?我刻意拉直很多耶!把頭發放下而已,應該比較有女人味吧?」她突然想到什麼,回房間拿出唇蜜,「我忘了該上一點唇蜜,總不能蒼白著一張臉去赴約吧!」

  「承認自己臉色差,幹嘛還堅持赴約?」他不能理解。

  「我沒事,吃過飯後臉色就會轉好的。」她露出一排貝齒。

  「既然堅持這麼做,就隨便你了。」他收回黏在她身上的視線。

  老天,難道女人一經打扮,都會變了一個人嗎?變得既柔媚又美麗,只要是男人都會被吸引?

  待千羽一進入飯廳,尤母也讚賞不已,「天,好漂亮呀!只是怎麼沒化妝呢?」

  「我等一下只要加點唇蜜就行了。」

  尤母也知道她待會兒要去約會,「要去約會不上點淡妝不行的,吃完飯後來我房裡,我為你化點妝。」尤母指著餐桌,「快坐下吃吧!好久沒為人打扮,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用過餐後,尤母立刻將她拉進房間。

  「媽——」尤培易忍不住闖進母親房裡,「不要這麼麻煩,她不過是第一次約會,幹嘛弄得花枝招展的。」

  「什麼花枝招展,一定是柔美合宜,符合她的年齡。」

  尤母下愧是化妝高手,說話的同時已三兩下為千羽化好妝。

  「尤媽媽,真的好漂亮,謝謝你。」看見鏡中美美的自己,千羽的頭疼似乎緩解了不少。

  「你喜歡我就很高興了,一定要讓他的視線離下開你。」尤母這番話倒是令千羽一陣尷尬。尤媽媽見自己要去與別人約會,是這麼盡其所能的幫忙,看樣子她真的拿她當女兒看待。

  只是,如果她知道她喜歡她的兒子,又會怎麼想呢?

  「時間差不多了,我出門了。」千羽轉身往外走去,連看尤培易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剛剛把她說得這麼差,在他眼裡或許她無論怎麼妝扮都沒用吧?

  直到走出屋外,躲過他的視線,千羽才鬆了一口氣。  

  目送千羽離開後,尤培易突然道:「不行,我得送她過去。」

  「培易?」尤母喊住他,「千羽要去約會,你去當什麼電燈泡?」

  「我不是要當電燈泡,只是送她過去而已。」她的臉色和神情不太好,他不放心讓她獨自前往。

  見兒子急切的模樣,尤母臉上不禁出現一絲擔憂,「這孩子該不會……那可不行哪!」

  記得上午他也是跟千羽一塊兒回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那樣,說什麼她都得阻止才行。

第四章

  「等一下……」

  尤培易叫住正打算到附近搭車的千羽,「你要去哪兒?」

  「去搭公車呀!」難道他衝出來就是為了問她這個?

  「打扮成這樣搭公車,你不怕遇到色狼呀?」尤培易衝口而出。

  「色狼?」千羽忍不住笑了出來,瞇起眸勾睨著他,「這麼說你也覺得我這樣漂亮是嗎?」

  「漂亮!」他深抽口氣,「對,經過我媽的巧手,當然漂亮了。」

  「真是,就不會說點好聽的,既然擔心遇到色狼,更不能坐計程車了,還是搭公車安全,掰。」對他擺擺手,千羽繼續朝前走。

  「我不是要你等一下嗎?」他拉住她的手,往反方向走,「我親自送你過去,既然是和學長約會,我這麼做是應該的。」

  「你好像巴不得趕緊送我去和別人約會?」坐進車裡,她轉首瞅著他。

  「沒錯,我想把你嫁出去應該是林叔最大的心願。」

  「我爸才不想這麼早把我嫁出去呢!我正準備考大學,結婚還有得等呢!」就算是,她也不願意呀!

  「那幹嘛約會?」

  「我說了,那不過是報答他前陣子的幫忙,你才奇怪,何必問這麼多?」她反問。

  「我是怕你被愛情沖昏頭,忘了升學的事。」他隨意找著理由。

  「放心,我才不會這樣。」她噘起唇,睨他一眼。

  「幸好你還有上進心,那我就放心了。」聽她這麼說,尤培易暗暗蜷起嘴角,安心地笑了。

  千羽望著他的側面線條,真想罵他是只大笨鵝。

  不知為什麼,頭痛好像愈來愈厲害了,可她卻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到了,就是這裡,影城就在樓上。」他指著路邊一棟非常壯觀的大樓。

  「好,謝謝少爺,那我走了。」朝他點點頭,千羽便下了車,但一站在地上,她的腦袋突地一眩,加上太陽穴的抽痛,讓她蹲了下來。

  「你怎麼了?」尤培易急忙下車,繞過去扶起她問道:「頭還痛嗎?」

  「有一點,但沒關係,看電影又不用勞動,我過去了。」朝他點點頭後,她就走進百貨公司。

  尤培易望著她步進裡面,卻怎麼也放心不下,最後居然做了件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

  他開車進入百貨公司地下停車場,偷偷登上電梯來到影城入口,遠遠觀察著她與田世箴相處的狀況。

  見他們買了票進入戲院,他便在外面等著,期間忍不住暗罵自己無聊、笨蛋,但偏偏就是沒辦法定開。

  「尤培易,你真的瘋了,瘋了……」



  兩個小時後,電影散場了,觀眾陸續走出來,千羽和田世箴也在人群中。

  「我……我可以喊你千羽吧?」田世箴笑問道。

  「呃!當然可以了。」她回以無力的一笑。

  「那太好了。」田世箴這才發現她臉色有異,「你的臉色怎麼那麼糟,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她只想趕緊回去。

  「頭痛?」不愧是醫生,看她的臉色不好,身體卻沒有其他症狀,立刻斷定她定是頭痛。

  「你怎麼知道?我睡了一下午,本以為會好點,哪知道愈來愈痛。」她揉揉太陽穴。

  「你常頭疼?」

  「也不算常,但也不少。」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有可能是偏頭痛,這樣下去會愈來愈嚴重,得買止痛藥緩解一下。」他急著想去買藥卻被她叫住。

  「不用麻煩了,我想先回去,路上再找藥房買一些就行。」她對他笑了笑,「真的不必替我擔心。」

  「你真的不願意讓我幫你?」他有些失望。

  「別這樣,我真的不想太麻煩你,那我走了,謝謝你今天陪我看電影。」千羽擠出柔婉的笑容。

  「是你請的客,我該謝你才是。」見她這麼堅持,他也只好依了她,「好,那我們一塊兒下樓吧!」

  到了樓下,她便與他道別,一個人在路邊招車。

  就在這時候,有個人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把藥吃了吧!」

  原以為是田世箴折回,但她抬頭一看竟是尤培易,「少爺!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要離開的時候正好接到我那群夥伴的電話,他們剛好也在這間百貨公司閒逛,所以我就加入他們……他們剛剛才定。」總不能告訴她,他是蓄意待在這裡等她吧?

  「那麼這藥是?」

  「見你一直頭疼,我才想買藥給你吃看看。」這又是他剛剛偷聽田世箴的話,趕緊去買來的。

  唉!遇見這丫頭之後,他不知說了多少謊,希望死後千萬別受割舌之罪。

  「謝謝。」千羽心裡一陣感動「快吃吧!」他另一隻手拿著礦泉水。

  千羽點點頭,趕緊將藥吃下,又看看他,「少爺,其實你人滿好的,平常只是嘴硬而已。」

  「什麼呀?」他撇嘴一笑,「把我說得像壞人一樣,其實小時候你比較壞,而且壞多了。」

  「你怎麼可以拿我不記得的事來說呢?一定你比較壞。」她噘起小嘴,小小抱怨著。

  「你真的不記得了?第一次見了我就大哭,明明我什麼都沒說,還在我媽面前指著我的鼻尖,數落我的不是,害我被我媽給念慘了。」他一直以為那段時間是他最苦惱的時候,沒想到現在讓他苦惱的仍然是她。

  「你又在胡謅了。」這位少爺說起話來老是讓她難以捉摸,根本不知道他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怎麼會是胡謅呢?你真不相信?」他勾視著她。

  「好啦好啦!少爺的話都是對的,可不可以讓我先坐車,穿高跟鞋站著好累喔!」她不好意思地捶捶雙腿。

  「我就說,穿什麼洋裝、高跟鞋,上車吧!」他剛剛為了買藥,已經把車停在路邊。

  坐進車裡,開車上路後交談不過幾句話,或許是藥物的作用,千羽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尤培易停下車,褪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忍不住嘀咕,「晚上比較涼,居然穿得這麼少!」

  他打開車窗繼續開車,行經夜市時,陣陣香味傳來,千羽居然醒了,「唔……好香,那是什麼?」

  「人家是聞雞起舞,你是聞香醒來,你一定餓了吧?」他知道晚餐時她吃得非常少。

  「你怎麼知道?」她摸摸肚子。

  「一直頭疼的人怎麼吃得下,現在舒服多了,食慾就來了對不?」他點點她的太陽穴,「我們下車吧!」

  上次他們幾個死黨到這夜市一遊,卻在夜市裡引起騷動。無論走哪兒都有一群女生跟著,像是把他們當成偶像般緊跟不放。

  所以,他不敢再踏進夜市一步,帶著她走進外圍的一間小店。

  「你沒吃過這個吧?這些小吃算是台灣的特色。」尤培易叫了兩碗魷魚羹,「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還滿可口的。」

  千羽舀了口,「嗯,真的不錯,微酸,很好吃。」

  「因為放了烏醋的關係。」

  「原來如此。」她又吃了口,眼神卻直探究著他。

  「幹嘛一直看我?」尤培易輕咳兩聲。

  「我很好奇,這麼晚了,你幹嘛要戴墨鏡?」活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不懂啦!」上次的事仍讓他餘悸猶存。

  「我怎麼不懂,因為你喜歡特立獨行、引入注意。」

  「我才不是要引入注意!」他就是害怕被認出來才戴墨鏡的,難道做錯了?

  「呵!」她笑得好詭異,好像在說「誰相信你說的話」,一碗魷魚羹吃下肚後,她大大的吐了口氣,「好飽!」

  「要不要再吃些什麼?」

  「不了。這麼晚吃了會發胖。」她量量自己的腰,「回來吃得太好,好像胖了不少呢!」

  「你本來就太瘦了,是該吃胖一點。」他瞄了瞄她的身材。

  「幹嘛這麼看我?」她趕緊掩住身子。

  「怕什麼?不是早說了你沒看頭嗎?」尤培易這一笑可真是曖昧呀!

  「你——你那天是不是真的看見什麼了?」千羽瞪大眼,直覺他的笑裡隱藏了些什麼,好丟臉。

  「我什麼都沒看到。」他趕緊移開眼神,似乎忘了自己戴著墨鏡。

  「你——」千羽還想說什麼,突然一個女人走到他身邊。

  「咦?你不是上次那個帥哥嗎?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

  「呃,他們有事。」他立刻拉起千羽的手,「我們走。」

  「小帥哥,你交女朋友了呀?」經她這一喝,其他人的目光全都掃向他,他只好拚命加快腳步離開。

  「幹嘛跑這麼快,等一下,好喘。」千羽嚷著。

  直到一條巷子裡,他才停下來,他順勢摘掉墨鏡,直勾勾地望著她……看著她的唇距離自己不過寸餘,只要他再大膽一點就能觸及她的……

  他火熱的眸盯視著她,慢慢地,千羽閉上了眼,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等了好久,等到的卻是他乾啞的嗓音,「車在那邊,過去吧!」

  「……好。」猛回神後,她只是傻傻地跟著他走向車子。

  就此,她沒有再開口說話,因為她的腦子凌亂不已,只要想起自己剛剛的反應,就覺得好窘!

  「以後別再喊我少爺。」回到家後,他突然丟下這麼一句。

  「什麼?」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你可以下車了。」他回頭對她一笑。

  「我知道了。」千羽趕緊下車,對他點點頭後便朝屋裡奔去。

  看著小玄關裡的皮鞋,千羽知道爸爸回來了,這麼晚了應該也睡了,所以她並沒去吵他,而是待在房裡暗自思考。

  怎麼辦?她對尤培易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而他又是怎麼看待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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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當晚失眠了,隔日醒來已經八點了!

  糟了,說好要幫尤媽媽忙的,卻睡過了頭!

  穿好衣服,走出屋外,就見父親正在做車子的例行保養與檢查,「爸,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九點吧!聽太太說你去約會了?」林朝慶站起身望著她。

  「也不是約會,就是上次在醫院遇到的那位實習醫生,之後    去拿藥又巧遇他,他幫了我很多忙,我禮貌性的請他看場電影    而已。」她做著解釋。

  「可是太太說你打扮得很漂亮。」他似乎不太希望她這麼早就放入感情。

  「爸,你好像對我打扮的事很不開心?」她噘起小嘴說:「難道要我蓬頭垢面的去見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唉!算了。」他著實不知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吧!那就別談這事了,我得趕緊去幫忙做早餐。」

  林朝慶喊住她,「太太已經做好早餐,大家都吃過了,剛才少爺送太太去慈善基金會了,你也快去吃吧!」

  「好,我這就去。」她走到前面的主屋,吃過早點後,順手收拾乾淨,又稍稍打理客廳和每一間房間。

  雖然尤培易不准她進入他房間,但她還是偷偷走進去,眼光四處梭巡了遍,最後停在矮櫃上的一張全家福相片——那時的他應該十歲左右,臉龐稚氣,笑容燦爛。

  也因為這張照片,讓沉寂的記憶又緩緩甦醒,繼而讓她想起當時的情況。

  「沒錯,小時候的我真的很愛哭,還愛哭到不行。」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終於想起來了?」不知什麼時候尤培易竟出現在她身後。

  「少爺你……你沒去學校?」千羽羞愧不已的結巴道。

  「今天是星期天。」他提醒她。

  「是呀!」瞧她糊塗的。

  「昨晚的話你都忘了嗎?別再叫我少爺了。」他擰起眉,「每次都這樣,該記的不記,淨記些廢話。」

  「可是我如果不喊你少爺,就不知道該喊你什麼了。」如果喊他名字真的挺尷尬的。

  「笨呀!我無名無姓嗎?」他真想敲敲她的腦袋。

  「是,尤培易。」她嘗試地喊道。

  「如果你喊我培易或是易,我也不反對。」他湊近她的小臉,意有所指的笑笑。.他的靠近,和他身上的氣味,讓她不禁想起昨晚……

  千羽霍然清醒,用力推開他,「誰要這麼叫你,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去叫你那位嬌嬈美麗的女朋友這麼喊你吧!」

  「我的女朋友?」他挑起眉,「誰呀?」

  「你別裝蒜了,上次就是因為她的出現,你才把我丟下的呀!」說著,她便拿起雞毛撣子繼續清理的工作。

  「你真是想太多了。」他忽然想到什麼又道:「對了,你今天打算做什麼?」

  「我嗎?」她想都不想地回道:「唸書吧!」

  「也是,你是該唸書才是,我陪你吧!」和她一起下樓,他指著一張大木桌,「把書拿來。」

  「好,你等我一下。」聽見他要陪伴她,千羽開心地跑回屋裡拿書。

  不知道是不是有他陪伴的關係,千羽念來特別認真,吸收得也特別快。

  過了一個小時後,尤培易才開口問道:「來考我們學校吧!」

  「才不要。」她搖搖頭,「那麼貴,我讀不起。」

  「可以向我爸媽……」

  「不必了,就算我考進去,你也畢業了,不是念哪都一樣。」她垂著小臉,輕輕搖頭。

  「哦……原來是因為我不在,你才不想念是不是?」他好像發現什麼秘密似的,笑得好詭異。

  「你怎麼這麼想,好討厭。」她擰起眉。

  「好,不鬧你了,你還是趕緊看書吧!」雖然逗她很有趣,但為了正事著想,他不再打擾她唸書。

  就在這時候,千羽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居然是田世箴!

