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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16 14:52:10

前言:

沒吃過五十元的排骨便當?
唉唉唉!果真是有錢人家的子弟,不知民間疾苦。
那……她就只當「導遊」帶他去吃正港的台灣美食了。
反正,她本來就是個怪ㄎㄚ,隨性得很。
而且啊,剛給了前大色豬老闆五顏六色,心情還不錯。
陪他三個月?住飯店總統套房?
呀!這個有錢帥男人是不是超缺溫暖的關愛?
從酒吧邂逅就開口要她陪……
好吧,對他的印象好不賴,又逢失業,就……試試看嘍!
走……走樣啦!像
什麼「只在乎曾經擁有」!根本胡扯嘛!
搶要他的人可多了……


第一章

  豪華辦公大樓的長廊裡,三寸高跟鞋踩在酒紅色大理石地板的響聲顯得急促,叩叩的聲響停了下來。在等電梯的空檔裡,韓漪不斷的深呼吸,希望能讓自己的情緒緩和一點,不要臭著一張臉去面對自己的老闆。

  「嗨!艾莉,你今天看起來還是這麼的美麗,真是令人著迷!」

  一臉癡肥的大老闆躺在已經快要塞不下他的辦公椅上看著韓漪。

  「收到最新的人事命令了嗎?今天一早發的mail……」

  「收到了。」韓漪掩飾著眼裡的怒火開口。

  「很驚訝吧?原本應該屬於你的職位噗一聲,掉到別人身上去了。」

  大老闆一邊說著一觀察著韓漪的反應。

  「既然公司決定如此,我也無話可說。」韓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去!」大老闆啐了一聲,用手靠著扶把撐起肥胖的身軀,「我該說你單純呢,還是不懂人情世故?你難道不知道公司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公司就等於我,我就等於這間公司。」

  「我知道。」韓漪悄悄吸了一口氣後道。

  「其實呢……要我重新下一次人事命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大老闆站起來走向她,「只要你跟新上任的李副理一樣,偶爾陪我吃場飯局,打打小白球……」大老闆說著,手順勢往韓漪的肩摸去。

  「請不要這樣!」韓漪揮掉他的手,「董事長,請自重!」

  「你他媽的帶種!」大老闆的臉慍成了豬肝色,「現在二條路讓你選,一是半毛不給捲鋪蓋回家吃自己,一是陪我上床睡覺坐領高薪,看你要選哪個,等你決定好了再告訴我!」

  「太過縱慾是會早衰的……大色豬!」韓漪毫不猶豫地拿掉掛在身上的名牌,往桌上一摜,頭也不回地走出董事長室。

  終於自由了!走出這棟巍然聳立的大樓,韓漪回頭望著它。

  王八蛋大色豬去死吧!韓漪心裡想著,如果哪一天自己可以什麼都豁出去的話,鐵定要跑回來這裡大聲嚷嚷給全部的人聽。

  「再見了,神揚企業!」背起皮包,挺起脊背邁開腳步,韓漪臉上仍是一派自信的神色。

  高級餐廳裡,悠揚的古典音樂流瀉著,穿著筆挺西裝的侍者帶著一對對打扮入時的情侶入座,人們的談話都輕聲細語的,個個看起來既優雅又體面。

  「漪……」譚文耀頓了一下,接著開口:「老實說……其實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比較好……」

  「真的嗎?這麼巧!我剛好也有話要跟你說耶!」韓漪正打算把自己被炒魷魚的事說給男朋友聽,希望能聽到他幾句溫暖的安慰。

  「是嗎?那你先說吧,lady  first!」

  「不行!每次都是女士先,這次換你先講。」韓漪用明媚的表情看著男友。

  「上個月……」譚文耀突然低下了頭,「家裡幫我安排了一個相親,對方是銀行董事的女兒,跟我們家非常的門當戶對……」

  「是喔,都是有錢了……」聞言,韓漪苦笑著打哈哈。

  「我媽媽非常滿意那個女孩子……」

  「嗯……」韓漪低下頭切起面前的牛排,「……所以呢?」

  「所以……我們分手……好嗎?」譚文耀的話說出口。

  喀的一聲,韓漪手上的牛排刀切在磁盤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她慌張地抬起頭四下張望,確定沒有人被影響後才把眼光收回,「就算我不願意……你還是會離開對吧?」放下刀叉,她已經完全沒有胃口了。

  「對不起。」眼前的男人頭低低的,似乎帶著愧疚。

  「我知道了!」韓漪自己反倒笑了出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不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偏偏你媽又……」不想再講下去,韓漪煩躁地用手抓了抓她那一頭俏麗的短髮,她知道在這裡做這種動作是有失優雅的,不過她已經懶得去管它。

  「那就這樣吧,等你結婚的時候記得寄張帖子給我。」拿起包包,韓漪苦撐出一張笑臉,「我祝福你,bye!」

  「等等……漪……」譚文耀叫住她,「你剛不是有話要跟我講嗎?」

  「喔,那個啊……」韓碧漪擺擺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不說了。先走了,拜拜。」

  唉!為什麼所有的衰事都集中在同一個時間發生了呢?老天爺也太不會平均分配了吧?

  韓漪坐在吧台的角落,啜著酒,腦袋一片空白,這一天下來發生的事實在是倒楣得讓她無法置信。

  「一個人嗎?小姐。」這是今天第幾個來搭訕的啦?韓漪不耐地回頭。

  「我可以坐這裡嗎?」嘴巴裡說著,人其實早已跨上了高腳椅。

  「討厭的傢伙!」韓漪把頭轉回來,打定主意不理他。

  「馬丁尼,謝謝!另外再給這位小姐來一杯跟剛剛一樣的酒。」殷浩對著酒保開口。

  「有沒有人跟你說你的短髮很性感?非常地適合你……」

  韓漪不開口,繼續裝聾作啞,用單手撐住自己的下顎,看都不看他。

  「我一個人滿寂莫的,你願意陪我嗎?」

  這個人還真是直截了當啊!韓漪忍不住轉頭看他,「沒有人會在一開始搭訕的時候就直接把自己的意圖講出來。」

  「我不是搭訕。」殷浩凝視著她的眼睛說:「我是誠心邀請。」

  「既然如此,那麼陪我多喝幾杯如何?」仗著自己酒量好,韓漪打算灌醉他後再落跑。

  「沒問題,但是我的酒量不好,如果我喝醉了,希望你不要一個人落跑。」

  這個男人的眼睛為什麼像能洞穿別人心思一般呢?韓漪迴避掉他的凝視。

  「不要就算了,反正我沒差。」

  殷浩拿起酒杯,笑著對她作了個敬酒的動作後,自己先喝了一口。

  韓漪見狀,拿起杯子碰了殷浩的酒杯一下。「乾杯!」說完,非常乾脆的一杯見底。  

  「嗯……看樣子我好像碰上一個高手了。」殷浩不得不將杯中的酒喝完。

  「再來一杯!」韓漪替他倒酒的時候,故意笑得很嫵媚,藉以分散殷浩的注意力,因為照她的估算,這小子大概再喝個三杯就掛了。

  「干!」

  這男人竟還一杯見底耶!真是「七月半仔,不知死活。」

  「乾杯!」韓漪也不含糊,輕輕鬆鬆仰頭就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兩個人一杯接著一杯,等韓漪驚覺這男人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好時,好像為時已晚了。

