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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4 14:12:11

本文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09-5-14 14:23 編輯

前言:

那一夜,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誰教夜太美、酒太甜、身旁的女人太誘人……  
他就這樣犯下喝醉酒的男人最會犯的錯,  
只是一覺醒來,他都還沒想好要怎麼對她負責,身邊的女人早就不見了,  
這……他到底該開心還是難過?  
他努力的想,吃飯時想、睡覺也想,到底是哪個女人對他吃干抹淨後落跑?  
偏偏遲頓的腦袋怎麼也想不起來,  
直到見到這個女孩,關於那一晚的記憶拼圖才一一拼湊起來,  
尤其她心虛的眼神和態度,讓他不得不懷疑女主角就是她!  
他故意旁敲側擊,和她玩起Q&A的遊戲,  
她卻有問必不答,存心裝傻,  
沒關係!他不但有顆金頭腦,更有著柯南般的辦案精神,  
加上他對這女孩真的超有感覺,  
他決定不管她是誰、什麼身份,都要追她到底……


楔子

  「頭好痛!」

  歐陽昊天揉揉太陽穴,覺得整個腦袋就像要爆開似的,除了疼痛之外,還轟隆隆地響不停,直在他耳內敲鑼打鼓。

  老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用力坐直身子,他看看週遭陌生的環境,嚇得立即跳下床,但讓他震驚的是,他的長褲不見了……竟然掉在房間的地毯上!

  站在角落的他瞪著這房間的擺設──怎麼愈看愈像飯店房間?

  是誰把他帶來這裡?500號寢室的那些傢伙?

  可不對,他昨晚並不是和他們在一起,而是和老爸醫院的一位新進醫生去PUB喝酒,只記得那位醫生後來有事先離開,而他……而他……

  對了,是她!就在他喝得微醺時,有個女人朝他走過來,和他舉杯聊天,至於聊了什麼,此刻他腦袋混沌,怎麼都想不起來。

  「歐陽昊天,趕快清醒過來,給我好好想清楚。」他將長褲穿上,煩躁地在房裡踱著步。

  突然,他的餘光瞥見凌亂床鋪上的一角,白色床單上的點點血跡讓他的心漏跳了拍!

  「這……這是什麼?」他的眉頭緊緊一蹙,腦海掠過一幅幅畫面……他昨晚似乎和那個陌生女孩發生了XXX!

  下一秒,他立刻掏出皮夾檢查了下,「錢和證件都還在,這麼說我不是遇上什麼女騙子了?」

  那麼她究竟是誰?

  他衝出房間,才發現這裡並不是飯店,而是間小規模的汽車旅館,走到櫃檯前,他立即問道:「請問,是誰……是誰跟我一塊兒……」

  「先生,你是問是誰和你一起開房間嗎?」服務生是位五十多歲的歐巴桑,臉上那曖昧的笑容還真是刺眼。

  「呃……也可以這麼說。」

  「一位很漂亮的小姐,你們真是醉死了,你說的那位小姐剛才匆匆的跑走了。」歐巴桑這下笑得更曖昧了。

  「該死!這麼說是真的了。」他揉揉眉心又問:「我要結帳,多少錢?」

  「那位小姐已經付了。」

  「付了?好,我知道了。」歐陽昊天這才走到外頭,頭頂上刺眼的陽光終於讓他迷糊的腦袋清醒了些。

  「糟了,今天是星期一,早上有課呢!」他用力爬了爬頭髮,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喬亞大學。

第一章

  「歐陽,你今天是怎麼搞的?無精打采的,早上還蹺了兩堂課,好久沒見你這樣了。」秦逸坐到他身旁,關心地問道。

  歐陽昊天這才轉向他,「昨天晚上你們在幹嘛?」

  「昨天我一直待在家裡,今天一早才趕來學校。」秦逸挑起眉,「怎麼了?難道你偷偷跑去玩?」

  「玩?我都快要後悔死了。」他歎口氣,「其他人呢?」

  「這我怎麼知道。」

  歐陽昊天愈想愈煩,「你們昨晚為什麼不約我出去,看電影、打球都可以呀!」如果這樣,他就不會犯下那要命的錯誤。

  更該死的是,他現在腦子像是一團漿糊,根本想不起那女人的模樣。

  「你也沒約我們啊!真奇怪了。」物理天才秦逸突然瞠大眸子,「該不會你昨晚闖了禍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能闖什麼禍?」像是被人掀了底,歐陽昊天一下子火爆脾氣全來了。

  「幹嘛這麼凶?」秦逸擰起眉,隨口說道:「又沒說你跟人家發生一x情。」

  「什麼一x情?誰敢說我有一x情我就揍誰!真是見鬼了!」「一x情」三個字讓歐陽昊天亂了理智,聲音突然大起來,還重重往桌面捶了下。

  秦逸驚詫地指著他的臉,連其他人也轉過身驚疑地望著他,「歐陽……你該不會真的……」

  「別再說了。」他撫著額,用力甩甩頭,拚命想甩開這個記憶。

  於痕走過去,直望著他,「好傢伙,你犯了禁忌了?」

  「對,這下你們高興了吧?偏偏我連對方都不知道!」這才是讓他最煩悶的地方,好像他是很糟糕的男人。

  「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於痕瞅著他。

  「對。」他將腦袋埋在雙手間,「我醉死了。」

  「你沒事喝這麼多酒幹嘛?」大伙問。

  「不知道,沒來由的悶,所以想喝酒。」

  「看來是要發生事情的前兆了。」尤培易想想不對,又問:「假設你再碰到她,難道也認不出來?」

  「再碰到她?」歐陽昊天從雙手中抬頭,思考了會兒,「如果是這樣,或許我會認得,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印象,但是那張臉始終模糊不清。」

  「你們是怎麼遇上的?」尤培易又問。

  「昨晚我在PUB和一位醫生喝酒,他離開不久後,那女人便找上我,但那時我已經醉了。」看來酒不單單是穿腸毒藥,還是意亂情迷的禍首。

  「如果是自己找上你的,應該是認識你,那就先從我們學校的女學生調查起。秦逸,你想辦法將各年級學生的資料調來,讓歐陽一張張認照片。」尤培易直覺說道。

  「嗯,這個辦法不錯,包在我身上。」秦逸應允。

  「好傢伙,別再煩了,待會兒放學後我們去廝殺一下?」秦逸一手擱在他肩上,「上次你的積分比我高,讓我很不爽。」

  「線上遊戲你是玩不過我的。」但他現在一點玩樂的心情都沒有。

  「你這傢伙這麼看不起人,我可是經過努力的,怎麼樣?」秦逸帥氣地對他眨眨眼。

  「就去吧!我們大家一起玩,這可是很難得的。」裴邑群抓著歐陽昊天的後頸,「別再想那件事了,想了也沒用。」

  「你們老是說些事不關己的話,真煩。」不想應付他們又不行,他真後悔說出口,弄得眾所皆知。

  「對了,半個月後有為期兩個月的校外商務實習,你們都準備好了嗎?」裴邑群突然想起這事,「如果被分到不一樣的地方,短時間要再聚在一塊可不容易。」

  「校外商務實習」是喬亞大學特別針對500號寢室這幾名資優生所安排的學習計畫,好讓他們出社會後進公司可以很快的進入狀況,畢竟學校所學與實際還是有段差距。

  「這個需要準備什麼?想想還真煩。」歐陽昊天現在煩的事還不只一件呢!

  「如果真不在同一個縣市,要怎麼碰面?」於痕問道。

  「盡量找機會了,我想大公司都在北部,我們不會相隔太遠的,要見面還不容易?」尤培易笑了笑。

  「我最近運勢不太好,一定是太少去廟裡拜拜了,你們誰要陪我去走走?」歐陽昊天的思緒還纏繞在那一夜。

  「好,走吧!咱們就去拜一拜關公、孔明,快點……」秦逸用一把挾住他的腦袋直往外走。

  「誰要跟你玩三國誌,那個已經退流行了。」歐陽昊天睨他一眼。

  「不管流不流行,在分數沒有超越你之前,我都不放棄。」秦逸也有他固執的一面。

  「可是我不想──」

  「你就捨命陪君子,跟我玩一場吧!保證你煩惱全消,要不你就幻想昨天一x情的對象是我好了。」

  「死秦逸,別惹我吐好不好?」歐陽昊天撫額。

  「會吐就好,就表示你痊癒了,快跟我走吧!」秦逸揚聲大笑,硬是將心不甘情不願的歐陽昊天拉出教室。

  裴邑群與於痕相視一笑,也跟著勾肩搭背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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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凊陽電子集團。

  歐陽昊天看著抽到的字條,對這家公司感到有些陌生。

  「你抽到哪一家?」他轉身問著葛西煒。

  「西德紡織。」

  「聽過,那你呢?」他又問於痕。

  「博特網路平台。」於痕伸長脖子想偷看他手中的字條,「你呢?」

  「凊陽電子。」歐陽昊天將那張紙貼在於痕鼻上,「聽過嗎?應該沒有吧?我就說我最近運勢不大好。」

  「好了,大家都已經抽完簽,有沒有人有意見的?」講台前的教務主任,笑問著底下幾名男同學。

  「我有意見。」歐陽昊天舉起手。

  「你說。」教務主任好整以暇等著。

  「凊陽……這是哪一家公司?我們全都沒聽過。」歐陽昊天皺皺眉。

  「你沒聽過嗎?」教務主任很意外,「這應該算是巧合還是緣分?這是你表哥在高雄的公司。」

  「我表哥!」歐陽昊天逸出抹苦笑,他和表哥都很忙,平常疏於連絡,如今想想似乎好幾年沒見面了,怎知他在高雄開了家公司。

  高雄……還真遠!

  「你真的不知道?」教務主任很詫異。

  「本來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歐陽昊天斜倚在椅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直到教務主任離開後,他才撥了父親的手機,「爸,你現在沒在手術吧?」

  「我在手術還能接電話嗎?」歐陽富笑著說,「有事?」

  「對,給我表哥的電話。」他煩鬱的道。

  「怎麼突然要連絡你表哥?」歐陽富拿下眼鏡問道。

  「學校的實習課程,我竟然分到表哥的公司,還真是……多年沒連絡,突然跑去不是很奇怪?總得事前打聲招呼。」

  「虧你還會想到這點,不錯喔!」歐陽富這才翻翻通訊錄,將他表哥郭宇寰的電話給他,「順便告訴他,有空帶未婚妻來我們家坐坐。」

  「他有未婚妻了?」歐陽昊天很意外,「表哥不是才大我沒幾歲嗎?」

  「是沒幾歲,但當完兵後他就接掌父業,還成立了分公司,搞得有聲有色的,你是該好好跟人家學學。」

  「是,我一定虛心請教。」他沒好氣道,老爸每回逮到機會就對他說教。

  待歐陽切斷手機後,尤培易走向他,「看了兩個禮拜的照片,有沒有找到人?是哪個女同學?」

  「別說了,根本沒有找到。」歐陽昊天還真不希望是同校的女同學,不然可就尷尬了。「無所謂了,記不得我就打算忘了,這樣我才能找回原來的我,快樂過生活。」這陣子他就是用這句話說服自己。

  「你不怕留種在外頭?」安風瑟開他玩笑。

  「去你的,別嚇我。」他瞪他們一眼,「晚點我得回家準備了,高雄耶!還真是遠,羨慕你們。」

  「風水輪流轉,上回我去鄉下勞動服務,結果帶了個女朋友回來,說不定你也可以搜括一群南台灣美少女的心。」宋鈺誇張大笑。

  「少來。」這些損友所說的話,歐陽昊天向來聽聽就好,否則真是會元氣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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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昊天看著手中的地址,終於找到表哥的住處。

  將行李往肩上一扛,他便按下電鈴,不一會兒大門開啟,才抬頭,他竟發現有個女人怔怔望著他,那表情就好比看見妖怪一樣震驚!

  「月荷,是不是我表弟來了?」屋裡傳來問話的聲音。

  「呃……應該是。」女人倉皇的移開眼問道:「請問你是歐陽昊天嗎?」

  「沒錯。」他步進裡頭,看看眼前這棟原木建築,還有前頭這片種滿花草的小庭院,接著又回頭看看那奇怪的女人……疑惑的是,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她,但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請進。」女人拉開內門,依舊低垂著臉,不敢抬頭面對他。

  「你就是我表哥的未婚妻?」走進客廳坐下後,歐陽昊天順口問道,就不明白她為何這麼怕他,連看他一眼都不敢,難道他們當真見過?

  「嗨!昊天。」郭宇寰從樓上奔了下來,看他那頭半濕的頭髮,可見他才剛洗完澡。

  「哥。」歐陽昊天對他笑笑,「真不好意思,三年不見,難得見面就是來麻煩你。」

  「還好意思說呢!上回碰面時你還是高中生對吧?轉眼不見已長這麼大了,還比我高出這麼多。」想像以前一樣揉他的腦袋,卻發現得抬頭看他了!

  「我貪吃呀!偏偏腸胃又好,全吸收了。」歐陽昊天露出開朗的笑容。

  「哈……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這麼愛開玩笑。」郭宇寰大笑,突然他看見站在一旁的月荷,立刻說:「來,我替你們介紹,她叫夏月荷,是我的未婚妻。」

  「我早猜到了,那我該叫你一聲准表嫂囉?」歐陽昊天看向她,而她似乎被「准表嫂」三個字嚇到,竟忘了避開眼神,兩人的目光就這麼近距離對上了!

  猛地,一個影像閃過他腦海,同時間歐陽昊天的心臟重重一震。

  是她……是她嗎?雖然不確定,但為何突然飄來這個印象?好像腦子裡那缺了好幾塊拼圖的畫面已一一拼湊起來。

  「月荷,你怎麼了?他是我表弟,打聲招呼吧!」郭宇寰喊了聲。

  「剛剛在門口已經打過招呼了,我說對吧?准表嫂。」歐陽昊天替她接了話。

  「是的。」她緊張的抓緊裙擺。

  歐陽昊天瞇起眸,直瞪著眼前這位眼瞳勻動不安的女人,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但若真是她,她當時怎麼會出現在台北?

  「對了哥,准表嫂也是高雄人嗎?」他開始旁敲側擊。

  「過去是不是我不知道,不過近一年她都住在這裡,目前是我的秘書。」從郭宇寰的語氣可聽出他對她好像「不太熟」。

  「那她一定很有才幹了。」歐陽昊天不停觀察著她,腦子卻愈轉愈亂,直想找個空間休息一下,「高雄還真熱,我想先休息一下可以嗎?」

  「當然好,月荷,你帶昊天去他的房間。」

  「好。」夏月荷不安地點點頭。

  她先上樓,迅速帶他到其中一間房,「這是你的房間,房間裡有私人衛浴,基本配備都有了。」

  「謝了。」他倚在門口對她笑。

  夏月荷朝他點點頭便立即下樓,而歐陽昊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停告訴自己這一定是錯覺……這世上絕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發生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他要進屋時,卻聽見樓下表哥的聲音──

  「月荷,上個月二十號你不是去台北出差嗎?與『康彥電子』談得如何了?企畫書有帶回來吧?」

  歐陽昊天的腳步霍然頓住,上個月二十號?那晚不正是二十號嗎?!

  他趕緊關上門,坐在床畔,整個思緒全亂了,難道那女人真是她?如果不是,她又為何直閃躲他的目光,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老天,他該怎麼求證?怎麼確定她是不是跟他發生一x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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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可不可以陪我喝一杯?」

  歐陽昊天睜開半醉的眸,轉首望著身旁帶笑的微醺女子,「你是誰?」

  「一個滿懷心事的可憐女人。」她回頭對他揚起紅唇,雖然他怎麼努力都無法看清楚她的五官,但是這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唇色很迷人。

  「滿懷心事?」歐陽昊天勾唇一笑,「你還這麼年輕,哪來這麼多心事?」

  「我就要結婚了。」她垂首輕笑。

  「哦∼∼那恭喜了。」

  「別恭喜我。」她搖搖手,醉言醉語著,「我並不快樂,我……我一點兒都不愛他,而他也不愛我。」

  「你說什麼?」腦子有酒精作祟的歐陽昊天沒有聽清楚她的話,只依稀聽見她說她不愛他,「不愛他……那就別嫁呀!」

  「可是我不能不嫁。」她難受的咬咬唇,「真的很苦惱。」

  「你真的很有趣,這世上沒有絕對不能的事,既然不愛還嫁,這樣絕對會痛苦一輩子。」歐陽昊天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櫃?E結帳。

  女人見了也跟著他走向櫃?E,「也幫我結帳好嗎?」

  說完,她就獨自走出PUB,歐陽昊天輕笑了聲,付過帳後走到外頭,發現她一個人呆愣的站在那兒,於是來到她身邊問道:「你……不回家?」

  「我家不在這裡,我不知該去哪兒?」她看著天上的月亮,竟然哭了。

  「老天,月亮讓你哭嗎?呵……」他搖搖晃晃的指著路上的車,「我送……送你回去,你就……別哭了……」

  終於他攔到一輛計程車,並拉著她一塊兒上車,對司機說:「去可以睡覺的地方。」他現在困極了。

  「是。」司機看著他們,曖昧一笑。

  車子開動不久,兩個半醉的人竟然都睡著了!當車子停下,司機好不容易喊醒他們,「已經到了,這裡可以讓你們好好睡一覺。」

  歐陽昊天痛苦的張開眼,付了帳後便和那陌生女人下了車,兩人同時醉倒在汽車旅館外。

  汽車旅館的警衛立刻扶著他們進入,「先生小姐,要開房間嗎?」

  「呃……我要睡覺。」歐陽昊天微張醉眸。

  「睡覺和開房間不都一樣?」警衛笑說,又見他一身名牌,於是放心的把他們送進房間,還好心的扶他們上床,這才退出去。

  躺在床上的歐陽昊天,發覺床的感覺不對,猛一翻身卻碰觸到一個柔軟的女體,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直覺地往她靠去,緊抱住她。

  突然而來的燥熱讓他懷裡的女人張開了眼,她下意識想掙脫這樣的懷抱,卻因此吵醒了歐陽昊天。

  「你是誰?」她身上除了有淡淡的酒味,還有自然的馨香,直迷惑他的靈魂、他的慾望。

  「你又是誰?」女人眨著眼,卻怎麼也無法凝聚焦距。

  「我……我忘了……」他的唇印在她的頸窩,慾火迷亂之際,他的大手也狂亂地在她身上摸索。

  女人剛開始有片刻的僵硬,但隨著他所製造的熱情蔓延,激發她體內那塊最隱密、最不為人觸碰的地方。

  她不想嫁人,也不想將自己交給那個人,夢中這個男人是不是上天賜給她的?儘管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在他懷裡的感覺非常棒、非常溫暖,而他狂肆的吻,更像烈火般燒灼著她的理智!

  「嗯……」隨著衣裳褪去,她的心迷亂了,淚也隨之落下。

  半醉半醒間,歐陽昊天一直心隨意走,他溫柔的捧起她的小臉,望著她眼中的淚影,喃喃問:「你哭了?」

  「因為開心而哭。」她抽噎著。

  「為什麼開心?」

  「因為我終於可以擺脫心底的壓力,終於可以做自己。」即便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好一個可以做自己。」

  他的眼染上一層熱霧,嗓音隨之嘶啞,炙燙的唇迅速找到她的,吻得無比霸氣、剽悍,並撬開她的小嘴與他玩起唇舌交纏的遊戲。

  隨著激情的熱浪不斷湧來,他們吻得更狂熾、更銷魂……彼此的衣物也一件件的飄落在地……

  繾綣的夜很快就過去,不一會兒天亮了,夏月荷從陌生的男人懷抱徐徐張開眼,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差點兒讓她尖叫出聲!

  他是誰?再看看自己,居然身無寸縷!

  再過不久她就要步入禮堂,怎麼可以發生這種事?而這裡又是哪兒?她緊抓著被單徐徐下床,再從地上找到衣服迅速穿上,離去前,她忍不住仔細地看了眼床上男人的睡顏……

  他是個非常帥氣乾淨的男人,看來年紀不大,應該和她差不多。此時此刻她只能稍稍安慰自己,昨晚並沒找一個骯髒的醉漢上床,只是這男人為何也會醉成這樣呢?

  突然,他稍稍挪動了下身子,嚇得她立即奪門而逃。

  在回高雄的途中,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已經過去了,那不該發生的事已經過去了,儘管世上有太多巧合,也絕不可能再遇見他。

  就徹底的忘了吧!

  只是夏月荷萬萬沒想到,那男人就在剛剛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面前,還瞬也不瞬地直盯著她看。那一剎那,她整個人都呆住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屋裡,又是怎麼熬到現在?

  「嗨,能不能也給我一杯咖啡?」

  洗完澡的歐陽昊天來到樓下,已不見表哥的蹤影,只有她一人獨坐在窗邊喝著咖啡,那咖啡香氣從他走出房間就已經聞到了。

  「呃,好。」夏月荷倉皇地別開眼,「請等一下。」

  她走進廚房為他煮咖啡,而歐陽昊天徐徐走向她,「看來你挺會泡咖啡的,光聞就讓人垂涎三尺。」

  「你別開玩笑。」她尷尬一笑,「加糖、奶精?」

  「我喝黑咖啡。」

  「好,那麼可以了。」拿來小碟將咖啡擱在上頭,遞給他,就在兩人指尖輕觸的瞬間她突地一震,差點打翻杯子。

  「小心。」歐陽昊天立刻穩住,驚疑地望著她,「你怎麼了?」

  「一時滑手,可燙到你了?」夏月荷慌張地問。

  「沒有。」他半瞇起眸,「那你呢?」

  她搖搖頭,轉過身閉上眼,直在心底喃誦著:別慌、別慌,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完蛋!

  「你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我想上樓休息了,你表哥在書房,應該馬上就出來,那……晚安。」說完,她便將咖啡杯沖洗乾淨,迅速奔上樓。

  歐陽昊天疑惑地看著她不尋常的表現,還有臉上倉皇的神情,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第二章

  隔日,郭宇寰便帶著歐陽昊天來到公司,並為他簡單的做介紹,還到各處室走了一遍。

  「昊天,當大家得知你來自喬亞大學,還是出身醫生世家、長得又帥,許多女同事們都跑來偷看你,我還真怕她們上班不專心呢!」郭宇寰開著玩笑。

  「哥,你這是在取笑我嗎?」歐陽昊天搖搖頭。

  其實,從他一踏進「清陽」,就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只不過從小就習慣了這樣的注目禮,他早已見怪不怪了。

  「我可不是亂說,不知不覺風采都被你搶光了。」郭宇寰故作不滿狀。

  「那我還是早點進辦公室吧!不知道哥要安排哪種工作給我?」既然來了,他自然有心理準備,好的壞的都會照單全收。

  「當然是得借用你的理化長才了。」

  「理化和電子有什麼關係?」歐陽昊天以為表哥在尋他開心。

  「我是說真的,電子與理化乍看沒什麼關係,但是理化也有關於電流、壓力等知識,在電子檢驗中是很重要的一環,我想讓你負責這方面,算是學以致用了。」郭宇寰鉅細靡遺地解釋。

  「聽來似乎滿有挑戰性的,那我就試試吧!」歐陽昊天欣然接受了。

  「那才對。」郭宇寰想到什麼又說:「至於你的學習心得就直接交給月荷吧!或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問她,平常我工作太忙了,待在公司的時間不多,不能關照你,請你見諒囉!」

  「雖然你很忙,但也該多陪陪女友才是。」歐陽昊天話中有話,「你不怕她耐不住寂寞嗎?」

  「你是指川荷?」他仰首輕笑,「放心吧!她不會,也不敢。」

  「什麼意思?」歐陽昊天眉心微擰。

  郭宇寰笑得頗有玄機,「就是這樣,那你就代替哥多陪陪她吧!」

  歐陽昊天無法理解他的話意,但是他想這與他無關,也沒必要知情,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總梗著「那一夜」的濃濃疑惑。

  她到底是不是「她」?