  她立刻站起走到角落接聽,「喂。」

  「千羽嗎?我是田世箴,你頭疼好些沒?」昨晚他就擔心的想打電話給她,又怕時間太晚打擾她,於是忍到現在。

  「後來吃了藥,好多了。」她偷偷瞄著尤培易探究的臉色。

  「有空還是來醫院檢查一下,雖然這毛病很難治癒,但有些方法與飲食的選擇可以控制。」他也想找機會再見見她。

  「好,我會的。」

  「在忙什麼?」他找著話題。

  「看書,我想考大學。」發現尤培易從椅上站了起來,她有些慌了,「我還有很多書沒念,就不多說了。」

  「好,那我不打擾你了。」田世箴這才依依不捨的將電話掛上。

  千羽吐了口氣,才轉身就見尤培易那張臉近距離勾視著她,「是誰打來的電話?還偷偷摸摸的說悄悄話!」

  「誰偷偷摸摸了,你好奇怪,說私事的時候自然不想讓其他人聽見。」她坐回椅子上,假裝忙碌的做著習題。

  「田世箴嗎?」

  她猛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你這丫頭性情古怪,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會打電話給你?」

  讓他更嘔的是,他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你管我。」他吃錯藥了嗎?

  尤培易這才拿出手機,「給我。」

  「什麼給你?」

  「笨蛋,手機號碼。」他睇著她一臉傻樣,「還不快點?」

  「幹嘛這麼急?」

  千羽將號碼說出後,不久她身上的手機便響起,同時聽見他說:「這是我的號碼,記住了。」

  千羽偷顱著他,忍不住笑了,連忙將他的手機號碼儲存下來,「是你說的,我的性情古怪,不怕我三天兩頭打電話騷擾你?」

  「你儘管騷擾吧!.」他求之不得呢!

  「那你不要後悔喔!」她掩唇一笑。

  「你呀!還真是夠了,可以騷擾男人就這麼開心嗎?你平常一天都打幾通電話給我學長?」他醋意橫生地問。

  她蓄意激他,「除了三餐之外,再加上消夜。」

  尤培易氣呼呼地站了起來,「你自己唸書吧!我要去打球了。」

  「打球!籃球嗎?」

  「沒錯。」

  她的小臉露出希冀,「也帶我去好不好,帶我去啦!」雖然她打得不好,但很有興趣。

  「我們可都是男生,你跟去幹嘛?」

  「嗯……我可以做點心帶去,還可以在旁邊幫你搖旗吶喊。但是一定要讓我下場喔!」她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

  「你很厲害嗎?」

  「不厲害,但是很喜歡打球。」她臉上這抹笑,說有多甜就有多甜。

  雖然他那些夥伴都已名草有主,但尤培易仍不希望帶著她四處拋頭露面。可是,她的期盼、她的笑竟讓他拒絕不了。

  「好吧!想去就去吧!」他輕歎口氣。

  「真的,謝謝少爺,那我去做點心……壽司好不好?」她雀躍地站了起來。

  「做壽司太麻煩了,而且時間不允許,先走吧!點心在路上買就好。」看她興奮的樣子,他也跟著笑了。

  「材料我早準備好了,本來打算下午做來吃的,所以一點也不麻煩,你打電話跟他們延一下下嘛!」要不然東西擱久了也不新鮮。

  「你的事情還真多,都不知道歇一會兒?」

  「這樣才有活力呀!」她趕緊將書本收好,「晚上再看了,去做壽司羅!」

  「你還真是。」他搖搖頭,只好打電話通知那些夥伴改時間了。

第五章

  籃球場上,大伙都揮汗如雨。

  「尤培易,傳給我……快傳給我……」千羽揚聲高喊著。

  尤培易只好將球傳給她,或許她是女生,沒有人把她看在眼裡,也或許是不敢跟她搶球,讓她投進了好幾球。

  「培易,她真的是上次那個直喊你少爺的女孩?」休息時間,安風瑟拍拍他的肩問。

  「是呀!難道她變了?」

  「是有點不一樣,今天比較活潑。」安風瑟笑道。

  「那天是因為她爸住院,她心情低落,其實她的本性就是這麼活潑。不過我疑惑的是,她的球技也不是挺好的,為什麼你們都不擋呢?」尤培易的眸光轉向在一旁休息的她,見她拿出壽司和大家分享。

  「你真笨,擋人多少會有肢體上的觸碰,如果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不是被你給揍扁了?」安風瑟睇著他笑了笑。

  「去你的,她只不過是——」尤培易頓住,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定位她?何況兩人之間經常吵吵鬧鬧,感覺像朋友又像情人,讓他都迷糊了。

  「只不過什麼?」

  「充其量只是朋友而已。」他隨口應付了句,才轉身,竟看見千羽一臉怔仲的傻站在他前面,「千……千羽……」

  「呃,我拿壽司來給你們吃。」她斂下眼,把壽司遞在兩人手上後便說:「突然想到還有事,我得回去了,壽司盒就麻煩你帶回去。」

  「等等,怎麼會突然有事?」他直覺她的神情不太對。

  「臨時想到有些事還沒做,所以得先走了。」於羽頭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充其量只是朋友!

  這對她而言該滿足了不是嗎?

  畢竟朋友是不容易吵架、不容易分手,可以一直相互扶持到老,這樣她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早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早知道他已有了女友,是她還貪心著,貪心可以擁有他的愛、可以讓他喜歡自己。

  「千羽……」尤培易追了上去。

  「你怎麼來了,快回去吧!」她拭去淚,強擠出笑顏。   

  「我不打了,我們一起回去吧!」他突然拉住她的手,「我們走。」

  「你這是?」千羽看著他緊握著她手腕的大掌,感覺自己的心都發燙了。

  「跟我走就是。」

  尤培易將她帶到一處隱密的地方,直視著她,「你現在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一句你回答一句。」

  「什麼問題?」

  「到底肯不肯回答?」他加重語氣。

  「嗯,你問吧!」真不懂他幹嘛這麼激動?到底要問她什麼問題?

  「你喜歡田世箴嗎?」尤培易緊盯著她的眼問道。

  「我……我怎麼會喜歡他……」她被他逼問得渾身發熱,因為他站得好近,近得只要吸氣就能聞到他身上的汗水味。

  「那你以後還會與他見面嗎?」他蹙起眉。

  「不一定,這是不能預期的事。」她回答得很坦誠,卻也讓他笑了。

  他勾起嘴角,「這麼說也是,很多事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這有什麼好笑的?」她望著他,「既然我都回答你了,你到底要幹嘛?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等等。」他再次攔下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好吧!你快問。」她已被他問得頭昏腦脹了。

  「你愛我嗎?」

  這句問話讓她的心猛地震住,千羽倉皇地垂下臉,「我愛不愛你跟你無關吧!反正我們只是朋友。」她沒忘記他剛剛對安風瑟說的話。

  「這麼說,你愛我了?」他魔魅的眼揚起一絲笑影。

  「我……」

  「那就是愛了?我可以從你眼中看出來。」他勾唇一笑。

  「夠了,別說了。」簡直丟死人了。

  「我還沒說完呢!我看……我們交往吧!」他的話才剛落下,就捧住她小臉,出其不意地吻上她嬌嫩的紅唇。

  她瞪大雙眼,傻愣在當下,直到他的長舌抵開她兩片唇,鑽入她的小嘴裡,她競控制不住地閉上眼,沉浸在他的吻之中。

  過了會兒,他舌上的挑逗愈來愈熱烈,幾乎讓千羽無法承受,就在她差點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猛地推開他……

  「你……你怎麼可以……」千羽的小臉都紅透了,一顆心更是躍動得厲害。

  「怎麼了?臉兒這麼紅。」他笑咪咪地問道。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千羽此刻的心口在發熱,甚至懷疑這不過是一場夢!

  「你以為我沒事逗你?」

  「那……那你……你也愛我嗎?」千羽小聲地問道。

  「我不會吻不愛的女人。」這句話已表明了一切。

  「那上次來家裡的那位又是誰?」她噘起紅唇,終於問出心裡的話。

  「她只是個喜歡纏著我的學妹而已,又因為她父親和我爸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我才對她客氣些。」

  「真是這樣嗎?」她睨著他,可以看見他臉上的認真,於是笑了,「好吧!那我相信你一次。」

  「你喔!」尤培易擰擰她的鼻尖。

  「但你不是說我只是朋友嗎?又怎麼會突然說愛我?該不會是故意要戲弄我吧?」千羽偏著臉,偷偷睇著他。

  「你還真愛翻舊帳,我這麼說只是……只是……」

  「只是為了顧及男人的面子?」看樣子準是這樣。

  「好好,隨便你怎麼說都成,可以了吧!」他笑著將她攬進懷裡,「既然不去打球,那麼去走走吧!」

  「要去哪兒?」她好奇地問。

  「去海邊如何?我喜歡看海邊的夕陽。」尤培易對她扯唇一笑。

  「沒想到你也有浪漫的時候。」她開心地點點頭,「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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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坐在海邊,親熱的依偎著,千羽閉上眼聽著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培易,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你不是說很思心嗎?」他取笑。

  「你怎麼這麼討厭!」她氣呼呼地要站起來又被他按回坐下,「我想起來。」

  「小氣鬼,這樣就生氣了?」他摟著她,指著海平面上的一輪火紅,「偷偷告訴你,十年前離開美國時,我很想你。」

  「什麼?那時候你才幾歲?更何況我們好像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她意外地望著他。

  「我也不知道,跟你相處時常被你的哭聲弄到抓狂,但是離開後又會想念你的哭聲。」

  「哪有人懷念哭聲的?」聽他這麼說,她的眼睛不由泛酸。

  「傻瓜,我只是懷念哭聲,可沒要你真的哭。」尤培易轉過她的身子,為她輕輕拭去淚痕。

  「我只是有點感動。」

  「哦……交上我這個優秀的男朋友讓你這麼激動?」他笑瞅看她。

  「對,你就這麼得意?」不知怎地,千羽總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似乎太過幸福了。

  「當然得意。」拉過她的小手,尤培易很認真的對她說:「你的考試就交給我,每星期六日我都會回家幫你補習,平常也會抽空回來看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

  「我知道你的課業也很重,這樣會不會耽誤到你?」雖然可以經常見到他非常開心,但又擔心影響他。

  「我沒關係。」他撇嘴笑笑,「別忘了我可是個天才。」

  「還真自大。」千羽搖搖頭。

  「因為我有自大的本錢呀!」尤培易索性將她壓下,讓她躺在他的大腿上,讓彼此更加親近。

  「你這是幹嘛?」千羽很下自在。

  「你安靜地躺著。」他低下頭,在她耳畔說道:「我看我們這就回去跟我爸媽說明我們交往的事實,以後在家就可以名正言順的——」

  「不要。」她連忙阻止,「暫時不要,我怕尤叔叔和尤媽媽不同意,這樣就很難堪了。」

  「怎麼會,我媽很喜歡你呀!」

  她點頭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我知道,但是不要一天給我太多意外,讓我慢慢消化好嗎?」

  「好,都依你可以吧?」尤培易半瞇起眸,笑得有些詭祟,「不過……」才說著,俊臉已壓向她,含咬著她的小嘴。

  千羽因他的動作,全身緊繃僵硬。

  「別把自己繃得這麼緊。」他輕拂她的發,柔聲笑說。

  「我好緊張。」雖然她生長在開放的美國,但是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仍是相當陌生。

  「不過吻你一下,沒什麼好緊張的。」他點點她的鼻尖。

  「可……」

  「別吵,我還沒吻夠呢!」他早就想好好吻她了,如今海浪聲有如一首奔放的旋律,讓他一顆心也隨之澎湃。

  望著他深情俊逸的臉龐,千羽不再多說什麼,緩緩閉上眼,期待著他更深的吻。

  受到鼓勵般,尤培易掬起她的下巴,更深情的擁吻她,而他的雙手也沒閒著,在她身上慢慢摸索,小心翼翼的鑽進她的衣服下擺,隔著胸衣覆上她粉嫩的雙峰。

  千羽渾身一顫,話還沒說出口,他已解開她胸衣的小勾,真實地接觸那柔軟的膚觸。

  「嗯……」她控制不住低吟了聲,「培易…」

  「什麼話都別說。」他嘶啞的阻止。

  「別……」千羽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

  「怎麼了?」他笑著輕聲問道,說真的,他愛極了她這種直接又單純的反應,多迷人哪!