  「譚文耀是大混蛋!他媽媽是個勢利眼的老巫婆!癡肥大色豬去死吧!」喝醉酒後,韓漪倚在殷浩身上胡言亂語。

  「嗯……對!對!他是大混蛋!他媽是老巫婆……你小心走好……」殷浩攙著韓漪走出酒吧,坐上了停在一旁的加長型凱迪拉克離去。

  盛夏的太陽穿過覆蓋著落地窗的米色窗簾,帶來滿室的光亮。

  張開雙眼,韓漪習慣性地坐起,用手抓抓滿頭的亂髮。「啊呀……

  糟糕!」環顧自己所處的地方,她忍不住用手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懊惱極了。

  「算了,先洗把臉清醒一下吧。」

  推開浴室的門,即使睡眼惺忪,還是看得見有個人正在裡面淋浴。

  「抱……抱歉!」韓漪舌頭打結地。

  「沒關係,我不介意你進來一起洗。」即使有人突然闖進來,殷浩仍然一點都不遮掩,神色自若。

  「不用了!」韓漪連忙退出浴室,一關上門,忍不住發毛地猛搓手臂,「……大變態!」

  「我要走了。」等了約莫幾分鐘,殷浩一走出浴室,韓漪馬上開口。

  「為什麼?你不喜歡這裡嗎?」

  「我不喜歡有錢的人。」韓漪環顧了四周後說:「尤其是有錢又好色的人。」

  「你真有趣!」殷浩笑了出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留下來陪我,因為我討厭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間,怪寂寞的。」

  「如果你嫌住一晚要幾萬塊的總統套房太大、太寂寞的話,那麼考慮一下搬到一晚八百塊、到處有蟑螂、老鼠跟你作的旅館去如何?」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留下來嘍……」殷浩的語氣突然變得落寞。

  「只要你開口,想留下來陪你的女人多的是,我先走了!」韓漪說著就要離去。

  「唉……你叫什麼名字?」殷浩叫住她,「好歹我也陪你灌了一整晚的酒,知道一下你的名字不為過吧?」

  「韓漪,韓愈的韓,漣漪的漪。」韓漪簡潔地說道。

  「OK!bye,bye,韓漪。」殷浩倚在檀木桌旁睇著她。

  「拜拜。」儘管殷浩發出的電波強得嚇死人,韓漪還是不為所動地轉身離去。

  電梯由頂樓直達一樓,韓漪穿過飯店的大廳打算離去。

  「咦?韓漪……這麼早你怎麼會在這裡?」身後響起的驚呼聲,讓韓漪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頭一探究竟。

  「譚伯母。」喔喔!為什麼會碰見譚文耀的娘呢?運氣真是背到極點了。韓漪禮貌性地朝她微笑,但一點都不想靠近她。

  「哎呀!你過來呀,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認識!」又是那種莫大恩寵的口吻,自以為施了多大的恩惠似,韓漪忍著不悅走了過去。

  「韓漪啊,我才想找你出來聊聊呢,可是今天打電話到你公司,才聽說你辭職了,要不是在這裡遇見你,我還真不知道要去哪兒找你呢,你們家那種鄉下小地方……啊……我沒別的意思,你可別誤會……」

  「我知道。」韓漪早就習慣尤碧珠這種尖酸刻薄的說詞了,如果哪天她突然改變的話,那才真教她不習慣。

  「哎……我真是的!不是說要介紹個人給你認識嗎?怎麼自顧自的囉哩叭嗦一堆……」尤碧珠臉上轉而堆滿了笑意,「這是中華銀行的董事夫人,還有王家的千金淑惠小姐……」

  「你們好。」韓漪朝她們點頭微笑。

  「淑惠才從英國的大學畢業回來呢。淑惠,你在英國待了很多年吧?」

  「嗯,從中學的貴族寄宿學開始。」

  「哎呀!那要花不少錢吧?少不了要上千萬吧?」尤碧珠假意感歎了一聲,「唉!要栽培小孩還是得要家裡有錢才行,否則有的人全部的家當湊一湊都湊不了這個數目呢。」

  對啊,湊不了這個數目的可憐人正站在這聽你放屁呢,韓漪有點無奈地在心裡想著。

  「咦?」尤碧珠想到什麼地話鋒一轉:「為什麼現在這個時候你會在這裡呢,韓漪?現在才不過早上八點半耶……」

  「呃……」韓漪不自覺地左顧右盼找借口,視線剛好對上由電梯內走出來的殷浩,馬上給了她靈感,「我……來找朋友的。」

  「朋友?哪個朋友?」尤碧珠可好奇了,她可從來沒聽過這小妮子有什麼貴親顯戚住得起這種昂貴的飯店。

  韓漪正想著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背後冷不防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嗨!漪,你的朋友嗎?」殷浩走了過來,極自然地攬住了韓漪的腰。

  「呃……對!」韓漪愣了半秒鐘,「這是我朋友的母親跟……她的朋友。」

  「嗨!」殷浩環顧了坐在位子上的三人,「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殷浩。」

  「我認得你!」王家的千金突然尖叫了一聲,「富世比雜誌全球一百大最具價值單身漢華人排名第一、亞世集團第三代接班人殷浩!」

  「謝謝你替我做了這麼詳盡的介紹。」殷浩遞給她一個笑容,「這下子大家全都認識我了。」

  「哎呀,韓漪,殷先生是你們公司的客戶嗎?」尤碧珠就是不相信,憑韓漪這麼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黃毛丫頭,怎麼能夠跟金字塔頂端的人沾上邊!

  「不。她是我的女朋友。」殷浩的手從剛剛就一直沒離開過韓漪的腰。「不好意思,我們約好了要出去的,先失陪了。」殷浩說著,攬著韓漪的腰轉身把她帶走。

  「你的手可以放開了吧?」走出飯店大門,韓漪馬上開口。

  「我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因為飯店裡那個老巫婆現在一定緊緊盯著窗戶,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倒是真的,老巫婆的確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韓漪非常地瞭解。

  「讓我送你吧。」加長型的凱迪拉克已經停在飯店門口,殷浩開口:「至少到老巫婆看不到的地方……」  

  「謝謝!」殷浩禮貼的舉動讓韓漪笑了出來,「還好有你幫我解圍。」

  「小意思!」替她關上車門後,殷浩由另一邊上了車。

  「喂,為什麼剛剛你會走過來?」雖然是在問殷浩問題,但韓漪可沒看他,而是看著前面的風景。

  「因為你看著我的眼神好像在求救一般,而且昨天你喝醉的時候,有稍微發了一下牢騷,罵了一些人……」

  「嗄?!」韓漪駭然地張大嘴,「我有嗎?」

  殷浩笑著不開口,但答案已經非常明顯。

  「好吧好吧!」韓漪又不自覺地搔搔頭髮,「反正我在你面前已經沒有形象可言了。喝醉酒又發酒瘋,而且運氣又背到不行,我看你最好離我遠一點比較好。」

  「哪!如果我陪你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那你願不願意陪我住進那間住一晚要好幾萬、一點都不溫暖的總統套房?就我在台灣的這三個月。」

  「任何事都行?」韓漪轉頭看他。

  「任何事都行!」殷浩承諾。

  黑色敞蓬車在韓漪之前工作的辦公大樓前停了下來。大樓廣場前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因為大色豬老闆今天在自家大樓門口舉行工商業楷模代表的表揚大會,還動用關係請來了一堆媒體記者。

  「好耶,還有SNC車耶!」韓漪忍不住握拳叫好,這下子鐵定要教這隻大色豬非常地出名。

  頒獎儀式開始了,由負責頒獎的某大官員先上台致一些阿里不達的詞,等在一旁的色豬一臉志得意滿的神氣顏色。

  「……那麼我們開始頒獎吧。」這句話一出口,不遠處馬上傳來「叭叭」兩聲,那種棒球場上加油用的喇叭聲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爛人大色豬去死吧!」韓漪拿著大聲公很用力地大喊:「王八蛋!」