  「好,我知道。」甩開這些困擾,他還是答應了。

  「我們往這邊走。」郭宇寰帶著他繼續走,來到研究處辦公室向主任劉文強介紹之後,他看看表便說:「等會兒有客人來訪,我先離開了。」

  「哥,你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會摸索,謝了。」歐陽昊天向他道謝,跟著對劉文強說:「可以給我一些資料讓我先看一下嗎?」

  「你剛到,不休息一下?」他可是老闆的表弟呀!

  「沒關係,我想盡快進入情況。」

  「那好吧!」劉文強拿了些文件給他,「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如果都沒問題,就可以參與我們的會議了。」

  「好,我試試看。」資料接過手後,歐陽昊天便專心的坐在位子上看著資料,剛開始有些困惑,不過一旦抓到重點之後,才發現許多研究都有一定的準則,依靠的也是固定的某些數據。

  就這麼花了大半天,他總算將資料全部看完,午休音樂鐘適時響起,劉文強走向他,「我帶你到樓下餐廳吃飯吧!」

  「主任你先去,我將東西做個紀錄,馬上就下去。」歐陽昊天拿出一本筆記本,將該注意的地方寫下來,又整理好卷宗放回檔案櫃後,這才前往餐廳用餐。

  打了飯菜後,歐陽昊天才發現可能是來晚了,竟然沒有空位,環顧一周,他終於看見一個熟人。

  「嗨,准表嫂。」他走過去,輕輕打了聲招呼。

  夏月荷一見是他,神情又變得緊繃,「嗨……」

  「我可以坐下嗎?已經沒有其他空位了。」他苦笑。

  「當然可以。」她勉為其難地點點頭,「請坐。」

  歐陽昊天坐下後,抬頭看著她不自在的樣子,「你好像很不喜歡看見我?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沒有。」她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

  他瞇起眸,探問道:「真的嗎?我一直以為是不是我做了什麼不對的事,讓你這麼討厭我。」

  當!夏月荷手一鬆,手裡的湯匙便這麼掉進湯碗裡!心跳變得很劇烈,彷彿一個不注意就會躍出喉頭似的。

  「怎麼了?該不會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她的表現愈來愈可疑了,歐陽昊天臉上的輕鬆也逐漸消失不見。

  如果……如果她真是與他有過XXX的女人,那事情不是變得很複雜嗎?

  「這怎麼可能?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夏月荷垂下臉,慢慢吃著盤中的飯菜。

  「那麼我想請問一下,上個月你可去過台北?」歐陽昊天目光從沒從她臉上移開。

  「什麼?」她立刻否認,「我沒有,我為什麼要去台北?」

  她明明說謊!歐陽昊天在心底暗暗念道:此地無銀三百兩,如果沒事她沒必要騙他,還蓄意隱瞞去台北出差的事!

  如果真是她,她明明就要和表哥結婚了,為何還要做出出軌的事?害得他卡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真的沒有嗎?但我想我應該不會記錯,因為你真的很像她。」

  這話一出,正在喝湯的夏月荷意外嗆到,撫著胸直咳個不停,連眼淚都逸出眼眶。

  「你怎麼了?」他趕緊站起,直拍著她的背,「怎麼連喝個湯也嗆到,就算跟我見過面,也沒必要這麼激動吧?」

  「我沒激動,只是……咳咳……只是不小心。」她拍著胸脯,不停喘著氣,「不過我真沒見過你。」

  「算了,我說說罷了,到底是不是,我想天知、地知、你知。」他勾起唇角,爍亮的眼神直睇著她。

  「我吃飽了,請慢用。」再也待不下去了,夏月荷端起盤子就想離開。

  歐陽昊天卻壓住她的手,「表哥說了,他工作很忙,要你代為照顧我,你這樣迴避,是不是太傷我的心了?」

  「我沒迴避,只是我已經吃飽了。」

  「那就陪我聊聊吧!」歐陽昊天半瞇起眸,一雙眼帶著凝滯的濃黑。

  「你想聊什麼?」她不停深呼吸,好平復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緒,然後慢慢坐下,並捧起未喝完的熱湯繼續喝,企圖掩飾內心的無助。

  「看準表嫂的樣子應該還很年輕,能告訴我芳齡嗎?」他一道鋒冷的眼,彷彿可以穿心般。

  「二十。」她想這個告訴他應該沒什麼。

  「哇!你還小我兩歲。」他眸子一亮,「我表哥整整大了你八歲呢!」

  難怪她怎麼看都是這麼青澀,不懂如何掩斂心思。

  「婚姻應該不必計較年齡吧!」她不喜歡他這種語氣,好像她是個還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

  「話是沒錯,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又扒了口飯,暗示道:「只是我表哥真不應該滿腦子公事,都不陪陪自己的小未婚妻,你不覺得委屈嗎?」

  「請你不要這麼說,再說我喜歡這樣的生活,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就算郭宇寰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卻可以改善她家裡的環境,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這句話,她可是在心裡建設許久,絕不容許他三言兩語毀了它!

  「是這樣嗎?」他撇嘴笑笑,「曾經有個女人對我說……她就要結婚了,但是對方不愛她,而她也不愛對方。」這段話是他經過半個多月的心情沉澱後,才慢慢想起來的。

  夏月荷一聽他這麼說,捧著湯碗的手竟發起抖。她想知道他心底是怎麼想的,但是在事態未明之前,她問了豈不等於自動招認了?

  「別不說話,你對她的說詞有什麼想法?」他的表情一僵,更加確定心中的懷疑。

  原本,他還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他的幻覺,一定不是她、絕對不是她,可現在他那些自欺欺人的話就要被這些一件件剝開偽裝的事實給打破了!

  「我沒有什麼想法,只覺得她很可憐。」她放下湯碗,將雙手藏在桌下。

  「沒錯,她那個時候也是這麼告訴我,說她很可憐。」他半瞇起眸,探究的眼神直望進她眼瞳深處。

  「我不懂,你對我說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下午還有會議紀錄要整理,對不起,先離開了。」夏月荷一顆心慌亂不已,下一秒便捧起餐盤從他眼前逃開。

  歐陽昊天直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漸漸轉為濃熱。

  夏月荷,我是不懂你和我表哥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但我絕對不是你可以隨意敷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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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的實習對歐陽昊天來說相當充實。

  他以最快的速度熟悉了公司的產品,下星期開始便可以加入研究小組參與討論了,這對他而言算是不錯的成績。

  「聽劉主任說你非常進入情況,表現得很好喔!」下班後,郭宇寰約他和夏月荷到外頭用餐。

  「哪的話,我不懂的地方還很多,想將所有問題集結後再請教別人。」歐陽昊天客氣地說。

  「如果有問題找不到劉主任,也可以問問月荷,她對我們公司的業務很瞭解。」郭宇寰笑看夏月荷一眼。

  而她也趕緊回以一抹溫柔的笑容。

  看著他們眉來眼去,不知為什麼,歐陽昊天竟覺得很假、很不自然,但為何他會這麼不痛快?

  「我看她年紀輕輕,好像對公司的一切都很瞭解?」歐陽昊天好奇問道:「能不能告訴我,哥和准表嫂是怎麼認識的?」

  「你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郭宇寰輕笑,「我們從小就認識了。」

  「那也算是青梅竹馬囉?」

  「嗯……可以這麼說。」郭宇寰轉向夏月荷,「你說呢?」

  「這還用說什麼嗎?反正你說了算。」雖然她是帶著笑回答,但仍不難聽出語氣小含帶許多無奈。

  郭宇寰的臉隨之板起,氣氛變得有些僵,歐陽昊天趕緊插話,「看來我是多此一問了,看你們熟的,連打情罵俏都讓人羨慕。」

  「昊天,你還年輕,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不過哥勸你,男人還是要以事業為重,能不結婚還是不要結才自由。」他隨口說出這番話,一點也不在乎夏月荷心底的感受。

  只見她垂下臉,那隱藏在嘴角的委屈讓歐陽昊天看得一清二楚。

  這也難怪……這也難怪她會說她很可憐,會藉酒澆愁。

  「哥,你這麼說不怕准表嫂難過嗎?」他有意無意地問。

  「月荷,你應該不會難過吧?我們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郭宇寰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而歐陽昊天再一次察覺她身子突然僵直,還有表情中難掩的頹喪。

  「嗯。」她只能點點頭。

  「你看吧!她只要婚姻,其他都無所謂。」郭宇寰撇嘴笑笑,那笑裡卻有太多秘密。

  「你們還真是一對另類的情人。」歐陽昊天叉了塊牛肉入口,眼神似有若無地瞟向坐在前面的夏月荷。

  而她似乎也可以感受到他投來的眼光,全身不自在地繃緊,慢慢地她揚起眼睫偷覷著他……

  就這麼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交會,這次她卻再也抽不回視線,眸中的淚影深深撞擊著歐陽昊天的心!

  突然,郭宇寰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立刻接起電話,「喂,哦……是吳董,你是說這次的參觀……我還在考慮,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太忙了,抽不出空來。好,我會盡量。」

  待他掛電話後,便開始抱怨,「唉∼∼公司這麼忙,怎麼有空去參加他們的休閒渡假村開幕呢?禮送上不就得了。」

  「哥,雖然我還沒出社會,但我覺得賺錢雖重要,但人與人之間的情誼還是要顧及,這不是所謂的利益因素,而是友情在人的一生當中是很重要的。」歐陽昊天發自內心說道。

  「這些我都懂,我也會考慮的。」他指著桌上的點心,「點心來了,牛排也快趁熱吃吧!」

  「對了月荷。」郭宇寰抬眼望著她,「我看你替我去好了。」

  「為什麼?」顯然她這一驚還不小。

  「因為吳董想看的人是你,你替我去做做面子,這比我去還要有用。」他的話光是歐陽昊天這個局外人聽了都覺得不對勁,何況是夏月荷。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不去,我是絕對不會去的。」她隨之站起,「對不起,你們慢用。」

  夏月荷立刻奔出餐廳,歐陽昊天見了,不解地看向郭宇寰,「表哥,你是她的未婚夫,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

  「未婚夫又怎麼樣?」郭宇寰也悶悶的放下刀叉,「我和她的事,你就不要再過問,也別再管了。」

  歐陽昊天點點頭,「是,我也不想管,實在太複雜了。」

  現在他連自己的心情都還沒有整理好,根本沒有餘力去管他們的事。只是剛剛夏月荷那張受傷的神情竟讓他看了非常不捨,而她和表哥之間到底藏有什麼樣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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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郭宇寰還在書房工作。

  夏月荷考慮了好久,終於來到書房外輕輕敲了下門扉。

  「誰?」他隨口問了聲。

  「是我。」

  「進來吧!」他頓了下才道。

  夏月荷推開門走了進去,站在他面前啞著嗓問:「晚餐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並沒說錯,吳振東迷戀你是眾所周知的事。」他挑起眉,笑得很冷,「你爸不是早將你擺在檯面上待價而沽嗎?只是我爸笨,上了當,買了你這個便宜貨。」

  「我早知道你不屑我,但不知道在你心裡我竟是這麼的不值,那我們就別結婚了,我早知道你在外面有數不清的女人,根本不缺我一個。」說完,她就要轉身離開。

  「給我站住。」郭宇寰猛地站起,「你知道最好,就算我不喜歡你,但還是要娶你,這是我爸的命令,我得服從。」

  「何必讓自己這麼痛苦,說穿了我也不願意嫁給你。」這話她可是憋了好久,終於忍不住發洩出來。

  「你有什麼臉這麼說,給我出去,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他坐回位子上打開文件。

  夏月荷深吸口氣,捂著唇搖搖頭,「我……我真的很努力想要愛你,但是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丟下這話,她便奔出書房,沒料到歐陽昊天正好下樓喝水。

  此時夜深人靜,書房就在隔壁,夏月荷相信她和郭宇寰所說的話全都讓他聽見了。

  「我們聊聊怎麼樣?」歐陽昊天走向她。

  「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聊的。」她看了他一眼,便打算上樓去。

  「兩個星期前的今天,你還記得嗎?」他這句話終於喚住了她的腳步。

  夏月荷只能裝傻,「那麼久以前的事,我哪記得?」

  「要不要我乾脆把地點說出來,好喚回你的記憶?」

  她半瞇起眸,「難道你想找一件根本沒有的事來挖苦我?」

  「我可不敢,我也不想破壞你的幸福,但前提是,你真的要能幸福呀!」他指著書房,「我表哥他剛剛──」

  發現他的聲音愈提愈高,她趕緊堵住他的話,「你能不能小聲一點?」

  「雖然他是我表哥,但是他那種態度連我看了都生氣,你幹嘛低聲下氣的?」他擰起眉。

  「你到底想談什麼?」夏月荷重重的吐口氣,「去外面談好嗎?」

  「可以。」他眉一撩。

  夏月荷從沙發上拿了件外套披上,與他來到外面的小花園,在涼椅上坐下,深吸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還有情人間本來就會有些小爭執,這根本沒什麼。」

  「哦!真的沒什麼?」在庭園燈照射下,歐陽昊天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她掛在眼角的淚痕,「那他剛剛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到底聽見些什麼?」他的問句讓她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

  「該聽的我都聽見了,當然我不是刻意要聽的。」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靠在旁邊圍欄上。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完全與你無關。我現在很煩,沒空對你解釋太多。」夏月荷閉上眼,「就這樣了。」

  她想站起,可卻被他抓住手,「你說完了?」

  「對,所以讓我走吧!」他的觸碰讓她渾身一熱,趕緊抽回小手。

  他冷冷一笑,「但我還沒說完呢!我虛長你兩歲,你是不是該給我應有的尊重?」

  「你以為你是誰?不要倚老賣老,在我眼中你只是表弟。」夏月荷希望他不要再來混亂她的心了。

  「在床上也是嗎?」他的俊臉漫上一抹慵懶的邪肆笑意。

  「你!」一直故作鎮定的她,再也難以平靜。

  「臉色怎麼變得這麼蒼白難看?算了,我也只是逗逗你而已。」他走向她,跳上她面前的木桌坐著,「就當我沒說,我並不想影響你的生活。」

  她的眸光仍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好像一點兒都不相信他這番話。

  「我真的是這麼想,但是如果你一直掉眼淚,我可能就會改變想法了。」他慢慢俯下身,邪氣地逼視她無措的大眼,「所以你根本不必怕我,只要你別逃避,把該說的說清楚,我會自行判斷的。」

  「我並沒逃避。」

  「行,還是老樣子,那算了,本來我還想幫你勸勸我表哥,雖然他就像頑石,但我相信他本性不是這樣。」歐陽昊天歎了口氣。

  「不必了,你們是表兄弟,有一樣的血脈。」她根本不冀望這些。

  「你──」這女人怎麼可以以偏概全呢?

  「反正我不想再說了,我和他之間的事你不懂,你只要好好在公司裡實習就好,別再過問我的事。」夏月荷難過的說完後,便立刻走進屋裡,徒留下蹙眉深思的歐陽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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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歐陽昊天正式進入研究小組,雖然只是以實習生的名義參與,而他卻是抱著極度旺盛的熱情觀摩學習。

  也因此,他經常隨著正式人員一塊兒熬夜,期間他也很認分的自願做一些跑腿工作,像是買點心、飲料等,與大家相處融洽。

  今天下班後回到表哥住處已是接近十點了,他先回房間洗澡,又到樓下倒杯水喝,突然聽見表哥書房裡傳來曖昧的聲響──

  「嗯……你最棒了,宇寰……」女人嘶啞的聲音從裡面冒出來。

  歐陽昊天深深皺起眉,一開始他以為是表哥和夏月荷,正打算返回樓上,卻又聽見陌生的女聲問:「我可有比你那個小未婚妻好嗎?」

  「當然了。」郭宇寰氣喘吁吁地說。

  「那你別娶她嘛!看我跟你多登對……」

  「你別擔心,就算跟她結婚,你還是我的女人……」他帶著笑說。

  「真的嗎?那你還要跟她去度蜜月嗎?」

  「誰跟她去,我跟你去,親愛的小艾玲。」郭宇寰大笑道。

  歐陽昊天自認並不是個喜歡偷聽的人,但是書房的隔音太差,幾次裡頭的談話都被他聽見了。尤其是現在,他們兩人不堪入耳的曖昧話語毫不收斂的從裡頭竄出來,讓人不想聽見都難!

  表哥這麼做實在太過分了!

  愈想愈氣不過,他大步朝書房走去,正要推開門時,手臂卻被人猛地拉住。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夏月荷!

  「原來你在!」他很意外。

  「我是和他一起下班的。」她無所謂的笑笑。

  「這麼說,你是眼睜睜看著他……他和其他女人……」他撫額一歎,忍不住吐了口氣。

  「我無所謂。」她轉身上樓。

  他跟了上去,「那就別嫁了。既然你這麼清楚他的個性,為什麼還要讓自己變得不幸?」

  「拜託,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她在房門口定住腳步,「另外,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什麼事?你說吧!」

  「今天的事你不要再跟宇寰提起,也不必為我出氣,拜託你了。」夏月荷擔心以他的脾氣是絕對會與他表哥爭吵的。

  「你又想忍氣吞聲了?」他沒好氣地望著她,「難不成你真的是為了某些目的才嫁給他,完全不在乎他怎麼對你?」

  「對,我只求我能得到的。」她閉上眼,面無表情地說。

  他瞇起眸,冷冷地挑眉,「好吧!人各有所好,你既然喜歡名利,那我何必做壞人呢?」

  「你能這麼想最好了,我的事真的不需要你操心。」她緊抿雙唇,說完便逃進自己的房間。

  她用力鎖上門,難過的將額頭緊抵著門板,低頭垂淚……

  歐陽昊天,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這種女人真的不值得你的關心,因為我們家需要郭宇寰的經濟協助。

  自從決定和他結婚之後,她的心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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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4 14:15:27

第三章

  早餐過後,郭宇寰又接到渡假村吳董的電話,他不耐地揉揉眉心,最後做出決定。

  「月荷,還是由你去吧!」

  「什麼?」她赫然抬頭,愕然地望著他,「我不去。」

  「別這樣,只是去他的渡假村捧捧場,住個一兩天就可以回來了。」郭宇寰心想這樣可以一舉數得,她不在他就可以將艾玲帶回家,此外又可以讓吳董開心,別再打電話來煩他。

  「你平常工作這麼辛苦,是你該去度假才對。」她放下筷子,咬著下唇。

  「不聽話嗎?是不是要我打電話給你爸?」他淡冷地說道。

  「不要。」她一震,連忙喊道。

  正在吃飯的歐陽昊天驀然抬起臉,看著他們兩人針鋒相對的場面,一直沒開口的他也忍不住說話了,「哥,難道你看不出來她不想去,幹嘛逼她?」

  「昊天,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她似乎對那個什麼吳董有些排斥、害怕。」

  「你還真愛多管閒事,好吧!我派你和她一起去好了,你們今天就出發。」說完,郭宇寰便離開餐桌,返回樓上換衣。

  「呵!這是怎麼回事?」突然被派了個工作,歐陽昊天還真是哭笑不得。

  「早要你別多事的。」夏月荷現在的心情也很亂。

  「我無所謂,反正去度個假也好,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還可以回家一趟,看看我那些死黨們。」現在他才領教到表哥的獨斷,當然,之前對他的好感也漸漸消失了。

  八不過他擔心她這麼害怕與自己獨處,這次同行該不會又躲在渡假村的房間不敢出來吧?

  「你能這麼想是最好了,如果不想去也沒關係,你表哥他說的只是氣話。」她實在沒有信心可以用平常心面對他。

  縱使她再怎麼否認,他也是她第一個男人哪!對他,她實在無法形容自己心底的感受,他的熱情、颯爽與郭宇寰的冷漠無情完全不同,但她更清楚自己目前已非自由之身,既是如此,她的心也同樣不得自由。

  「我說了,藉機休假,何樂而不為?」他撇嘴笑笑,「我去打包行李囉!」

  夏月荷見他上樓去,也只好回房間整理行李,結果三個人在樓上的起居室碰了面。

  歐陽昊天這下可不想再當個啞巴,「哥,我有話對你說。」

  「如果不想去就別去了,當我沒說。」郭宇寰拿著公事包正要下樓,以為他要談的是這件事。

  「有假可以放當然好,我會去。」

  「哦?那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看看表,「快說吧!」

  「在你而言還真是分秒必爭呀!」歐陽昊天冷睨著他,「那我很懷疑,你怎麼有空陪其他女人呢?」

  「什麼意思?」郭宇寰的臉板了起來。

  「求你不要說了。」夏月荷想阻止歐陽昊天。

  他睨了她一眼,「你可以忍受,但是我卻看不下去了,我可是用盡力氣才忍到現在。」

  「昊天,你別多事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知道女人可是一點兒都不嫌多。」郭宇寰冷笑。

  「我就算到一百歲也不會有你這種想法,姑且不論你的做法對不對,但是她在家裡你還這麼做,就是太可惡了。」他指著夏月荷。

  「什麼?可惡!」郭宇寰深吸口氣,「昊天,我可以原諒你年幼無知,但如果你還不知收斂,那就別怪我家不歡迎你。」

  「可以,我現在立刻搬出去,出差回來也不會再住進來,如果你連公司都不讓我去,可以去跟學校說,畢竟是他們與你簽約,只是我不幸抽到簽而已。」他眉一挑,「就這樣,打擾你了。」

  說完,他就進房收拾衣物,心情十分複雜。

  不過對於搬離這裡,他可是一點兒也不後悔,他真的沒辦法和像表哥那樣的人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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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歐陽昊天提著行李走出房間,夏月荷已待在外面等著他。

  一見他出來,她便說:「你表哥說住不住隨你的意思,但是等你回來,還是希望你能去公司實習,因為你是個人才。」

  「呵!他還真是凡事以公司的利益為重。」歐陽昊天冷嗤一笑。

  「你真不該和你表哥爭吵,那往後你要住哪兒?」她直覺他們兄弟兩人的關係會變得惡劣,全是因為她。

  「你還擔心我?」他半瞇起眸,笑睇著她。

  「我!」夏月荷抿緊唇,直睇著他,「還真是受不了你,我已經叫了車,快走吧!」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亂、有些不定,此行有他陪伴讓她安心不少,可又害怕面對他每次看著她的犀利眼神。

  那眼神,就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總在她內心掀起波瀾。

  當夏月荷走出屋外,計程車也正好到了,兩人搭車前往高鐵左營站。

  在車上,歐陽昊天忍不住觀察起她緊閉雙眼的模樣……

  為何表哥老是用一種令人費解的態度對待她?