  「不……不知道……」她輕喘著。

  「不知道?」他柔魅地勾起唇,「知不知道你好香?」

  她羞愧地掙動了下,「不要這麼說,我覺得我們似乎做了不該做的事,不能再繼續下去……」

  「放心吧!在這種地方我又能做什麼?」他安撫她,望進她不安的眼。

  「培易……」

  「怎麼了?」他發覺她抖得厲害。

  「覺得自己太幸福了,所以有點害怕。」千羽垂下限。

  「說你是笨蛋,你還真是笨蛋。」尤培易敲敲她的額頭,然後扣好她的衣服,扶她坐起。

  「等你畢業後,你想做什麼?」千羽靠著他好奇地問。

  「還不知道。」

  「會去美國嗎?」她又問。

  他想了想,遂道:「應該不會。」

  「為什麼?美國是學習商管最好的地方,華爾街更是金融大本營,雖然尤叔叔將公司總部轉移到台灣,但美國還有子公司不是嗎?」

  聽她說了一大堆,他的表情有點僵了,「喂,你就這麼希望我去美國嗎?就不會想我?」

  「我……當然會想了。」她噘起唇,「可又怎麼可以為了我阻礙你的前程呢!」

  「放心,你不會阻礙我,我畢業後還得當兵,以後的事我會再打算。」尤培易拉她站丁起來,看著轉暗的天色,「走,我請你去吃飯。」

  「不回去吃嗎?說不定尤媽媽在等你回家呢!」

  「她今天很晚才會回來,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校了,不想多跟我在一起嗎?」他皺起眉,「真沒良心。」

  「我當然希望了,只是怕佔用你太多時間。」她羞澀的垂下腦袋。

  「來吧!我喜歡被你佔用。」尤培易握住她的小手,「你還是太瘦了,我帶你去吃飯,一定要把肉養回來。」

  「不要,那太胖了,穿衣服不好看。」她猛搖頭。

  「哪會不好看,要下你還想穿得美美的給誰看?」他半瞇起眸睇著她。

  「你還真會亂說話。」她氣得嘟起小嘴,「這樣吧!那你吃……吃得胖胖的,看你願不願意?」

  「反正你不嫌棄,當然好了,我們一塊兒去增肥吧!」尤培易帶著她上車,直往市區而去。   

  一路上,千羽嘴畔始終掛著微笑,內心更是載滿了甜蜜,每每看他那故作滑稽的表情都讓她忍不住大笑出聲。

  車中洋溢著幸福的氛圍,還有陣陣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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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易,你近來好像變得很愛笑。」

  於痕自謝是戀愛專家,當看見尤培易不同於以往的表現時,立刻猜測出來,「戀愛了?」

  「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尤培易搖搖頭。

  「真的?歡迎你加入我們死會的行列。」於痕扯開笑容,「如果有關於愛情方面要諮詢的,我可以免費為你解答。」

  「呵!算了。」

  「這麼不相信我?」於痕挑起眉。

  「不是不相信,而是沒必要,我們現在好得很。」他相信他與千羽的未來有不錯的發展。

  「那是最好的,不過感情這種事可不是一直順順利利的,總會有許多意外發生,不過有我在,你安啦!」於痕拍拍胸脯給他做靠山。

  「是,你厲害,如果需要你的時候,一定找你。」他們正聊著,就見宋鈺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

  「你怎麼了?一副無精打辨的樣子。」尤培易拍拍他的肩,疑惑地問。

  「老師派我到日本數理研習一個月,天……我根本不想去。」宋鈺更惱的是,「那麼多人,為什麼獨獨挑中我呢?」

  「這叫能者多勞,誰教你是我們當中的數學長才,你就認命吧!」於痕瞅著他,說著風涼話。

  「培易的數學也不賴呀!」宋鈺轉向他,似乎希望他能替他去日本。

  「你想太多了。」於痕看穿他的企圖,「人家培易現在可是心有所繫,哪走得開身?」

  「真的?」宋鈺瞪大眼,看著尤培易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撞了下他的手臂,「什麼時候的事?居然隱瞞得這麼好!對方是誰?我們見過嗎?」

  「你問了一串問題,要我怎麼回答,你不是擅於推理嗎?猜猜看。」尤培易雙臂抱胸等著。

  宋鈺眼珠子輕轉兩下,「哦……是她嗎?管家的女兒?」

  「你果然聰明!」於痕笑著誇獎。

  「這跟聰明沒關係,想想培易這幾個月來唯一介紹給我們認識的就只有她,連幼稚園小朋友都猜得出來,根本用不著推理。」宋鈺自豪地說道。

  「真是,你非得說得這麼白嗎?」於痕搖搖頭。

  尤培易走向宋鈺,「所以對不起了,這次幫不了你的忙。」

  「沒關係,我可以的。」宋鈺拍拍他的肩,「不過你可別被於痕教壞了,自己談戀愛的本事不怎麼樣,卻老愛教別人。」

  「宋鈺,你幹嘛老愛掀我的底呀!」於痕假裝握拳朝他走過去。

  「喂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宋鈺看情況不對,趕緊跑了。

  尤培易趴在圍欄上,笑看他們追逐的景象,唇角也愈拉愈高了,「宋鈺,跑快點兒,小心被抓到。」

  「再過幾個月就很難再看到這副場景了,想想還真捨不得離開學校。」裴邑群突然出現在尤培易身旁,說出心裡話。

  「沒錯,時間過得太快了。」尤培易輕吐口氣,「以前不想面對的問題,現在都一一出現,想假裝看不見都不行。」

  「是啊!」裴邑群一手搭在他肩上,覷著他的表情,「我剛剛偷聽到了,你和她開始交往了?恭喜羅!」

  「謝了。」尤培易輕笑,「現在我才能體會你以前所說「甜蜜的負擔」是什麼意思。」

  「那就該好好珍惜她。」

  「那是當然了。」尤培易打從心底說道。

  「改天打球再帶她來吧!說真的,很懷念她做的壽司。」裴邑群對他眨眨眼,「這句話可是我替所有人說的。」

  「有什麼問題,做點心、做家事是她最喜歡的事,有時候我想阻止都沒辦法呢!」尤培易笑說。

  「經你一說,我們就更期待了。」裴邑群的目光又轉向仍在嬉鬧鬧的於痕與宋鈺身上,臉上笑容同樣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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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坐在簷下的長桌旁認真的看書,功課還算不錯的她,唯一感到挫折的就是中文了。

  雖然她長年居住在美國,但與叔叔一家人都是以中國話溝通,也經常看中文書籍,對現代用語較為熟悉,但是對於文言文就沒轍了。

  「古時候的人說話都這麼饒舌嗎?」她咬著筆,一臉不解。

  「應該是吧?」尤培易從書本上抬頭笑望著她,「怎麼了?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就是這句,真的很難懂。」她指著國文課本中的某一段。

  「哦……這意思就是……」他詳細解說,交代得清楚又明白,讓千羽可以瞭解。

  「哇……你好厲害喔!」她霍然大笑。

  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尤培易也忍不住笑,兩人歡笑的聲音傳到站在不遠處的林朝慶耳中,看他們相處融洽,他也忍不住笑開了嘴。

  「看來他們的感情愈來愈好了。」尤母不知何時也來到外頭,直望著兩個年輕人。

  「是呀,多謝少爺願意教導千羽,否則我還真擔心她的考試。」林朝慶以擔憂的語氣說。

  「你放心吧,千羽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沒問題的。」說著尤母的眉宇皺起,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但願像太太說的那樣。」林朝慶可是將全部的希望都擺在獨生女兒身上。

  「對了,千羽最近可有再去約會呢?」尤母佯裝隨口問問。   

  「約會?」

  「就是那個實習醫生呀,前陣子千羽不是和他見過面,事後就沒有再聯繫了嗎?」她好奇地問道。

  「接下來的事我就沒聽說了,這孩子的感情事從不告訴我,我也沒有多問。」

  林朝慶若有所思地道:「不過我倒不希望她那麼早就投入感情。」

  「為什麼?」

  「她還要考大學,這段期間是該認真唸書才對,談什麼戀愛呀!」他搖搖頭。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就算唸書也可以談戀愛呀!」尤母腦海突生一個主意,「我倒想見見那位醫生。」

  「太太!」林朝慶不明白太太為何這麼關心千羽的感情。

  「沒關係,我這就去向千羽問問。」尤母走了過去,「培易、千羽,你們正在用功呀?」

  「媽,千羽的國文不行,我正在替她加強。」尤培易站了走來。

  「原來如此。」尤母笑看著千羽,「千羽,這陣子準備考試,會不會很辛苦?」

  「不會的,培易一有空就回家教我,幫了我不少忙。」干羽甜甜笑說:「我有把握一定可以考個好學校。」

  「那就好。」尤母看看她,猶豫半晌又問:「這麼說,你最近都沒有和那位醫生見面了?」

  千羽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媽,你為什麼這麼問?」尤培易上前說道:「千羽現在正和一」

  「你不要說話。」千羽打斷他,隨即又道:「因為我想把心思放在考試上,感情事還不想談。」

  「說得也是。」尤母笑了笑,「雖然你有這份心是很好,不過……有位醫生男友也挺好,不是嗎?」

  「尤媽媽……」她垂下臉,「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媽,我有話跟你說。」尤培易可不希望千羽再和別人交往,即便那個人是他學長。

  「好,你說。」

  「我……」

  「培易,你剛才不是說燒了開水嗎?水應該滾了吧!我們去看看。」千羽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緊張地把他拉走。

  進入她和管家的住處,尤培易疑惑地開口,「我哪時候煮開水了?」

  「我如果不這麼說,你就會亂說話了。」千羽撫額搖搖頭,「我不是說過先別說嗎?」

  「我不懂,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他有所謂的佔有慾,可不希望媽一頭熱,硬是將千羽推給別人。

  「因為時間還沒到,如果說了連我爸也會知道,他會擔心我無法好好考試,所以就再等幾個月,等我考上大學再公開好嗎?」她懇求道。

  「還要這麼久?」他揉揉眉心,「我怕等不下去。」

  「為我等好不好嘛?」千羽笑著搖搖他的手,「如果一下子煩人的事太多,我伯我會無心準備考試。」

  「好,都聽你的,不過……你總得給我一點獎勵吧!」尤培易將她鎖在雙臂間,指著自己的臉頰,「親一個。」

  「怎麼行?這可是在家裡。」她害羞地將脖子一縮。

  「不親我一下,我就去告訴我媽。」他耍賴的功夫可是非常厲害的。

  「你還真油條。」她噘起唇。

  「對,我就是油條。」望著她嘟起的紅唇,他勾起嘴角,「如果你不敢親我,那換我吻你好了。」

  說完,他赫然覆上她的小嘴,在屋裡的一角纏綿熱吻……   

  而這一幕,讓尾隨而來的尤母看進了眼裡!

  她的心頓時一沉,開始焦急地想著該怎麼挽回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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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4 11:51:33

第六章

  尤母向來不為尤培易的感情事操心,因為她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但自從發現那件事後,她的一顆心就從沒放不過。

  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培易和干羽繼續交往下去,絕不可以!

  「林太太,有件事我想麻煩你。」情不得已下,她打了通電話給在上流社會非常活躍的名媒。

  這個媒人的交際手腕非常高明,人脈又廣,只要哪戶豪門後代已達婚配年齡,全都逃不出她的雷達網,想要幫兒子女兒找對象,找她準沒錯。

  「尤太太?接到你的電話還真意外。」林太太笑問:「有事嗎?」

  「是這樣的,你該知道我兒子再過幾個月就大學畢業了。」尤母聰明的先起了頭。

  「難道你是想……」林太太揚聲說道:「以前我曾試探過你的口氣,你老說不用,害我都不敢再問了。」

  「此一時彼一時呀!之前他還是個學生,不適合談戀愛,但現在畢業後要去當兵:心裡有個寄托也好。」尤母找著理由。

  「是這樣呀!哎呀!那太好了。」

  「太好了?什麼意思?」

  「其實早就有不少千金喜歡你家公子,而對方的父母也跟找提起過,只是礙於你當時的態度,我只好一一拒絕了。」林太太發出職業性的笑聲。

  「原來如此。」尤母也笑了。

  「那麼你可有喜歡的人選?」林太太先試探。

  「嗯……沒有耶!其實我也不貪心,只要對方長相甜美、個性乖巧,這樣就行了。」目前她沒其他想法,只希望可以趕緊轉移培易的注意力。

  「這樣呀!」林太太想了想,「那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留意,當然身家也得適合,我會為你多考慮的。」

  「那就麻煩你了。」

  「快別這麼說,你能打電話給我表示你信賴我,我又怎會砸了自己的招牌呢?」林太太開始吹捧自己,「在咱們上流社會,我湊成了幾對你也應該知道,他們一對對可是聿福得很呢!」

  「聽你這麼說,我就更安心了,那就等你的電話。」尤母其實內心也很忐忑,就不知道培易知道了會怎麼想?

  但是,現在她已不能顧慮這麼多了,除了請林太太幫培易另覓對像外,她還必須找干羽好好談談。

  「包在我身上,一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掛斷電話後,尤母直接往屋後定去,逗留在林叔屋門外一會兒後,才舉手敲門。

  正在房裡唸書的千羽聽見敲門聲,走去打開門,「是尤媽媽,有事嗎?」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有話想跟你談談。」尤母笑問。

  「當然可以,快進來吧!」

  「對了,你爸去哪兒了?」尤母走進屋裡,到處看了看。

  「他和尤叔叔去南部一趟,大概明天才回來。」千羽疑惑地問:「尤媽媽不知道嗎?」

  「對了,經你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尤母因為一直惦著兒子的事,腦子渾噩了一整天。

  「尤媽媽,你好像心神不寧的,要不要喝杯熱茶?」千羽扶她坐下後,去倒了一杯茶。

  「謝謝。」尤母喝了口,才抬頭望著她,「其實我來找你,是有話想對你說。」

  「好,尤媽媽請說。」她也跟著坐下。

  尤母喝了口茶,又看看她,這才道:「你是不是和培易在交往?」

  「啊!」千羽拿著杯子的手一震。

  「我說得沒錯吧?」尤母笑問。

  「呃……」千羽倒抽一口氣,「對不起……尤媽媽,我們並不是故意隱瞞你,真的不是。」

  「千羽。」尤母拉過她的小手,「你知道其實我很喜歡你。」   

  「我知道。」千羽垂下腦袋。

  「但是,你和培易真的不能在一起,不可以。」她這話讓千羽愕然的抬起臉,疑惑地望著她。

  「為什麼?」千羽沙啞地問。

  「因為你……你不能帶給培易幸福。」尤母眼眶紅了。

  「尤媽媽,雖然我們家沒錢,身家背景遠遠配不上你們,但是我是真的喜歡培易,也會努力帶給他幸福。」千羽淌著淚,激動地說。

  「傻女孩,你以為尤媽媽是這麼膚淺的人,眼裡只有錢嗎?」尤母搖搖頭,許多話不知怎麼說出口。

  「不是……只是我不懂……」

  「看來,我只好坦白對你說了。」尤母閉上眼,半晌後才道:「你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生病。」

  「對,是什麼病呢?」

  「免疫功能不全症。」因為這病讓她媽一下子感染許多要命的疾病,也讓原本幸福的家庭蒙上了陰影。

  「我曾聽說過,這種病有很大的機會遺傳給後代,尤其是女兒,你懂我的意思嗎?」本不想說,事到如今她非說不可。

  「你說什麼?」千羽心一震,腦子一片空白。

  「對不起,我真不該提的。」尤母知道這一說,她會一輩子牽掛在心哪!

  「那……我爸也知道這件事嗎?」

  「他應該不知情,當初我怕才失去妻子的他會承受不起,所以沒向他提過。」

  尤母握住千羽的手,「尤媽媽在當時曾發誓,如果你真……真的不幸遺傳到這種疾病,無論要花多少錢,我都不會讓你走上你母親的路,但是我求你,求你放過培易好嗎?」

  「我……我和培易真的很相愛。」千羽掩住臉,「而我也不一定真的會遺傳到這種病,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就算只有一絲一毫的機率,我都不願意冒險,我要你讓他死心,就算傷了他的心也沒關係,我寧可他現在傷心,也不想他——」剩下的話她竟說不出口,因為她看見千羽頹喪的小臉已滿是淚痕,她於心不忍哪!

  「尤媽媽,好,我答應你。」思考半天,千羽沉痛的說出口。

  「你……你真的願意?」尤母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我也不忍心見培易痛苦,你說得對,長痛不如短痛。」難怪她會覺得這份幸福是這麼虛無縹緲。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自有辦法,不過還請尤媽媽幫個忙……」說這句話時,可知她一顆心揪得有多疼?