  在所有與會的人都還處於錯愕之中時,黑色敞蓬車已經發動引擎,瞬間加速到二百公里,沒三秒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真是太開心了!好爽!終於給那個色老頭一點顏色瞧瞧了!胸口的悶氣好像突然散開了一樣,又有力量可以奮鬥了!」韓漪很滿足地大叫。

  「我這輩子還真沒做過這種鮮事。」殷浩想著想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像惡作劇的小鬼一樣。」

  「是你自己說做什麼事都行的喔。」韓漪看向他。

  「我知道……」殷浩忍不住睇著韓漪,「我發現你真的……很特別!」

  「真是讓人聽不出是褒是貶的話哪!」韓漪故意把頭移開不看他。

  「就是說啊,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到底算是讚美呢,還是什麼……」

  「喂喂……」

  「到底要不要搬進去呢?」韓漪望著殷浩給她的卡片鑰匙,不斷地思索著。那小子送她回家收拾行李後就離開了。韓漪知道就算自己耍賴不搬進去,殷浩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因為如果他想找人陪,到處多的是女人,自己並沒有什麼特別令他留戀的地方,這點她很清楚。

  「啊!乾脆跑去躲起來好了,眼不見為淨!」韓漪對著鏡子,老毛病又犯,頭髮被她弄得亂七八糟,抓著抓著,她突然想到殷浩過短髮的她很性感,那麼,長髮的她呢?如果遇見了長髮的她,殷浩會是怎樣的表情?韓漪想著就覺得好笑。

  「好吧,就給他來個意外的驚喜好了。」

  回到頂樓的總統套房,打開門,屋內的燈雖然馬上亮了起來,但仍然感覺不到人的體溫。

  殷浩將自己攤在沙發上。她果然沒搬進來……自己是不是該去找別的女人來陪伴呢?才想著,內線電話馬上響了起來,殷浩將話筒拿了起來:「哈羅……」

  「殷先生嗎?十三樓的酒吧有你的訪客在等你。」

  「我知道了,謝謝。」

  電梯下到十三樓,殷浩走進了酒吧,環顧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熟悉的人影。

  「嗨!我一個人還滿寂莫的,你願意陪我嗎?」吧台邊,一個坐在高腳椅上的長髮美女轉過臉來看著他。

  「如果不要整夜灌酒的話……」殷浩微笑地朝韓漪走去,刻意打扮過的她看起來真美,猶如閃閃發光的明星一般。

  「嚇一跳吧?突然變成了長頭髮……」韓漪的手指捲著耳邊垂下來的一縷髮絲,看著殷浩。

  「很好看!」殷浩衷心稱讚,「不管長髮短髮都適合你。」

  「那麼為了回報我的盛裝打扮,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呢?」韓漪挽住殷浩伸過來的手,「為了弄這顆頭,我在美發院待了八個小時,肚子都快餓扁了!」

  「去吃飯吧!」殷浩笑了出來,「你總是為我製造意外的驚喜。」

  「這句話我就自己把它認定成是讚美嘍!」韓漪輕快地回應他。

  「我好像餓得可以吃下兩個排骨便當了!」走出飯店,韓漪自言自語地嚷嚷。

  「排骨便當?」殷浩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知名的東西。

  「不會吧?不要跟我說你沒吃過一個五十塊的排骨便當哦?」

  「我是沒吃過。」殷浩老實承認。

  「唉!真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子弟,難不成你們家天天吃鮑魚、魚翅、燕窩的嗎?」韓漪沒好氣地開口。

  「沒有。」殷浩搖頭,「是餐餐換不同國家的料理。」

  「奢侈!」韓漪再也忍不住指責他:「簡直是浪費民脂民膏、糟蹋國家糧食。」

  「廚師存在的價值就是要不斷地創新,做出令人讚歎的美食,我提供這種場所讓他們可以盡情地發揮不受費用限制。」

  「說來說去還是你家有錢就了。」韓漪酸葡萄地在嘴巴嘟囔:「……所以說我最討厭有錢人了……」

  「嗯……什麼?」殷浩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沒什麼,」韓漪連忙轉移話題:「啊!餓死了,要吃什麼好呢?」

  「你想吃什麼?」殷浩問她。  

  「嗯……」韓漪拉起他的手,「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正港的台灣美食!」

  夜聲鼎沸,流動的空氣中有著喧鬧的談話聲與紛雜的食物香氣,暈黃的燈光下、整齊排列的小吃攤裡,販賣著各式各樣的道地美食。

  「走吧,夜市裡什麼吃的都有喔。」韓漪貼心地挽住殷浩的手,「人很多,小心別被衝散了。」

  「你的選擇總是特別的與不同。」兩人走人人群中,邊走邊聊:「大部份的女生在盛裝打扮後都會選擇到一個能夠襯托自己的地方亮相。」

  「對啊,因為我是個怪人!」韓漪毫不介意的自我揶揄,「所以沒辦法用一般邏輯來推論。」

  殷浩聞言笑了出來,對韓漪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兩人在擁擠的人潮中緩緩移動,心情卻一點都不受影響。

  「你小時候逛過夜市嗎?」韓漪隨口問問。

  「為什麼這麼問?」殷浩看向她。

  「你們家很有錢不是嗎?我在雜誌上看過,真正有錢的人是不東逛西逛的,他只需一通電話,馬上就有人替他服務到家……」韓漪如是說著,殷浩只是笑笑,並未答腔。

  「不會吧?你真的沒逛過夜市哦?」韓漪口氣裡難掩訝異。

  「夜市這種地方只有台灣才有,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國外唸書了……」殷浩輕輕說著,算是解釋。

  「好吧,那麼今天就由我來帶領你去體驗夜市好玩的地方吧!」韓漪提高音量:「走嘍!」

  兩人沿路走來,韓漪不錯過替殷浩推薦所有好吃的小吃,也沒放過夜市裡林林總總、各式各樣的好玩遊戲。

  已經吃過蚵仔煎、臭豆腐、麻辣小火鍋的兩人,此刻正站在套圈圈的攤子前,試著自己的運氣。

  「啊!沒中……」又一個圈圈落空後,韓漪很不甘心地嚷著:「這什麼鬼東西!一點都不會中!」

  惹得圍觀的群眾紛紛笑出聲,讓老闆不得不站出來,「小姐.這樣啦!免費讓你再玩一次啦。」說著再遞給她一串圈圈。這當然是因為韓漪幫他招來了人氣的關係,原本稀稀落落的客人,因為正在丟圈圈的韓漪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等著在美人面前大展身手的男人早把預備的圈圈都拿光了,生意好得讓老闆眉開眼笑。

  「你覺得丟哪一個比較會中?」韓漪轉過房間殷浩。

  「第五排第五個,黃色的那個皮卡丘,用你剛才的力道對準它去就行了。」殷浩給她建議。

  「喔。好!」韓漪回過頭,拿起一個圈圈,屏息丟出,竟然真的不偏不倚正中皮卡丘。

  「耶!丟中了!」韓漪忍不住雀躍地歡呼,開心的表情讓看到的人無不也跟著露出笑容。

  「不要玩了吧?」殷浩看著已經圍成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牆,不是很舒服地開口。他討厭那些人用肆無忌憚的眼神在韓漪身上打轉,那會讓他有一股衝動想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將她緊緊地包裹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嗯。」韓漪也察覺到殷浩臉上怪怪的神情,將手上剩餘的圈圈還給老闆,走向殷浩,挽住他的手,「走吧。」小小的舉動頓時又喚回殷浩臉上的笑容,因為這無異向在場所有覬覦她的人宣告她可是有護花使者的。