  待價而沽……又是什麼意思?

  想問,又怕造成她的二度傷害,只好暫時當個無聲人,但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不是他的個性。

  「你對台北很熟嗎?」她開口問他。

  「當然。」他在台北出生長大,若還不熟,就不知道該說誰熟了。

  「帶我去玩好不好?」她回頭對他展開笑靨,想要在投入地獄之前好好放鬆一下。

  見了她的笑容,他忍不住也笑了,「請問我們能出來多久?如果可以有幾天的時間,我當然可以盡地主之誼好好的招待你。」

  「管他幾天,不夠就自己放假,你哥也沒規定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她賭氣道。

  「想玩叛逆的遊戲?」他笑問。

  「沒錯。」坐在高鐵車廂內,她高舉雙臂,高聲喊道:「我好想飛喔!」

  「喂,雖然沒幾個人,但也不要亂吼好嗎?」他趕緊將她的手壓下來。

  「可我就是想飛嘛!」她皺起眉。

  「在車廂裡飛什麼,一點感覺都沒。」他沒轍,只好應付幾句,「真想飛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讓你好好飛個夠。」

  「哪兒?」她眼睛睜得雪亮。

  「去遊樂場坐雲霄飛車呀!」

  「啊!」夏月荷原本大睜的眸這下更圓了,「你的意思是要帶我去遊樂場,就是有旋轉木馬、自由落體的地方?」

  「沒錯。」他詫異地望著她奇怪的表情,「難道你從來沒去過?」

  「呃……」像是被人戳破什麼秘密似的,她趕緊垂下腦袋,「對……我是沒去過,因為沒機會。」

  「高雄應該也有呀!」

  「不是有沒有的問題。」她猛抬頭,蹙眉看著他。

  「那麼是……」

  「不肯帶我去就算了,我不想回答。」她癟嘴看向窗外,或許她可以飛的天空真的很小很小吧!

  雖然好幾次,她都像只想衝破圍欄的鳥兒,可只要一嘗試都會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又沒說不帶你去,真不去了?」他帶笑偷看她的表情。

  「我……我要去。」夏月荷立即回頭,小臉已羞得緋紅。

  他撇開嘴角,笑得恣意,「沒去過也不算什麼,何必這麼敏感?其實我上高中後就不曾去過了。」

  「為什麼?」

  「總覺得那是小孩子玩樂的場所。」他輕哼。

  「你還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我一定常去,在天上飛的感覺一定很棒!」她揚起一抹天真的笑。

  「哈……」聽她這麼說,歐陽昊天忍不住大笑出來。

  「是我說的話好笑,還是我沒去過讓你覺得好笑?」這男人一點兒都不瞭解她的心情,只會一逕地取笑她。

  「我在想你是沒坐過才會這麼說,搞不好會在上頭喊救命。」以前他就看多了這種情況。女孩們自以為大膽而坐上去,等雲霄飛車衝出去後就回不了頭了,一個個掩面大叫。

  「為什麼?」不曾身歷其境過,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心臟能不能承受。

  「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撇撇嘴。

  「不管怎麼樣,我都想試上一試。」夏月荷轉向窗外,欣賞著迅速掠過的風景。

  雖然此行是要去見她最不想見的吳振東,但是歐陽昊天的存在意外消除了這份不安與緊張。或許是這份輕鬆,讓她整個情緒與肌肉慢慢放鬆下來,最後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歐陽昊天放下手中的雜誌,看著她沉睡的小臉,就跟大學裡的女學生一樣,是這麼的單純稚氣,或許她本就該過這樣的生活才是。

  看著看著,他居然抽不開視線,甚至為她而心疼……

  沉睡中,她不知不覺的將腦袋靠在歐陽昊天的肩上,而他並沒有推開她,享受著她的依賴與貼近。

  此時,他在心底做出決定。

  既然表哥不能給她幸福,那麼他要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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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到了渡假村,吳振東親自出來迎接。

  吳振東一看見夏月荷,眼神祇能用色迷迷來形容,如今歐陽昊天終於明白她當時為什麼這麼抗拒前來了,原來這裡有個這麼噁心的傢伙!

  「夏小姐,真是稀客呀!歡迎歡迎。」他趕緊迎上她,緊緊握住她的小手,久久不肯鬆開。

  歐陽昊天隨即上前隔開他的手,瞇起一對探究的眼,「你好,我是郭總裁的表弟,歐陽昊天。」

  「呃,你好。」他沒想到會殺出個程咬金在場,當場愣住。

  歐陽昊天卻對他露出一抹迷死人的微笑,「祝吳老闆的渡假村開張大吉、生意興隆。」

  「謝謝、謝謝,請盡情的享受,我們渡假村風景超好,保證你們回去後還想再來。」說起自己的渡假村,吳振東就一副生意人的嘴臉,並笑著對夏月荷說:「夏小姐,今晚我請你吃頓飯吧!」

  「不必客氣了。」她根本不想和他一塊兒用餐。

  「來者是客,這頓飯我是請定了。」吳振東嘻嘻笑著,垂涎的目光直流連在她身上。

  「那我當陪客好了。」歐陽昊天連忙補了句。

  「我想改天再招待歐陽先生了,這兩天會有不少電子業的友人前來,他們都想在我這裡聯誼一下,我想身為郭總裁表弟的你應該會參加吧?」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本以為郭宇寰會過來,沒想到他竟派個毛頭小伙子!

  「可是……」

  「你去吧!我自己去沒關係。」雖然她討厭吳振東,但總不能一輩子依賴歐陽昊天,她發現愈是這樣她愈是忘不了他,只能勸自己,今天的歡笑與開懷只能當作一場夢。

  她轉頭問著吳振東,「地點在哪兒,幾點呢?」

  「七點,在渡假村附設的西餐廳。」他揚起笑。

  「那我知道了,現在我們該去哪兒休息?我真的好累。」夏月荷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這邊走。」吳振東立即帶她走向小木屋的方向,而歐陽昊天則是冷著張臉尾隨在後。

  「這間是夏小姐的,斜對面那棟是歐陽先生的。」吳振東好像還不想離開。

  「謝謝,你可以先去忙了。」夏月荷不耐地說。

  「好,那你休息,我們晚上見。」吳振東的目光直流連在她身上,久久才帶著笑離開。

  夏月荷拿著鑰匙打開門,才進去就見歐陽昊天跟著擠身進入。

  「你這是幹嘛?我想休息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表哥還有吳振東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既然你不喜歡吳振東,為什麼還要答應陪他吃飯?」這點是歐陽昊天怎麼都想不透的。

  「他是主人,我是客,主人要請客我能拒絕嗎?你不是說過在這社會上除了賺錢外,人情也很重要?」她插上電壺,想泡杯三合一咖啡。

  「沒想到你這麼聽我的話。」他緩步走進去,直接坐在那張床上,「也幫我泡杯咖啡吧!」

  「我想三合一應該不合你的口味吧?」雖然現在是白天,兩人共處一室還是有點兒怪。

  「幹嘛這麼敏感,我只是要杯咖啡,又不是酒,你根本不必擔心,現在這種氣氛是不會發生上次那種事。」他話中有話地望著她陡變臊紅的臉。

  「要喝就說,幹嘛又胡說八道。」只要一提及那件事,夏月荷就變得非常不自然,等到水壺的水開了,她立刻泡了兩杯咖啡。

  這時,歐陽昊天走近她背後,與她的身子只差寸餘,害得她不敢轉過身,就怕與他過分親近。

  「你退後點,這樣讓我很不好動作。」沒辦法了,她只好對他提出抗議。

  他笑笑地退後一步,並從她手中接過咖啡,「像你這麼單純的女人實在不適合我表哥。」

  「那你說我適合誰?」她抬起頭,瞪著他可惡的笑臉。

  「嗯……」他勾唇一笑,假裝思考,「我怎麼樣?月荷!」

  「你──月荷?」她逸出抹不可思議的笑容,「你別再開玩笑了,我還是喜歡聽你喊我准表嫂,請記著了。」

  「如果我把那一晚的事說出去,你還能做我的表嫂嗎?這點讓我非常懷疑。」雖然他不是這種人,但被逼急了,他會不顧一切地豁出去。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她和表哥這樁詭異的婚約了。

  「你!」她不可置信地看他。

  「怎麼?怕了?」他輕逸出笑痕。

  「歐陽昊天!」夏月荷忍不住拉長聲音喊道:「為什麼連你都要這麼對我,欺負我真有這麼好玩嗎?」

  「你認為我是因為好玩才這麼說?」歐陽昊天搖搖頭,「你根本不知道當我那天早上醒來後是什麼感覺。」

  「我也同樣不好受呀!你以為我本來就這麼放蕩?」氣急敗壞下,她終於脫口承認了!

  「我知道你不是,我甚至知道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所以我才惱呀!那天早上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個女人的清白被我給奪走了?如果我找不到你,那會成為梗在我心中永遠的痛。」歐陽昊天大步來到她面前,振振有詞地說。

  她一震,久久才找回說話的能力,「你不用感覺愧疚,我倒是從沒想過會再見到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那件事不曾發生過。」

  「你倒是挺無情的。」他大膽的貼近她的小臉,逼視她的眼。

  「你可不要亂來,我……我怎麼說都是你未來的表嫂……」雖然那晚她也醉昏了頭,但是此刻他的靠近,那瀰漫在她鼻間的男人味,在在喚醒了她那晚的記憶,讓她小臉倏轉緋紅!

  「表嫂?」他輕哼,「算了吧!」

  「什麼意思?」她的臉色泛白。

  「如果你很幸福美滿的話,我或許會祝福你,但是現在看來我必須插手了。」

  說完,他出其不意地將她拉向自己,狂熾的眼直逼視著她,眼神直流連在她的紅唇上,語意堅定地說:「告訴那個姓吳的,你不去赴約了。」

  他的靠近又一次令她心慌意亂,光是他的兩簇眸光,就可以讓她渾身燃起一絲焚熱。

  然而歐陽昊天也在忍,自從認識夏月荷之後,他對她總是有太多莫名的情緒,有生氣、苦惱、不捨、心疼,但現在他真的好想好想將她擁入懷中,重新佔有她。

  不過他終究是忍下了,拳頭緊握,指甲陷入掌心,讓疼痛蓋過這種強烈到幾乎讓他瘋狂的念頭。

  「我不……不要……」夏月荷違背自己的意念說道。

  雖然她也很不想去赴約,但是此時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要趕走歐陽昊天,否則她真怕自己那顆狂亂的心會把持不住,所以她要擺脫他,徹底擺脫掉他的熱情與糾纏。

  「為什麼你就是非去赴約不可?」他的眸光緊束,「難道你看不出來那個姓吳的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就像你是一塊擺在他眼前的豬肉,他不得不叼走似的。」

  「你表哥都不管我了,你又有何資格管我這麼多?」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關心。

  「我沒資格管你?」他受不了地說道:「憑我們倆的關係,我就有資格管你。」

  「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關係,與你的一切我全忘得一乾二淨了,我希望你也能這麼做。」她很認真的說。

  「這就是你想要對我說的話?」他瞇起眸。

  「沒錯。」她重重的點頭。

  他突然伸手將她散落在腮邊的髮絲往耳後撩去,近距離看著她輕揚的睫、勻動的眼神、以及戰慄的雙唇……

  「老實告訴我,你已經愛上我了,對吧?」這是她給他的感覺,而且他的第六感向來準確。

  現在的她正在道義與愛情間掙扎,那份不安全感表現在她臉上。

  「你……你別胡說八道,走……趕緊給我出去……」像是被猜中心思,她又羞又窘地推著他往門外走。

  「行,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我走。」歐陽昊天主動走出大門。

  見他走出去後,夏月荷立刻衝過去將房門上鎖,她雙手撫在胸前,卻怎麼也撫平不了心臟的狂跳。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該不會真的就像他所說的,她已經愛上他了?所以才會輕易被他的一言一行所影響。

  不會的,雖然她不愛郭宇寰,但是早已認命的準備嫁給他,雙方家長也積極的在籌備婚禮,她怎麼可以在這時候亂了心呢?

第四章

  晚餐時間,歐陽昊天被迫得和幾位電子業人士餐會,偏偏這些人還真是無所不談,內容卻完全與商務無關,讓他既悶又走不開身。

  就不知道月荷現在怎麼了?跟那個姓吳的在一塊兒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歐陽小老弟,來,咱們再乾一杯!」因為他是年紀最小的,在場的同業大都這麼稱呼他。

  「不行了,再喝我就真的要倒下了。」他趕緊推辭。

  「什麼嘛!該不會是看不起咱們?再喝一杯不會醉的。」在他們的逼迫下,歐陽昊天只好勉為其難地喝下。

  過了一段時間,見他們仍沒有要散會的意思,他只好裝醉了,「呃……不行了,我好想吐。」

  「你這小子真沒用,去去去。」其他人大笑道。

  歐陽昊天立刻離開,到了外面才鬆口氣。

  看看表,他奔向西餐廳,一進裡面就看見夏月荷與吳振東就坐在角落的位子,他不動聲色的走過去,在附近的位子坐下。但他發現夏月荷居然一杯杯猛灌著酒,完全不知節制!

  「月荷,我希望你考慮看看,郭宇寰一點兒也不適合你,看他開出的價錢多少,我可以加價。」他癡迷地望著她,「別忘了,你差一點兒就成為我吳振東的女人了。」

  聞言,她抬起臉,瞇起一對醉眼,「你……你說什麼?」

  「何必裝蒜呢?當初我可是向你父親開出一個很高的價碼,哪知道卻意外蹦出個程咬金,你父親毀了約,這讓我很生氣。」吳振東露出一抹淫穢的笑容,「我的小美人,你被這樣四處標售,可沒人相信你是乾淨的,郭宇寰不愛你,但我可以愛你,你還不滿足嗎?」

  她氣得拿起酒往他臉上潑,藉著醉意哭了,「你以為你是誰……我……我夏月荷可不是沒人愛,不要以為我願意嫁給任何人。」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他抹掉臉上的酒液,「那你說,誰願意接受你,如果不是郭宇寰的老爸是你媽的舊情人,一直對她唸唸難忘,他會逼他兒子娶你嗎?還真是有什麼樣的媽就有!」

  夏月荷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你可以污辱我,但不要污辱我媽……你真的太過分了!」

  吳振東捂著發疼的臉,「夏月荷,你還真是給你臉不要臉,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你就等著看郭太太好不好當,哼!」

  他怒視她一眼,又揉揉被她打紅的肥臉,氣呼呼地離開了。

  夏月荷難過得雙手掩面痛哭,更氣得拿起桌上酒瓶將剩下的酒拚命往嘴裡倒。

  歐陽昊天見了,立刻站起想上前阻止,而她也正好站起,踩著不穩的步伐,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

  服務生上前攔住她,「小姐,你的帳還沒結呢!」

  她瞇起眸子望著對方,久久才意會出她的話,想掏皮夾,卻怎麼也找不到,「奇怪……我的皮……皮夾呢……」

  「我來付好了。」歐陽昊天看不下去,出面替她解了圍。

  付了帳之後,他皺著眉走向她,「走,我扶你回房去。」

  「你……你又是誰?」她張著雙矇矓的眼。

  「你跟我走。」他硬是將她帶出餐廳外,回到她的小木屋,「你每次喝完酒都會這樣迷迷糊糊嗎?」

  「我……我很少喝酒的。」她露出淺笑。

  「很少喝?就因為這樣才讓人不放心。」他走進浴室,擰了熱毛巾出來,替她擦了擦臉,當她揚起眸子與他對視的瞬間,她的心竟有些迷惘了。

  「知不知道,你對我太好了,你這麼做只會讓我忘了自己是誰……」她苦笑著。

  「那就忘了吧!」歐陽昊天將毛巾扔在桌上,將她搖晃的身子鎖在懷中,「你到底有什麼樣的委屈?」剛剛在西餐廳裡,吳振東那番話怎麼跟表哥所說的這麼類似,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隱情嗎?

  「委屈?」她抬起臉,傻傻地望著他,淚水就這麼落了下來。

  他半瞇起眸,輕輕拭去她的淚。

  「對,有什麼委屈全部告訴我。」歐陽昊天不想再對她一知半解了。

  「沒有,我沒有。」

  抬頭看著他,害怕那一夜的事又重演,她拚了命的想推開他,但全身酥軟的她怎麼也使不出力,「你走,你快走……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醉成這樣,我怎麼放心離開?」他用力拉住她虛軟的身子,將她抱上床。

  「你想幹嘛?你快走開。」她開始揮舞雙拳、踢動雙腿。

  歐陽昊天用力按住她的雙手與妄動的身子,「你這是幹嘛?全身都臭死了,以為我會對你怎麼樣?」

  這女人只要一喝醉就變了個人,還真是不好伺候。

  突然,他見她掙扎之下,不經意扯開的領口,袒露出誘人的乳溝,他立刻替她扣好,「嘴裡喊著要我走,卻淨做些勾引我的事,你是故意的吧?」

  「你現在才知道?這是我的長項,我老爸從我剛滿十八歲時就開始訓練我了……」她揚起媚笑,嘴角迷人地上揚。

  「這麼說表哥說得對,你很早就被攤在檯面上讓人估價了?」他不禁懷疑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對,所以你最好不要碰我,否則你會倒大楣的。」說著,她竟然摀住嘴,猛地推開他,便往浴室裡沖。

  「嘔……」她關上門,在裡頭吐了起來。

  「真該死,你快開門!」歐陽昊天猛爬著頭髮。

  「你走……你快走……」夏月荷按下抽水馬桶,半清醒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是這麼的狼狽,又有什麼臉面對他?

  「就算你當我是瘟疫我也不走,快開門!」他用力敲著門板。

  她索性坐在門邊,鐵了心說:「我不會出去的,你趕緊離開吧!去過你的生活。」

  「你說得倒輕鬆,是你莫名的跑進我的生活,現在卻要我忘了你,也未免太狠了吧?」他也靠在門邊,「我們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先出來。」

  「我會嫁給你表哥……」她苦笑著。

  「既然不愛他就不要強迫自己,你到底懂不懂?」一聽她說要嫁給郭宇寰,歐陽昊天的脾氣就來了。

  「別亂說,我怎麼可能不愛他,我不愛他怎會想嫁給他,你難道愛上我了?所以才要一直攪亂我的心,出去,你滾出去……」她難過的雙手掩面,淚水滴落在手心裡。

  「你真以為醉了就可以胡言亂語嗎?」他被她激怒了,又開始敲著門,「快出來,不要躲在裡面,難道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躲著我一輩子?」

  「你離開我就出去。」她哭累了,半闔上眼。

  歐陽昊天看這情況,除非他把門給拆了,否則她肯定不會出來,於是說:「好,我走,你一定要出來。」

  「我也不想坐在這裡。」地板好硬喔!

  「那我走了。」

  歐陽昊天走向門口拉開門,但並未離開,只是重重的把門關上。

  夏月荷這才扶著牆站起來,發現外頭安靜無聲,才安心的旋開門把走出浴室。

  沒想到她才跨出去,整個人又軟了下來,而歐陽昊天適時衝過來接住她的身子,讓她乎穩的倒在他懷裡。

  「你這副樣子,要我怎麼放心離開?」他忍不住罵她。

  仍帶有醉意的夏月荷在聞到他身上的男性氣味時,又一次亂了心,她徐徐抬頭,又開始掙扎了,「你不是走了?怎麼還在這裡?快離開……」

  「我不會走的。」他語氣堅定。

  慢慢地,她推拒的力道轉弱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只是不忍見你這樣,想照顧你。」他灼熱的指尖輕畫過她尖而小的下巴,最後來到柔白的頸子,隨即他握住拳頭,告訴自己就算要她,也要在她完全清醒的時候。

  「你幹嘛要這樣?」她搖搖頭,「我不需要你的照顧……」

  「偏偏我就著了你的道。」歐陽昊天也認了。

  「大傻瓜……」她哭了,隨著滑落的淚水,她慢慢地閉上眼,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

  歐陽昊天搖搖頭,只好再次將她抱上床,替她蓋好被子。

  就此,他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她,心裡明白自己是放不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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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昊天從不知道酒醉的女人會這麼吵。

  一整個晚上她都不斷地囈語,說著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而他也只好一直擰換毛巾替她擦拭臉龐和雙臂,好讓她可以舒服一些。

  就在她輾轉反側兩三個小時之後,她突然醒過來了,當張開眼看見他,立刻嚇得坐起來,「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們的二夜情,我當然在這裡。」他故意嚇唬她。

  「什麼?」她吃驚的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這才瞪向他,「為什麼要騙我,以為這樣很好玩?」

  才剛說完,她就發現太陽穴不斷抽疼,痛得她緊抱著腦袋。

  「宿醉的後遺症,誰要你喝這麼多。」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我不需要你管,我已經醒了,你走吧!」孤男寡女同在一間房總是說不過去呀!

  他看著她緊皺的五官,只問:「真的很疼?」

  「不會。」她趕緊躺了下來,希望症狀可以減輕。

  「對我何必說謊呢?」他哪會看不出來。再說他也不是沒有宿醉過,宿醉的頭痛就像有千萬把鑽子在腦子裡鑽,比死還難過!

  夏月荷不再說話,一逕抱著腦袋忍耐著。

  歐陽昊天歎了口氣,「我去幫你買藥吧!」隨即穿上外套。

  「什麼?現在嗎?」她拿起桌上的表看了看,「現在是半夜兩點多!你要上哪買藥?」

  「不到處繞繞又怎麼知道?」

  「你要怎麼去?」他又沒有交通工具。

  「我自有辦法。」說著,他便走出房間,離開前還不忘將小木屋的鑰匙帶走,免得又被關在門外。

  夏月荷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顆心浮動不已。

  這輩子從沒有人這麼關心她、也從沒有人這麼在乎她身體難不難受,他為何要這麼對她?

  而她真的能向郭宇寰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追尋屬於自己的幸福嗎?關於這點,她真的是一點兒把握都沒有呀!

  時間的流沙一點一滴的流逝,兩個小時過去,他卻還沒回來,該不會他迷路了?

  不,他是台北人,對這裡應該很熟才是呀!