  培易,怎麼辦?是我們今生無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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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上課的尤培易突覺心口一痛,那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幸好,這痛一下子就過去了,然而心中卻莫名的升起不安。

  熬到下課後,他打了電話給千羽,「你沒事吧?」

  她愣了下,傻笑,「我怎麼會有事呢?」

  「真的沒事?」尤培易因為看不見她的表情,因而特別注意她的聲音,「你的聲音怎麼這麼沙啞?」

  她吃了驚,「有嗎?」

  「非常明顯。」尤培易的眉頭蹙起,「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可能我一早起來還沒開口說話,才會顯得沙啞。」千羽慌張地找著理由,卻不知每對他說一句謊言,她的心就疼一下。

  「真是這樣嗎?」他依舊不放心。

  「我……」他咄咄逼人的問話,讓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等我,我立刻請假回去看你。」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培易,不要這樣——」她緊張的想喊住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完了,這下該怎麼辦?我該表現得更自然才是,為什麼要讓他起疑呢?」

  她趕緊再撥電話給他,偏偏他關機了。

  「我連現在都做不好,還管得了以後嗎?無論做任何事都會影響他,讓他連上課都無法專心,我還能幫他什麼?」這下她的心意更堅決了,她安慰自己,「不要難過,如果愛他就要這麼做。」

  她努力靜下心來,一邊做著家事,一邊等他回來,直到聽見熟悉的車聲,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千羽……千羽……」尤培易快步跑進屋裡,四處找著她,「你在哪兒?」

  她趕緊拭去淚,在他面前現身,「我在這裡。」

  「我看看你。」他摸摸她的額頭,「有沒有發燒?」

  「沒有啦!要你別回來,怎麼連電話都打不通?」千羽皺起眉,「我不喜歡你這樣,別人會怎麼想你知道嗎?」

  「我才不管別人怎麼想,你如果真不舒服,我能不管嗎?」尤培易將她拉到身前,發現她紅腫的眼睛,「你哭了?」

  「因為你不聽話,我就哭了。」她摸摸臉。

  「你說謊!」他可不是被騙大的,她臉色的異樣,以為他感受不出來嗎?「再不老實說,我就押著你上醫院。」

  「我真的沒事。」她拉著他坐在椅子上,「請假回來有沒有關係呢?」

  「沒關係的,剩下只是些無關緊要的課。」

  「雖然這樣,也不要經常如此,被你朋友知道了還以為我很霸道呢!」她勉強擠出笑容。

  「現在才知道你是妻管嚴呀!」見到她的笑容,尤培易才算.是鬆了口氣。

  「才怪。」她咬著下唇,將酸澀吞進腹中。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幹嘛?」他看看家裡,「好像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都去了哪兒?」

  「大家都出去辦事了,而我順便清理房間。」她指著桌上的書本,「待會兒還想看看書,我一定要考上好學校,總不能丟你的臉。」

  「有遇到什麼問題嗎?」他關心地問。

  「暫時沒有,你就不必擔心我了,快回學校吧!」她不希望尤媽媽回來時撞見他們在一塊兒。

  「你怎麼直催我走?都快中午了,肚子好餓喔!你做飯給我吃。」難得回來見到她,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回去?

  「你還真是,是擔心我還是故意回來找我麻煩?」話雖這麼說,但她打從心底樂意做飯給他吃。

  「就算我不麻煩你,你也閒不住,對不對?」他實在是太瞭解她了。

  「沒錯,你等一下吧!」她知道他喜歡吃麵,希望在離開之前可以再煮碗麵給他吃。

  因此,這碗麵她煮得非常用心,融入了她所有的愛與心酸。

  她吸吸鼻子,調適好心情後將煮好的面端到他面前,「可以吃了,吃完後就趕緊回學校吧!」

  「為什麼非要趕我走不可?」他不太高興地說:「我難得逮到機會跑回來找你,你卻硬要逼我回去,我不喜歡你了。」

  「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千羽咬咬唇:心口一緊。

  「你……我只是開玩笑,你別當真呀!」尤培易發現她的臉色又不對了,「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

  「畢竟我們認識得不深,你隨時要反悔都可以。」她垂下臉,非常難受地說。

  「什麼不深,我們認識十年了。」

  「雖說認識十年,但中間那一大段時間在於我們卻是空白的,」千羽苦澀一笑,「我是說真的,如果你厭了膩了,可以去找其他女生。」

  「什麼厭了、膩了?」尤培易真的火大了,「該不會你在暗示我什麼吧?或者是你對我膩了、厭了?」

  「你胡說!」她瞪著他。

  「不是就好。」既然她會生氣,表示她是愛他的。尤培易這才開心地端起面吃了一大口,「嗯……真好吃,我發現你的手藝已經凌駕我媽之上了。」

  「你又亂講話了,尤媽媽聽了會難過的。」她用食指點點他的額頭。

  「這麼顧著我媽,我會吃醋喔!」尤培易瞇起眸看著她。

  「討厭,快吃啦!」聽著他溫柔的話,讓她的心覺得好溫暖,卻因為要離開他,她的心窩又忍不住發酸。

  再看看他這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她只能將這個畫面好好的存在腦海中,一輩子不遺忘。

  老天!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當尤培易從主任口中得知此次前往日本研習數理的人選由宋鈺改成他時,頓時大吃一驚。

  「培易,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做,為何會換人我完全不知情。」宋鈺擔心他誤會,立刻上前解釋。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誤會的。」他們這些夥伴的感情不是混假的,更相信宋鈺向來坦率的個性,絕不會拖他下水,只是為何突然出現變化?

  「我去幫你問問。」宋鈺自告奮勇地說。

  「不用。」尤培易拉住他,「既然學校這麼決定,一定有他們的考量,還是由我去日本吧!」

  「你和她才剛交往,真的沒關係?」

  「沒關係,她有我爸媽和她爸照顧,又住在我家,我一點也不擔心。」

  「那就好,不過你可得注意,日本女生都很主動大膽,你會不會被釣走呀?」

  宋鈺故意開他玩笑。

  「得了吧!你們沒事可別在她耳邊嚼舌根,如果讓我知道一定找你們算帳。」

  尤培易笑望著他們。

  「放心,我們不會亂說話的,只要有機會一定會去幫你看看她。」裴邑群不愧是幾人之中最年長的一個,說的話很讓人安心。

  「謝了。」尤培易拉開嘴角,「晚上我們去啤酒屋聚聚吧!」

  「好,就當成為你餞別,我請客。」歐陽昊天豪爽地拍拍胸脯。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尤培易也想通了,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他連這一個月都熬不過去,又如何愛她一輩子呢?

  「要不要打電話約她出來,我想她還不知道吧?」安風瑟提醒他。

  「嗯,我知道。」尤培易點點頭。

  下課前二十分鐘,他偷偷發了封簡訊給千羽——

  六點半在藍心啤酒屋見,我有話要對你說。

  下一秒,千羽接到他的簡訊,她斂下眼,強忍住離愁。其實她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而這也是尤媽媽拜託學校這麼做的。

  對不起培易,原諒我沒對你說實話,如果你不能原諒我也沒關係,今後你還是要好好的唸書,回到過去的生活。

  回房間換上衣服,才要走出家門,就見尤媽媽走了過來,「是他約你的?」

  「對。」她點點頭。

  「千萬別露出馬腳,拜託你了。」尤母抓住她的手。

  千羽笑著點點頭,「我知道,尤媽媽,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我知道委屈你了。」尤母見她如此,當真不忍心哪!

  「不會的,我走了。」眼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千羽快步走出尤家,看著遠方的夕陽,想起和尤培易到海邊看夕陽的情景。

  「別再想了,否則只會讓自己更難過。」她強迫自己露出一抹笑,然後搭車前往「藍心啤酒屋」。

  到了藍心啤酒屋,所有人都已經到了,尤培易一看見她,便將她拉到身邊,「怎麼現在才到,等你好一會兒了。」

  她抱歉地對著大家說:「因為塞車,公車又慢。所以來遲了,不好意思。」

  「沒關係,培易肯定有許多話想對你說,你們好好聊聊吧!」裴邑群吆喝其他夥伴,「走,我們到另一邊去。」

  尤培易抓著她的手,坐到椅子上,「我真的有話想對你說,你聽好了。」

  「嗯。」她眨著眼。

  「我被學校派去日本研習,得一個月後才能回來。」

  果然,他是要對她說這個,她反射性地問:「為什麼?」

  「你的表情為什麼一點也不意外?」他敏銳的察覺。

  「是嗎?我一向就沒什麼表情嘛!」千羽摸摸自己的臉,垂下臉蛋,「要這麼久呀?」

  「沒錯,我想知道你會怎麼想?」他瞬也不瞬地望著她。

  「我能怎麼想,當然是等你回來了。」千羽強忍住淚,抬起頭回睇他深邃多情的眼瞳。

  「你當然得等,不過可不能對別的男生笑,懂嗎?」他又是提醒又是叮嚀。

  「就算金城武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看他一眼,可以了吧?」他是這麼的在乎她,令她難以形容內心有多激動。

  只是,這一切就要過去了,她可以擁有他的愛的時間非常短暫,過一陣子她就要將這些愛全部都還給他。

  「這可是你說的,不過看你說得這麼輕鬆,我怎麼覺得要輕鬆這麼難?」他輕聲嗤笑,「看來我比你還不如。」

  「怎麼這麼說?」她握著他的手,「你就安心的待在日本,還有,別常打電話回來,長途電話很貴的。」

  「我才不在乎。」

  「們我在乎。」她故意鼓起腮,裝生氣。

  「你又來了,什麼都不要求,好像我不是你男朋友似的。」尤培易歎口氣,非常無奈。

  「這樣好了,你回國時買些禮物給我,我很期待你送我的第一樣禮物呢!」不忍見他這麼沮喪,她趕緊補充道。

  尤培易這才重展笑容,「想要什麼?」

  「我不說,我期待你幫我挑選的禮物。」她甜甜一笑,然後看看其他人,「我們過去好了,你的朋友都在等你呢!」

  「那你要答應我,聚會結束後陪我去走走。」他想要與她獨處。

  「當然可以,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她漾出柔順的笑。

  「oK,那就這麼說定了。」尤培易這才願意放過她,兩人一同走去大伙那桌。

  千羽坐在一旁,看著他與好友的歡笑與互動,一絲欣慰的笑浮現嘴角。

  培易,你一定要加油,為自己加油!

  兩個小時後,裴邑群等幾人結伴離開,留下尤培易與千羽。

  因為多喝了幾杯,尤培易癱在椅子上,像喝醉了。

  「你怎麼了?幹嘛喝這麼多,如果醉了該和他們一起回去才是。」千羽擔心的說。

  「我只是裝醉而已。」尤培易偷偷張開一隻眼。

  「裝醉?」她不懂地眨眨眼,「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樣才可以陪你久一點,來不及回到宿舍就說我醉倒在路邊,你扛不動我,所以陪了我一晚。」尤培易扯開弔詭的笑。

  「沒想到你的鬼點子還真多。」千羽笑著搖搖頭。

  他用力將她拉到懷裡,「可以陪我嗎?一直到天亮。」

  她仔細想了想,「好,我們就玩到天亮。」

  「你想去哪裡?」

  「就去你上次帶我去的夜市,我們一直吃、一直逛,直到天亮好不好?」她希望能與他有個最美好的回憶。

  「什麼?」他表情一擰。

  「就不肯為我犧牲一下嗎?真是的。」她噘起小嘴。

  「可是我……」

  「那算了,看你想去哪兒都行。」既然那麼為難,她也不勉強他了。

  「這……好吧!我們去夜市,不過我得買頂帽子變裝一下。」他可不希望再次被人給認出來。

  「好,隨便你要怎麼變都行。」千羽拉他起來,「我們走吧!」

  「別忘了,我今晚可是捨命陪愛人喔!你可得對我好一點。」說著,尤培易便偷偷在她的臉頰吻了一下。

  千羽害臊一笑,讓他牽著手往外走,而她的視線不曾從他臉上移開,想要記住他的每一個表情……

第七章

  「你看這樣可以吧?」千羽為尤培易買了頂帽子,戴在他頭上,又買了副沒有度數的粗框眼鏡為他戴上。

  「不錯,這樣看起來像個宅男,沒人會認出是我。」尤培易很滿意。

  「那麼我們可以繼續逛了吧?」千羽指著夜市的入口,「我好想吃遍裡面每一個攤子喔!」

  「好,只要你吃得下,我們就吃。」她乎常的胃口小得像螞蟻,他才不相信她能吃這麼多。

  「哦……這可是你說的。」

  千羽開心的與他走進夜市,邊聊邊逛。

  「我買這個好不好?」千羽看中一個水晶鑽的髮夾,「好閃亮好漂亮,而且很便宜呢!」

  「這是假鑽當然便宜了。」他輕笑,「過幾天我買支真的給你。」

  過幾天……

  她搖搖頭,「不要,我就要這個,太名貴的我還不敢戴呢!我自己買。」她掏出皮包付了錢,再將髮夾交到他手上,「幫我夾上。」

  尤培易沒轍,也只好替她戴上,「你的動作還真快,還喜歡什麼告訴我,我買給你。」

  「你去日本不是要買禮物給我你?所以找等你回來。」她漾出甜膩的微笑。

  「對喔!我差點忘了,那你得再多等幾天。」看著她微笑可人的模樣,他顧不得現在是在人來人往的夜市,將她緊扣在懷裡。

  被他抱在懷裡,千羽頓時感到難為情,輕輕推開了他,「好了,不是要請我吃東西嗎?我都還沒吃呢!」

  「那你想吃什麼?」他一一看著招牌。

  「還真難抉擇,每一攤都香味四溢,真誘人。」

  「不是要從頭吃到尾嗎?我們每一攤都吃,看看可以吃到哪一攤。」尤培易突然對這個遊戲很感興趣。

  「好,我們就從這一攤開始。」千羽找到一個空位,然後叫了一盤小吃,兩人一起吃。

  幾攤下來後,千羽已覺得肚皮快要撐破了。

  「培易,我吃不下了,你幫我吃。」千羽搖搖頭,率先投降了。

  「才吃幾攤呀!這麼容易就投降了?」他取笑道:「再吃一口。剩下的我吃。」

  「不要啦!我真的吃不下了。」她揉揉肚子,「你慢慢吃,我到附近看看,順便消化一下。」

  千羽離開座位,到附近的攤子隨意逛著定著,突然,她看見一個賣銀飾的攤子,立即被一條別緻的男用手鏈吸引。這款式應該很適合他吧?