  「啊!霜淇淋耶!好懷念哦……」韓漪看著眼前的霜淇淋攤眼睛一亮!「我小時候每次去夜市的時候都一定要買一支霜淇淋,然後邊走邊逛邊吃,長大了以後,好像就不能這麼做了……」還說著,殷浩早就向霜淇淋的攤子走去了,「你要什麼口味的?」

  「唉……」韓漪先是一愣,繼而綻開微笑,「草莓口味的,要大的喔!」

  買完了霜淇淋,邊逛著邊舔著霜淇淋,兩人愉快地走著。

  「你的嘴角沾到霜淇淋了。」殷浩突然開口。

  「唉?哪裡?」韓漪將霜淇淋拿開看著他。

  「這裡!」殷浩說著,用手指拭掉韓漪嘴角殘留的霜淇淋,然後將手指放進自己嘴裡吮掉。看他如此的舉動,韓漪的心突地狂跳了好幾下。

  「啊!有空氣槍耶……」她連忙轉頭望向別處,「去玩吧!去玩吧!」

  「你的技術好不好?」兩人在攤前站定,韓漪開口問他。

  「看我的!」殷浩將霜淇淋交給韓漪,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你想要什麼?我射給你!」  

  「那……我要那個藍色的哆啦A夢布偶。」韓漪伸手比向掛在板子右邊的布偶說道。

  「哆啦A夢布偶?O.K.!」殷浩架起槍瞄準,板機輕輕一扣,哆拉A夢身上的靶紙應聲而破,正中紅心。

  「好厲害……」韓漪才想多讚歎兩聲,滴落的霜淇淋馬上令她改口:「啊!你的霜淇淋溶化了啦……快點先吃一口!」說著將霜淇淋遞向殷浩的嘴巴,「喏!」

  「謝謝!」殷浩真的聽話地在霜淇淋上舔一大口。「這次要射哪一個?」

  「嗯……那個!」韓漪邊舔著霜淇淋,邊用手比向一隻長毛的布偶狗。

  「長毛狗?」殷浩轉過頭問她,還不忘順便在霜淇淋上舔一口,不過他舔的不是自己的,而是韓漪的,讓她只能愣愣地望著手上的霜淇淋,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吃下去。

  逛完了所有的攤子,指針已經逼近了十二點,兩人離開夜市,並肩走向通往停車場的路。

  「要回飯店了嗎?」殷浩問她。

  「十二點了。」韓漪不著邊際地開口。

  「嗯?」殷浩不解地看著她。

  「灰姑娘的魔法在十二點過後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我也該退場了。」  

  「那如果我帶著玻璃舞鞋去的話,能不能找到你?」殷浩問。

  「不能。」韓漪笑著搖頭,「因為我是一個沒有王子的灰姑娘。」

  「bye,bye!」韓漪很瀟灑地跟殷浩揮手說再見。

  她知道,或許是因為說了再見以後,兩人將不會有任何交集而感到不捨,但是,慢慢地,這份悵然的情緒會被時間蒸發掉;然後,也許某一天,她會看到報上刊載著豪門世家聯姻、世紀婚禮之類的報導,然後回想起——啊!我曾經跟這個人一起去逛過夜市耶……就只能這樣了。

  這世上從來就是「有錢人終成眷屬」,這點她可是非常清楚。

  「bye,bye,仙度瑞拉……」殷浩看著韓漪走遠的背影輕聲開口。

  也許他仍然會維持著不斷找女人來陪伴自己的習慣,但是,不同於那些從不曾在他腦海裡留下印象的是:他將不會忘記,這個女人在離開他時的曼妙背影,以及踩在地上逐漸遠去的高跟鞋聲……  

第二章

  「韓漪嗎?我是蒂娜……」話筒的一邊傳來聽起來簡潔明快的聲音,「你還在家裡孵豆芽嗎?」

  「嗯……」韓漪說著,手又開始拉她前額的發,頭髮好像變長了,難道是因為閒賦在家,整個人無所事事,所以長得特別快嗎?

  「那你明天來幫我一下吧,我接了一個case,要幫有錢的闊少辦Pat—ty,得找幾個美女出席充充場面……」

  「你要叫我去當交際花啊?」韓漪不是很願意地開口。

  「什麼交際花!是叫你去當名媛淑女。」蒂娜很直接地開口:「拜託!多少人攀親帶戚跟我拗邀請卡我都不給咧,要不是念在你是我的死黨,現在又失業,急需找一個有錢的老公養,我才不理你咧。」

  「是喔,有錢的人就免了……」韓漪很哀怨地開口:「你忘了我才被一個有錢的人給甩了嗎?'』

  「去!譚文耀那種人分了最好!整天媽媽說爸爸說的,我還真懷疑你是不是頭殼壞去了,竟然會跟這種人交往。」

  「喂喂!好歹他跟你同學過吧?怎麼這麼講……」

  「唉!想當初你是我們繫上追求者最多的耶,沒想到會變成這種下場……」

  「喂喂!別說得我好像病人膏肓、無藥可醫一樣好不好?我只不過是被fire,又讓交往三年的男人甩了而已。」

  「這樣已經夠悲慘了吧?還而已……反正你明天就來嘛,當幫我一個忙,O.K.?」

  「好吧!反正我在家裡也窩得快發霉了。」韓漪開口答應,「就去吧。」

  望著鏡子,頭髮已經長到可以紮起一小撮的馬尾,韓漪索性將全部的頭髮都梳攏、綁起,露出那張五官精巧的瓜子臉,再用薔薇花點綴發上,換上粉色的一件式禮服,搭上同色系鞋子。韓漪是個很會利用打扮來讓自己更出色的女人。

  「狀況很好嘛……」開車來接她的蒂娜捏了捏韓漪粉嫩的臉頰,「一點都沒有因為失業在家而顯得乾枯蠟黃。」

  「我還不到斷炊斷糧的地步好嗎?」韓漪有點哭笑不得地說。

  「好啦!反正你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還可以回鄉下老家去種田,保證糧食多多。」

  「拜託!」韓漪顯然不認為這是個好提議。

  「開玩笑的啦,你看看自己的身材、face,這樣的條件,還怕釣不到半個凱子嗎?走吧!Patty上的凱子正等著你呢。」

  一進會場,即使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韓漪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殷浩,還有他身邊的女伴,一個很美的短髮女子。看樣子他還真的對短髮的女孩有特別的偏好。

  韓漪不自覺地想摸摸自己的短髮,手一碰觸,這才想起自己的頭髮早全盤到頭上去了。

  我在幹什麼呢?看著殷浩身旁的女伴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而殷浩呢?連發現自己的存在都沒有。韓漪不禁失笑。算了吧,搞不好人家已經忘記你是誰了呢……

  「嘿!韓漪,我幫你介紹一下吧。」蒂娜果然是存心要帶韓漪來找長期飯票的,才進來不到三分鐘,就不曉得從哪兒拉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而她的聲音也讓殷浩的視線轉了過來,發現了韓漪的存在。