  等待的時間裡,她不由得感到焦慮,她從不知道為一個人擔憂會是這麼的折騰。

  突然,房門被開啟,她見到他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真是個鬼地方,附近連一家藥局都沒有,只能殺到市區去買。」他喃喃自語。

  「你哪來的車?」

  「用租的啊!傻瓜。」他為她倒了杯水,將藥遞給她,「快點把藥吃了,再好好睡一覺。」

  她顫抖的接過手,將藥吞下,然後抬頭看著他,「你一夜沒睡,也回去睡吧!我已經沒事了。」

  才一夜工夫,她發現他的下巴竟冒出胡碴,可見照顧她這個喝醉的人一定很辛苦了。

  「等你睡了我再回去。」他轉過臉,正好對上她感動的眸光,「怎麼?被我打動了?」

  夏月荷連忙收回視線,心卻不停狂跳著。

  「呵!逗你的,睡吧!」他脫下外套,走到旁邊的躺椅坐下。

  「你真不回去睡?」她是怕他太累了。

  「良心不安嗎?」歐陽昊天扯開笑容,「沒錯,我就是要你良心不安。」

  「隨便你,誰會對你良心不安。」這男人一開口就沒好話!她氣得躺了下來,背轉過身。

  然而,她卻無法忽略圍繞身邊的那股暖意,那股會滲透她心的暖意,讓她難以抗拒。

  歐陽昊天、歐陽昊天……

  在藥物的催化下,她又閉上了眼,入睡前,她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就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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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時之後,夏月荷幽幽醒來,頭疼的感覺也不翼而飛,轉過身卻驚見歐陽昊天就躺在長椅上睡著了,一個月前那一夜模糊的記憶隱隱約約浮現腦海……

  他的狂猛、他的熱情、他的堅定、他的固執……一點一滴地侵入她的心。

  仔細看著他青春帥氣的臉龐,夏月荷終於承認自己愛上了他,或許就在那一夜醒來後的第一眼,他便在她的心底烙下無法抹去的影像。

  但她更清楚,她沒辦法愛他,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除非老爸同意將錢歸還郭家,不再強迫她,否則她今生今世都只能嫁給郭宇寰。

  她深愛著母親、也深愛著弟弟,只要能救弟弟的命,讓母親好過一點,她願意犧牲自己,可現在她為何會這麼難受,這麼的想哭,比一年前她無助地流連在PUB時還要痛苦?

  現在,她居然愛上了郭宇寰的表弟,這份愛就像套在她頭上的緊箍咒,愈想逃避愈是束縛住她,她到底該怎麼辦?

  考慮許久,她唯一能做的還是只有逃了,希望能逃出他感情的桎梏、逃出他溫柔的枷鎖。

  起身著衣,她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行李,慢慢步出房間。

  直到天亮了,歐陽昊天才從睡夢中醒來,他揉揉眉心,張開惺忪睡眼,才發現那女人又一次落跑了!

  「該死的!」他憤而起身,正想去追人,突然門鈴響了,他瞇起眸說:「最好是你回來了,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走到門邊將門拉開,門外卻站著一名陌生人,「請問你是?」

  「這……」這位年約五十的男人看看門房號碼,「這不是夏月荷的房間嗎?」

  「呃!」歐陽昊天尷尬地點點頭,「對,她是在這房間,不過她不在。」

  「不在!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也想知道她在哪。

  「哦!看來我是打擾你了,對不起。」男人朝他點點頭,眼底卻出現濃濃的疑問。

  關上門後,歐陽昊天發現本來置於牆角的行李袋不見了,該不會夏月荷真的逃回高雄去了吧?

  偏偏他連她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想要連絡都不行。

  他隨即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行李,打算趕往車站,心想或許可以及時追上她。

第五章

  「月荷,你現在在哪兒?不是在台北嗎?」正在高鐵站等車的夏月荷突然接到父親夏健聰的電話。

  「你怎麼知道我來台北?我正要回去,現在人在車站等車。」她很驚訝地問。

  「我打電話給宇寰,是他告訴我的。既然來了,怎麼不跟我連絡一下,你先別上車,我們見一面吧!」

  「是。」她是刻意不通知父親的,因為每每見到父親,都會有一股強大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們就約在上次去的那家咖啡廳,離車站不遠。」夏健聰想了想才道。

  「好的,我馬上過去。」她看看表,看來剛才買的票得退了。

  離開高鐵站,她搭車前往約定的咖啡廳,到了那兒,看見父親已坐在裡頭等著她。

  「爸。」她走向他,坐在他對面,「我沒想到你有事找我,我只是來參加一個朋友的渡假村的開幕,過兩天就回去了。」

  「你房裡的那個男人是誰?」夏健聰沒聽她解釋,劈頭就問了個讓她錯愕的問題。

  「啊!」她微微一愣,沒想到老爸會撞見他,「你……你是說什麼人,會不會走錯房間,因為我一早就離開了。」

  「別跟我裝蒜,他是誰?」夏健聰又問了一次。

  夏月荷重重的吐了口氣,「他是宇寰的表弟,陪我一塊兒前來。」

  「為什麼是他?應該是宇寰陪你才對吧?」他很訝異。

  「你也知道宇寰的眼裡只有工作,就是因為他沒空,才會派在他公司實習的表弟和我一道來。」她真不懂,老爸為何要這麼敏感。

  「他在宇寰的公司實習?」

  「對,他還是大學生。」說起歐陽昊天,她內心便有股說不出的澀意,這份感覺就連她父親都察覺到了。

  「你跟他是不是有不尋常的感情?」在夏健聰的利目下,夏月荷永遠無所遁逃。

  「爸,你不要亂猜!」她激動地回道。

  「難道你又跟宇寰吵架了?唉!月荷,我知道要去愛一個你不愛的人很難,但是宇寰真的不錯,有錢有勢長得又好,難道你真要嫁給吳振東那種男人?」他握住她的手,「我已經用郭家那筆錢送你弟弟到美國醫治了,醫生說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視力也可以回復最理想的狀況。」

  「那就好,我的虧欠終於可以償還了。」

  夏月荷八歲的時候,與六歲的弟弟一塊兒玩耍,當時弟弟騎著三輪車朝她衝來,她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卻忘了身後是條大水溝。因此,她弟弟摔傷了脊椎,還被碎玻璃刺瞎一眼,而她重男輕女的爸爸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怪罪她,說她害了弟弟。

  她多年來背負著這個壓力,不曾放鬆過,而爸爸帶著弟弟四處求醫,終於在兩年前打聽到美國的醫院可以醫治弟弟,只是光醫療費就要千餘萬,她家怎麼負擔得起?

  為此,父親提出了要她嫁給郭宇寰以換取報酬的要求。

  夏母雖然心疼她,但是在丈夫的強勢主導下,她也不敢為心愛的女兒說句話。

  「你懂就好,如果你弟弟能因此好轉,下輩子你也不用贖太多的罪,否則我看你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夏健聰警告的望了她一眼。

  夏月荷緊握雙拳強行忍耐,忍耐著不反擊。

  「還有,別跟那個男人有什麼牽扯或往來,就算在公司實習也少理會他,否則我不管他是誰都會讓他身敗名裂,無論如何你和宇寰的婚事絕不能出差錯。」說完,夏健聰便站了起來。

  「爸!」夏月荷喊住他,「我跟那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又憑什麼讓人家身敗名裂?」她真的生氣了。

  「你該知道,只要誰阻擋你的婚事,我都要讓他嘗到苦頭,所以你最好小心點。」他皺起眉,睥睨著她。

  夏月荷深吸口氣,「放心吧!我跟他根本沒什麼,如果爸要亂猜我也沒辦法,他還只是個大學生,有著美好的未來,如果爸毀了他,一定會後悔。」

  說完之後,她便走到櫃檯付帳,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出咖啡廳,她快步往車站的方向走去,直到好長一段距離後,她終於停下來扶著行道樹喘氣。

  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像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了。

  希望爸不要真的找歐陽昊天的麻煩,如果因為她而讓他受到傷害,她定會自責一輩子。

  唉……早決定要忘了他的,她不該再想起歐陽昊天才是,即便還有一段時間得碰面,她也只好漠視他,希望他也能收回心。

  仰首看看頂上的陽光,深吸口氣,她才有勇氣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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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高雄,陽光更熾,夏月荷懷著滿心的疲憊回到住處,這才發現忘了帶鑰匙,按了半天門鈴也沒人應門,在屋外的階梯呆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才不得不將行李往牆內一扔,背著皮包去公司。

  當她來到公司門外,就看見歐陽昊天站在那裡!

  「你……」她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就趕回來,「你回來了?」

  「一起去的,你怎麼可以先溜呢?」他沒好氣地睨著她,「以為逃跑就可以徹底遠離我嗎?」

  她垂下腦袋,怎麼才決定疏遠他、漠視他,他就出其不意的現身,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看了眼他放在地上的行李,她這才想起臨走前他與郭寰宇的爭執,「你沒地方去嗎?還是去你表哥家吧!」

  「你以為我除了他那裡便無處可去?」他瞇起眸,「倒是你幹嘛跟他住一起,又還沒結婚,難道不怕被說閒話?」

  「我的閒話又何只這一件,無所謂了。」她苦澀一笑,隨即又說:「既然你不肯住你表哥那裡,就隨你意了。」即使擔心他的去處,她也不能表現出來,還是讓他走吧!

  「喂,你要去哪兒?」他望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

  「當然是去找你表哥、我的未婚夫囉!」她回頭,對他強逸出一抹笑,「兩天不見,還真想他呢!」

  說完,她便踩著優雅的步伐往辦公大樓走去。

  歐陽昊天立刻追上她,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不准進去,跟我走。」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快放開我!」她甩開他的鉗制,皺起一對秀眉。

  「這就是你的習慣?可以在一瞬間翻臉不認人,就算要離開,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他霸氣地擋住她的去路,緊抿的薄唇堅定且固執。

  夏月荷擰緊眉心,被他逼問得好想哭,「歐陽昊天,你我本就不同路,你照顧我我很感激,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冷靜一下。」

  「呵!冷靜!說得倒容易。」他冷嗤。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真的快被逼瘋了。

  「我的想法你真的想知道?」歐陽昊天挑起眉,「那就跟我來。」

  「你這是幹嘛……」她敵不過他的力氣,被他拉到對街的公園裡。

  他灼灼的目光逼視著她,「我再問你一次,直到現在你還是要嫁給我表哥?」

  「我早說過這是絕對不會變的。」夏月荷別開臉,看著旁邊的小樹。

  「你轉過臉看著我。」他雙手叉腰,「不要每次說著違心之論時就只會用後腦勺看我。」

  「哪有?」她猛回頭。

  「好,那就看著我,看著我說話。」他皺起雙眉,整個人幅射出咄咄逼人的氣勢,「我再說一次,把婚事給退了。」

  她心下一驚,「我說過不可能!」

  「因為錢嗎?多少?」幾次從她和其他人的談話中,他多少可以猜出原因,既然她不肯說,那就由他開口好了。

  「你這是做什麼?幫我出這筆錢嗎?你以為你是誰?」夏月荷最不希望發生這種事,那感覺就好像她真是個只要有錢就可以隨意買走的女人。

  況且她也不希望將自己肩上的重擔壓在他身上,就算他家裡再富有,如今的他也不過是個大學生呀!

  「我想我應該沒有你想的這麼窮。」他端起臉色,一臉正經。

  「我知道你不窮,但你憑什麼這麼說,跟你父母開口要錢嗎?」她的問話倒是讓他的呼吸一窒。

  「你先告訴我多少,我才好想辦法,即使不跟我父母開口,我也會另外想辦法。」他仍堅持道。

  「我看還是算了,我不喜歡像你這種還沒出社會的男人,要什麼沒什麼。」她故意說這種話刺激他。

  「夏月荷!」他咬牙道:「這些是你的真心話?」

  「沒錯。」趁自己有勇氣,她又說道:「不要以為上過一次床,你就想掌控我的人生,好呀!你若真想讓你表哥知道,你就說吧!反正我願意承受做錯事的代價,也深信他會原諒我。」

  「你跟我上床是做錯事?」他緊蹙雙眉,笑得激狂,眼神隨即轉為凌厲,「難道除此之外,你的心裡完全沒有我的存在?」

  她心頭好悶,揚眉淡冷回道:「對,那個晚上是我一時意亂情迷,遇到任何一個男人我都可能和他上床,至於是誰我根本不在乎,所以你就別再提了。」

  見他僵住了表情,夏月荷立刻甩開他穿越馬路回到辦公大樓,還差點撞到路人。

  歐陽昊天的拳頭緊握又緊握,瞪著她奔離的背影,心口堆積難忍的憤恨。

  她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而這些話又含帶多少真?多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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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歐陽昊天說了那番話之後,夏月荷是既難過又自責,她氣自己對他說了這麼重的話之後還收不了心,直想著他現在怎麼了?今晚要住哪兒?明天還會來公司嗎?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一股鎖在胸口想要見到歐陽昊天的念頭差點逼瘋她,她趁著辦公的空檔偷偷來到研究處外觀望……就在這時候,研究處的門突然開啟,讓她連閃避都來不及。

  「咦?你不是夏秘書嗎?」是主任劉文強。

  「對,呃……總裁要我來找歐陽昊天拿樣東西。」她一時間找不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只好隨便掰了。

  「這樣呀!可是他到現在還沒來,我正想問問你或總裁呢!」劉文強皺著眉說。

  「什麼?他沒來!」她眉心輕鎖。

  「對呀!你們都不知道嗎?」他覺得有點奇怪。

  「他這兩天沒回去,所以沒碰到面。」她嘴裡做著解釋,心中卻直煩躁起來。

  她怕他再也不回來,更擔心他連實習都放棄了。

  拖著無力的步伐回到辦公室,她無精打采地呆坐著,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她來到郭宇寰的辦公室,「你忙嗎?」

  「大概快忙完了,有事嗎?」郭宇寰抬頭問道。

  「你……沒什麼。」想問他知不知道歐陽昊天的下落,但又怕被他誤解,成為他調侃她的借口。

  「想要我陪你吃晚飯是嗎?」他揚唇一笑。

  她愣了下,不知該怎麼回答。

  「你父親又打電話給我了,說你非常懊惱一直沒能跟我建立感情,他還說你其實是喜歡我的。」他靠向椅背,對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雖然他的話必須打點折扣,但我倒是挺意外的。」

  「我爸是這麼對你說的?」她擰起眉頭。

  「是呀!既然有話可以直接跟我說,何必不好意思?」他俯身向前,繼續處理公事,「再等我十分鐘,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其實月荷長得很美,比他身邊的幾個女人都美,只不過梗在他心底對她與她父親的觀感,讓他無法認真的愛她,甚至連碰她都有心理障礙。

  夏月荷見他根本沒有提到歐陽昊天的事,她忍不住地先開口了,「你難道都不關心你表弟?」

  「昊天!他怎麼了?」他無所謂地問道。

  「他今天沒來上班。」

  「哦?這麼快就厭了嗎?他要回台北還是繼續留下我都無所謂,他高興就好。」他笑著說,好像這是他早能預料的。

  「你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輕鬆?」夏月荷非常不能理解。

  「那你要我說什麼?去求他回來公司上班還是回來住?」他的左手手指輕敲桌面,觀察著她的表情,「雖然你是他的表嫂,但也未免太關心他了吧?」

  「我!」她氣不過地又說:「我怎能不關心,他和你可是為了我才鬧翻的,因為這件事我一直愧疚在心。」

  「你一點也不必感到愧疚,我和他雖然是表兄弟,但是說感情還不及一個朋友。」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她輕吐了口氣,走到旁邊坐下,等他一塊下班。

  大概十分鐘後,郭宇寰終於處理完公事,闔上文件抬頭問道:「今天晚餐,你想吃什麼?」

  「你不是說要吃好吃的嗎?我都可以。」現在她只能盡量勸自己別鑽牛角尖,一切就像爸說的,好好跟他相處吧!

  他點點頭,「那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步出辦公室,就在走出大樓時,夏月荷卻驚見歐陽昊天一副閒適的姿態等在大門外。

  「你們終於下班了,讓我等得都忘了今夕是何夕了。」他揚高嘴角,笑睨著他們兩個。

  「你在等我們?」郭宇寰朝他笑笑,「你表嫂剛剛還因為我不夠關心你,差點找我吵架呢!」

  「哦?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關心我?」歐陽昊天對著她問。

  夏月荷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低頭瞪著地面。

  郭宇寰這才說:「既然來了,就當作慰勞你們兩人替我出差,我請你們好好吃一頓吧!」

  「表哥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歐陽昊天也不推辭。

  郭宇寰突然想到,「天,我忘了我的車在保養,坐計程車吧!」

  他正要招手攔車,突然,路邊一輛高級轎車打開車門。

  歐陽昊天帥氣地走向它,「這是我昨晚打電話回去,請人一早幫我開過來的,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年紀輕輕就開這麼好的車?」郭宇寰說著雙關語,「你該早點出社會,不要光做個只會花老爸錢的公子哥。」

  「哥,不必強調,我知道我是個敗家子。」歐陽昊天完全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屑,而這句話也正好頂得郭宇寰啞口無言。

  坐進駕駛座之後,他見表哥跟著要坐到前座,趕緊又說:「讓小姐一個人坐在後面好像有點失禮吧?」

  郭宇寰震了下,隨即退了出去,「好吧!那我坐後面。」

  「不用這麼麻煩,我一個人坐後面沒關係。」夏月荷可不想因為她又引起不必要的爭執。

  歐陽昊天不再回應,只是遞給她一個別具深意的目光,讓她不敢再有異議,而後坐進駕駛座。

  「哥,想吃什麼?我請客。」他回頭問著一臉不悅的郭宇寰。

  「這事怎麼可以問我呢?不是要問問在場唯一的女性?」郭宇寰用歐陽昊天剛剛的語氣回應他。

  「說得是,不過她好像不太想理我,還是由哥回答吧!」歐陽昊天的目光瞟向凝思不語的夏月荷,笑得肆無忌憚。

  「我想吃牛肉麵。」突然,她開口道。

  「什麼?」郭宇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住家附近有間牛肉麵館,挺好吃的。」說真的,她已經厭煩了每天在高級餐廳用餐,不是牛排就是法式、日式料理,讓她想換換口味。

  「我不吃。」郭宇寰可不想在那種沒有冷氣又狹小的店裡吃著會讓人直冒汗的麵食。

  「哥,她想吃就陪她吃吧!」

  「那麼你陪她,送我回去就行。」郭宇寰可不想委屈自己。

  「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只能聽命了。」歐陽昊天只好將郭宇寰送回家,可沒想到夏月荷也跟著下車了。

  「你──」歐陽昊天睨著她。

  「既然宇寰不肯去,我也不想去了。」她巧笑倩兮地勾住郭宇寰的手臂,對他嫵媚一笑。

  歐陽昊天看看她,又看看郭宇寰,竟狂笑出聲,「哈……你們兩個還真是,哈……」

  「你笑什麼?」他這種激狂的笑讓她心口一驚。

  「我笑你們是不是蓄意在我面前演戲?一個說要吃麵、一個說不吃,然後就一塊兒下了車,唉……不想跟我吃飯就直說,何必來這一招。」

  「我不是。」看他這樣的反應,她竟然有點難過。

  「不必對他解釋,去不去吃隨你們,我可沒空杵在外面聊天,先進去了。」郭宇寰直接轉身進屋裡。

  夏月荷慌了,她看看郭宇寰的背影,又看看歐陽昊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到底去不去?」歐陽昊天抬起探究的眼望著她躊躇的模樣,用一種知她甚詳的語氣道:「在我面前不用演戲了,上車吧!」

  「我不會去的。」為了他好,她絕對要控制住自己的心。

  「你真的不肯?」

  「我不會讓你哥一個人在家,他什麼都沒吃,我又怎能自己跑出去飽餐一頓。」她強持鎮定,理所當然地說著。

  「你的意思是要親自下廚做飯給他吃囉?」歐陽昊天半瞇著犀利的雙眼,冷冷地探究著。

  「過去我也經常這麼做。」她抓緊顫抖的雙手,無奈地強撐起微笑。

  他似笑非笑地迸出一句話,「雖然你老愛展現你的演技,但是在我看來卻是爛透了。」

  夏月荷意外地望著他,向來不輕易被人察覺內心苦痛與脆弱的她,為何在他面前總是無所遁形?

  「上車。」他收起笑,冷硬地說。

  「我說了我要──」

  「我叫你上車。」這次他是用吼的,看似不在意的黑眸閃過一絲傷痕。

  夏月荷心念一轉。就跟他去吧!無論如何該說的話這次一定要說個清楚,否則兩人都會墜入無法回頭的地獄。

  「好,我跟你去,正好有話想對你說。」既然逃不掉就只好面對了,雖然很難,但她不能退縮。

  「巧得很,我也是。」他挑眉一笑,「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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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牛肉麵店,他們隨意找了張桌椅子坐下,各叫了碗麵。

  夏月荷一直靜靜等待著,等著歐陽昊天開口,想聽聽他到底想對她說什麼,可是他卻什麼也沒說,叫了幾盤小菜和一瓶啤酒後,便自顧自地吃喝了起來。

  「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這種氣氛讓她快窒息了。

  「要不要也來瓶啤酒?啤酒搭配小菜,感覺很不錯。」他卻回了句不搭軋的話。

  「我不想喝。」

  「為什麼不喝呢?你喝酒的時候可愛多了。」說時,他的表情帶了抹曖昧。

  夏月荷發現他似乎喜歡隨意開口說句話來擾亂她的心,而且樂此不疲。

  「夠了,你既然不說,那我說好了。」她深吸口氣,「我會跟你來吃麵,絕不是對你還有什麼留戀,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等著她接續的話。

  「只是……」她想了想,「只是希望你能把我忘了,或許是我們兩個人複雜的關係混淆了你的心,但我比你理智,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那你說說看什麼是對?什麼又是錯?」他的身子傾向前,慵懶地對她瞇起雙眸。

  夏月荷深吸口氣才道:「錯是我們之前所發生的所有事,怎麼說都是一場錯誤,這兩天我後悔極了,就像……就像一個紅杏出牆的妻子擔心被丈夫發現那樣的害怕,所以我請你也忘了那些事。」

  「那麼對的又是什麼?」他靠在椅背上等待著。

  「對的是我終於想通了一件事。」她深吸口氣繼續說:「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表哥,之前的不確定是因為他對我的態度。」

  看著歐陽昊天只是一直望著她卻不發一語,她強迫自己繼續說:「因為他對我有誤解,讓我很難過、很心痛,才會喝醉酒做出那樣的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把你當成他……」

  在他炯利的目光下,她只能說謊,說著一句句撕心裂肺的謊言。

  「這麼說,我只是他的替代品了?」他似笑非笑地蜷起嘴角,讓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以這麼說。」她斂下眼。

  「你可能還不太瞭解我。」他撇撇嘴,嗓音有力且低沉。

  「什麼意思?」

  「我不是那種會輕言放棄的人,而你這番話的說服力不夠,我甚至看不出你有愛上我表哥的任何跡象。」歐陽昊天這麼說只是想堅定自己愛她的信念,但其實他的心情非常混亂,因她這幾句話心陣陣抽疼著。

  他害怕……害怕她是真的愛上郭宇寰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一定要毀了我的幸福嗎?難道裝作陌生人會有這麼困難?」因為擔心自己會連累他,更擔心父親會做出不利於他的事,她激動的揚高聲調。

  歐陽昊天看看店裡每個人都看向他們,忍不住搖頭輕嗤,「沒想到一提起他你會這麼激動。」

  「我當然激動了。」她這才平復自己的心情,壓低嗓說。

  「吃麵吧!」歐陽昊天不想再多說什麼,這時面剛好端來,他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瞧他一副沒事人般,她的心情更煩鬱了,難道他真的不願意聽她的勸,兩人各自回到原有的路,過自己的人生?