  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她買下手鏈,放入口袋裡。

  「想不想再繼續奮戰?」不一會兒,尤培易走近她。

  她趕緊搖搖頭,「不要,我又不是大胃王,很晚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不是說要陪我到天亮嗎?現在就要走?」尤培易指著手錶,「才過十二點而已,你別想離開。」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呀?夜市總不會到天亮吧!」說真的,她也捨不得離開他,但那是遲早的事,得趕緊才是。

  「不如我們去其他地方?」

  「好,那我們先上車,腳走得好酸喔!」沒想到逛夜市還挺累的,加上吃太飽,走起來更累了。

  「早說嘛!」尤培易與她走去牽車,「乾脆我們開車上山,等著看日出?」

  「日出?」她揚起笑,露出一臉欣喜,「好,我們就去看日出。」

  「那就走吧!」

  尤培易緩緩開車載她上陽明山。

  車子行進之中,他發現她一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原以為她睡著了,後來才發現她的眸光一直看著窗外,不發一語。

  「在想什麼?」

  「想……為何歡樂的氣氛如此短暫,就像夕陽一樣。」她悠悠地開口。

  「雖然短暫,但每天都可以期待,這樣也很不錯呀!」他爽朗地笑,「所以凡事得往好的地方想。」

  「說得沒錯,每天都有新希望,是我太消極,想法總是太單一。」千羽回眸一笑。

  這笑是如此美麗,讓尤培易見了心頭一熱,加速開往山上,將車子停在一處空曠的山坡上。

  「千羽……」他迫不及待的緊緊抱住她,吻住她的紅唇,大手在她身上摸索。

  「培易……」她使不出力氣推開他,只能融化在他熱情的愛撫中。「不,不能這樣。」她努力找回理智,硬是推開了他。

  「為什麼?」他不解地瞅著她的小臉。

  她趕緊別開臉,「只是不自在。」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她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喏,給你的。」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接過手,「手鏈!」

  「對,戴上看看。」千羽笑著為他扣在手腕上,瞧了瞧,「嗯……好帥氣,真的好適合你。」

  「你買了東西給我,卻不准我買給你,你還真壞。」他點了點她的額頭。   

  「所以,你到日本後,要更用心的挑選我的禮物才行。」她將頭靠在他肩上,深情款款地說。

  「好,我一定會的。」尤培易笑望著她.見她眸子直視前方一臉的驚喜.「怎麼了?」

  他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就見不遠處山巒間出現一道光圈,金色的太陽緩緩升了上來……

  「哇……好漂亮!」千羽驚歎道:「和夕陽一樣美!」

  「那就把它拍下來吧!」他拿出手機,將眼前這幅美景留作紀念,「還有夕陽,等我去日本拍了再一起傳給你。」

  「好,我等你的相片。」她直直盯著日出,直到感覺刺眼才避開眼神,「好了,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又要催我回學校了?」

  「是呀!我也該回家了,一夜未歸,不知道我爸發現會怎麼查問我呢!」這才是她擔心的,希望老爸還沒回家才好。

  「好,為了不讓你為難,我回學校就是。」他伸了個懶腰,然後發動車子,「你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覺。」

  「那你呢?都沒休息。」她真不該答應他熬夜的。

  「放心;我第三節沒課,可以補個眠。」他笑了笑,「你快閉上眼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嗯。」她點點頭,隨即閉上眼,但她只是假寐,偷瞧著他的側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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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尤培易搭飛機前往日本進行一個月的數理研習。

  出發前,他終於有機會與千羽面對面說上兩句話。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回來後我會檢查你的體重有沒有增加。」尤培易半開玩笑地道,而千羽卻只能強顏歡笑。

  「我會的,你也一樣。」

  「放心,我愛吃日本料理,一定會乘機滿足口腹之慾。」他揉揉她的小腦袋,「我該出發了。」

  「路上小心。」她在他身後說道。

  他回頭又看了她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坐進車裡,讓林叔送他去機場。

  直到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千羽難過的掩下雙目。

  她走向尤母,「尤媽媽,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不必這麼急,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呀!」尤母對她深感愧疚,「你怎麼對你父親說的?」

  「我說我想考日文系,已經找到補習班補習,得搬出去住。」這是她想了好幾天的辦法。

  「他同意嗎?」

  「他一開始說會接送我上下課,但我說一個人住比較可以用功唸書,最後他還是同意了。」千羽柔柔一笑,「尤媽媽不用擔心,我爸也為我找到房子了,我會立刻搬出去。」

  「千羽……」尤母抱緊她,「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我只有培易一個兒子……我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

  「我知道。」千羽看著尤母說:「尤媽媽,我有點累了,想進去休息一下。」

  她虛弱地對尤母點點頭,步向屋子後方。

  回到屋子裡,她反覆想著尤培易,想著媽的病,想著自己,想著自己遺傳這疾病的機率有多大?

  想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發現外頭天色已暗,就如同她的心情一般……



  自從尤培易出國之後,千羽每天認真的唸書、補習,把所有的精神與寄托全放在課業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對未來是一片茫然。

  突然,她的手機響起,看著來電顯示,她的心頭一顫!

  時間過得真快,再過一個星期尤培易就要回來了,一開始她怕他在日本會擔心,都會接聽他的電話,但從現在起,她決定不再接聽。

  咬著牙狠下心,她立刻將手機關機,掩面痛哭出聲。

  就在這時候電鈴聲響起,她知道是爸爸來了,趕緊抹去眼淚,前去打開門,「爸,你怎麼來了?」

  「我買了點日用品給你。」林朝慶將東西拿進裡面。

  「爸,我才搬出來幾天,很多東西都還沒用到,你怎麼又買了?」她幫忙將東西放進角落的收納櫃。

  「我正好經過,只是順便而已。」林朝慶這才坐了下來,「其實爸今天來是有話想對你說。」

  「什麼話?」千羽倒了杯熱茶給他。

  「我想問你搬出來的真正理由,又為什麼不准我跟少爺說你住哪兒?」林朝慶幹了一輩子管家,早學會看人臉色,如果連自己女兒的臉色都沒辦法瞧出端倪,他還夠格當爸爸嗎?

  「因為……」她深吸口氣,「因為我不想再見到他。」

  「為什麼?」林朝慶的臉色一變,「難道……難道你喜歡上少爺了?還是少爺喜歡上你了?」

  「應該他喜歡我多些,但是我不想再和他聯繫了,那是種負擔。」她苦澀一笑。

  「這是真的?」林朝慶疑惑地問道:「難怪前陣子少爺常跑回家,對你也特別好,我還真是遲鈍。」

  「爸,是我告訴他暫時別說出去,對不起。」現在對爸解釋這些,真的太傷感。

  「那你為何要和他分手?」

  「因為我覺得我們的身份不對等,你也知道我討厭麻煩,所以決定結束。」她刻意拉開笑容,扯開話題,「爸,你既然來了,可不可以煮碗麵給我吃,我真的好想吃你煮的面喔!」

  「你這丫頭。」林朝慶當然看出她不想深談這事,於是走進小廚房,打開冰箱一看,「看吧!如果我不是剛好買了食材過來,你還吃什麼面啊!」

  突然,她激動的由後抱住爸爸,「爸,我真的好愛你。」

  她現在只有爸了,真的只有爸了。

  「傻孩子,爸也愛你呀!」他回頭看著她,擔心他們會分手是因為他管家的身份,「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對爸說。」

  「我想說……如果有天我不在了,爸也不要太傷心。」如果她真遺傳了媽的病,最怕的是爸爸無法再次承受那種椎心之痛。

  「不在,你要去哪兒?」林朝慶問。

  「去……」她不知如何回答,嗓音驀然哽塞。

  「你的意思是嫁人嗎?」林朝慶笑道。

  「我——」千羽吃了一驚,她從沒這麼想過,「不是的爸……」

  「不用擔心爸會難過,如果我的千羽要嫁人了,爸一定會很開心的送你出嫁,而你也要答應爸會過得很幸福。」他隨即將她推開點,「啊!水滾了,別被燙到,去餐桌那兒等著。」

  看著爸爸為自己煮麵的身影,千羽的心更酸了,她趕緊躲到房裡拭淚,然後才回到客廳。

  「面來了。」林朝慶笑著將面端來。

  「哇……好香。」千羽端起面用力聞了下,「光聞到味道我的冑就開始蠕動了,我吃羅!」

  望著爸的笑,她吃得更加津津有味,此刻她告訴自己,她只要擁有爸爸的愛就足夠了,其他的已不再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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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培易真想摔掉手機,為什麼連打了一個星期的電話給千羽,千羽都是未開機,問了媽,說她搬出去了,問了林叔她搬去哪,他卻回答得支支吾吾!

  為了她,他特地跑去東京灣拍落日想傳給她,她卻不開機,教他直想馬上飛回台灣!

  難道才這麼幾天,千羽已經變心了?

  好不容易熬過一個月,一回到桃園機場,尤培易就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於痕,「我托你查的事你查得如何?千羽到底在哪兒?」

  「跟蹤林叔好幾天,前天才查到。」於痕鎖著眉,「我勸你放棄吧!」

  「你知道了什麼嗎?」尤培易敏感的察覺。

  於痕一陣語塞,刻意隱瞞他發現千羽和田世箴有聯繫的事實,「我沒察覺什麼,只是認為她既然不想再和你聯絡,一定有    原因,所以……」

  「我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更何況我要知道原因!」尤培易坐進計程車,「快給我地址。」

  「好吧!」於痕說不過他,也清楚就算他不說,他也會自己查出來,只好將千羽的住處告訴了他。

  「謝了。」

  尤培易切斷手機,直接對司機報出她住處的地址,大約二個半鐘頭後,他終於來到千羽租賃的公寓外,才打算進入,正好見她走出來,而陪在她身邊的居然是田世箴!

  他隨即閃到一邊,看著千羽笑望著田世箴,「謝謝你過來看我,我有空會去醫院找你做檢查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田世箴關心地問:「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這事還沒確定,不要想太多了。」

  「不管有沒有確定,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她懇求道。

  「什麼事?」

  「不要告訴任何人,無論是誰,都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否則她所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連他也不能說?」他皺起眉,為她而不捨。

  「對,尤其是他。」這是最重要的。

  田世箴明白了她的意思,對她點點頭,這才坐進車裡開車離去。

  千羽垂首歎了口氣,才轉身要進入公寓,競聽見讓她震驚的聲音。「千羽。」

  她嚇了跳,久久不敢回過頭,直到再一次聽見他喊著她的名字,「林千羽,你還想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千羽緩緩轉過身,「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你又不是在地球上消失了,只要有本事會查不出來嗎?」尤培易瞇起一對深幽的眸於,一步步定近她。

  她點點頭,故作沒事人般地問:「有事嗎?」

  「有事嗎?」尤培易重重吼了出來,「這句話你竟然這麼輕鬆的問出口,你我才分開多久,你居然就移情到學長身上?」

  她擰起雙眉,詫異地望著他,「你看見了什麼嗎?」

  「該看見的我都看見了,沒想到你居然見異思遷到這樣的地步!」尤培易一個箭步來到她面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說,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別激動,放開我。」千羽想甩開他,卻怎麼也甩不掉。

  「好,那我們進屋說。」他使勁將她拉進公寓,直接走上三樓,指著B室的門,「開門。」

  千羽揪著心口瞪著他,「看來你已經查出我的詳細住址了?」

  「沒錯,快點。」他不是來與她爭論這些的。

  千羽沒轍,只好打開門讓他進屋,「地方很小,希望你別介意。」

  「我學長不介意,我又怎麼會介意?」尤培易走了進去,看看這處才十來坪卻樣樣具備的住處,「看來還挺舒適的,是不是搬出來約會比較自由?」

  她深吸口氣,閉上眼說:「對,你怎麼知道我的用意?」

  「你——」他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那我問你,你到底愛過我沒有?以前說愛我是真話還是假話?」

  「戀愛時說的都是甜言蜜語,是真是假誰知道呢?」說這話時,她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原來你心裡根本沒有我!」他深吸口氣直睇著她,「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戲弄我的感情?」

  「幹嘛說得那麼嚴重?我沒有戲弄任何人的感情。」千羽不喜歡聽見「戲弄」兩個字。對他,她可是以最真切的心情來對待。

  「是呀!短短一個月就變了個人,如果不是有絕佳的演技,我真不敢相信你也有真心。」他逸出冷笑,從隨身行李裡拿出一隻盒子,「不管你是不是演戲的,答應給你的東西還是要給你。」

  「這是?」

  「你要的禮物。」他嗤笑,「本以為你不是個愛慕虛榮的人,買的東西不是太貴重,但現在我發現這禮物不太適合未來的醫生娘。」

  「尤培易,你可以討厭我、氣我,但不要說這種侮辱我的話。」千羽見他這樣的反應,當真受不了了。

  「我怎麼會討厭你呢?」他眼眶微紅的望著她,「再怎麼你也是林叔的女兒,論情論理我都不該討厭你。」

  「那你就不該是這種態度,我們……我們就算做不了愛人,還是可以做朋友,否則我寧可回美國去。」她曾想過回美國,但這麼一來又得與老爸分開,她不想也不願意。

  「為了逃避我而回美國?」他冷笑。

  「如果被逼急了,我會這麼做。」她深吸口氣,望著他那張陌生的臉孔。

  「那該說是我的榮幸嗎?竟然有人為了逃避我,寧可與自己的父親和情人分開生活。」尤培易走近她,逼視她的眼,「還有,你剛剛說什麼?做下了愛人還可做朋友,意思是你已經自行決定要與我分手,我卻只能接受了?」

  「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她撫了撫額頭,「而是我沒有資格讓你愛,所以自動退出。」

  「哦……原來現在有個新名詞叫自動退出?」尤培易輕嗤了聲,語氣滿是嘲諷。

  「尤培易,請你離開,這裡是我的地方,你快走。」千羽受不了了,她捂著耳朵,不想再聽他的冷言冷語。

  他毫不理會,雙臂抱胸,看著桌上的兩隻空碗,眼瞳燃起火苗,「你們剛才就在這裡吃晚飯?」

  「對。」千羽淡淡地回道:「那又怎麼樣?」

  「對待情人就這麼熱情,對待朋友卻連杯茶都沒有嗎?」尤培易咬著牙說出這些話,「我終於認清你了。」

  「你認清我是最好,所以我才希望你快走,免得瞭解愈多會愈難受。」她走過去將大門打開,「快回去吧!」

  「呵!我終於想通為什麼你會說夕陽雖美,卻總是特別短暫。」尤培易仍靠在茶几旁,沒有半點要離開的動作。

  「是啊!」她吸吸鼻子,「所以別再留戀了。」

  「我怎麼會留戀你?只是想看看這回你的夕陽會停留多久?」直盯著她的眼,擠出這句話後他才走向大門。

  千羽一手按在胸口,看著他慢慢走遠,一顆心瞬間變得好沉重。

  直到見他搭車離開,她才虛脫的跪在地板上,無力地哭泣著。

第八章

  「媽,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尤培易雖然憤懣在心,但仍覺得事有蹊蹺,這一路上他想了許多許多,也發現諸多疑點,似乎早在他出發前往日本前,千羽的表現就出現異常!

  一踏進家門,他就找上母親,「千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快告訴我。」

  尤母被他逼問得啞口無言,許久才開口,「你……你這孩子,一回來就用這種口氣對媽說話嗎?」

  「你該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問,千羽為什麼要搬出去?」他也很想冷靜,但是他的心、他的腦袋不允許。

  「她說要補習,所以搬到離補習班近一點的地方,不想浪費時間在交通上。」

  尤母照她心裡早已打好的草稿說道。

  「為了補習?」他雙手擦腰,深吸口氣,「只是這個理由?就因為這個理由她就變了,變得我完全不認識了!」

  「變了?培易,你是什麼意思?」尤母還裝傻。

  「算了,反正我不會再相信任何女人了。」丟下這話,他又跑了出去,「今晚我可能不回家了。」

  「不回家?」尤母追了出去,「培易,你才回來呀!要去哪兒?」

  「對不起媽,我想回學校了。」

  尤培易離家之後便回到500號寢室,大伙見到他都很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今晚你可以待在家裡啊!」葛西偉坐在客廳裡翻著雜誌,一看見他都被嚇到了。

  他們從於痕那兒得知他和千羽之間的事,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於痕則愁著張臉看著他,「別祖喪,想開一點吧!」

  「我想得很開呀!這才回來看你們。」尤培易佯裝沒事的打開行李,「來,這些是給你們的禮物,日本妹帶不回來,只好帶美女公仔了。」

  「拜託,要我們望梅止渴嗎?」歐陽昊天笑望著桌上一整排做著撩人姿勢的美女公仔。

  「小心我跟月荷通風報信。」葛西烽口中的月荷就是歐陽昊天的女友。

  「開個玩笑都不行嗎?你可別對她亂說,否則你就完了。」歐陽昊天笑著頂回。

  坐在一旁看著他們提到女友時的幸福模樣,尤培易的心不由沉入谷底。

  猛低頭,看見腕上的手鏈,他不禁輕笑出聲,「真是,我還戴著這個幹嘛?」

  扯下手鏈,他隨意往身旁的垃圾桶一扔,隨即道:「我出去走走。」

  「你才剛回來,又要去哪兒?」裴邑群喊住他。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在哪兒都待不住,只想出去晃晃。」尤培易對他們笑著擺擺手,便在室友們擔憂的眼神下離開寢室,開車上路。

  開著開著,他不知不覺居然開到了海邊,心想或許這會是他在收心之前最後一次看日落吧?