  「嗨!」韓漪對著眼前的男子淺淺微笑。

  「你……你好……我姓吳,口天吳……繼續的續……啊不……是繼續的繼……」

  「伊森,別緊張,慢慢講!」蒂娜笑著替他開口:「他就是有這個毛病,在美女面前就會緊張得不知所措。」

  「知道就好,別糗我了!」吳繼祖靦腆地搔搔頭。

  「這是我大學的同學,韓漪。」蒂娜介紹說道。「你們慢慢聊吧,我得先到處看一下。」說著就走向別處,開始跟其他人寒暄。

  「韓小姐目前從事什麼樣的工作?」

  「失業中……」韓漪笑著開口:「我才剛被老闆炒魷魚而已。」

  「啊!抱歉抱歉!,』吳繼祖一臉說錯話的抱歉表情。

  「沒關係,不用在意。」韓漪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如果……如果韓小姐願意的話,可以到我的公司上班。」吳繼祖突然提高音量:「我非常願意請你到我的公司上班……」

  「謝謝你,不過我不見得能勝任。」韓漪含蓄地婉拒。

  「一定沒問題的!哪!我們就這麼說定……從明天……」

  「對不起。」突然加入的男人聲音打斷了吳繼祖的話。

  「嗨!漪,可以請你到這邊來一下嗎?我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殷浩定定地站在他倆面前,彷彿不客人拒絕。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韓漪禮貌地朝吳繼祖笑笑後,被殷浩帶開。

  「我的眼神看起來又像在跟你求救了嗎?」韓漪走在殷浩身邊打趣地問。

  「沒有,」殷浩很老實地回答,「我只是討厭那男人一臉想把你吃了的表情。」

  聽到殷浩的回答,韓漪只是淺淺一笑,靜靜地挨在他身邊走著。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喜歡的人身邊,不管多遠,都能一直走下去一樣。

  「我沒想到還能遇見你。」殷浩看著她,「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的。」

  「我有那麼可怕嗎?竟然讓你一點都不想再見到我。」韓漪玩笑似地說道。

  「你知不知道看得到卻碰不到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沒料到殷浩會這麼直接,韓漪一怔,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殷浩的女伴崔西走了過來。

  「達令,不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嗎?」崔西說著,手也沒閒著,馬上緊緊地挽住殷浩的手,彷彿在對韓漪作所有權宣告。

  「韓漪。崔西。」殷浩簡單地介紹彼此的名字。

  「哈羅!」崔西對韓漪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殷浩的朋友我見多了,但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你。」

  「你好。」韓漪輕輕地握了她的手一下,她當然知道崔西說這話的意思是在宣示自己跟殷浩的關係匪淺。

  「不好意思,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了。」韓漪說著,朝他們略微頷首後離去。

  化妝室裡,三個穿著打扮時髦的女子正在裡頭補妝,佔據了整個洗手台,韓漪只得在一旁稍候。

  「shit!崔西真是他媽的走狗屎運!」正對著鏡子撥頭髮的女人率先開口,「早知道上次T.c.的酒會殷浩會去,那我說什麼也要從香港趕回來。」

  「誰叫你那麼愛買!少買兩件香奈兒又不會死。」另一個塗著口紅的女人開口,「這下子後悔了吧?超級大凱子被別人釣走了。」

  「唉!有什麼辦法呢,崔西一搭上殷浩,當天晚上就搬進他的總統套房了耶。讓我們連跟她搶的機會都沒有。」已經補妝完畢等在一旁的女人接著說:「你們沒看見,人家今天可招搖的呢!手戴蒂芙妮鑽表,身穿古奇新裝,聽都都是搬進去以後,殷浩買給她的。」

  「靠!那女人憑什麼?胸部是做的,眼皮是割的,鼻子是隆的!全身上下都是假貨,那男的在做的時候難道摸不出來嗎?」

  「誰知道!其餘兩人聳聳肩,「反正超級大凱子已經沒望了,我們還是趕快去物色別的吧,動作再慢一點,有錢的就被其他女人給搶光啦!」

  邊說著還帶點敵意地瞄了站在後頭的韓漪一眼

  「走了!走了!」說著,三個人連忙魚貫地離開化妝室。

  「真是夠了!」韓漪心煩氣躁地拉開水龍頭,手又想往頭上亂抓,無奈頭髮全盤了起來,只得作罷。

  為什麼會感到生氣呢?為什麼心會像受到傷害一樣感到難受呢?自己明明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的呀。

  但是一旦親眼看到、聽到,殺傷力卻出乎意料地強。

  看著鏡中的自己,韓漪只想閉上眼睛,最好能沉沉睡去,然後把這一切都給忘光。

  party終於結束,賓客們陸續離去,韓漪站到外面等著蒂娜處理善後後要與她一同離去。

  「你的南瓜馬車還沒來嗎?」加長型的凱迪拉克在韓漪面前停下,殷浩走了下來。

  「嗯……現在大概還不是南瓜成熟的季節吧,所以還要再等等。」韓漪希望殷浩最好快點離開,因為她一直覺得坐在車內的崔西在瞪她。

  「你先送她回去。」殷浩繞到前面對司機。

  「達令……」崔西才想出聲抗議,殷浩已經轉身向韓漪走去。

  「這樣對待你的入幕之賓不太好吧?」韓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用這麼酸的口吻跟殷浩說話,反正她就是莫名其妙感到不爽。

  「我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自大兼臭屁!」韓漪今天好像卯上了殷浩一樣,講話句句夾槍帶棍。

  「為什麼心情不好?」殷浩問她。

  「誰跟你說我心情不好了?」韓漪死鴨子嘴硬地硬,「我的心情好得很!」

  「你說謊。」殷浩三兩句就吐槽回去。

  「我沒說謊!」韓漪很沒意義地堅持。

  「那你看著我,」殷浩突然用手箍住韓漪的肩,「看著我說!」

  「幹什麼!?」韓漪馬上掙脫,「你又不是我的誰,我也不是你的什麼人,要抱回家抱你的女人去,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爛男人……」

  這下子大概把他氣炸了吧?韓漪負氣轉身想離開,冷不防被殷浩給拉回來,整個背被猶如銅牆鐵壁般的手緊緊箍住,讓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但這都比不上殷浩突來的吻所帶給她的震撼。

  「這樣才叫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爛男人。」殷浩吻了她後放開她開口。

  韓漪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沒藥醫了……這個人!她什麼都不想再說,轉過身,感到屈辱的眼淚一顆顆掉下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走,到哪兒去都行,只要離開就好。

  「我很抱歉,」走了一小段路後,殷浩追了上來,從身後抱住她,「對不起!」

  韓漪沒開口,眼淚掉得更凶,身體不停地顫抖。

  「你說得對,我是一個爛男人,糟糕至極的爛男人。」殷浩用手拭掉韓漪臉上的淚,「對不起。」說著,手指緩緩撫過她的額頭、鼻樑,然後輕

  輕地在唇上逗留……

  「我跟patty裡那些可以為了要錢而跟你上床的女人不一樣!」韓漪含淚看著他,「我跟她們不一樣!」

  「那你要什麼?」殷浩輕輕詢問。

  「我要愛情!就算是只有三個月也好,我可以在這三個月裡很真心地談一場美麗的戀愛,但我沒辦法接受我跟你上床是因為你付我錢。」

  「單單只有愛情並不能為你帶來任何保障。」殷浩很現實地挑明。

  「我不需要男人給我保障,」韓漪頓了頓,「因為我向來靠自己努力賺錢過活。」

  「我不見得能給你愛情,但我會盡量讓你感到愉快,因為愛情這種東西我早就不知道把它丟哪裡去了。」殷浩很誠實地亮出自己的底,「這是我所能夠做到的。」

  「你會真心跟我在一起嗎?不需要一輩子,就這三個月的時間,當你離開台灣的時候,我們將不會再見面。」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其實也是一種很美麗的戀愛心情,至少,若干年後,自己不會後悔錯過這個曾讓自己心動的男人。

  「我會試著努力看看。」殷浩給她回答,「但你最好別抱太大的期望,因為這對我來說很困難,我對感情很冷血。」

  「把你的手給我。」韓漪突然伸手去拉殷浩的手,將它翻轉以後熨住自己的臉頰,「好溫暖!我能感覺到你的體溫。」

  看著韓漪,殷浩的心莫名地窒了一下,是錯覺嗎?