  雖然她會痛苦一輩子,但只要他沒事,她真的心甘情願。

  吃了口面卻食不知味,而這段時間兩人都無語,詭異的氣氛讓夏月荷幾乎透不過氣。

  吃了幾口面,她便放下筷子,將碗往前一推,「我吃不下了。」

  「提議吃牛肉麵的是你,怎麼會吃不下呢?」他挑眉望著她。

  「是你讓我吃不下的。」她立即站起,拿著皮包就往外走。

  歐陽昊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眉頭不禁輕蹙了下,隨即把帳結清也跟著走出店外,「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住得很近,不用麻煩。」她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散散心,讓自己的心放空。

  「一點都不麻煩,我同樣住在附近。」他撇嘴笑笑,「我已經租下你們隔壁的空屋。」

  「什麼?」她一直以為他會選擇住飯店。

  「走吧!」雖然他心情也很沉重,卻仍強裝愉悅,因他相信她所說的這些不是真心話,絕對不是真心話。

  夏月荷只能被動地坐進車裡,讓他送回家。

  進屋後,迎接她的仍是一室的寂靜,郭宇寰若不是關在書房裡,就是出去找他的女人了吧!

  走到樓上房間,她打開窗,果真看見歐陽昊天將車子停進隔壁的院子,而後走進那棟日式平房。只見他開了燈,頎長的身影在裡頭走動……

  夏月荷靜靜地看著,直到他熄了燈,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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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4 14:17:59

本文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09-5-14 14:20 編輯

第六章

  接下來的幾天,夏月荷還是蓄意逃避與歐陽昊天碰面的機會,就在她自以為已心如止水的同時,兩人卻在茶水間碰面了。

  「嗨……好久不見。」她尷尬笑笑,越過他拿了一包即溶咖啡,倒進杯裡。

  可還沒倒完,整個身子就被他給抓了過去,只見他順勢關上房門,上了鎖。

  「你……你要做什麼?」她的心跳赫然加速。

  「為什麼躲我?好幾次我都想衝進你的辦公室問你,但我忍下了……為了你所謂的幸福,我忍下了……」他幾近咬牙切齒地說。

  「既然忍了,那就繼續忍下去。」夏月荷縮緊下巴,怯怯回道。

  「是呀!為什麼要我一個人忍,嗯?」他的大拇指輕畫過她粉嫩的下唇,凝睇著她微微泛紅的小臉。

  「其實我──」她立即噤了聲。

  「其實你也在忍,是不是?」他盯著她的眼神轉為幽沉。

  「不是的。」她努力嚥下升至喉間的不自在,直想找機會逃離茶水間,「對不起,你先請,我出去好了。」

  她才挪動腳步,立刻被他牢牢鎖在胸前,「你真以為我可以時時刻刻的忍耐嗎?今天可是你自投羅網。」

  「你別亂來!」她緊盯著他的眼。

  「我不會亂來,只要你收回一句話。」歐陽昊天逼近她的耳畔,在她敏感的耳邊吐息。

  「別這樣……」她脖子一縮,「到底什麼話?」

  「替代品這句話。」

  他的雙手貼在牆上,將她鎖在雙臂之間,讓她不能逃、也無法動彈。

  「我辦不到。」她拉高音量。

  「噓,你不怕讓別人知道我們在裡面?」歐陽昊天因為她這句話,胸口翻湧的火焰更劇。

  「是你逼我的。」他的過分貼近,讓夏月荷不停喘著氣。

  「應該說是你快逼瘋我才對。」狹小的空間裡只傳來彼此的呼吸聲,讓她的小臉漸漸暈紅了!

  她緋紅的小臉、馨香的氣息,頓時讓他亂了理智!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強吻了她。

  當兩人熱唇相貼的瞬間,夏月荷猛然一震。

  明知該抗拒,但她卻無可自拔的幾乎要融化在他懷裡,任他的唇舌在她口中予取予求。

  歐陽昊天看著她迷濛的神情、半闔的眼,更加深了這個吻……

  基於本能,他的大手不安分的撫上她的雪胸,隔衣撩撥她潛藏體內的慾望。

  「你是我的。」他粗嗄地說。

  夏月荷迷眩了數秒後,因為他這句話猛然驚醒,想推又推不開他,倉皇之下打了他一個耳光!

  「啪──」重重的聲響同時震住兩人!

  歐陽昊天盯著她被吮腫的唇瓣,這才往後退了步。說真的,他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控,但是對她的佔有慾愈來愈強烈,很多事已不是他能把持得住的。

  他摸摸自己的臉,「你還真狠!」

  「我……我不能不這麼做。」夏月荷難過地看著他複雜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因為害怕嗎?」他冷笑。

  「怕……什麼?」

  「怕我在你心中的份量會愈來愈重,就再也忘不了我?」從剛剛的吻,他能感受到她與他一樣的癡狂。

  「我再說一次,我只愛你表哥,只想嫁給你表哥,你如果想繼續膨脹自己我也沒辦法。」拉回心思……她一定要把心給拉回來。

  「好吧!看來你我的事只能慢慢磨了。」見她那張痛苦的臉,他也不想繼續逼她。

  只是歐陽昊天不懂的是,要她接受他真的那麼難嗎?她明明是愛他的呀!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纏著我……」夏月荷苦苦哀求,再也受不了他愛的折磨。

  「是誰在裡面?怎麼把門給鎖了。」外頭突然傳來總務組長的詢問聲,「到底是誰,快開門。」

  夏月荷整個人一僵,呆若木雞般,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歐陽昊天看著她那副樣子不禁覺得好笑,隨即拿起咖啡杯率先打開門走了出去。

  「是我,林阿姨。」他一手搭在總務組長肩上,「看見你真開心,對了,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什麼事你就說吧!」年輕俊帥的小伙子特別得中年婦女的喜愛。

  「前兩天請總務處的人幫我修椅子,但還是怪怪的。」他帶著她往辦公室走去。

  「真的嗎?那我現在過去看看好了。」

  「太好了,謝謝林阿姨囉!」

  耳聞他們的腳步聲愈來愈遠,夏月荷這才從茶水間走了出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沒想到歐陽昊天在公司裡人緣這麼好,瞧林組長簡直把他當兒子一樣疼愛了。

  如果她也有他一半的本事,說不定可以讓父親多愛她一些,別將一切的過錯都加諸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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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月荷站在窗邊,注意著歐陽昊天的一舉一動。

  而他,就如同以往一樣,進入屋內之後就沒再出來,就不知在下班之後的漫長時間都做些什麼事打發時間?

  輕歎口氣,她拉上窗簾,才剛坐下打算看書時,就聽見樓下傳來門鈴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來呢?她趕緊下樓開門,在驚見來訪的人竟是父親時,她的眉頭不自覺地擰緊了。

  「爸!你不是在台北,怎麼來了?」

  「不歡迎我嗎?」他板著張臉。

  「不是,快請進。」她請他進屋裡,還為他倒了杯茶。

  郭宇寰也從書房出來,在看見來人是夏健聰時,僅是朝他點點頭,「不好意思,你們聊,我還有公事待處理。」

  「沒事沒事,我會這麼晚過來是有話想對月荷說,宇寰你去忙吧!」夏健聰在面對郭宇寰時態度十分恭敬,甚至有點唯唯諾諾的。

  但是人家對他呢?就跟對她一樣,總是抱著鄙視不屑的心態,而她竟然要嫁給這種男人,感覺真的是糟透了!

  「好。」郭宇寰冷眼看了他們一會兒便返回書房。

  「爸,你幹嘛來這裡自取其辱?」她瞪向書房的方向。

  「我無所謂宇寰怎麼對我,反正你好好等著做你的郭太太就對了。」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問:「他表弟還在公司嗎?」

  「怎麼了?」一提及歐陽昊天,夏月荷全身神經便緊繃起來。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經照我說的去做,看你護著他的樣子真的令我很擔心。」他一雙眉毛高高挑起。

  「你如果要煩惱這麼多,我也沒辦法,他還在公司實習,我們也經常會在公司遇見,那又如何?」她有些激動地回道。

  「噓,你能不能小聲點?讓宇寰聽見就糟了。」他一直降低音量,可是這丫頭卻完全不避嫌。

  「讓他聽到也無所謂,他如果不想娶我更好。」如果爸再繼續對她施加壓力逼迫她,總有一天她會豁出去的。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你這丫頭就是這麼讓人操心。」夏健聰想想又問:「他在樓上?」

  「已經搬出去了,你滿意了吧?」

  「你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嗎?」他睨她一眼,「不過他搬走得好,我也可以安心了。」

  夏月荷閉上雙眼,內心的苦楚被他這些話給挑起,好難受啊!

  他看了看她,隨即搖搖頭站起身,「那我走了。」

  「你要待在高雄還是回台北?」

  「你是希望我留下還是早點離開?」他反問她一句,便往屋外走去。

  「爸!」她趕緊跟上,「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如果沒地方住,樓上還有空房間,就在這裡住一晚吧!」雖然氣他,但是身為女兒總不能不顧自己的老爸呀!

  「你真以為我沒地方過夜才來找你嗎?」夏健聰注視著她,「我已經將行李放在飯店了,要住幾天還沒決定。」

  「好,那我知道了,有事再電話連絡。」她送他到門口。

  「嗯。」夏健聰點點頭便離開了。

  目送父親的身影離去,夏月荷旋身就要進屋,眼神又子自覺的瞟向隔壁大門,數秒後她才霍然回神,趕緊走入屋裡。

  看來爸是打算留在高雄近距離盯著她了,以後的日子她該更加警惕,也該絕然地與他做個了結。

  走進客廳,就看見郭宇寰坐在那看電視。

  「為什麼我爸在的時候你不出來,偏要等他走了才坐在這裡?」她非常不滿意他這種作為。

  「你要我跟他說什麼?」他喝著茶。

  「他是你未來的岳父不是嗎?不知道說什麼,陪著坐一下,隨便哈啦幾句也行。」這種讓人鄙視的感覺快要逼瘋她了。

  「你知道什麼,比起你我更不能接受他,要我喊他岳父,想都別想。」他一點也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的感覺。

  夏月荷聽了好難過,但是她能理解他的想法,一個把女兒當成商品販賣的父親,如何得到別人的尊敬呢?

  垂下臉苦澀一笑,她拖著沉重的步伐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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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來到公司,很意外地,她居然看見歐陽昊天待在她的辦公室裡等著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擔心會被人撞見。

  「這裡是汽車旅館嗎?你何必這麼緊張。」他坐在她辦公桌上,肆笑道。

  「汽車旅館?!你到底在胡說什麼。」這男人為什麼總愛說些曖昧的話?

  「既然不是,你為什麼這麼害怕,就算被人看見我在這裡也不奇怪,是你心裡有鬼吧?」他一雙利眼像是雷達般,直讓她無法逃避。

  「好,就算是好了,你有什麼事?」她急問道。

  「我表哥曾告訴我,如果在公事上有問題就來問你,看樣子你年紀輕輕,對公司的事無所不知嘛!」他揚眉望著她。

  「沒錯,我雖然沒有大學學歷,但是跟在你表哥身邊看多了也學多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她蹙起眉望著他,「你是懷疑我的能力嗎?」

  「當然不是,就因為信任你所以才來請教你。」他跳下桌面,「請坐。」

  她睇凝了他一眼,這才坐下,「哪方面的問題?」

  歐陽昊天笑著打開手中卷宗,攤在她桌上,「關於這點,為什麼是這樣,難道電子業的概念只是這麼簡單?」

  「你沒事研究它的概念幹嘛?」他還真無聊。

  「不瞭解基本概念,我怎麼在這裡上班?」他狀似認真地說,最後還俯下身,雙手撐在她兩側,近距離看她。

  「你這是幹嘛?能不能別靠得這麼近!」她縮著肩說。

  他溫熱的吐息直在她耳邊輕撫,同時也撩動了她的心,酥麻了她的意識,她必須在自己再次迷亂之前趕緊將他推開。

  「你說話的聲音太小了,我如果不靠近怎麼聽得見?」老天,他怎麼可以掰得出這麼多歪理!

  「那我會盡量大聲,你還是趕緊退開吧!」她的身子緊繃。

  然而他非但不走,反而更欺近她,聞著她迷人的髮香,「要我走很簡單,中午陪我吃飯。」

  「什麼?」他怎麼可以得寸進尺!

  「吃什麼都行,就算在公司餐廳也可以。」他可不在乎引來什麼閒話,就怕這小女人在乎。

  「你想都別想。」她得疾言厲色拒絕才成。

  「既然這樣,那我更不想離開了。」他扯著笑,死賴著不肯走,看她能怎麼辦?

  他這副無賴到極點的態度,對她西言還真是種天大的折磨,折磨她的心、折磨她的身體,但她卻不知該如何將他從她心裡趕出去,只好昧著良心,珍惜僅剩可以與他見面的日子。

  「你先讓開,讓我考慮一下。」雖然吃頓飯沒什麼,但多見一次面,她要忘了他就更困難了。

  「你要考慮多久?五分鐘、三分鐘或者……」他舉起手看著腕表開始計時。

  「不要這樣。」她受不了。

  「原來你只是想敷衍我。」歐陽昊天欺近她不擅說謊的小嘴,還有驚慌失措的臉蛋。

  他邪魅的笑容讓她驀然臉紅了,就連呼吸都凌亂了!

  就在這時候,房門被輕敲了下,她立刻將他推開,卻看見他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請進。」她啞著嗓說。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走進來的竟是郭宇寰與夏健聰……

  「爸、宇寰,你們怎麼會一起來?」她驚愕的站了起來,望著他們直盯著她和歐陽昊天的眼神,身子的抖意更強烈了。

  「我們是在門口遇到的。」郭宇寰懷疑的目光直瞪著她不尋常的臉色和歐陽昊天那對詭魅的眼神,數秒後才將手中的牛皮紙袋丟在她桌上,「這個資料你打一下,我中午以前要。」

  「好。」她點點頭。

  「昊天,你怎麼會在這裡?」郭宇寰發現自己似乎後知後覺,感覺表弟和夏月荷之間似乎暗藏著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你不是說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她嗎?所以我才來請教她。」歐陽昊天解釋過後便轉向夏健聰,「伯父你好,你們慢聊,我離開了。」

  夏健聰喊住他,「等等,我想跟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月荷抓到一旁,故意岔開話題,「爸,你既然來了,中午我們就和宇寰一起去吃頓飯吧!」

  「如果宇寰願意,我當然好。」

  過去的郭宇寰或許不會同意,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就要失去某些東西了,也改變了想法,「我無所謂。」

  「那我可以參與嗎?」被叫住的歐陽昊天插了話。

  「這是我們的聚會,對不起了。」她趕緊說:「該解說的我解說了,你回去再看看,不懂再問。」

  「既然這麼不受歡迎,那我還是告辭了。」歐陽昊天睨了她一眼後,這才銜著抹笑走出去。

  夏健聰卻不想就這麼放他走,也跟著離開,讓夏月荷想阻止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去找歐陽昊天……

  老天,怎麼辦?爸到底會對他說些什麼?

  「看你的樣子好像很擔心?」郭宇寰瞇起雙眸,「不知道是我太笨,還是你們隱藏得太好,我過去怎麼都沒發現呢?」

  「發現……發現什麼?」她的嗓音抖得好厲害。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表弟?或者是我表弟愛上了你。」郭宇寰一步步逼近她面前,直睇著她的眼。

  「呵!你不是向來不在乎我的感覺嗎?現在為什麼想知道我喜歡誰,或是誰又愛上我了?」說真的,最沒資格講這句話的人就是他了。

  「如果是別人也就算了,反正我們可以各過各的,但對像若是我表弟就絕對不行。」他上前抓住她的衣領,「不要讓我覺得我們郭家的錢是白花的!」

  她難忍心痛,「你真的當我只是商品而已?」

  「難道不是嗎?」

  夏月荷深吸口氣,逸出一抹無力的微笑,「放心,我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他來找我純粹是為了公事,當初你不是告訴他有事可以來問我?」

  「沒錯,我是這麼對他說,可是他……」他揉揉眉心,「我想昊天那小子八成對你動了情,憑男人的直覺,絕對是如此。還有上次吃飯的事……反正我現在怎麼想都不對。」

  聽他這麼說,夏月荷的胸口驀然抽緊,已不知如何辯解。

  郭宇寰突然轉向她,「既然你確定自己對他沒有不當的想法,那就配合我,讓他死心吧!」

  「你要我怎麼做?」她何嘗不願如此。

  「我會想想,想到了再告訴你。」說完,他用力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夏月荷無力地坐了下來,不停喘著氣,隨即想想不對又衝出辦公室,到處找著父親,最後才在頂樓發現他跟歐陽昊天的蹤跡。

  「你就別再纏著我女兒了,她是誰你不知道嗎?她是你的表嫂呀!」看在他是郭宇寰表弟的份上,夏健聰先對他講道理。

  「他們結婚了嗎?」歐陽昊天的一句話堵回了他。

  「就快了。」夏健聰想了想回道。

  「快了?!」歐陽昊天瞇起眸,說了句讓對方擔心的話,「你還不瞭解你女兒嗎?她不會嫁給他的。」

  「你說什麼?」夏健聰憤怒道:「你這小子可別亂來。」

  「他不會的!」夏月荷衝了過去,擋在他們之間,「他這個人就喜歡開玩笑,爸,你千萬別相信他。」

  「你別替他說話。」夏健聰又不是瞎子。

  「我沒替他說話,我會表現給你看的,我一點兒也不在乎他,爸,相信我一次吧!」她忍著淚說。

  歐陽昊天瞇起一雙利眸,「你要怎麼表現?」

  「我會盡快嫁給宇寰,你的玩笑就到此為止吧!」說完,她拉著夏健聰離開,「爸,你再等一下,中午時我和宇寰一起陪你吃午餐。」

  「宇寰他還願意?」都發生這種事了,他該不會改變主意吧?

  「他剛才不是答應我了,你別想太多。」

  「你真有辦法讓那小子死心?」他還不放心地問。

  「當然有辦法,你就看著吧!我會和宇寰早點舉行婚禮的。」夏月荷在心裡歎口氣,始終不敢回頭看歐陽昊天。

第七章

  過幾天就是清陽集團成立二十五週年紀念日。

  郭宇寰特地邀請歐陽昊天參加,並要求夏月荷當天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他計畫要在這一天公佈兩人的結婚日期,讓歐陽昊天明白就算是他不要的女人,他也別想覬覦!

  一進入公司位於十五樓的慶祝會場,郭宇寰挽著夏月荷的手臂,兩人狀似恩愛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當然,歐陽昊天也沒有錯過這一幕,他一直待在角落,手裡端著雞尾酒,邊喝邊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郭宇寰向眾人打招呼,而夏月荷則是面帶微笑,柔婉地跟在他身邊,在大伙眼裡,他們是一對最登對的准新人。可就在她的視線不期然的與歐陽昊天交會時,不覺怔茫數秒,但不一會兒又重拾笑容,在會場上盡責的做好女主人的角色。

  數分鐘過後,歐陽昊天真的看不下去了,他將杯子一放就要朝她走過去。

  可突然,他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抓,回頭一看居然是夏健聰。

  「小子,別太衝動,我會盯著你的。」夏健聰朝他笑說。

  「你們是故意的?這場慶祝會該不會是為我而開的吧?」歐陽昊天僵著臉,看看他又看看不遠處的夏月荷。

  「別把自己捧得太高,只是想順便利用這個慶祝會公佈他們兩人的婚期罷了。」夏健聰遂道。

  「婚期?他們要結婚了!」一聽見這兩個字,歐陽昊天的胸口狠狠一束。

  原來她那天所說的話不是刻意敷衍!

  「當然了,所以你就不要再鬧事了,你年紀輕輕的還有大好未來,何苦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執著,為你表哥、表嫂祝福吧!」夏健聰好言相勸。

  歐陽昊天不再說話,只是瞪著他們,看著夏月荷臉上歡愉的表情,難道她真的愛表哥……真的想嫁給她?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非得搞清楚真相不可,但是夏健聰一直監視著他,讓他想要找她談都難。

  突然,他看見夏月荷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於是靈機一動,趕緊抱著肚子,「我可能點心吃太多,肚子有點受不了,我想去趟洗手間,伯父你要跟嗎?」

  「呿,你自己去吧!」夏健聰睨了他一眼。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自己過去。」歐陽昊天快步朝洗手間走去。

  到了女廁門外,正好夏月荷走出來,他二話不說地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捂著她的唇往電梯方向移動。

  「唔……」被捂著嘴的夏月荷錯愕的看著他。

  「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就算鬧開了,我也不在乎。」他的話逼得她只好噤了聲,隨他進入電梯下樓,然後坐上他的車離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解地望著他。

  「等一下要公佈結婚的事是嗎?」他眸影淡冷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

  「原來是真的!」他輕哼一聲,嘴角勾勒出一抹陰鬱的笑痕,「你真要出賣自己的一輩子?」

  「我本來就愛宇寰,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出賣了什麼,請你放我回去,在鬧出事情之前一定要讓我走。」否則她的一切退讓與犧牲都前功盡棄了。

  他突然在路邊煞住車,轉身望著她,N口訴我,你父親為什麼強迫你做那些事,這樣我才好幫你。」

  「我爸沒有強迫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她祈求地望著他,「拜託,放我走好不好?」

  歐陽昊天閉上眼,一雙手緊握著方向盤,久久才擠出一句話,「我……我愛你……怎能把你讓給其他人……」

  「我愛你」這三個字就像顆原子彈,在夏月荷的胸口炸開,讓她的淚水都迸了出來。但是這一切都不屬於她,連他的愛她也不敢要呀!