  下車走到曾經與千羽待過的地方,卻讓他看見了不該出現的身影!

  林千羽,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什麼?

  本來一直壓抑著情緒的他,再也受不了的走向她,「林千羽——」

  聞聲,她嚇得轉過身,在驚見他的同時差點忘了呼吸,「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這地方是我發現的,我不能來嗎?倒是你,未得到我的允許跑來這裡,是誰答應你的?」尤培易氣憤地說。

  「那我走就是。」看見他,她的心又開始抽疼了。

  「站住。」他並不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卻因為看見她整個思緒都亂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千羽的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他的手腕上,才發現他已經拿下手鏈了!

  「我不想怎麼樣,只是想再看看你這個無心的人。」察覺她的視線,他冷冷一笑,「那東西太麻煩了,被我扔了。」

  意外的是,他居然看見她發上夾著他從日本買回來送給她的水晶夾,既然不愛他,為何要戴上他送的禮物?

  他想問,但他知道這一問肯定又是大吵一架,所以忍住了。

  「太重了?」她點點頭,「也是,你是該戴點輕巧的東西。」

  聽他親口說把手鏈扔了,她居然無法再繼續待下,「你看夠我這個無心的人了吧?我待會兒還要補習,得先走了。」

  「哦……這麼說補習是真的羅?我還以為從以前到現在,你沒對我說過半句真話呢!」他冷冷嗤笑。

  千羽閉上眼,終於被逼得受不了了!

  她大聲對他吼道:「對,你乾脆說我是個騙子,何必冷嘲熱諷?」

  「脾氣還真大呀!」尤培易笑著走近她,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過去那柔順的樣子怎麼不見了?」

  「我從沒有柔順過,所以不要想像我會很柔順。」她氣不過的頂了回去。

  「對,你小時候可是非常凶,果然長大後也改變不了多少,甚至變本加厲,欺騙別人的感情卻理直氣壯,真是讓我甘拜下風。」他句句話語像尖針直刺入她心口。

  千羽握緊拳頭,渾身在顫抖,「你侮辱夠了嗎?」

  「我並沒侮辱你,只是說實話。」他微微扯唇,「承受我的怒氣也是你該得的。」

  「好,那你就趕緊罵吧!一次罵完行嗎?不要每次見面就來一次,我也是人。」千羽知道自己這麼做肯定讓他傷透了心,但是她的心呢?早已殘缺不全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他才開口,不意瞥見她眼眶裡的水光。

  尤培易,你這是在幹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度量、沒格調了,就這麼承受不起女友移情別戀嗎?

  你的個性不該是這樣!

  「你走吧!」他用力閉上眼,強忍心痛說道。

  「你怎麼了?」她不放心地望著他緊蹙的雙眉。

  「沒事。」尤培易抬起臉,望著眼前的夕陽,突然改變語氣,「學長待你好嗎?」

  「什麼?」千羽一怔。

  「如果你喜歡他就去愛吧!我也不再強求你的感情了。」尤培易瞅著她,「當然我的怒氣還會持續好一陣子,所以這段時間,你還是盡量別讓我撞見。」

  「我……我以後不會來了。」今天會來是因為無法收拾過於思念他的心,才會來到這裡一解相思,卻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該說這是巧合,還是老天整人的遊戲?

  他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又望向四周,「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搭公車過來的。」她停下腳步。

  「搭公車!」他怎麼不知道這附近還有公車站,「在哪兒?」

  「呃……得到上面那條路,走一段路就到了。」千羽不懂他為何還要問她這些,難不成怕她還會再過來,想將公車站給拆了?

  「我送你回去吧!」這段路非常長,一個女孩子獨自行走很危險。

  「你說什麼?」她該不會是聽錯了。

  「我說我送你回去,你還要問幾次?」尤培易指著他停車的地方,「走吧!風愈來愈大了。」

  見他直接往前走,千羽的雙腿卻像被黏在原地似的,動也沒法動一下。

  眼前的人就是那個氣她到骨子裡去的尤培易嗎?為什麼事到如今,他還要對她這麼好?   

  她趕緊追了過去,在他背後說:「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就怕自己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感又氾濫成災。

  「你——」尤培易猛吐了口氣,轉首瞪著她,「我沒要你回到我身邊,你這麼擔心幹嘛?」

  「我並不是擔心,而是……」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那你說,為什麼要拒絕我的好意?難不成嫌惡我到這種地步?」他氣不過的攀住她的肩,「你說呀!」

  「讓你送就是了。」她肩膀一縮,只能默默認了。

  「上車吧!」他這才放開她,將車門拉開。

  待她坐進車裡,他才回到駕駛座,「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你就不必擔心了。」  

  「我才不擔心,只是怕麻煩你。」她微噘起唇。

  「呵!你對我總要這麼客氣嗎?也對,相敬如賓才不會再產生任何紛擾,這樣你也對得起學長。」他板著張臉,目光專注望著前方,專心開車。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怎麼想都對。」她鼓起腮,氣得趴在窗口,不想再回應任何一句話。

  說也奇怪,早就打算不再理他的,為何竟會坐在他車裡呢?如果讓尤媽媽知道了,她會不會誤會她還與他藕斷絲連?

  尤培易轉過臉,望著她趴在窗口吹風,忍不住搖頭。

  他實在無法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也同樣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情。直到現在,他還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到了她租賃的公寓外,尤培易停下車,「到了。」

  千羽看看他,半晌後才打開車門走了出來,對他點點頭,「謝謝,那我進去了。」

  他沒說什麼,才想離開,卻聽見她霍然叫住他,「可不可以不要將我們碰面的事說出去?」尤其是尤媽媽。

  「怎麼了?我說出去的話讓你這麼為難嗎?」他皺起雙眉。

  「不是,只是……」

  「我知道了,絕不會傳進學長耳中。」說完後,他用力踩下油門,在她面前絕塵而去。

  「真是的,為什麼老是要誤會我呢?」面對他的誤解,千羽除了心痛和無力之外,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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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考慮了好幾天,終於前往安德醫院找田世箴幫忙。

  「你終於來了,我一直在等你呢!」田世箴見到她真的很開心,雖然明白她早已心有所屬,而他也早就死心,卻不忍心見她汕自一人承受壓力。

  「我想了很久,是該面對現實了,我要進行免疫力檢驗。」她深吸口氣對他笑笑,「如果真的問題很大,我要將許多事都先做好,以免等到最後都沒時間了。」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他搖頭睨著她。

  「我沒有,雖然放棄了培易,但我還有爸爸,我得為他多想想。」千羽深吸口氣。

  「好,我會盡可能幫你,不過有件事要先提醒你,這種疾病在發作前是完全沒徵兆的,只能先檢查基因。雖然我不是專攻這一科,但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為你檢查。」關於這點,他必須讓她知道。

  「謝謝,我懂,之前我已查過許多資料,無論如何就拜託你了。」她拍拍他的肩,開玩笑地說:「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沉重的擔子呀?」

  「哪是什麼擔子呀!跟我過來吧!」

  接下來的時間,千羽在田世箴的帶領下做了許多精密的檢查,好巧不巧的,這一幕竟讓陪著父親來醫院開會的歐陽昊天撞見。

  他遠遠地望著兩人,雖然已經聽說千羽和尤培易的醫生學長在交往,但是有人會在檢驗室裡約會嗎?

  歐陽昊天按捺不住地朝千羽走了過去,「嗨,你還記得我嗎?」

  「是你,我當然記得。」她朝他點頭笑笑。

  「這位是?」歐陽昊天看著田世箴。

  「哦!他是這間醫院的實習醫生。」千羽看看他,有點尷尬的介紹,「也是尤培易的學長。」

  「你好,我是歐陽昊天,是尤培易的同學。」歐陽昊天朝田世箴伸出手。

  「我聽培易說過,他有一群感情非常好的死黨,想必你就是其中之一。」田世箴笑著回道。

  「沒錯。」歐陽昊天瞄到千羽手臂上貼著膠帶,「咦?你抽血了是嗎?」

  「嗯,這……這只是例行的身體檢查。」她趕緊別開臉,刻意輕描淡寫的帶過,希望他別追根究柢。

  「身體檢查?」他眉一挑。

  「對,我還要去檢查其他項目,就不多聊了。」千羽朝他點點頭,又對田世箴使眼色後就和他一塊兒離開。

  歐陽昊天雙手交錯在胸前,直望著他們的背影,「這麼年輕做例行性的身體檢查,這不是有點怪嗎?」

  再看看表,和夥伴們約好吃飯的時間已經到了,他立刻趕往約定的餐廳。

  到了餐廳,歐陽昊天果真看見大家都到了,「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沒關係,我們都知道你在忙,開完會了嗎?」秦逸遞給他一份MENU。

  「還沒開完會的話怎麼可能過來?」歐陽吳天打開MENU.告訴侍者,「給我一份特選牛排。」

  點好餐後,大家便開始嬉鬧。

  歐陽昊天細心的發現尤培易只是一直看著桌上的水杯,不發一語,「培易,聽說你這次去日本的研習報告,校方非常滿意呢!」

  「是嗎?」他揚起笑,「也沒什麼,我只是盡力去做而已。」   

  「這也算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是不是該開心一點呀?」歐陽昊天實在看不慣他鬱鬱寡歡的模樣。

  「我哪裡不開心了,不開心我就不會出來了。」餐點送上,尤培易切了塊牛肉入口,「嗯……這間牛排的肉質真棒,我很喜歡。」

  大家一看便知他是在強顏歡笑。

  歐陽昊天於是道:「晚一點我們聊聊。」

  「你想跟我約會嗎?」尤培易拉開嘴角和他開起玩笑。

  「沒錯,就當我們約會好了。」歐陽昊天朝他眨眨眼。

  「嗯……天啊!」於痕佯裝起雞皮疙瘩,搓搓雙臂,「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還真是唱作俱佳,不去當演員實在太可惜了。」尤培易被他逗得笑出聲。

  「什麼演員,我還是吃我的牛排好了。」於痕睨了尤培易一眼,趕緊吃起牛排。

  吃過晚餐之後,一行人回到學校,歐陽昊天則約尤培易去喝茶。

  「我們好像很久沒喝茶了。」他為尤培易倒了杯茶。

  「是呀!偶爾喝喝茶也不錯。」尤培易喝了口,「說吧!你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今天我在醫院遇到了千羽。」歐陽昊天觀察他的表情,「你還忘不了她對不對?」  

  「這茶好香。」尤培易顧左右而言他。

  「她的身體好像有問題。」歐陽昊天切入正題,「我看見她在做身體檢查,問她她沒直說,但我覺得有異。」

  尤培易還想多問些什麼,但他壓抑住這個念頭,改口道:「她的男友是個醫生,她的身體不需要我們來操心。」

  「現在才知道你這麼沒良心。」  

  「不是我沒良心,而是她根本不需要我的關心。」尤培易揉揉眉心,「不要再談這些了。」

  歐陽昊天看著他的表情,心想再多說也沒用,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好,我們繼續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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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茶後,尤培易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搭了計程車前往千羽的住處。

  本來只是想站在樓下看看她,卻正好看見她拎著垃圾出來等垃圾車。

  他考慮了半天還是定向她,「好久不見。」

  千羽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順道經過,就不能來看看你嗎?」聽見垃圾車駛近的聲音,他又看看她手上的大包垃圾,於是提了過來,替她扔進垃圾車內,「沒想到你一個人可以製造這麼多垃圾。」

  「那是好幾天份的。」她解釋道。

  「我還以為你是愛乾淨的呢!」   

  尤培易的這句話讓她感到有些難堪,只是,他又何必一直挖苦她呢?

  「我的缺點好像一一被你看穿了。」她睨著他,「你說經過這裡,要去哪兒?」

  「去……買點東西。」他隨口說著,突然想起歐陽昊天的話,低頭看看她的手臂,抽血的膠帶竟然還貼在那裡。

  「你不舒服?」他佯裝並不知道此事。

  她趕緊將手藏到身後,「沒有,只是……抽血而已。」

  「為什麼抽血?」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是……就是檢查一下,例行的檢查。」她想到自己是跟歐陽昊天這麼說的,總不能用不一樣的理由吧!