  他緊緊將韓漪摟在懷裡,彷彿這樣才能確定自己的存在。

  「怎麼了?」韓漪為殷浩用力之大感到奇怪。

  「我需要人的體溫來讓我感到溫暖。」殷浩如此回答。

  「這就是你為什麼總是需要人陪的原因嗎?」韓漪的臉埋在殷浩的胸膛,發出的聲音有點模糊不清。

  「一個人太孤單了。」殷浩暗啞地說道。

  毫無理由地,殷浩的語氣讓韓漪的心就像被整個緊緊絞住一樣.無法正常地跳動。

  「讓我把溫暖傳給你吧,」韓漪的手環住殷浩的背,「只要掌心還有一點溫暖,我就會一直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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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6 14:55:43

第三章

  泡在總統套房的大浴缸,韓漪趴在浴缸邊緣,舒服地看著窗外天空偶爾飄過的白雲;現在才不過早上八點,她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悠閒地慢慢泡。

  浴室的門被打了開來,殷浩探頭進來,「我得出門去談生意了,早餐已經幫你點好在桌上,記得吃。還有,我請飯店另外準備了一輛車跟司機,想去哪兒就讓司機送你過去,信用卡一樣放在桌上。」

  「嗯。」韓漪維持趴著的姿態,一動也不動地睇著殷浩微笑。

  「拜拜!」殷浩走了過來,在韓漪光滑的美背上沿著頸脊輕輕地撫摸。

  「水會把你的袖口弄濕喲!」韓漪不打算起身,因為她還不習慣跟一個男人這麼親密地袒裎相見。

  「也許我應該考慮一下延後上班的時間。」殷浩像是認真在思考的表情。

  「認真的男人應該要準時上班比較好。」韓漪故意跟他唱反調。

  「好吧好吧!」殷浩縮回手,靠了過來,在韓漪的紅唇輕輕一啄,「拜拜,不要太想我。」

  「臭美!」韓漪笑著啐了他一聲。

  「see  you  tonight。」殷浩對她揮揮手後走出浴室。

  目送殷浩離去後,韓漪撐起身體,換了個姿勢,改用躺的,讓自己完全放鬆在熱水裡。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呢?」韓漪出聲問自己。

  「英俊?嗯……算英俊吧。多金?這點絕對毋庸置疑。人很好?嗯……不錯吧,滿體貼的,而且不會滿腦子只想做那種事……」韓漪兀自叨念著:「啊,真是一個好男人啊……」

  泡完了澡,吃完了豐盛的早餐,韓漪很快地感到無事可做;在把電視遙控器從一轉到一百,再從一百轉回一後,她決定找蒂娜出來喝茶聊天。

  「你大小姐知不知道現在才早上十點半?你不用上班,我要耶!」蒂娜一進到約定好的咖啡館,見到韓漪劈頭就一陣臭罵:「竟然這個時問約我出來喝茶,你失業在家睡太久睡昏頭了嗎?」

  「歹勢!歹勢!下不為例!下不為例!」韓漪連忙道歉。

  「好啦!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蒂娜拉開椅子坐下來。都是韓漪這臭小妮子,說什麼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害得她還得開小差出來赴約。

  「嗯……首先呢,請你聽了以後不要尖叫,也不要罵我:你頭殼壞去了嗎?」韓漪最常被蒂娜罵的就是這句——你頭殼壞去了嗎?所以她早有防備。

  「好啦!快點講吧,我不能夠開溜太久。」

  「我跟一個男人同居了。」

  「誰?」

  「殷浩。」

  「亞世集團的小開殷浩?」蒂娜向她確認。

  「嗯。」韓漪點頭。

  「那個每到一個地方就換一個女人,換女人像換衣服一樣easy的王八羔子?」

  「大概……是吧。」韓漪可沒聽過他那些豐功偉業,所以她也不能確定。

  「你瘋了你?!」蒂娜的聲音倏地拔高,「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從來不對任何女人認真,都只是玩玩而已?!」

  「你所謂的認真是什麼呢?承諾嗎?還是一張薄薄的結婚證書?這兩樣東西我都不想跟他要,我也要不起,我只想快樂地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快樂的在一起?」蒂娜嗤了一聲,「多久?三年?兩年?半年六個月?」

  「三個月。」韓漪伸出三根手指頭,「就三個月。」

  「為什麼?」蒂娜感到不解,「失戀帶給你的打擊太大了嗎?」

  「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中規中矩地活著,可是你不覺得一個人這麼漫漫二十幾年活下來,才發現自己一件瘋狂的事都沒做過,實在很可惜嗎?」

  「所以呢,那傢伙是你的搖頭丸、K他命?」

  毒品雖然能為人帶來短暫的刺激與快感,骨子裡卻是傷人的東西,所以蒂娜如此比喻。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真的!」

  「你跟他上床了嗎?」

  「嗯。」韓漪沒有隱瞞。

  「那……做了嗎?」

  「沒有。」韓漪搖頭,「我們只是抱在一起相擁而眠。」

  「為什麼?」蒂娜感到不可思議,「難不成他是個gay?」

  「不會吧?」韓漪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殷浩是個正常的男人。

  「惡……」蒂娜渾身起雞皮疙瘩地搓手,「你自己小心哪!別碰上什麼怪怪男人才好。」

  「噗!」韓漪不由得笑了出來,因為她不久前才跟殷浩說過自己是個怪物,沒想到他在別人眼中原來也是個怪物啊,真是有趣!

  「那個男人對你好嗎?」其它的都可以先不談,唯獨這是最重要的,一個男人如果對你不好,你還跟他在一起幹嘛?

  「嗯,還不錯。」韓漪開口,「目前是這樣啦,畢竟我們才開始同居第二天。」

  「好吧,基於朋友的立場,我只能祝福你,因為那畢竟是你自己的愛情、你自己的選擇,但是……如果不行了的話就別太勉強,0K?」

  「嗯。我知道。」

  愛情來了,就別閃避,接受它;愛情走了,就別強留,讓它走;韓漪面對感情的態度向來瀟灑。

  「我靠!這小子還真不愧是排名世界一百大的黃金單身漢啊!」蒂娜眼睛發直地瞪著送韓漪出門的嶄新賓士車,「排場搞這麼大,難怪釣女人總是手到擒來、無往不利。」

  「讓我送你回公司吧,反正我接下來也沒事可做。」韓漪笑著開口。

  「這真是個好提議!」蒂娜老實不客氣地接受司機的服務,鑽進車中。

  「司機先生,麻煩到民生路上的衡通公司。」韓漪等司機坐定後對他說。

  「好的。」穿著筆挺制服的司機很快地將車子開上路。

  「送我回公司後你打算幹嘛?」這車子還真不是普通的豪華耶,蒂娜整個人很舒服地攤在加大尺碼的真皮座椅上。

  「不知道。」韓漪也學她將背靠了下去,果然亂舒服一把的。

  「笨蛋!去瞎拼啊!難道他沒留個十萬、八萬供你花用嗎?」

  「一張卡。」韓漪從皮夾裡掏出一張卡,「他留給我一張信用卡。」

  「哦……好樣的,大萊金卡,額度起碼破百萬。」蒂娜單單眼睛這麼一瞄,馬上鑒定出這張卡的價值,「韓漪,你出運了,趕快去把你啥了很久的那套古奇黑色時裝刷下來吧。」

  「再看看吧。」韓漪說著,將卡放回了皮夾。

  「幹嘛啊你?藏寶啊?」蒂娜嚷嚷,「金卡得要拿去刷才能顯現出它的好用之處,你把它放在皮包裡幹嘛?又不會生利息!」

  「我只是不想跟那些拿著他的錢到處亂砸的拜金女郎一樣。」韓漪輕聲說道。

  「笨蛋!」蒂娜嗤之以鼻,「那小子全部的身家一定多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地步,你不幫他花,誰幫他花?難不成等他死了全部跟他一起入土?」