  閉上眼,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想辦法讓他恨她,這樣他才會對她收心。

  她強迫自己漾出抹溫柔的微笑,「跟在宇寰身邊好幾個月了,我享福慣了,他爸爸也很疼我,我不在乎他怎麼對我,只要能給我安穩的生活就好。你呢?除了有個不錯的家世背景之外,能給我什麼保障?再說我根本不喜歡你,我愛的是像你表哥那種事業有成的男人!」

  「你真是這麼想?」他表情一僵。

  「對,我是這麼想。我辛苦了那麼多年,只希望能過好日子,當初心情不定就是因為宇寰的感情不專,但他前幾天向我保證,婚後只愛我一個。你能明白嗎?那是我最大的幸福,而你……你就只會破壞而已,實習成績我會請你表哥幫你打高一點,你快回台北去吧!」

  歐陽昊天只聽見自己的心一寸寸裂開的聲音,他俯在方向盤上,用壓抑的嗓音問道:「你……真的要嫁給他,覺得這是你一生的幸福?」

  「沒錯……」她忍著淚。

  「好,你走,你現在就走。」他閉上眼,仍趴在方向盤上動也不動。

  「可是你……」他此刻的模樣讓她好害怕。

  「快走,再不走我會將車開走,至於開到哪兒我就沒個准了。」他抬起腥紅的眼瞪著她。

  夏月荷雖不放心還是只能離開,伸手打開車門,又深深望了他一眼後便逃出車外,往公司的方向走。

  一路上,她邊走邊掉淚,還不時望向他仍靜止不動的車子,好一段路後她便心一橫,攔了輛計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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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夏月荷所想的,回到會場後,夏健聰和郭宇寰一見到她就逼問她去了哪兒?但她卻什麼話也不肯說,最後他們也只好放棄了。

  當然,婚期還是公佈了,日子就定在下個月,賓客們得知這個訊息後,立刻給予熱烈的掌聲與祝福。

  但是從那一刻起,夏月荷的臉上便不再有笑容,也不想和任何人交談,回到家也只是一個人關在樓上,站在窗邊傻傻望著隔壁的動靜,猜測著他是否安好?

  不知不覺已過凌晨兩點,卻不見歐陽昊天回來,就算明天是週末不用上班,他也不能就這麼消失呀!

  就這麼她一整夜都在等著他,連窗子都不關,就怕沒辦法聽見他回來的車聲。

  而歐陽昊天此刻正窩在酒吧裡喝酒,兩旁各有一個美女陪伴,她們一杯杯猛灌他酒,而他也不拒絕、照單全收,喝得已是半醉。

  就在這時候,他身上的手機響了!

  他半瞇著眼找出手機,原來是父親打來的電話,他吃吃笑道:「爸……你還記得你有個兒子,打電話來慰問……」

  「慰問?你這孩子到底在做什麼?是去實習還是搗亂的?我剛剛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對方說你勾引你未來的表嫂,是真的還是假的?」歐陽富一開口便問了一串讓他腦子發疼的問題。

  「陌生的電話?!」他輕哼,「原來他是玩真的。」

  用膝蓋想都知道打這通電話的人必然是夏健聰。

  「你別顧左右而言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爸,如果……如果我是真心愛著她,你會怎麼做?要不要出一筆錢替我把她搶回來?」明知不可能,他仍忍不住笑問。

  「出什麼錢,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喝醉了?」看他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八成是醉了。

  「老爸英明,你有一雙透視眼喔!」歐陽昊天又倒了杯酒往嘴裡灌。

  「你是真醉還是在跟我裝瘋賣傻呀?」他問道。

  「爸,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你不想說就別說,聽我說就行了,你現在什麼都別想,談戀愛解解悶我是不反對,但是要談正式的戀愛還得給我再等幾年,現在絕對不能分心,更何況你怎麼可以搶你表哥的未婚妻呢?」歐陽富將他想說的話全都說了。

  「爸……已經沒了,什麼都沒了,你就別瞎操心了,你兒子現在是一個人在喝酒,慶祝……慶祝自己徹底的失敗。」歐陽昊天仰首大笑,但笑中卻有著淚。

  「失敗!你又在說什麼?」

  「我掛電話了。」他切斷電話,不久後手機又響起,他無奈地接起,「爸,不要再提了,失敗就是失敗……」

  「歐陽,你在說什麼呀?」安風瑟眉頭一蹙,「發生什麼事了?」

  「安風瑟?!」雖然醉了,但他還不至於認不出那幾個傢伙的聲音。

  「對,是我,你現在在哪兒?」

  「喝酒。」他推開身邊的女人,走到角落安靜的地方,「怎麼突然打電話找我,現在應該不早了。」

  「除了你之外,大伙全聚在我這裡,因為我們都在北部,只有你一人在高雄,明天休息,我們想殺過去找你,怎麼樣?」安風瑟興奮地說完後,大伙就擠在擴音的電話旁等著他回答。

  「為什麼要這時候來?」現在的他頭疼欲裂,有股想大吼的衝動,就怕他們會成為他的出氣筒。

  「不歡迎?」秦逸搶著問道:「聽你的聲音真的很怪,我似乎聞到一股酒味了。」憑他們對彼此的瞭解,歐陽昊天說話從不會這麼有氣無力,再加上他有點語無倫次,必然是喝了酒。

  「秦逸,你跟我爸一樣是狗鼻子嗎?哈……」不怎麼好笑的事,歐陽昊天居然笑得這麼誇張,讓他們每個人都愣住了。

  「我看我們得提前出發了。」尤培易看看其他人,跟著又問歐陽昊天,「你現在人在哪兒?喂……歐陽……歐陽……你說說話呀!」

  「他該不會醉死了?」秦逸搖搖頭。

  「老天,又不知他在哪兒,這下該怎麼辦?」

  就在於痕嘀咕的同時,電話裡又傳出女人的聲音,「這位先生醉倒了,你們是他的朋友嗎?」

  「沒錯。」

  「我們這裡是歡揚酒吧,營業到凌晨六點,在這之前快來接他回去吧!」主要是沒人結帳,她們得找人過來。

  「歡揚?好,知道了。」尤培易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快走吧!只是這傢伙怎麼會半夜三更的還待在那裡?」

  「看來他一定是遇到麻煩了,我去開車,你們快點準備。」裴邑群先拿了車鑰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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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裴邑群一行人趕到高雄,找到歡揚酒吧時,天都快亮了。

  幾個人走進酒吧,立刻引來在場女人的注目,有的甚至主動上前攀談,讓他們怎麼也擺脫不掉,趕緊幫歐陽昊天結帳後,將他扛了出去。

  「歐陽,醒一醒!」秦逸拍拍他的臉。

  已睡了好一會兒的歐陽昊天終於醒了,看看眼前這幾張熟悉的臉孔,不禁問:「我該不會是在作夢吧?」

  「對,是作夢,只不過作的不是春夢。」搖搖頭,將他送上車後,於痕便問:「你表哥家在哪兒?」

  「什麼表哥?」他恨死了這兩個字。

  「你不是在你表哥公司實習,暫時住在他家嗎?」尤培易搖搖他,免得他又睡著了。

  「我已經不住那裡了。」他瞇起眸說。

  「那你住哪兒?」

  「在……在……」他想不起來,本能地打開皮夾,從裡面掏出一張租金收據,「上面有住址。」

  「你在外面租屋?」秦逸疑惑地看著他那副醉樣,「還是先送你回去,等酒醒了再好好問個清楚。」

  一行人便將他送回租賃的屋子,一進大門,車聲立刻驚醒了淺眠中的夏月荷,她爬起來跑到窗邊觀望。

  只是,進來的車子都不是歐陽昊天的車,接著從車裡走出幾個年輕人,而被他們扛在肩上的不就是歐陽昊天?!

  他怎麼了?怎麼動也不動的被那些人扛著?是醉了?還是被打昏了?

  再觀察那幾人個個衣冠楚楚、斯斯文文,不像是壞人,讓她直猶豫該不該過去看看。

  但是人不可貌相,如果他們是壞人怎麼辦?夏月荷愈想愈不安,還是決定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她走出大門來到隔壁門口,卻遲遲按不下門鈴……就在這時候大門突然開啟,一個陌生男人走了出來,乍見她的瞬間猛地一愣。

  「請問你是?」葛西煒望著眼前這個年輕女孩。

  「我……咳……我就住在隔壁,是歐陽昊天的……表嫂,他在嗎?」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如果對方是壞人,應該會收斂些吧?

  「表嫂?!」葛西煒怎麼看她都不像,她看起來年紀比他還小呢!

  「對,怎麼了?」她發現對方一直在打量自己。

  「沒,只不過他現在不能見你。」

  「為什麼?還有,你又是誰?」她伸長脖子看看裡面,「好像還有其他人?」

  「我們是他的同學兼死黨,這次特地下來看他,哪知道他卻醉死在酒吧。」他歎口氣,「歐陽他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他在酒吧喝酒?」夏月荷咬著下唇,難掩心底的難過。

  「對,他怎麼了?不是住在表哥家嗎?怎麼會自己租屋?」

  「我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既然他們是他的同學,那她也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朝他點點頭後,她便旋身離開。

  葛西煒疑惑地望著,隨即又折返屋裡,這時躺在榻榻米上的歐陽昊天已稍微清醒了。

  「昊天,你醒了!剛剛你表嫂來看你,早知你醒了我就該讓她進來。」

  「表嫂……呵!」他揉揉眉心,「少假惺惺了,如果她再來,誰都不准開門。」

  眾人驚見他怪異的反應,不禁面面相覷,但是他不肯多說,他們知道再追問也沒用,「你醉得不輕,再睡會兒吧!」

  「謝謝你們送我回來,裡面還有三間房,你們就委屈一下了。」歐陽昊天這才步進自己的房間,看見床便倒頭就睡。

  但他心裡卻直想著,她還來幹嘛?想看他現在這副樣子有多可笑嗎?

  女人哪!真是不值得真心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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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睡到正午,歐陽昊天才完全清醒過來。

  梳洗過後他走出房間,看見其他夥伴全坐在客廳裡吃東西,食物的香味也勾起了他的食慾。

  「你們在吃什麼?這麼香!」雖然剛醒來,但歐陽昊天掛在臉上的微笑仍是這麼的慵懶帥氣,「留點給我吧!」

  「一些小點心。」宋錳將其中一盤遞給他,「是你表嫂做的,剛剛才端過來。」

  聞言,歐陽昊天的臉色一凝,「幹嘛吃她做的東西?拿去還給她。」他瞪著那一盤盤點心,本來還有點餓,這下全都該死的消失了。

  「她只是盡盡地主之誼,幹嘛那麼排斥?」宋錳不解地又問。

  「想吃什麼出去吃吧!我請客,不要再吃她拿來的東西。」他將桌上的點心一盤盤拿去廚房倒掉。

  「喂,你幹嘛浪費食物?」大伙喊道。

  歐陽昊天不再解釋,率先往外走,「出去吃東西吧!順便去把我的車開回來。」

  「好吧!既然來了,總該吃吃南部美食,一塊兒去吧!」既然他心裡有事,還是順他的意吧!

  裴邑群跟著走出屋外。

  其他人也一併跟上,卻在門外巧遇正好要出門的夏月荷,葛西煒先朝她打招呼,「要去哪兒?」

  「呃……吃午餐。」

  「一個人?」

  「對。」她的目光卻控制不住地往面無表情的歐陽昊天瞟去。

  「我們也是,一起去吧!」葛西煒轉向其他人,「你們說呢?」

  「當然沒問題,我想歐陽不至於這麼小氣吧!」如今看來解鈴就還須繫鈴人囉!

  「你們還真是!」歐陽昊天怒瞪著這些傢伙,「我沒車。」

  「我的車讓你開吧!」葛西煒直想當和事佬,「我坐宋鈺的車。」

  夏月荷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他們送進車裡,還坐在歐陽昊天身邊。

  然而,車內的氣氛非常尷尬,歐陽昊天一直緘默不語,而後座的幾個人直觀察著他們,讓夏月荷十分不自在。

  「對不起,我還有事想先離開。」她一心只想逃離這種氛圍。

  歐陽昊天二話不說地將車停靠在路邊,「那就下車吧!」

  坐在後座的秦逸看不下去了,「歐陽,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這種態度呢?」

  「那我要用什麼態度對她?」他擰起眉頭,「開心的、熱情的還是愉悅的?她根本不會看在眼裡,既然她有事,當然讓她走了。」

  夏月荷垂下臉苦澀一笑,扳開把手正想下車,卻聽見歐陽昊天問了句,「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下個月十五號。」

  「婚禮?」尤培易想炒熱氣氛,開心地說道:「我們也來參加好了,可以熱鬧熱鬧。」

  「我是不會去的,至於賀禮可能也沒有,對不起了。」歐陽昊天補充道。

  「沒關係。」她脆弱一笑。

  秦逸愈看愈不對勁,「這樣好了,我看你也別下車,這輛車就讓你們坐,我們去搭計程車。」他邊說邊對其他夥伴使眼色,而後直接下車。

  「你們不用──」歐陽昊天想喊住他們,但他們已經跑遠了。

  「昨天你好像很晚才回來,去喝酒了?」夏月荷理當跟著下車,可她又放心不下他。

  「對。」他揉揉眉心。

  「嗯……謝謝,謝謝你沒有對你的同學說出我們的關係。」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們雖然很好奇,卻是懵懂無知的。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關係嗎?」他撇嘴冷笑。

  「別這樣,再怎麼樣以後我們還是會見面,能不能忘記那一切,就當我們才剛認識?」她要嫁的是他表哥,他們不可能一輩子不見面。

  「那是你這麼認為,我倒沒意思再見你。」他深吸口氣望著她,「幹嘛還要送點心給我,不怕我影響了你的車福?」

  「如果能不見面最好,但就身份而言我是你的表嫂,看你變成這樣我能不難過嗎?」她直睇著他的眼,「喝得醉醺醺不說,還到凌晨才回家,這不是原來的你,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改變。」

  「哈……」他仰首大笑,「你以為你是誰?居然監視我,不是當我是瘟神,幹嘛還時時注意我?」

  「我──」她這才發現自己說溜嘴。

  「所以我說你心態可議,不要再混淆我的心了,你如果不下車,我只好送你回去了。」他再次發動引擎。

  「我下車,你們去吃吧!」既然他這麼恨她,她又怎能厚臉皮再待下,不過這樣也好,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兩個人徹底變成了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呀!

  她立即下車,直往後走,歐陽昊天從後照鏡望著她漸行漸遠的纖弱背影,一顆心緊揪到不行!

  既然我是個破壞者,你就不該再關心我,而我也不需要你的關心與施捨。

  去過你想要的幸福日子吧!

第八章

  吃過午餐後,氣氛回歸平靜,秦逸這才對歐陽昊天道:「你跟那位年輕美麗的表嫂之間是不是……呃,該怎麼說,就是……」

  「你什麼時候說話也會吞吞吐吐了?」歐陽昊天倒是挺坦白,「我曾經愛過她,不過那都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他並沒告訴他們她就是那次一X情的對象,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希望她能過得快樂。

  「什麼?那她呢?」於痕急問道:「她對你的感覺呢?」

  「她要我別當她婚姻的破壞者,所以我已經收回心,沒事了。」歐陽昊天朝他們撇嘴一笑,「還想吃什麼儘管叫。」

  「我看不盡然吧!」裴邑群是他們八人當中最年長的,對事情的分析也自有一套看法,「我看她心裡還有你。」

  「別胡扯,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開心嗎?」歐陽昊天扯開笑容,「不用安慰我了,我真的想開了。」

  「我不是安慰你,她真的還愛著你,而且比你想像的還要深。」裴邑群此話一出口,其他人連連點頭。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如果再囉唆就回台北去吧!」歐陽昊天蹙起眉。

  「那麼你表哥知道嗎?」裴邑群又問。

  「應該吧!反正整個氣氛都不對了。」歐陽昊天拿起紅酒喝了口,「我已經決定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等實習成績一拿到手,我會馬上離開。」

  「你真的可以這麼灑脫?」他們好像不相信。

  「那是當然。」他拉開笑容,「明天你們就要回去了,下午的時間想去哪兒?我帶你們去。」

  於痕立即開口,「聽說高雄有不少水上樂園,我們去玩吧!」

  「你幾歲呀?還去什麼遊樂園。」一提起這個就讓他想起上回夏月荷對他說出的心願,天……他幹嘛還記得,真好笑。

  「怎麼了?只是想去玩玩水罷了。」

  「台北沒有水上樂園嗎?回去玩吧!」他沒好氣的頂了回去。

  於痕正想回嘴,卻被裴邑群拉住,對他使了個眼色,「既然不去水上樂園,那就由你作主吧!」

  「去……去逛百貨公司好了,可以瘋狂血拼,還有冷氣吹。」他給了他們這個建議。

  「百貨公司?!」大夥兒面面相覷,「行,就去百貨公司吧!」

  一行人立即出發,來到高雄的夢時代百貨,還坐了摩天輪。

  就在他們玩累了,找間COFFEESHOP邊喝咖啡邊休息時,突然歐陽昊天的眸子一瞇,而後住外頭走去。

  「嗨,表哥。」他喊住前面一對男女。

  郭宇寰聞聲轉過身,一見是他瞬間變了臉,「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同學來高雄,我帶他們來逛逛。」歐陽昊天的眼神轉向他身邊的陌生女子,「她是誰?」

  「哦……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因為她的眼光好,我請她幫我選購一些婚禮的用品。」他隨口說說。

  「眼光好?」他看了看對方的打扮,忍不住輕嗤。

  「你這是什麼態度?」郭宇寰皺起眉。

  「哥,這女人和准表嫂的格調差太多了吧?看來你的眼光有待商榷哪!」歐陽昊天直搖頭。

  郭宇寰咬著牙,忍耐地說:「隨你怎麼說,我不會跟你計較的,我們走。」接著便攬住那女人的腰從他眼前離開。

  「那個笨女人,這叫幸福嗎?」歐陽昊天痛苦的一拳擊在牆上,只能一個勁兒地歎氣。

  大伙走到他身邊,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剛剛那一幕已讓他們猜到是怎麼回事。

  尤培易拍拍他的肩,「我們不問你,但若需要什麼幫助一定要告訴我們。」

  「好,我不會忘了你們。」他感激地朝他們笑了笑。

  幸好他還擁有這些傢伙的友情,讓他不至於被擊垮了。

  只是,表哥遊戲人間的態度怎麼看都不像對月荷是真心的,這種事要怎麼提醒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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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聚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星期日下午,裴邑群幾人啟程回台北了。

  星期一,歐陽昊天如常去公司上班,一進電梯卻巧遇郭宇寰和夏月荷,他禮貌性的朝他們點點頭,並沒開口說話。

  「真快,實習還剩下不到一個月吧?」倒是郭宇寰首先打破沉默。

  「沒想到表哥這麼關心我!」歐陽昊天勾唇一笑。

  「算算時間,你還來得及參加我們的婚禮。」他故作喜悅地說:「這樣好了,我請你當我的伴郎怎麼樣?」

  「伴郎?!就不知伴娘是誰?得讓我看了滿意,我才會答應。」居然想測試他的反應,他又怎會怕他?

  「月荷,伴娘你打算找誰來?可得既漂亮又溫柔的,這樣我這個小表弟才看得上眼。」

  夏月荷鎖起眉頭看著他們,不太愉快地說:「我還沒決定。」

  「那可得快一點。」

  郭宇寰接著又看向歐陽昊天,話中有話地說:「我問過劉主任,他說你很努力也很聰明,只要做該做的事就好,我一定會給你個不錯的成績。」

  「表哥,也不用給我太高分,我怕人家說我是靠關係。」歐陽昊天揚起好看的濃眉,笑得恣意。然而,他從頭到尾都不曾看夏月荷一眼,看樣子當真是鐵了心決定了斷這段感情。

  看著這種情況,郭宇寰總算是放心了,他笑望著歐陽昊天,「別這麼說,那是你該得的。」

  「那先謝謝哥了。」電梯門打開,研究處的樓層到了,歐陽昊天先行走了出去。

  夏月荷雙肩猛然一垮,才抬頭就看見郭宇寰觀察她的目光,「你在看什麼?」

  「看你的心收回來了沒?」他勾起她的下顎,「可不要我表弟忘了你,你卻還惦記著他。」

  「這是你對未婚妻說的話嗎?」夏月荷抿著唇。

  「我只是提醒你。」

  這時他們的辦公樓層也到了,走出電梯後,她問道:「什麼時候有空,我想幫你買點東西。」

  「我不缺,不必了。」他直往前走。

  「不是要結婚了嗎?我是該幫你買點東西,就一起去吧!」她的話讓他頓住步伐,回頭走向她。

  「我說不必了,該買的東西我都買了。」他一副厭煩樣。

  「該買的你都買了?」她咬咬唇,「你不是很忙,什麼時候去買的?又是跟誰去的?」

  「你在乎嗎?」他揚起嘴角。

  「好吧!那我知道了,反正買不買都隨你。」她並不在乎他怎麼做,只是她沒想到他竟然連一點自尊都不留給她。

  說完,她便轉向自己的辦公室,藉由忙碌讓自己的心放空,直到中午休息的音樂聲響起,她才放下手邊的工作。

  收拾好桌面,為了怕在餐廳遇到「他」,她特地走出大樓,到附近的簡餐廳用餐。然而好巧不巧的,她竟還是遇到她最不想見到的人──歐陽昊天。

  更糟的是,今天竟跟第一次在公司和他用餐的情況一樣,餐廳裡完全沒有多餘的空位,她只好勉為其難走向他,「能坐在你對面嗎?」

  他抬頭看看位子都滿了,才道:「請坐。」

  「謝謝。」夏月荷坐下後,在等待餐點的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拿起水杯猛喝白開水。

  「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他突然問道。

  「什麼?」胡思亂想的她沒聽清楚。

  「我問你婚禮該買的都買了嗎?要結婚的人不是都很忙?」他微瞇起眸,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呃……買了,正慢慢地買。」她傻笑。

  「未來的老公在做什麼,你也要睜大眼多注意,否則吃虧的是自己。」他乘機提醒她。

  「這個我知道,不需要你操心。」歐陽昊天的這番話讓她擔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事。

  「是呀!你怎麼會需要我操心呢!」他揚起嘴角,打量她的眼神讓她全身發涼。

  等到餐點送來,他立刻低頭開始吃飯。

  「你真的要參加我的婚禮嗎?上次你明明說不參加的。」難道他真的可以這麼坦然面對,心裡一點都不難受?