  「沒事檢查什麼身體,你才幾歲?」難怪歐陽昊天會起疑了,「老實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怎麼會不舒服,真的是在美國養成的習慣,我叔叔一家人都這樣。」千羽發現他今天真的很怪,不是不想再見她,又為何要和她說這麼多,還幫她倒垃圾。

  「真是這樣?」他看她的臉色好像比以前更加蒼白。

  「當然了。你……你東西買了嗎?」千羽是想提醒他兩個人待在這裡聊天已經聊得太久了。

  「還沒,我突然不想買了。」她愈是不想和他待在一塊兒,他就愈不想離開。

  她不解地望著他,「為什麼?」

  「今晚我學長會來嗎?」他轉了個話題,問她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不會。」她搖搖頭。

  「那好,我們上去,煮碗麵給少爺吃。」電不知道剛剛是不是茶喝多了,晚餐的牛排好像全消化掉了。

  他整整衣領,自顧自地上樓去。

  「你……你什麼時候又變成少爺了?」千羽立刻追了過去。

  「愛人做不成,還是回復本來的身份好了,你還是我的女僕。」進入房裡後,他拍拍桌子,「少爺餓了,面呢?」

  「真是的!」她氣得咬緊唇,「我又沒住在你家,不算你的僕人。」

  「是這樣嗎?」他撇嘴笑笑,「好,那我回去告訴林叔。」

  「你就只會拿我爸威脅我?」千羽氣呼呼地定進廚房,嘴裡不住碎念著,「為什麼偏偏家裡剛好有面。」

  「別這麼生氣,這本來就是你做僕人的本分。」尤培易心底清楚她有多生氣,卻還是一味的想激怒她。

  「是的少爺,請你安靜好嗎?」她雖然很不甘願,但心底又出見一絲甜蜜。

  看來,她真是病了,病得無藥可救,竟然會為了還能與他有著小小聯繫而感到開心,將煮好的面端上,突然,門外傳來鄰居小妹妹的聲音,「千羽姊在家嗎?你對電腦熟不熟,我的電腦好像壞了。」

  千羽趕緊走過去開門,「不好意思,我是個電腦白癡。」

  「我來好了。」尤培易隨即站起,來到門口對著才十四、五歲的小妹妹說:「你帶我過去吧!」

  「你是千羽姊的男朋友?」小妹妹張大眼瞧著,「好帥喔!」

  這話讓尤培易和千羽兩人同時震住,臉上浮現一絲尷尬。

  他率先說道:「謝謝你呀!小妹妹。」

  千羽看著他走進鄰居家裡,腦海裡還映著他剛剛那抹俊魅的淺笑,她才驀然發現自己有多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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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4 11:53:09

第九章

  過了好一會兒,尤培易才回到屋裡,千羽一看見他便說:「怎麼現在才回來,面都涼了。」

  「沒關係。」他端起面就要吃。

  「別吃了,糊掉的面怎麼吃呢?」千羽趕緊阻止,「我重新幫你煮一碗。」

  「不用。」尤培易看著這碗麵,「倒掉浪費。」

  最後,他還是吃完麵,又看看她,「吃飽喝足,我也該走了。」

  千羽看他就這麼離開,於是跟到門邊,「你……」

  「還有事嗎?」尤培易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望著她問道。

  「沒有,路上小心。」她只能這麼說了。

  尤培易搭上計程車後,決定回家一趟,途中,他打了通電詞回寢室,「秦逸,今晚我想回家睡,幫我請個假。」

  「沒問題,請假的事交給我。」秦逸也希望他回家,別再逃避了。

  「謝了。」

  回到家,尤培易就見母親在客廳打毛衣,「媽。」

  「原來是你回來了。」尤母笑開嘴迎上他,「今晚不是要住校嗎?是回來拿東西還是要住一晚?」

  「我要住一晚。」他看著母親,「最近比較少回來,媽一定很想我了?」

  「你才知道呀!好幾次還以為我兒子不要我了。」尤母看看他,「要不要吃些點心?」

  「不了,我吃了消夜才回來的,幫我泡杯茶好嗎?」他脫下外套,伸了個懶腰。

  「當然好了。」尤母立刻泡了杯他最愛的茉莉綠茶。見他喝了口,她才試問:「最近有和千羽碰面嗎?」

  「她沒住在家裡,我怎麼見她?」他不想讓媽知道他還沒忘了她。

  「這樣呀!」尤母躊躇了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媽有位朋友,她有個女兒和你年紀相當,媽看過相片,那女孩長得很甜。想不想跟她認識認識?」

  「媽——」他眉宇輕擰,「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庸俗了?」

  「什麼叫庸俗,媽是覺得你的年齡已不小,交個女朋友也不錯,反正就當交交朋友。」尤母希望他能趕緊從那段感情走出來。

  「我……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他吐了口氣。

  見他這麼沮喪,尤母也不敢再堅持了,「好吧!不願意就算了,時候不早,喝過茶後早點回房睡吧!」

  尤培易不忍心讓母親失望,因而對她笑說:「好吧!我去與那女孩見個面可以了吧?但是只是以交朋友的前提見面喔!」

  尤母露出欣喜的笑容,心底已開始盤算,「那太好了,我會和對方約時間,到時你可不能反悔。」

  「我不會反悔的。」他笑了笑,「那我先去洗個澡,想休息了。」

  「好,那快去吧!」

  尤培易上樓走進房間,站在窗口望著佈滿星星的夜空,心思早已遠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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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去約會!」於痕看著尤培易站在鏡子前打扮自己,不禁疑惑道:「你真的想開了?還是這又是另一種逃避的方法?」

  「想開了。」他是這麼認為。

  「唉!沒想到我們500號寢室裡面也有人相親。」於痕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是什麼意思?」尤培易睨著他,「不是相親,憑我還需要相什麼親呀?」

  「說得也是。」於痕上前幫他整了整衣領,「不過我打從心底祝福……希望她是個不錯的女孩。」

  「謝謝,時間差不多了,我走了。」尤培易步出寢室,直接開車前往約會的地點。

  不多久,他來到一間西餐廳,聽說對方的父母臨時有事沒辦法陪她過來,改由她的哥哥帶她過來。第一次見面就得和對方的哥哥打照面,想想還真奇怪。

  向櫃檯說明之後,服務生指著預定好的桌位,他轉頭一看,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田世箴!

  「學長,你怎麼在這裡?」尤培易定了過去。

  「培易!」田世箴立刻站起,「我是陪我妹妹來……」他眸子倏然一瞠,「難道你就是…」

  「還真有緣呀!」尤培易只能苦笑。

  「什麼有緣?」田世箴隨即對妹妹說:「小芳,你先回去。」

  「哥!為什麼?」她都還沒跟對方認識呢!

  「你聽我的就對了,快回去。」他這麼做可是為她好,因為尤培易心裡只有千羽,他相信他們只是暫時分開罷了。這時候妹妹插上一腳,一定會受傷。

  「哥——」

  「回去!」田世箴再次命令。

  「回去就回去,我要跟媽說啦!」女孩站起,哭哭啼啼的離開了。

  田世箴這才對尤培易說:「你居然出來相親?」

  「我不認為這是相親,只是多認識個異性朋友。」尤培易挑眉道:「你認為我沒資格和令妹做朋友?」

  「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我怕她會陷入太深,這樣反而害了她。」田世箴舉起水杯喝了口。

  「什麼意思?」這句話可是相當刺耳。.

  「你真的忘了千羽嗎?」田世箴很認真的問道。

  尤培易勾起唇輕哼道:「如果你不相信我我還可以原諒你。但你可別誤會千羽,為了你她連我都可以捨棄,你再不相信她,我可是會揍人的。」

  田世箴聽得一頭霧水,「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必顧慮我的想法,承認吧!你們是不是正在交往?」尤培易相信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你是說我和千羽交往?」田世箴忍不住發出笑意,「哈……」

  「你笑什麼?」

  「我笑你說中我夢寐以求的事了,雖然我是這麼想,但老天卻不幫我。」說起這個,他便喪氣地舉起酒杯灌了一口。

  「你是什麼意思?」尤培易猛地發現事情不對勁。

  「千羽心底怎麼可能放得下我,你——」田世箴察覺自己說太多了,只是現在收口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怎麼搞的,為什麼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也跟千羽說的不一樣?」尤培易搖搖頭,「不對,我明明看到你去她住的地方,難道我看錯了?」

  「我是去過,那只是……」田世箴歎了口氣,「算了,我直說吧!我去找她是因為其他事,但絕不是和她在交往。」

  「其他事?」尤培易開始追根究柢了。

  「我答應千羽不能說的,你別逼我了,我不會說的。」田世箴站了起來,「你自己去問千羽吧!」

  「你如果真的為她好,就不該為她隱瞞。」尤培易開口道。

  果真,這句話喊住了田世箴的腳步,他頓了好一會兒才道:「她怕自己遺傳了母親的病,所以不敢與你繼續交往,這才找我幫她檢查,我只能說到這裡。」

  尤培易倏然站起,還想問個清楚,但田世箴已經付了帳離開。

  他頓覺胸口發疼,她到底隱瞞了他多少事?

  離開餐廳後,他立刻打電話給千羽,「千羽嗎?」

  「是你?」正在看書的千羽沒想到他會來電話。

  「你馬上到你住處附近的小公園,我有話對你說。」說完這話後,他便掛掉電話。

  「喂……」千羽看著電話,「他這個人怎麼這樣?總是我行我素。」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依他所說的,前往附近的小公園。

  等了幾分鐘,就見他的車慢慢駛來。

  只見他停下車,迅速下車走到她面前,「看來你很聽話。」

  「不要挖苦我了,把我叫來這裡到底有什麼事?」她噘著小嘴,「我現在可是很忙的。」

  「哦……忙什麼?忙著做檢查,忙著逃避我、欺瞞我,以為這樣對我是最好的嗎?」他氣得朝她咆道。

  她整個人震住,愣愣地望著他,「你……你說什麼?」

  「你還想繼續瞞著我?」他走向她,攀著她的肩很認真地問:「說吧!你母親得的是什麼病?」

  「我……」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給你三十秒,再不說我就帶你回家,直接問林叔。」尤培易看著她,並開始倒數。

  「好,我說就是。」千羽知道他可是說到做到。

  「那快說吧!」他雙臂抱胸,等待著。

  她歎了口氣,將整件事娓娓道來,「就是這樣,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我不管將來會怎麼樣,我要你,我還是要你。」他眼眶泛紅,猛地將她往懷裡攬。

  「不可以……」她直搖著腦袋,「你這樣做,尤媽媽會傷心——」

  發現自己說溜嘴,千羽摀住嘴,面露驚慌。

  「我媽?」見她那副逃避的模樣,他忍不住開始懷疑,「難道我媽對你說了什麼?」

  「沒……沒有……」她仍搖著腦袋,「拜託你不要胡思亂想。」

  「又要瞞我了?很好,看來連我最親愛的家人都瞞著我,我不搞清楚怎麼行?」

  千羽眼看他就要離開,急得拉住他的手,「你這樣不是要為難我嗎?難道你要我以後在尤媽媽面前抬不起頭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著她發紅的眼眶,他終於冷靜下來,「你答應我媽什麼?」

  「尤媽媽只是怕我的病會影響你的未來,而我也不希望如此,因此我們達成了共識。」說著說著,她的淚已落下。

  「共識?我是當事人,你卻沒問過我的意見!況且,就算以後你真的發病,我也不在乎,我會用盡全力救你、照顧你。」他認真又激動的話語,讓她原本已死去的心又慢慢復活了。

  「培易……你有大好的前程,不要為了我做這種犧牲。」即便他有心,她還是不敢接受他的愛。

  「別再說這種話,」他雙手圍住她的腰,輕吻著她的額,「檢驗報告什麼時候出來?」

  「後天。」她瞅著他,「縱使報告是正常的,並不表示未來都不會發生,這樣你還願意愛我?」

  「當然,我剛剛說的你全沒聽進去嗎?」尤培易皺著眉,「後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報告。」

  「你要上課,不用了。」能得到他的愛,她已經很滿足了。

  「傻瓜。」尤培易將她的身子鎖得更緊了,「我現在的課排得很鬆,可以陪你。」

  「那就隨你了,如果真有個萬一,你可別後悔。」對他做了個鬼臉後,她便往回跑,「好冷,我要回去了。」

  尤培易追過去,並褪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的舉動讓她的心悸動著,忍不住轉身問道:「要不要上去吃點心,晚上我自己做了蒸蛋糕。」

  「當然好,我好久沒吃你做的點心了。」他也開心不已,心中的陰霾已漸漸消散。

  她笑著點點頭,決定這一刻讓兩人開開心心的,即便心裡有再多的包袱,她也不願意讓他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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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嚐過蛋糕後,尤培易一臉滿足地望著她。

  「幹嘛這麼看我?」坐在他對面的千羽被他瞧得尷尬。

  「因為你很美!」他雙手托著腮,頑皮地說道。

  「你又來了,老是尋我開心。」千羽害臊地睨他一眼,端起空盤走進廚房,「已經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怎麼總是喜歡趕我走?」他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我不走,我今晚想待在這裡,抱著你睡。」

  哐——

  他這句話才說完,千羽手裡的盤子竟掉進水槽,差點破了。

  「你怎麼了?有沒有割傷手?」他嚇了跳,走過去抓起她的手察看。

  「我沒事啦!盤子又沒破。」她咬咬唇睨著他,「你還真會大驚小怪,就算割傷手也要不了命。」

  「你這是什麼話?」聽她這麼說,尤培易當真覺得非常喪氣,「你就這麼懷疑我,認為我沒辦法給你真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拚命搖頭。

  「雖然你嘴上不承認,但你心裡想的就是這樣。」他微微斂下雙眸,心底燒著一把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無奈的怒焰,「好吧!我走就是。」

  眼看他就要負氣離開,千羽突然覺得好害怕,怕他再也不理她了。

  「不要走!」

  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千羽奔向他,從他背後抱住他結實的身軀,「不要生氣,不要走,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

  「你……你說什麼?」在她藕臂的環抱下,他身子微微發熱。

  「我說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千羽閉上眼,淚水沾濕他的背心,熨燙了他的肌膚。

  尤培易轉過身緊摟住她,突然一把抱起她,走向旁邊的寢室,將她放在床上。

  「培易!」她因為緊張,身子緊繃著。

  「怎麼了?」他躺在她身側,半瞇著眸望著她怯柔的小臉。

  「我很開心,開心可以繼續擁有你。」她拉來他的手臂,枕在腦袋下面,伸出食指輕畫著他的唇型。

  他突然張開嘴,輕輕咬住她的指頭。

  她害羞的抽回手指,卻又被他吻住唇,深深的吮吻。她不自覺地伸出雙臂勾住他的頸子,好讓他可以吻得更深入。

  千羽主動的回吻讓尤培易的心更為蠢動,全身血液竄流,動作也更加大膽了。   

  而此時千羽的心已完全迷亂了,無法再思考,只能感受著他狂肆如火的對待,在他的帶領下,直奔激情天堂……

第十章

  第二節課一下課,尤培易請假來到千羽的住處,只見她已站在門外等著他。

  千羽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偏著腦袋直瞧著他深邃的五官,「你不緊張嗎?如果結果不好,那該怎麼辦?」

  「我可以承受的,我只是會心疼你。」他拍拍她的小臉,「你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你一輩子。」

  「真的?」她倚在他肩上,「你只要有這份心就夠了,我已經非常滿足。」

  「可我不滿足,我的心很大的。」他對她眨眨眼,「好了,我們出發吧!」

  看著他平穩的開車駛向醫院,她清楚他的內心其實是非常緊張的,就如同她一樣。

  到了醫院,已接近和田世箴約定的時間,當他看見千羽和尤培易一塊兒過來,立即露出會心的微笑。

  「我是來看報告的。」她緊張的交握雙手,注意著田世箴的表情。

  「別這樣看著我,報告我也還沒看。」田世箴深吸口氣,帶著他們去見醫生。

  經過醫生詳細的解說,千羽終於鬆了口氣。

  「醫生。你的意思是我沒有發病的跡象了?」她開心地問道。

  「對,目前看來一切正常,你不必放在心上,安心的過日子吧!」醫生和藹的笑容讓千羽放心不少。

  尤培易笑著摟住她的腰,「不是跟你說沒事嗎?你還真會緊張。」

  「沒錯,不要太緊張,檢驗結果雖不能代表一切,但是放寬心,快樂過日子就對了。」醫生安撫人的本事還真是一流。

  「你放心吧!以後有我的照顧,你一定會健健康康的。」尤培易給予承諾。

  醫生見了也跟著點頭。

  「那麼謝謝你了,醫生,我們先回去了。」千羽朝醫生點點頭後,便與尤培易和田世箴一塊兒走出診間。

  「實在是太好了,終於可以鬆口氣,我們去慶祝一下吧!我請客。」田世箴拍拍尤培易的肩,「我知道你有錢,可別搶著付帳。」

  「我才沒這麼笨呢!有人請客,我幹嘛搶?」尤培易颯爽一笑,「不過今天不行,我還得帶千羽回家。」

  「回家?」千羽搖搖頭,「不要,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需要做什麼心理準備?反正沒事就該讓我媽知道,讓她知道是她多慮了。」

  他很認真地望進她眼中。

  「可是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她垂下臉。

  「你呀!再說這種話,我可要生氣了,這次生氣可不光是不理你而已,而是要打你屁股。」尤培易擰起眉。

  千羽臉兒一臊,「你胡說什麼?」他居然在田世箴面前說這種話。

  「我沒胡說,就看你的表現了。」

  田世箴低頭一笑,跟著摸摸鼻子,「我看我還是先走好了.留在這裡只會打擾你們,咱們改天再聯絡。」

  「謝謝你,田醫生。」千羽趕緊說道:「下次由我請客。」

  「他不跟我爭,倒是你跟我爭了起來。」田世箴撇開嘴,「好,下次讓你請。」

  「我要當陪客。」尤培易補上這一句。

  「怎麼可能少了你?我先走了。」拍拍他的背後,田世箴便快步離開。

  「我們也走吧!」尤培易望著一臉躊躇的千羽,「你在考慮呀?這件事遲早都要面對的。」

  「話是沒錯,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們走吧!」尤培易緊握住她的手,為她拉開車門,「上車吧!」

  「真是的,幹嘛這麼急!」她噘著小嘴坐進車裡。

  「不是急,而是要解決該解決的事。」發動引擎之後,尤培易迅速開車返家,他決定今天要向父母和林叔說明自己和千羽的事。

  千羽深吸口氣,對他點點頭,「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該面對才是。」

  「那就對了。」他回以一笑,「放心,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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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尤母看見兒子和千羽一起回來,已大概明白狀況,看來兒子是真的忘不了她。

  這該如何是好?