  「我就是學不來有錢人大筆花錢的氣度。」韓漪嘟起嘴,想她衣櫥裡那幾件為了工作需要才買的名牌禮服可是算了又算、比價再比價才買的,這樣的人出手怎麼可能闊綽得起來?

  「好啦好啦!知道你一個錢總是打二十四個結,你要是不想買,拿來我幫你買好了,我最近看上了一個LV的麂皮包,正缺金主支援呢。」

  「就買給你吧,如果我樂透中頭彩的話……」

  「去!」蒂娜忍不住推了推韓漪一下,「害我白白高興了一下。」

  「哈哈!」兩人恣意的笑聲充滿了整個車箱。

  回到住處,收拾了幾張自己愛聽的CD,跟幾本打發時間用的閒書、雜誌,韓漪坐在單人床上環視自己這間小小的套房;這裡恐怕還沒有殷浩房裡的浴室大吧?她曾經很希望能搬到一間有廚房的房子去,跟心愛的人一起,每天下班後一起去逛逛超市,然後兩個人在小小的廚房一起料理晚餐……不過這個美麗的藍圖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韓漪將跟譚文耀的親密合照拿在手裡看著,輕輕歎了一口氣,將它放回桌上。這屋裡有太多跟譚文耀有關的東西——電腦是念大學時他幫她組裝的;牆上巨大的風景拼圖是他們一起熬夜完成的;架子上那些絨毛娃娃都是他每次惹她生氣時送來當道歉禮物的。雖然她其實一點都不喜歡絨毛娃娃,但她還是將它們保存得很好。

  不能再沉湎於回憶中了!韓漪搖搖頭,想把這些思緒趕出自己腦海。為什麼這個時候對過往的想念反而更加深切呢?因為害怕心意改變嗎?還是因為害怕自己會一頭栽進自己所無法控制的世界?

  「放心吧,你不會的。」韓漪對著鏡中的自己說,「因為你已經受過一次教訓了,不是嗎?」

  為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別重蹈覆轍,韓漪在行李裡多放進了一個小相框,那是譚文耀穿著學士服的照片,一直擺在她的書桌前。

  回到飯店,陽台上的微風跟斜陽讓她忍不住將門打開,請飯店送來了甜紅酒跟餅乾,打算來個下午茶。

  在久保田利申的「La  La  Ia  Love  Song」歌聲中,喝著冰涼的甜紅酒,感覺就像回到迷上「長假」的那個夏天,每天總要在傍晚的涼風中.拿著葡萄酒杯故作風雅地啜上幾杯……

  回到飯店,推開門,殷浩看著坐在陽台上不曉得正想著什麼、一臉幸福表情的韓漪,不打算出聲驚動她,就這麼靜靜地倚在門邊看著她。

  歌曲播放結束,韓漪轉過身想去按放在屋內的音響,這才發現倚在門邊的殷浩。

  「我希望你不是中途落跑回來的。」韓漪睇著他輕笑。

  「我想,身為老闆的我就算落跑也沒人敢說話。」殷浩朝韓漪所在的陽台走去,「你在這做什麼?」

  「以天光佐餐。」韓漪俏皮地回答,「要加入嗎?」

  「這是你的哪一餐?中餐?下午茶?」

  「兩餐一起。」

  「我可不記得我有這麼虐待你,讓你兩餐只吃這麼一點東西?」殷浩在韓漪身旁蹲了下來,「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門?」

  「我有回家去拿了點東西。」韓漪回答。

  「我是指……你都沒去買東西?」

  「嗯……」韓漪看著他,「……我不曉得要買什麼……」

  「那走吧。」殷浩很快地站起。

  「去哪裡?」

  「買東西,吃東西。」

  「歡迎光臨!殷先生。」名牌服飾店裡,兩排穿著制服的店員猶如百貨公司的服務員般列在門口,九十度鞠躬迎接上門消費的頂級貴賓。

  「哈羅!殷先生。」一臉笑盈盈的品牌經理葛瑞絲早在裡面等,「看到你真是開心!」

  「我想看到業績表上高額的售數字絕對要比看到我本人開心」殷浩很幽默地開口。

  「那是當然的嘍!」葛瑞絲馬上笑著回嘴,「誰叫你殷大老闆不願意考慮將我納入女友名單之中,所以我只好自立自強、自力更生努力賺錢嘍。」

  「叫你單純的只當某個男人的女人,那太大材小用了。」殷浩語氣裡有著讚賞的意味。

  「多謝你的稱讚,不過這種話聽起來就有那種太能幹的女人不會有男人喜歡的那種感覺。」

  「那你要不要考慮看看向我身邊的美女學學如何增添自己的柔媚氣質,讓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殷浩攬著韓漪向葛瑞絲推薦。

  「哈哈!」葛瑞絲笑著搖頭,「氣質這種東西是學不來的,就算勉強去裝,能裝出個七、八分就很了不起了,挑有女人味的衣服我在行,學做有女人味的人我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麼就麻煩你利用你的專業替她挑幾套衣服吧。」

  「那有什麼問題!」葛瑞絲將眼光移向一直掛著淡淡笑容、始終沒有開口的韓漪,「哈噦,我叫葛瑞絲,是這兒的品牌經理。」

  「你好,我叫韓漪。」韓漪禮貌地朝她微笑。

  「OK!那麼老樣子,殷大老闆你可以先移駕到樓上的貴賓室去看你的各國股市了,韓小姐就交給我,我保證會替她找到最適合她的衣服。」  

  「我今天留在這就行了。」殷浩笑著開口。

  「嗄?」葛瑞絲先是微微一愕,繼而馬上恢復笑臉,「OK!辛蒂,麻煩你幫殷先生沖杯咖啡過來。」

  「韓小姐對殷先生來說鐵定有哪裡比較不同吧?」更衣室裡,替韓漪調整衣裳的同時,葛瑞絲開口問,「他從來不曾在其他女伴試衣服的時候留在這裡看。」

  「不同嗎?」韓漪看向鏡中的自己,穿著紫色薄紗禮服的自己看起來的確很美;但,殷浩歷任的女伴裡,哪一個不是天使臉孔、魔鬼身材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韓漪輕聲說道,手不自覺地又亂拂了頭髮一陣,「啊……抱歉!」發現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覺做出這個欠缺優雅的動作,韓漪歉意地朝葛瑞絲笑笑。