  「本來不想,也打算省下一個大紅包,既然表哥邀約了,我當然要參加。」他無所謂地撇撇嘴。

  「你……你能不能別去?」如果當天她看見了他,一定沒有辦法熬過去,或許會成為一個落跑新娘也說不定。

  「連請我吃喜酒也不願意?放心,我會送上一份賀禮的。」他冰冷地笑睇她一臉震驚。

  「我不要你的賀禮。」她一時忘了自己的立場,又激動了起來。

  「你別客氣,日後我結婚的話一定也會寄帖子給你,到時可別忘了回禮。」隨意吃了些後,他便站了起來,「你慢用。」

  夏月荷想想不對,立刻放下筷子追出去,「歐陽昊天,等一下。」

  「還有事?」他轉身問道。

  「你……你不要參加,我說的是真的,求求你。」她一雙拳頭緊緊握著,心中滑過絲絲酸楚。

  「就這麼不想看見我?」歐陽昊天沉斂心思地問。

  「對……」她抖著嗓回道。

  「好吧!既然這麼不受歡迎,我又何必拿熱臉去貼你的冷屁股,放心,我不會去的。」他沉晦的眼像是佈滿烏雲的天空,是這麼的沉重。

  「謝謝你。」她望進他眼瞳深處。

  「你是怎麼了?」他蹙起雙眉,雙臂抱胸地望著她,「臉色不好,整個人也瘦了圈。」

  「有嗎?」她摸摸自己的臉,「可能忙結婚的事吧!」

  「該不會就你一個人忙吧?」他不禁想起在百貨公司遇見表哥和別的女人一塊兒購物的情景。

  「你是什麼意思?」她怔怔地問。

  「沒有,反正……好好照顧自己。」再深深看了她一眼後,歐陽昊天便旋身離開了。

  夏月荷逸出抹苦笑,直見他走遠後,才慢慢走向同樣的方向回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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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婚期愈來愈接近,夏月荷的心情也愈來愈不定。

  每天下班後,她就會不自覺地站在窗邊看著……只有這時候,她的心情才能得到平靜。

  「昊天,你也要幸福、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今生不能相守,我們就期待下輩子好嗎?只是……我竟然連這句話都不敢對你開口,你說我該怎麼辦?」她難過的閉上雙眸,再張開時卻看見歐陽昊天開車回來,但是從車裡出來的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陌生女子。

  他像是喝了酒,兩人醉醺醺地往屋裡走。夏月荷不由蹙起眉,踮起腳尖想看個仔細,可惜卻什麼都看不到。

  屋裡漆黑一片,只開了盞小燈,燈光氤氳……曖昧的氛圍讓她忍不住抽緊神經,直猜測著他和那女人究竟在做什麼?

  他為什麼會這樣?想要放縱自己來得到心理的平衡嗎?

  更或者,他在她面前所表現出來的鎮定全是裝出來的?是她害他的,真的是她害他的,害得一個陽光男孩自甘墮落。

  就在這時候,郭宇寰敲著她的房門,「月荷,我可以進來跟你聊一聊嗎?」

  她立即將窗簾拉上,轉過身說:「等我一下。」

  走到門邊將房門開啟一條縫,「你想聊什麼?」

  「聊結婚的事。」他半瞇著一雙眸望著她提防的表情,「總不能要我站在這裡聊吧!開門讓我進去。」

  「我們去樓下聊好了。」她正想走出來,郭宇寰卻將她推回房間,嚇得她瞠大眼,「你想幹嘛?」

  「你住在這裡也好幾個月了,奇怪的是我過去怎麼沒意識到你是個女人呢?」他臉上掛著一抹詭怪的笑容。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直往後退,直退到矮櫃旁,交握在背後的雙手摸到一把擱在那兒的陽傘。

  「以前我是不屑碰你,但現在我卻想得到你,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能輸給那小子。」他一步步逼近她,看著她絕美的臉蛋,「我現在才發現一直沒碰你真是件大錯特錯的事呵……」

  「宇寰,你別嚇我,我們就要結婚了,你……你就不能再等等嗎?」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對,我不想再等了。」他嘴角勾起冷笑,「我問你……你是不是已經跟他上過床了?」

  「什麼?」她刷白了臉,雖知道不能坦白卻又不想否認,只能呆愕的望著他,不說一句話。

  郭宇寰立刻變了臉色,「你承認了?」

  「你要怎麼說都隨你,我無話好說。」夏月荷緊張地握著傘柄,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嫁他是一回事,若要讓他碰,那她寧願死。

  「我說嘛!你果真是個蕩婦,既然如此,那你還怕什麼?!」他隨即朝她衝了過去,抓住她的肩就要強吻她。

  夏月荷掙扎了會兒,卻怎麼也甩不開他,只好舉起陽傘朝他身上猛打,「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她害怕地敲打著,直到他抱著頭倒在地上,才慌張的丟下傘奔出房間,衝出屋外。

  郭宇寰摸摸刺痛的額角,發現已淌出血來,忍不住叫罵道:「這該死的女人,看我會不會饒過你,真是……嘖嘖,好痛呀!」

  然而,跑出屋子的夏月荷身上沒錢也沒帶行李,不知何去何從,站在街燈下,她只能垂下雙肩,無助地掉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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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晚夏月荷都縮著身子,蹲在巷底的角落,一方面她不知該去哪兒,另一方面她也擔心是不是失手將郭宇寰給打成重傷了?

  夜裡有點寒意,在外待了一整夜,她只覺得臉頰發燙、腦袋昏沉沉的。

  等到早上八點半左右,她終於看見郭宇寰開車出來,既然還能開車,應該傷得不重,她這才鬆了口氣。

  幾分鐘後,歐陽昊天也出門了,坐在他身旁的就是昨晚他帶回家的女人。

  夏月荷趕緊撥撥頭髮,好讓自己看來不要這麼狼狽,而後衝到車前擋住他的去路。

  當歐陽昊天轉出路口,就見她那襲纖弱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他趕緊下車來到她面前,看她一身單薄,「有事嗎?」

  「我……我有話想對你說。」她的目光看向車中的女人。

  「我正要送她回去,回來再說吧!」歐陽昊天無意解釋車裡的女人是誰。

  「可我只想現在說,拜託了。」她的聲音帶著抖意。

  看她緊抱著自己,像是很冷的樣子,歐陽昊天於心不忍地說:「那你先進屋裡等我。」

  「好。」她點點頭,回頭又看看車裡的女人,才快步走進他租賃的屋子。

  在屋裡等了會兒,就見歐陽昊天單獨走了進來,皺眉問道:「什麼事?」

  「她……她是誰?」夏月荷故作無所謂地笑問:「女朋友?」

  「這不關你的事。」

  「對,的確不關我的事,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正式交個女朋友,而不是隨便找個女人來發洩,我──」

  「你憑什麼管我,吃醋了嗎?」他逸出冷笑,雕刻般英挺的臉孔顯得冷酷,「真好玩,難不成你想回到我身邊?但我可不想玩別人的女人。」

  他的話深深傷了她,但夏月荷無力也不想為自己辯解,「隨便你怎麼說,我都無所謂。」

  「好個無所謂!」他轉首望著她,說話的口氣令她心痛,「既然無所謂就離開吧!我還有事要辦。」

  「別這樣,好好聽我說句話行嗎?」就像他說的,他們以後可能不會再見了。經歷昨晚的事,她還能嫁給他表哥嗎?

  即便郭宇寰肯,她也不願意,如今只有走自己的路,今後不再出現在任何人面前,老爸才不會刁難他。

  所以,今天是她最後一次來見他了,所說的話不知道他能聽進去多少,至少她盡力了。

  歐陽昊天閉上眼,「說吧!」

  「我知道車裡的女人不是你的女朋友,看你這樣讓我很難過,以後回到台北一定要好好過日子,回復你原來的生活。」她邊說邊想,如果時間可以倒轉,她不會就此認命,但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你的口氣怎麼這麼像我媽,說完了吧?我要離開了。」她這些話讓他愈聽愈生氣,究竟是誰把他變成這樣?她怎麼可以用說教的方式來跟他說話。

  夏月荷深吸口氣,「好吧!那我走了,對不起耽擱你這麼多時間。」

  她往門外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對他笑了笑,「知道嗎?我最大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跟你一塊兒去遊樂園。」

  歐陽昊天瞇起雙眼,灼烈的朗目突然陰沉了起來。

  她再度對他彎起嘴角,隨即快步朝大門口走去。

  然而,這句話卻在歐陽昊天心底造成莫大的刺激,他不停的握拳又握拳,最後再也克制不住的走向她,將她猛地拉回屋裡。

  下一秒竟狂肆的吻上她的唇,並將她推倒在榻榻米上,想從她身上攫取他想要的熱情。

  夏月荷有數秒的震驚,跟著也不顧一切的抱緊他結實的身軀,多希望他能成為自己永遠的避風港。

  「你這個壞女人,為什麼……為什麼在我以為自己已經沒事的時候,還要來撩撥我的心?」

  他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讓夏月荷忍不住落了淚,顯得更加楚楚動人,更加深他想要她的慾望,他按住她的後腦勺,貪婪地汲取她唇中的甘蜜。

  「嗯……」她體內的慾望被挑起,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嚶嚀,傳入歐陽昊天的耳裡。

  他用力推開她,直視她那對意亂情迷的淚眸,「你這是做什麼?這次怎麼不抵抗了?」

  「我……我……」「我愛你」這三個字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該不會是婚期在即,想趁這機會好好的放縱?」他說的話再一次重重的傷了她,也讓她無地自容。

  夏月荷趕緊站了起來,全身發著抖,「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老天!」歐陽昊天用力爬了下頭髮,「我再問你一次,你愛不愛我表哥?」

  她低著頭,發現要再說謊竟是如此困難!

  歐陽昊天看著她閃避的眼神,繼續逼問她,「那你為什麼來找我?你說呀!告訴我你根本不愛我表哥,你愛的是我。」

  「我……」她無語了。

  「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不顧一切的把你搶回來,快說。」他瞠大眼直盯著她。

  夏月荷的身子在發抖,就算愛又如何?她怎能耽誤他的大好前程,如果她跟了他,爸爸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我……我愛你哥,是……真的。」她抬起頭,淒然地微笑。

  「那麼今天我又算什麼?又是替代品?只因為他忙著陪其他女人,所以你才想到我?」他握緊拳,氣不過的朝她吼出來。

  「不要這麼說,拜託。」她不希望對他最後的記憶是他對她的辱罵。

  「算了。」歐陽昊天氣得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我可以不要實習成績,直接回台北。」

  「千萬不要這樣。」夏月荷就怕自己影響了他,趕緊說:「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今天只是……只是失誤……」

  「這麼有把握?」他冷笑,「我可要提醒你,上次我說愛你的話已經收回來了,我不會愛一個不愛我的女人。」

  夏月荷的心口重重一撞,「我知道。」

  「那就好,你可以走了。」他背轉過去,閉上眼,按捺住那顆亟欲脫軌的心。

  既然她心底沒有他,他也該徹底將她從心中拔除,回到台北後就不再憶及、不再想起。

  看著他倨傲的背影,夏月荷只好強迫自己移動腳步,慢慢走出屋子,慢慢走出有他的世界。

  到了門外,看見那女人坐在車中,她只好斂下眼假裝朝隔壁走去,卻是藏身在門口的木柱旁。

  過了好久,她才看見歐陽昊天走出來,上了車後迅速的駛離。

  她這才徐徐走出來,拖著無力的腳步沒有目標的走著。

  只不過天地之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更悲哀的發現,她這一生過得好貧乏,竟連一個知心朋友都沒有。

  不過幸好的是,她認識了他,而他也曾愛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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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4 14:20:00

第九章

  當歐陽昊天來到公司,一整個上午都沒辦法好好上班,就連辦公室的同事都感覺到他的煩躁。

  「昊天,怎麼了?好像有點心不在焉,早上還遲到了。」坐在他隔壁的同事開著玩笑,「該不會女朋友太黏人,不放人呀?」

  「什麼呀!別胡說。」他輕笑地搖搖頭。

  「那就不逗你了。」對方把注意力放回公事上。

  歐陽昊天則有點坐不住,直伸著懶腰。

  同事見了,倒是挺善解人意地說:「來,幫我把這個送到收發室,不必太早回來,四處走走散散心吧!」

  歐陽昊天將東西接過手,撇嘴笑笑,「謝了。」

  走到辦公室外,他先將文件送到收發室,然後在販賣機買了罐咖啡,一個人待在角落邊喝咖啡邊看窗外的風景。

  突然,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經過,傳來郭宇寰的聲音,「你看你看,我的額頭就是被她打的。」

  「你……你是指誰?」被他用電話叫來的夏健聰一時反應不過來。

  「當然是你的寶貝女兒!」郭宇寰氣憤不已地說:「昨晚我不過是想找她親熱親熱,她……她居然拿把傘打我的頭,害我痛了一整晚睡不著,真是見鬼了,我居然要娶這種女人!」

  「什麼?你是說月荷……這怎麼可能,她怎麼敢?!」夏健聰非常意外。

  「我哪知道?她簡直是瘋了!」

  「她現在人呢?」夏健聰急問。

  「打了我之後就跑出去了,也不知上哪兒去了。」

  郭宇寰雙手叉腰,「我看還是取消婚事好了,我會親自去告訴我爸。」

  「不……別這樣呀!我會好好的跟月荷說說。」夏健聰嚇壞了。

  「不必,這事就這麼決定了。」表達完自己的意思後,郭宇寰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

  取消婚事對他而言是種解脫,對月荷何嘗不是?

  夏健聰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正想去找女兒,就見歐陽昊天朝他走來。

  「你們剛剛說什麼?月荷怎麼了?」

  老天,該不會她昨晚在外頭待了一整夜,但她為什麼不說?還出現這麼怪異的舉動。

  「是你!」夏健聰指著他的臉,「一定是你這小子搞的鬼,否則月荷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

  「她為什麼不敢?」歐陽昊天發現其中有蹊蹺。

  「還不是因為你!那丫頭就是笨,真不懂她怎麼會愛上你,勸過她幾回,偏偏她還是不肯放棄!」他氣得吹鬍子瞪眼,「她……她居然連弟弟的命都不救了,太過分了!」

  「拜託你不要一個人自言自語,把所有的事都告訴我。」歐陽昊天的心情忒亂,實在不想再聽他抱怨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尤其聽見他說「她愛上他」這句話時,他的心居然在顫抖,就連雙手都抖得厲害!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恨死這小子了。

  見他不肯說,歐陽昊天只好扯謊了,「她在我那裡,你不說的話我就不讓你見她。」

  「什麼?她在你那兒!」夏健聰立刻走向他,「她真的在你那兒?」

  「不信?那算了。」歐陽昊天假裝要離開。

  「等一下!好,我告訴你,但你一定要帶我去見她。」如果找到那丫頭,或許一切還可以挽回呀!

  「只要你說清楚,我當然會帶你去。」他瞇起眸等著。

  夏健聰這才不得已將她弟弟的事告訴他,「她弟弟的病就快要有起色了,若取消婚事,歸還那筆錢,她弟弟的醫藥費就沒有著落了!」

  「你……簡直是瘋了!」這些事聽在歐陽昊天耳裡,更加心疼夏月荷,「就因為你兒子調皮搗蛋受了傷,就要月荷出賣自己的婚姻換取郭家的金錢幫助?」

  「你說什麼?」他瞪大眼。

  「你知不知道你加諸在月荷身上的傷害有多深?如果她弟弟知道姊姊正受這樣的折磨,我想他也不會接受。」

  「別再胡說了,你懂什麼?」夏健聰從沒想過這種事。

  「哼!我問你,如果月荷和她弟弟的角色調換,你會要她弟弟為月荷負擔一輩子的責任嗎?」他這一問,果真令夏健聰啞口無言。

  看他一副怔忡樣,歐陽昊天搖搖頭,又問:「老實告訴我,你究竟向我表哥拿了多少錢?」

  「一千……一千兩百萬……」他喃喃道。

  「她就只值這點錢?」歐陽昊天簡直氣壞了。

  「要不然你給嗎?」夏健聰衝口而出。

  「好,如果我弄到這筆錢,那麼她就是我的了。」說完後,他便迅速離開公司去找月荷,就不知她是否回到了郭宇寰家中。

  他急急開車回去找人,卻撲了個空。

  她真的走了嗎?可恨他早上還用那種態度對待她!老天,她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一個人承受這些苦楚呢?

  目光不經意瞟向樓上她房間的窗口,他的心抽疼得更厲害了!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她到底去了哪兒?

  回到住處,他苦思著她可能的去處。突然,「遊樂場」三個字閃進他腦海!

  對,她一定是去遊樂場了。

  他忙不迭站起,迅速前往最近的遊樂場,一路上他不停想著她早上的淚以及眼底的蒼茫,為何他感覺不出來?她已被所有人拋棄,才無助的來找他,可是他卻狠心的趕她走!

  月荷,你千萬別走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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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昊天找遍高雄各個大小遊樂場,逢人就問,都沒人見過夏月荷,而她就這麼消失了。

  接下來的日子,不管他用什麼方式都沒辦法得到關於她的半點消息,讓他又急又惱,連工作都沒辦法完成。

  今天,郭宇寰將他找來辦公室,「昊天,我們聊一聊吧!」

  「表哥,你想聊什麼?」

  「月荷的事。」

  「你該不會已經有她的下落了?」歐陽昊天急問道。

  「不是。」郭宇寰望著他,「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

  自從夏月荷離開後,他一開始還很氣惱,但事後漸漸平靜下來,回想起她在的時候帶給整個家的溫暖,也不再這麼生氣了。

  「如果知道就好了。」歐陽昊天歎口氣,「我知道你氣我,我也無話可說,但是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請一定要告訴我。」

  「為什麼你會喜歡她,在知道她的過去之後?」郭宇寰很好奇。

  「在知道她的過去之後,我只會更愛她,心疼她犧牲的心,心疼她……」說到這裡,他的嗓音都嘶啞了,「哥,說真的,我得謝謝你,謝謝你放棄她。」

  「昊天,你想過沒?他們欠了我們郭家一筆錢。」

  「我會還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歐陽昊天很堅定地說。

  「什麼意思?難道姑丈願意替你出這筆錢?」郭宇寰很意外。

  「當然不是,但我會想辦法,不會太久的,你放心吧!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我走了。」朝他點點頭後,歐陽昊天便迅速離開了。

  走出總裁辦公室,他立刻打電話查詢銀行裡的存款,每個月爸媽給他的零用錢他都沒用完,累積一段時間後還剩下將近兩百萬,不足的一千萬應該可以湊得起來吧?

  到了晚上,他打電話給裴邑群,這還是他第一回開口向人借錢,讓他彆扭極了。

  「邑群,你們都在一塊兒吧!」上次聽說他們今晚會一塊兒聚餐。

  「當然了,要不要過來摻一腳?」裴邑群笑問。

  「下次吧!我……」該死的,為什麼這種事這麼難以啟齒?

  裴邑群皺起眉,「歐陽,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有話就直說呀!」

  「好,我就說吧!我現在急需一千萬,你們能不能幫我湊齊這個數目?」為了夏月荷,他真的豁出去了。

  「一千萬!」裴邑群沒再多問,他知道歐陽昊天不會亂花錢,不肯向家裡要錢必定有他的理由,「等我一下,我問問看。」

  他轉首對其他人說:「把你們的私房錢都報出來,昊天需要一千萬應急。」

  「我平常花得凶,目前戶頭裡只剩下八十萬。」於痕不好意思的搔搔耳後。

  「我上個月全球數學競試拿了冠軍,有一百五十萬的獎金,湊一湊有兩百五十萬。」宋鈺想了想。

  「我有一百五十萬。」秦逸接著道。

  「我差不多也是這個數。」尤培易也道。

  「我有一百。」安風瑟盤算了下才說。

  葛西煒點點頭,「一樣,一百。」

  「這樣加起來共八百三十萬,剩下的一百七十萬就由我負責,就這樣囉!」裴邑群拿起手機對歐陽昊天說:「沒問題了。」

  「謝謝你們。」

  「別客氣,現在湊足了,可以透露一下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嗎?」他不是想過問,而是出於關心。

  「為了我的女人。」歐陽昊天回答得很乾脆,「我會還你們的。」

  「又沒跟你催,我們也不缺這些錢,快去處理吧!」裴邑群給了他所需要的鼓勵。

  「謝了,轉告大家,我感激不盡。」歐陽昊天隨即掛上電話,然後又打給夏健聰,「錢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要?」

  「我……」夏健聰竟然語塞。

  上次聽了歐陽昊天說的那些話之後,他回去好好的想過,沒錯,這十幾年來他從未幫女兒著想過,滿腦子只有她弟弟,也一直把所有的錯全推到她一個人身上。

  「到底什麼時候要?」他急著去找月荷,沒空跟他蘑菇。

  「愈快愈好。」他還是說了。

  「那好,看你要約在什麼地方,哪時候見面,想好再告訴我。」

  歐陽昊天正要掛上電話,夏健聰卻喊住他,「等等,我想知道,你是真的愛月荷嗎?」

  「我想你沒資格問這個問題吧?」

  「我知道我沒資格,但有件事我得向你坦白,是我逼她的,我告訴她如果堅持跟你在一起,我會想盡辦法讓你身敗名裂。」這時候才發現當初做錯,會不會太遲了?

  「你──你真的這麼對她說?」歐陽昊天呼吸一窒,才明白她那段日子為何會對他說那些話,而她的內心有多痛苦了!

  偏偏他非但沒有給予幫助,還想盡辦法傷害她,讓她難過、傷心。老天,他這麼做還算是個男人嗎?

  「我……」夏健聰已無言了。

  「告訴你,如果你真有那樣的能耐儘管放馬過來,隨便你怎麼對付我,但是不要再給月荷任何壓力了。」說完後他便用力切斷手機,一顆心竟為了他剛剛那段話而狂跳不已。

  「夏月荷,你到底去哪裡了?」眼看下個星期就是他實習期滿的日子,他該留下繼續找她,還是回台北找人?問題是,他現在連她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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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把歐陽昊天徹底忘掉,夏月荷來到台北。

  這些年來只要存了點錢,她一定是寄給母親,要她好好補補身子,畢竟照顧生病的弟弟是很辛苦的,如今搜遞所有的存款,也只剩下兩萬塊錢。

  如果住飯店,這點錢一定很快就花光,租屋的話同樣連個押金都付不起,而從離開高雄當天她就覺得整個人昏沉沉,一直不太舒服,雖然身上的錢不多,但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她決定先去醫院看病,把身體弄好。

  看過診、拿了藥之後,她不經意看見醫院的公佈欄上貼著徵求清潔員的啟示,她立刻去應徵,也很幸運的得到這份工作。

  而這家不愧是大醫院,連清潔員都提供免費的食宿,對她而言算是莫大的幸運。

  「月荷,休息一下吧!看你年紀這麼輕,還真賣力。」元老級的清潔阿姨將她拉去休息,遞給她削好的水果,「吃一點吧!」

  「謝謝林阿姨。」她拿起一塊,「如果你累了就休息,我來就好。」

  「這怎麼行,別瞧你現在年紀輕,等上了年紀就知道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病全來了,所以還是要注意。」林阿姨以過來人的身份說。

  「我知道。」夏月荷笑著點點頭,又看看表,「快要午餐了,我得在休息前把這裡清理乾淨,我去忙囉!」

  就在她拖著地經過院長室時,突然聽見裡頭隱隱傳來急促的喊聲。

  她趕緊貼著門板聽,卻又聽不出個所以然,只發現那聲音愈來愈微弱……她不知道裡面是誰,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但直覺告訴她,一定要親眼察看一下。

  她先敲敲門,卻沒人回應,隨即旋開門把走進去,眼前的景象嚇了她一大跳!