  「爸媽,林叔。」尤培易看著他們,先是一鞠躬,「今天我帶千羽回來,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情況。」

  「情況?什麼情況?」平常忙於公事的尤展烈是唯一不知情的。

  「我和千羽正在交往。」尤培易解釋道。

  「這是真的?」尤展烈赫然笑道:「那真的太好了,我很喜歡千羽這孩子,你們可以交往真是太好了,老婆你說對吧?」

  「我……」尤母心底還有疙瘩,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尤培易看得出來,於是說道:「媽,有樣東西要給你看,我們去樓上好嗎?」

  「什麼東西?」尤母疑惑道。

  「你來就知道了。」尤培易拉著尤母上樓,然後將手中的檢查報告遞給她,「這是千羽的檢查報告,她沒事,所以媽別再擔心了。」

  「真的沒事?」尤母似乎鬆口氣,「但我好像聽說……」

  「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現在阻止我們,我會一輩子痛苦,你希望這樣嗎?」尤培易動之以情。

  「尤媽媽,我會注意自己的身體,我和培易約定好要一輩子相守,我絕不會失約的。」千羽也道。

  她這番誠懇的話語終於打動了尤母,她點點頭說:「也是,是我太愛培易,所以鑽起牛角尖呀!」

  尤培易笑著抱緊母親,「媽,那你是答應了?」

  「對。」尤母睨了他一眼,「就怕我再堅持,我兒子會離開我。」

  「我才不會,不過媽想通的話我會更愛媽。」

  「這麼大了還撒嬌。」尤母也笑了,跟著握住千羽的手,「真對不起,我實在不該……不該這麼對你。」

  「尤媽媽,過去的就別再說了,我現在覺得很開心、很幸福。」千羽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怎麼哭了?」尤母慈藹地為她拭去眼淚。

  「她這叫喜極而泣。」尤培易的內心滑過一片暖流,「媽,你一定不知道我們回來之前她有多緊張,就怕你會不想見她。」

  「怎麼會呢?」尤母心疼地對千羽說:「其實我很喜歡你,你是這麼善解人意,也因為如此,培易才會對你這麼著迷。」

  千羽臉兒一臊,「別這麼說。」

  「對,不能這麼說,因為她也為我著迷得很呢!」尤培易自得大笑。

  「你這小子說話怎麼都不懂得含蓄呢?虧千羽受得了你。」尤母掩嘴一笑,「快下樓吧!你們的爸還在樓下等著呢!」

  「尤媽媽。」千羽喊住她,「我有樣東西要送你。」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紙盒,「聽培易說你的生曰快到了,我挑了條絲巾要送你。」

  「哇……好漂亮的紫羅蘭花色!」尤母親手打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紫羅蘭?」

  「我幫你繫上。」見尤母喜歡,她也打從心底開心,「我曾聽你說過,你最愛紫羅蘭,所以特地挑了這一條。」

  尤母笑了笑,「你真貼心哪!我想我兒子一輩子都不知道我喜歡什麼?」說完後就見尤培易搔搔腦袋,無話可說。

  「別老說我,我們趕快下去吧!」

  在尤培易的催促下,一行三人下了樓。

  「老伴,你看這個漂亮嗎?」尤母在老公面前展示頸上的絲巾,「這是千羽送我的生曰禮物。」

  「真是好看極了。」尤展烈點點頭,「你的生日快到了,要怎麼慶祝呢?」

  「我看就讓他們先訂婚,結婚可以慢慢來。」尤母問著林朝慶,「你說怎麼樣呢?這樣培易畢業後去當兵才能安心。」

  「這……」林朝慶笑了笑,「其實我一直希望千羽可以專心求學,感情事暫時擱一邊,但我看這情況,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林叔你放心,我絕不會影響千羽的求學,我會鼓勵她的.」尤培易誠懇地保證著。

  「少爺,你在我心裡是最優秀的,我相信你。」能有一位這麼讓他滿意的女婿,他還有什麼好挑剔的?更何況都說了只是先訂婚。所以他也是百分之百贊成這件事。

  「既然朝慶也贊同,那就這麼決定了。」尤展烈笑著,「老婆,氣晚你也別忙了,乾脆出去吃吧!」

  「家裡有菜,不必浪費。」做菜是尤母最大的興趣,她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尤媽媽,我幫你。」千羽立即跟進廚房,兩人就像以前一樣開心的在廚房裡忙碌著。

  客廳內,三個男人恣意說笑著,一整晚都是和樂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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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後,尤培易送千羽回到租屋處,「你什麼時候才要搬回家?一個人住外面不是很不方便?」

  「回家後補習真的很不方便,我想補完這一期再搬回家。」千羽勾起唇角,「你會想我是不是?」

  「當然。」她既然這麼說,他也不好勉強她。

  「你可以常來找我呀!」千羽深吸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好輕鬆,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尤培易漾起微笑,看著她妍美的容顏,又望著她的發上空無一物,「我送給你的水晶夾呢?」

  「收起來了。」

  「為什麼要收起來?送給你應該常戴才對。」他不太滿意。

  「我有夾過了。」千羽嘟起小嘴,「你卻連看一眼都沒,好像根本沒注意到,所以以後就不夾了。」

  他赫然想起,「你是指我從日本回來那天,我們在海邊巧遇的那一次?」

  「對呀!」她揚起眉意外地問:「你有注意到?」

  「當然注意到了,我第一眼就看見了。」他怎麼可能漠視自己送的禮物。

  「那你怎麼都沒反應呢?」千羽說來有點傷心,「還把我送你的鏈子扔了,雖然我能體諒你當時的心情,但想想還是很難過。」

  「手鏈!」尤培易猛地想起那玩意兒。

  「對,就是那條手鏈,你不是真的扔了吧?只是故意氣我的對吧?」千羽的眸子猛地發亮。

  「這……當然沒扔,我怎麼可能扔了。」他心慌的回應。

  她展開笑容,不顧他在開車就用力在他頰上獻上一吻,「我就說,你怎麼可能那麼狠,也不可能這麼沒風度。」

  沒風度?是呀!當時的他都快氣炸了,哪來的風度呢?

  尤培易平復呼吸,要自己千萬別露出馬腳,「所以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對了,你餓不餓?」

  「餓?不是才剛吃飽出門的?」她疑惑地望著他。

  糟,他居然說錯話,「不是,我是想當一個人精神放鬆的時候是很容易餓的,所以猜你會不會餓了。」

  「你真的很奇怪。」千羽雖然單純可不笨,「你是不是騙了我?」

  「我騙你什麼?」他的臉色突變。

  「你丟了那條手鏈對不對?」千羽的小臉一垮,「沒關係,丟了就丟了,這樣也沒有辦法,何必轉移話題?」

  「對不起千羽,我一定會找出來的。」尤培易心急地將車停在路邊,看著她頹喪的表情,「別難過了。」

  「丟掉的東西怎麼可能找得回來?以後有機會,我再買給你。」她綻放出一抹笑,但仍難掩那一絲遺憾。

  「好,我找找看,找不到也不會再堅持了。」他將她拉進懷裡,輕輕摸著她的發,「對不起,是我小氣,是我……」

  「不要說了。」她伸手抵住他的嘴,「當時是我不對,是我讓你失望、生氣。」

  「那就當扯平了  ,你也別說了。」尤培易突然想到什麼,「對了,明天一起去打球起,我的室友山會各自帶女朋友去。」

  「真的嗎?那我不就有伴了。」千羽興奮地說。

  「對,我們還可以組成兩支隊伍比賽呢!」他點點她的鼻尖,「點心就交給你了。」

  「那有什麼問題。」她認真的思考著,「上次做壽司,這次該做什麼呢?你朋友愛吃什麼呢?」

  「為什麼只問他們愛吃什麼?不問問我愛吃什麼?」他的語氣泛酸。

  「你還需要問嗎?早知道你愛吃什麼了。」她瞧著他輕笑。

  「哦?那你說說看,我喜歡吃什麼?」抬起她的小臉,尤培易逼近那兩枚如鑽石般水亮的眼問道。

  「你喜歡吃麵食類,對不?」她眼珠子輕轉,細數著,「像湯包、燒賣、麵條、包子饅頭?」

  「呵!我還真沒白疼你。」他高興的擰擰她的雙腮。

  「那你呢?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嗎?」千羽偏著腦袋,這回換她考他了。

  「你不愛吃辣的,其他都不挑,但是好像特別喜歡吃蛋。」他細想之後說道。

  「你有注意我喔!算你答對了。」千羽露出甜甜的笑。

  「瞧,我對你的愛可不是光說說而已。」尤培易撇撇嘴。

  「看你得意的……啊……」千羽說著竟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累了?」他望著她。

  「嗯,昨晚緊張得睡不著。」她揉揉眼睛。

  「那你睡吧!我送你回去。」尤培易踩下油門,直往她的住處行駛,而千羽也真的累了,靠在椅背上,隨著車子平穩的速度,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他回頭看著她的睡顏,笑得溫柔,並在心底發誓,要一生一世守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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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在哪兒?到底在哪兒?」

  尤培易從昨晚開始就翻逼所有的垃圾桶,可惜就是找不到那條手鏈。

  從丟棄後至今已經好一陣子了,或許垃圾早就被清潔阿姨給清理了,不知那條手鏈流落何處?

  「培易,你在找什麼?」於痕從樓上探出頭,「下午不是要去打球嗎?我們都約好女友了。」

  「好,我知道,還有一點時間,我馬上過去。」尤培易只要一想起千羽失望的小臉就非常難受,如果不找到手鏈,他真不知該怎麼面對她。

  如果她生氣或大罵他幾句還好,偏偏她什麼責怪的話都不說,反倒讓他更覺得對不起她了。

  「你還沒告訴我在找什麼東西?」於痕下樓看著每個被翻遍的垃圾桶,「天,真像被老鼠摧殘過。」

  「你知不知道學校清潔阿姨多久來清一次垃圾?」尤培易只好問他了。

  「三天吧!」

  「三天!」那表示手鏈早就不在這裡了,「那學校的垃圾場在哪兒?你知道嗎?」

  「幹嘛?這裡翻不夠,還要去翻學校的垃圾場?」於痕皺起眉,一副不可思議的問:「你吃錯藥了?」

  「誰吃錯藥了?我正在找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被我誤丟進垃圾桶。」尤培易猛抓頭髮,「我得去找找。」

  「什麼東西你就說呀!說不定我看過。」於痕喊住他。

  尤培易這才定住腳步,回頭睇著他,「一條手鏈。」

  「手鏈?」於痕想了想,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原來那東西是你的,你什麼時候也買雜牌貨了?」

  「你知道在哪兒?」尤培易用力抓住他的肩,「快告訴我。」

  「呃……宋鈺在垃圾桶撿到,交到學務處認領去了……喂,你跑那麼快幹嘛?我們學校不會有人喜歡買雜牌貨,不會被認走的。」於痕還沒說完就見他跑了。      

  突然,尤培易又折回於痕面前,「你說什麼?沒人喜歡買雜牌貨,偏偏我喜歡,怎麼樣?」

  「好,你喜歡就喜歡,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於痕搖搖頭,「算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這才像死黨。」尤培易扯開嘴角,「走吧!」

  兩人到了學務處說明來意後,學務主任疑惑地問道:「手鏈!尤同學,你要認領?」那條手鏈一點也不起眼。

  「對,你沒扔掉吧?」尤培易很緊張地問。

  「已經好幾天了,一直沒人認領,我還以為沒人要呢!」學務主任從抽屜拿出來,交給他,「是這個嗎?」

  「對,就是這個,我太愛你了學務主任。」尤培易激動的摟住學務主任。

  於痕在一旁看了憋笑不已。

  「行了,又不是黃金做的,幹嘛這樣。」學務主任直搖頭。

  「這可比黃金做的還值錢,謝謝主任。」尤培易開心的道謝。

  兩人走出學務處,尤培易對於痕說:「那我去接千羽了。」

  「這東西是她買的吧?」於痕早料到。

  「沒錯,當初因為誤會我氣得把它扔了,讓我歉疚不已。」他重新將它戴回手腕上,「那我們晚點籃球場見了。」

  於痕笑著點點頭,目送他朝停車場飛奔而去。

  坐上車後,尤培易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千羽的住處。

  「我來了!」他的嘴角藏著笑意。

  「怎麼現在才來,看我做了好多點心,要幫我帶上車喔!」她笑著走過來,「有你愛的小饅頭、小餅乾,還有糕點。」

  「讓你忙了。」他鎖住她的腰,「有你真好。」

  「才怪,就會說好聽的話安慰我。」她對他皺皺鼻子,才一低頭競看見他手腕上的手鏈!「你……你找到手鏈了?」

  「對,我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它,看來它最終還是屬於我的。」尤培易挑挑眉,「現在不難過了吧?」

  千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就不難過了,不過現在更開心。」

  「咦?你也戴上我送的水晶夾?」他看見她發上那抹晶亮。

  「好看嗎?」她羞澀地問。

  「當然好看,你戴什麼都美。」他無法控制的將她攬進懷裡。「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只是對我那群夥伴笑,我都會吃醋。」

  「傻瓜,吃什麼醋呀!」她掩嘴一笑。

  「你笑我也沒關係,我就是吃醋。」

  「好,那等會兒就讓你吃醋吃個夠。」她調皮一笑,提起提籃,「廚房裡還有兩個提籃,交給你了。」說完便先行出門。

  「千羽,等等我呀!」尤培易跑了幾步,又想起廚房的東西。急忙折回拿了又追下樓。

  雀躍的歡笑聲揚遞整座公寓,兩人雙雙上車,駛向更美好的未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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