  「你怎麼了?」她看見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呻吟。

  「我……我的藥……」他呻吟道。

  「你的藥?」夏月荷想將他扶起來。

  「抽……抽屜……」他指著第二層櫃子。

  「好。」緊急拿來藥之後,她立刻餵他吃下,「是一顆嗎?」

  對方點點頭,深喘了幾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泛白的臉色才漸漸回復血色,但氣色還是很難看。

  夏月荷將他扶到一旁的沙發躺下,急著說:「我去請醫生過來。」

  「不用,我就是醫生。」他有氣無力地說:「還是心臟科醫生……但自己有病卻無能為力。」都是因為昨晚接到不肖兒子打來的電話,告訴他找不到心愛的女孩就不回來,他方才越想越氣才……

  唉!就不知道他為何對那個女孩這麼執著?而那個女孩又是誰?

  「那就請其他醫生看看呀!」她趕緊勸道。

  「我知道,但身為院長,如果生了病連自己的醫院都治不好,傳出去會損害醫院的名聲啊!」他歎口氣。

  「你……你是院長……」剛剛一急,她都忘了這間是院長室。

  「是呀!」他虛弱地笑望著她,「你是新來的吧?」

  「算是吧!我來了快一個月,只是從沒見過院長。」

  他點點頭,「那拜託你,千萬別將今天的事說出去。」

  「好,可是……你看起來真的很虛弱。」夏月荷有點難過,「能不能告訴我,我可以怎麼幫你?或是你能吃些什麼,我去買來或做給你吃。」

  「真的不用麻煩。」他閉上眼,「我只想休息一下,你可以出去了。」

  「你不吃午餐?」

  「吃不下。」他對她微微一笑。

  「好,那我知道了。」

  夏月荷走出辦公室後,怎麼想都不對,於是借了醫院的廚房,熬了一碗海鮮粥,心想清淡的口味應該可以讓院長吃吧!

  她將粥端到院長室,「院長,這是我熬的粥。」

  「你熬的粥?」他聞到一股香味,忍不住坐了起來。

  她將碗放下,扶他坐好,才把粥遞給他,「吃吃看,若不喜歡就不勉強,你氣色不好,不能不吃午餐的。」

  「好,我嘗嘗。」他吃了口,頓覺香味滿溢,於是點點頭,「好吃,真好吃。」

  「真的嗎?那就好。」

  「你……年紀輕輕的為何做清潔員的工作?」他不解地問。

  「沒有學歷也沒有專長,只能來當清潔員了,不過我喜歡這種平靜的生活,真的,我好久沒這麼安心過了。」唯一讓她放不下的就是歐陽昊天,每每想到他都令她鼻酸。

  怕自己在院長面前失態,她立即站起,「我去工作了,院長慢用,晚一點我再過來收拾。」

  「好。」從她微紅的眼眶可以看出她心裡似乎暗藏某些傷心事。

  夏月荷走出院長室,繼續剛才未完的工作,直到拖好地後,她拎著髒污的水桶到洗手間倒掉,就在她經過男廁時,不小心與從裡頭出來的男人撞上,水桶裡的污水濺起,弄髒了他的皮鞋。

  「對不起,我幫你擦一下。」她手忙腳亂的找來一塊乾淨的布要為對方將水漬擦乾淨,接著抬起頭,整個人卻震住了!

  震驚的不只有她,還有鞋子的主人歐陽昊天。

  他怎麼都沒想到找了那麼久的人,居然會在自家醫院遇見!

  「你……」他激動的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避開,轉過身不敢看他。

  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怎麼有臉面對他?況且這麼多個日子不見,他也可能忘了她。既然忘了,就沒必要讓他再想起。

  「月荷,你別躲我,知不知道我──」

  「對不起先生,你認錯人了,我還有事要做。」拎起水桶,她走進女廁將污水倒掉,遲遲不敢走出去。

  壓根沒想過會再見到他,而在這麼奇怪的狀況下見了面,她該怎麼辦?

  「夏月荷,你幹嘛躲我,快出來……否則不管是女廁男廁,我照樣進去把你抓出來!」他在外頭氣呼呼地說道。

  夏月荷心一驚,她知道他是那種想做什麼就會做的男人,而她也沒有力氣再負荷更多的事。

  穩定好情緒,她這才走到外面,抬起頭面對他,「我想我們會碰面只是巧合,請你就當作沒遇見我。」

  「怎麼可能?這陣子我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找你,恨死自己居然連你會上哪兒都不知道,更氣自己完全不懂你的心。」他這些話讓她的心泛熱、顫抖,但是她還是不能接受。

  她破壞了與爸的約定,如今爸爸一定又氣又惱,她如果再跟他在一起,就不知爸爸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繞過他,加快腳步逃開。

  歐陽昊天看著她的背影,喊道:「知道我為什麼來醫院嗎?」

  這句話有效的定住夏月荷的腳步,須臾,他又說:「我生病了,渾身不舒服,就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

  她猛地瞠大眼,回頭走向他,「別胡說八道,什麼絕症,誰准你得絕症了?看過醫生沒?醫生怎麼說?」她急問,緊張之情溢於言表。

  「才剛檢查,一個星期後才會知道結果。」他垮下雙肩,還當真表現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你……你為什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她流著淚,「我走了你應該很開心才是,為什麼會生病?」

  「沒辦法,因為想你、念你,就病了。」他拿起她的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是不是很燙?」

  她還認真的摸了又摸,「還好呀!這樣好了,我送你出去坐車,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她只能這麼做了。

  「回家沒人在,我會餓死的。」摸摸肚子,他苦笑著,「回台北已經兩天了,都沒好好吃頓飯。」

  「你……你可以去外面吃啊!」才說不想管他,但光聽他這麼說,她又忍不住為他擔心。

  「在高雄那段日子天天吃外面,我都膩了。」他裝出一張苦瓜臉,「你煮給我吃好不好?」

  夏月荷直望著他,見他臉上除了有疲憊的痕跡外,竟然連胡碴都長出來了,「為什麼變成這副樣子?」

  他摸摸自己的臉,「唉!還不是被某個女人害的。」

  「幹嘛這麼說?」她斂下雙眼,瞧他不比自己好哪兒去,只好妥協地道:「好,我煮給你吃,但是我住的是宿舍,沒有廚房。」

  「那麼來我家?」他立刻咧開嘴。

  「現在?」她搖搖頭,「我還沒下班呢!」

  「等你下班我都餓死了。」歐陽昊天揉揉肚子,又一副虛弱得像要掛掉似的。

  夏月荷看著他,發現他嘴角帶著笑意,「喂,你是裝的吧?我不要理你了。」

  「我沒裝,我是真的好虛弱。」他還喘氣。

  「你再裝,我就真的要走了!」她噘起小嘴,「要吃就等我下班,不過去你家好嗎?」

  「別擔心,我爸媽都很忙,在家的時間少之又少,你碰不到的。」他微笑地睇著她,說真的,他現在就好想好想將她攬進懷裡,但又怕嚇到她,只好忍住。

  「那我去忙了,我要工作到五點。」她又望了他一眼,那份想念的心在看見他之後更加澎湃了。

  努力收回視線,夏月荷轉身離開。

  「記住,五點我會準時在這裡等你。」他提醒著。

  她頓住腳步,心裡的感覺萬分複雜,他不是不在乎她了嗎?又何必找她呢?

  唉∼∼這男人,她是愈來愈弄不懂他的心了。

第十章

  當夏月荷走進歐陽昊天的家中,頓時傻住。

  雖然知道他的家境不錯,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富有,這幢位於市區的獨棟花園別墅既豪華又氣派,還有警衛不時的巡邏,可見身家有多麼不凡。

  「怎麼不走了,廚房在那裡。」看她傻愣愣的杵在客廳,歐陽昊天笑著推一推她。

  「哦!好。」她趕緊走進廚房,但想想不對,「你和父母同住,又住在這麼好的房子,怎麼可能沒請傭人煮飯呢?」

  「呃……」其實他剛才打過電話回來,讓傭人先回去,這下只好胡謅了,「我媽喜歡親自下廚、料理家務。」

  夏月荷雖然懷疑,但既然來了,只好勉強去做了。

  她先打開冰箱,「食材很豐富,想吃什麼說說看,我可以試試。」

  「只要是你的拿手菜,我都好。」他點頭笑笑。

  「那我就隨意做了,不好吃也得吃完。」夏月荷找了幾把青菜、幾顆蛋,和絞肉。

  「是,我一定會吃個精光。」他端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現在可是一分鐘都不想離開她。

  「你能不能到外頭等,這樣我會心慌,心一慌就容易切到手,也容易燙傷。」還真受不了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纏人了?

  「什麼?會切到手還會燙傷,這怎麼行?」愈想愈不對,歐陽昊天還是乖乖的到外頭去等。

  為了不妨礙她,他坐在客廳裡遠遠瞧著,看她纖柔的身子忙碌著,還有她俐落的動作,真的是愈看愈喜歡。而他今天會帶她回來,主要是想讓爸媽看看她,或許會受到強烈的反對,但是他絕對會護著她,他有信心扭轉爸媽的想法。

  拿起雜誌看了看,他又來到視聽櫃前找了張CD,放著悠揚的輕音樂。

  輕柔的音樂迴盪在屋裡,裡頭就只有他們兩人。在這種氛圍下,他情不自禁地走進廚房,從她身後緊緊摟住她的腰。

  「聽好……以後不管怎麼樣都不准離開我。」他低沉的聲響震住她的心,讓她停下切菜的動作。

  「你……你還要我?我是那麼糟糕……」她垂下臉。

  「糟糕的是我,你哪兒糟了,別再說這種話。」他抿緊唇望著她,「難道你還怪我?」

  「我怎麼可能怪你呢!」她一雙迷濛的大眼眨了眨。

  「好,那我們就這麼說定囉!你不准再溜走。」他這才安下心,「不吵你做菜了,真的快餓壞了。」

  夏月荷笑望著他離開,不得不承認因為他的話,她擁有了片刻的快樂,彷彿沉浸在幸福之中,但是想起他的家世、她的家累,這幸福與快樂又像氣泡般破裂不見了。

  吐了口氣,她開始專心做菜,再怎麼也得讓他好好的飽餐一頓。

  「好了沒呀?」香味直撲鼻而來,他在廚房外走來走去的,真怕會忍不住流下口水。

  「就快好了。」她先將油蔥鱸魚和九層塔煎蛋端出去,接著是獅子頭和青菜,最後是一碗蛤蝌絲瓜湯,「我只會一些家常菜,如果要吃頂級師傅料理,請到大飯店去吧!」

  「就算你請我我也不去。」他拿了碗筷出來,還幫著盛飯,「一起吃。」

  她坐在他面前,癡癡地看著,這陣子她無法形容心裡有多思念他,如今這麼看著他,她都飽了。

  「我臉上有什麼嗎?」歐陽昊天摸摸自己的臉。

  「有巧克力、有起士。」夏月荷說著她最愛吃的零食。

  「什麼?你別開玩笑了,想要螞蟻來咬我嗎?」他一連吃了好幾口飯,「真好吃,比我們家傭人做的還好吃。」

  「你說什麼?」他沒注意到自己說溜嘴,但是她卻聽見了。

  「呃,我說……」

  「你又騙我了是不是?」她鼓起腮,見他一臉歉意,於是說:「算了,看你吃得津津有味的份上,就原諒你一次。」

  歐陽昊天這才鬆口氣,「我看你乾脆辭掉工作,來幫我做事好了。」

  「替你做事?」

  「是啊!幫我做飯、洗衣,還可以幫我生孩子,什麼都可以做。」他勾起嘴角。

  「你又胡說八道了。」他的話惹得她滿臉通紅,其實她又怎不冀望可以與他一起生活,但現實告訴她,這對她而言太遙遠了。

  「我是說真的。」他話才說完,就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響。

  夏月荷心一驚,立刻往大門口看去,卻意外看見醫院院長!

  而歐陽富的腳步也停住了,他很意外她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家?而且還是和自己的兒子在一塊兒。「昊天,你終於回來了。」

  「你們……你們是父子?」夏月荷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腦子一眩,「天!」

  「對,這是我爸媽,你工作的地方是我們家的醫院。」歐陽昊天這才不得不說出實情。

  夏月荷卻覺得好難堪,想自己在他父親眼中不過是個清潔工,他會怎麼看她呢?

  「院長、院長夫人好。」她怯怯地朝他們點點頭,「我……我先走了。」

  「等等。」歐陽富喊住她,並對妻子做著介紹,「老伴,就是這女孩救了我,若不是她的出現,我可能沒辦法好好站在這裡了。」說真的,他對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錯。

  「真的?那謝謝你了。」歐陽夫人走向她,「我丈夫說你很善良、很體貼,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只是……你為何會和我們昊天在一塊兒?」

  「沒想到你做了件這麼了不起的事!」歐陽昊天截了話,跟著對父母解釋,「爸、媽,她是來幫我做飯的。你們一定還沒吃吧!快嘗嘗看。」

  他主動進廚房拿了碗筷,還幫忙盛飯。

  「喲∼∼養你這麼大,你還是第一次幫我們盛飯,這一天可以當作紀念日了。」歐陽夫人忍不住挖苦他。

  「以後只要是月荷做飯,都由我來盛飯。」

  他這話一出口,歐陽夫婦便相視一眼。

  歐陽富急問道:「她就是你說的女孩?」

  「對,就是她。爸、媽,你們也知道月荷所經歷的事,如果還是不肯接受她,我也絕不會放棄她。」歐陽昊天端正起臉色,非常正經地說道:「我找了她這麼久都沒有任何消息,卻在醫院裡碰見她,你們說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你不要再說了。」夏月荷拉拉他的衣角,真怕會聽見讓她難堪的話。

  「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跟她在一起?」歐陽富揚眉問道。

  夏月荷擔心他被責罵,搶著開口,「院長,你放心,我知道我沒資格,也不敢妄想,會來這裡只是為了做飯給他吃,我現在就回去,以後也不會再跟他見面。」

  「等一下,我又沒要你走。」歐陽富吃了口菜,「嗯,還真不錯,老伴你覺得呢?」

  「真的很可口,非常合我的口味。」她笑笑。

  歐陽富放下碗筷,看著夏月荷,「坦白說,我一開始也很生氣昊天竟然搶了自己表哥的未婚妻,也氣他為了找你連實習結束了還不回來上課,搞得都快被退學了,但是我暗中調查之後,明白所有的內情,也對你產生了好奇心,直想見見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我真的很平凡,我愛昊天,並不希望帶給他困擾,院長、院長夫人,真的很抱歉。」夏月荷朝他們深深一鞠躬。

  「你跟我們抱歉什麼,還有不要喊什麼院長或夫人,喊我們伯父伯母就好。」歐陽富見了她,總算安下一顆心,對於她的善良他可是親身體驗過呀!

  「沒錯,不要這麼生疏,快坐下一塊兒吃飯吧!」歐陽夫人對她溫柔笑著。

  「爸、媽,你們的意思是同意我和月荷交往了?」歐陽昊天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我是沒意見,但是我希望月荷能繼續唸書,她還這麼年輕,就這麼放棄學業太可惜了,月荷,你同意嗎?」

  「我……我當然願意……」能夠繼續升學是她的願望,只是過去背負著沉重的壓力,實在沒辦法如自己所願。

  「既然如此,你的學費我會負擔,還有欠宇寰的那筆錢,我也會先替你還清。」對於歐陽富而言,這些只是小數目。

  「不用,我可以半工半讀,至於欠郭家的錢,我也會自己扛起。」他們同意她與歐陽昊天交往已讓她很滿足了,她怎能再用他們的錢。

  「爸,那筆錢我已經還了,你就不必操心了。」歐陽昊天這才說出這件事。

  「你哪來的錢?」夏月荷驚疑地問。

  「我有零用錢,加上我那些死黨的幫忙,大家湊一湊就這麼解決了。」他對她笑了笑,「所以我很富有,因為我有許多好朋友,還有你。」

  「你這孩子,明天把借來的全還給人家,自家人的事幹嘛要麻煩別人?」歐陽富一邊數落一邊吃,不一會兒碗已見底。

  夏月荷見了,趕緊為他添飯,更因為歐陽富所說的「自家人」而激動不已。

  歐陽昊天則是既欣喜又感動的重重抱住他們,「爸、媽,我實在太愛你們了。」

  「夠了,那麼大了還撒嬌。」歐陽夫妻笑著搖頭。

  「月荷,我們走吧!」歐陽昊天抓住夏月荷的手往樓上帶,「我帶你去我的房間看看。」

  恍若置身夢中的夏月荷就這麼被他拉著跑,直到他房間,她仍不敢確定這是事實還是她的幻想。

  「你怎麼了?傻愣愣的。」歐陽昊天雙臂抱胸地瞅著她怔仲的表情。

  「你……你能不能打我一下?」她傻氣地問。

  「我幹嘛打你?」他緊皺雙眉。

  「我覺得我好像在作夢,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快……快打我一下。」夏月荷將小臉湊到他面前。

  歐陽昊天卻頑皮地在她頰上印上一吻,「這樣好不好?」

  「你怎麼還是這麼壞,我要你打你就打。」

  「我怎麼捨得打你呢?」他將她揉入懷裡,「如果你能感覺我的體溫、我的心跳,那麼這一切就不是夢了。」

  她閉上眼,深深感受這些,心中漲滿了濃濃的愛,「那麼是真的囉?我真不敢相信我可以這麼幸福。」

  「現在已經實現了,開不開心?」他輕輕推開她,望進她眼底。

  「當然開心。」但是一想到父親,她又極度不安,「我爸……我爸可能不會同意,他說了如果我還要愛你,就要……就要……」接下來的話她已說不出口。

  「就要讓我身敗名裂嗎?」

  「你怎麼知道?」

  「是他告訴我的,其實你不見之後他很後悔,也很擔心你,至於我們的事他是不會再管了,再怎麼說我都是債主耶!」他逗趣地說,只想讓她開心。

  「我爸……我爸真的說過這些話?」不知為什麼,她好想哭。

  「對,所以以後不要再獨自承受,有什麼委屈都可以告訴我,懂嗎?」他可不要讓她再受任何沂窘。

  「我知道。」她甜甜一笑。

  「今後你就住在我家,一邊陪我一邊讀書,明年可以試試看大考。」他提議。

  「不要,我說了我可以半工半──」

  他舉起手,抵住她的唇,「剛剛是誰答應我不再自己承受的?你怎麼就是這麼不聽話呢?」

  「那麼……讓我繼續在醫院工作,我就可以繳學費。」她仍不放棄。

  「你再說,再說我就堵住你的嘴。」他雙眸緊盯著她,指尖輕拂她的下巴,「把一切交給我,我爸都說你是自家人了,你還這麼見外做什麼。」

  「昊天……」雖然她也有父母,但頭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如果答應我乖乖聽話,我就帶你去遊樂園。」他朝她魅惑一笑,使出撒手鑭。

  「遊樂園?!」夏月荷眸子倏然一亮,「什麼時候?」

  「明天我得回學校上課,只好等週末了。」

  「好,就週末。」她興奮的直點頭。

  「這麼說是答應我了?」

  「嗯。」她現在滿腦子只有遊樂園。

  「還有,到時候坐雲霄飛車不准哭,也不准叫喔!否則很丟臉的。」歐陽昊天先提出警告。

  「我才不會呢!我什麼沒有,膽子最大。」她噘起小嘴,驕傲地說。

  「很好,那就期待週末的遊樂園之行囉!」歐陽昊天的俊容上有抹寵溺的笑。

終曲

  「救命呀!不要……我要下去……快讓我下去……」

  夏月荷窩在歐陽昊天懷裡又哭又喊,「再不下去,我就要跳下去了,我就不住你家、我也不升學,我要嫁給別人……」

  歐陽昊天很無辜的看看旁邊玩得開心的小弟弟,再看看屁股下面坐著的「小飛象」,怎麼也沒想到這種適合三歲以上幼童的遊樂設施,也可以讓她嚇成這樣。

  「月荷,這樣很丟臉耶!」他的額頭冒出一串串冷汗,尤其旁邊抱著孩子的媽媽們直對他笑著,唉……想要跳下去的人應該是他吧?

  「好恐怖,真的好恐怖。」她連眼睛都不敢張開。

  「別怕,再一會兒就好了,等一下我們去玩旋轉木馬、去玩射箭,可以了吧?」他緊抱著她,極盡所能的安撫道。

  「那就不能飛了?」她還真是孩子氣,明明怕得要命還要飛。

  「我們已經在飛了呀!但你卻很害怕。」他忍不住取笑她。

  「真的太快了,好像要掉下去一樣。」她偷偷張開眼,往旁邊瞄了眼,又嚇得躲進他懷裡。

  「好好好,等我畢業後賺了大錢,一定買下一個遊樂園,將小飛象改成超低的。」他扯開笑容。

  她抬頭看著他的笑臉,「你在取笑我嗎?」

  「拜託,我哪敢呀!」

  突然小飛象來個大轉彎,嚇得她又往他懷裡縮,尖叫聲再次響起。

  雖然很丟臉,不過歐陽昊天卻樂在其中,引誘佳人投懷送抱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

  在一旁等待的幾個人忍不住搖頭輕笑。

  「幸好我們沒上去,否則就要一塊兒丟臉了。」於痕在心裡暗自慶幸。

  「但我倒覺得歐陽很快樂。」葛西煒突發奇想,「改天我們也將自己的女朋友帶來玩,再看看她們的反應。」

  「好主意。」眾人點點頭,同時看向歐陽昊天和夏月荷這對有情人,心底為他們能突破萬難在一塊兒而祝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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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甲妹
騎士 | 2009-5-14 16:45:09

{:3_253:} 終於看完了~~

{:3_290:} 也只有小說才會有如此多的巧合~~

{:3_251:} 為什麼我都遇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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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
準男爵 | 2009-5-18 01:24:41

uhhh...........
怪怪的......{:3_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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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90415
伯爵 | 2009-5-19 21:16:44

{:3_253:} 終於看完了~~

{:3_290:} 也只有小說才會有如此多的巧合~~

{:3_251:} 為什麼我都遇不到!!?????
阿甲妹 發表於 2009-5-14 16:45


因為這裡是現實阿
不過有時候會發生喔
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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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90415
伯爵 | 2009-5-19 21:17:11

謝謝分享
so sw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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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8414a9264
侯爵 | 2009-5-22 21:36:25

終於看完了{:1_206:}{:1_218:}{:1_206:}{:3_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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