  「沒關係。」葛瑞絲不以為意地搖頭,「……我好像有點知道原因了……」

  「什麼?」韓漪沒聽清楚她講什麼。

  「沒什麼。」葛瑞絲笑著繞回正題:「我們還是快點出去讓等在外面的人瞧一瞧吧!」

  「怎樣?好看嗎?」韓漪看著殷浩,等著他給評語。

  「葛瑞絲的衣服挑得好,加上你長得美,所以加起來是一百二十分。」殷浩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顯得非常的樂在其中。

  「那麼與其坐在沙發上,不如也來幫韓小姐挑幾套衣服,讓我們見識見識殷大老闆的時尚功力,如何?」葛瑞絲慫恿著開口。

  「OK!」殷浩站了起來,「不過呢,做這種困難的事情還是得要有一流的專家在旁邊才行。」說著走向韓漪,對她伸出手,「麻煩你教教我這個劣級生了。」

  「學費五百塊喔。」韓漪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錙銖必較的小氣女人!」殷浩說著,伸手擰了擰韓漪的鼻子。

  「不要拉倒喔!」嘴巴裡雖是這麼說,但韓漪的手早挽住了殷浩的臂。

  「這個怎樣?」殷浩拿起一件背面鏤空、以施華洛世奇水晶綴成的半截式小可愛說著。

  「如果你不介意我只穿著它去逛街或喝下午茶,那就買嘍!」韓漪甜美又俏皮的回答。

  「噢……那還是再看看吧。」殷浩說著,馬上將衣服放回了原處。

  把佔地數十坪的服飾店逛過一遍後,走出大門的兩人,身後還跟了幾個店員負責將他們的戰利品送上車。幾趟下來,整個後車廂都被印著雙C  logo的紙袋給塞滿。

  「累嗎?」上車後,殷浩替韓漪撥開覆在客前的頭髮邊說。

  「不會。」韓漪搖頭,「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看起來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這小子還真是觀察入微啊!韓漪唇邊忍不住浮現一抹微笑,把頭輕輕靠向殷浩的肩膀,讓他把自己的手握在手裡,輕輕把玩著……

  車子在韓漪很熟悉的餐廳前停了下來,這家餐廳以提供優的排餐聞名。但是對韓漪來說,這家店的東西雖然好吃,可是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真是不太想再踏入一步,因為這家店是譚文耀——也就是她的前任男友的一大票姑姑、阿姨們合資開的,而且全是跟譚文耀的娘同一德性的恐怖角色。

  「怎麼了?」殷浩發現韓漪的臉色不是太好。

  「我們可以換一家餐廳用餐嗎?」韓漪實在不想再進去嘗試那種吃飯吃到胃潰瘍的痛苦經驗。

  「你不喜歡這裡的東西?」

  「我不喜歡這裡的人。」

  「為什麼?」

  「這裡是我前任男朋友家開的店……我不想進去被損……」

  「喔……」殷浩會意地頷首,「那麼走吧。」說著,挽住韓漪的手就往餐廳大門走。

  「唉?」韓漪錯愕地被拉著走。

  「我就偏要進去,看誰敢損你!」

  「歡迎……唉呀!韓漪是你呀,真是難得呢,你也會到這裡來啊……」譚家的大姑姑率先開口。「聽說你被革職了,沒薪水可以領,日子還過得下去吧?」

  「我……」韓漪的嘴巴才張開,身旁的人馬上替她做了回答。

  「這位女士,你真是愛說笑,我看起來像是會讓女朋友餓肚子的人嗎?」殷浩輕輕鬆鬆地插入了她們的談話。

  「你是?」譚大姑不由地對殷浩上下打量。

  「殷浩,漪的現任男朋友。」

  「殷浩?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譚大姑思索著,旁邊的譚二姑早就衝出來握著殷浩的手直甩,「歡……歡迎光臨!殷先生,府上一家都還好吧?」

  「嗯……請問你是?」殷浩看著眼前矮小的中年婦人,確定自己並不曾見過她。

  「……外子的公司還要您多多關照,我是成功電子陳世中的太太……」譚二姑說著,深深一鞠躬。

  「你好,陳太太。」殷浩朝她微笑,雖則對她口中的成功電子連聽都沒聽過。

  「您好!您好!快請到我們的貴賓席來吧!」

  「來!這是本店的菜單,想吃什麼儘管點,今天姑姑請客。韓漪啊,我記得你以前跟文耀來的時候最喜歡點我們家的烤龍蝦了……啊呀!你瞧,我真是老糊塗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個……」譚二姑說著,掩了一下嘴又繼續說:「不過呢,總歸一句,是我們家文耀沒這個福氣,真是可惜呀,我本來很希望能有你這個侄媳婦的……」

  面對譚三姑的滔滔不絕,韓漪從頭到尾就只能凝著潔白光亮的桌面發悶。原來諂媚阿諛的奉承話聽起來跟尖酸刻薄的挖苦詞同樣教人難皮疙瘩掉滿地。

  「那麼麻煩你給我們來兩客烤龍蝦吧。」殷浩很快地將菜單遞回給她,換回一屋子的寧靜。

  「真是差別待遇啊,她們從來不曾對人這麼親切過。」韓漪感歎地說。

  「她們不是對人親切,她們是對錢親切。」殷浩非常瞭解狀況地說道,讓韓漪忍不住笑了出來。

  「乾杯!」殷浩舉起面前的香檳對著韓漪。

  「乾杯!」韓漪笑著舉起杯子回應。這種感覺真好,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什麼都無需煩惱了一般。

  用完了餐,兩人在譚家的姑姑、阿姨們的恭送下離開餐廳。

  「還想去哪裡嗎?」殷浩問。

  「沒有。」韓漪搖頭。  

  「那回去吧。」

  「嗯。」  

  夜燈已亮起,車子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殷浩不如從哪兒摸出一包m&m巧克力拿在手裡開著。

  「你沒吃飽嗎?」韓漪問他。

  「這不是拿來吃的,是拿來玩的。」殷浩著,已經倒了幾顆色彩鮮艷的巧克力糖在手上,「喏!嘴巴張開。」

  「嗄?」韓漪有點莫名其妙,搞不清楚他要幹嘛。

  「喏,我示範一次給你看。」說著,手中的巧克力往上一拋,嘴一張,巧克力一顆都沒漏掉,全進了他的嘴巴裡。

  「好厲害!」韓漪不可思議地失笑,這人真是寶得可以了,連這種無聊的遊戲都想得出來。

  「換你了!」

  「啊……」韓漪哀聲連連地:「不要啦,很丟臉耶!」

  「快點!快點!」殷浩連聲催促,韓漪只好不怕醜地將嘴巴張開。

  「要丟了喔!」

  「喔……」聽到殷浩的提示,韓漪很認真地將身子探向他,眼睛往上瞄,等著隨時可能掉下來的巧克力;但就在殷浩拋出巧克力的同時,行駛中的車子卻突然緊急煞車,使得毫無防備的韓漪就這麼硬生生地撞向殷浩,並且好死不死地吻上了他的唇。

  彷彿早有預謀地,韓漪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殷浩的吻已經長驅直人地在她的口中化為一陣交纏,讓她的身體陷入一陣意亂情迷。

  「不錯吧?我跟司機聯手用這招親女孩子從來沒有失敗過!」結束了纏綿的吻,殷浩輕撫靠在他懷中的韓漪。一句話,讓韓漪原本放鬆的背脊馬上僵硬了起來,倏地離開他的懷抱。

  「生氣了?」殷浩睇著她。

  韓漪不語,將頭別向一邊,看著窗外。

  「我希望你知道我就是這種人,我很會討女孩子開心,而且是非常多的女孩子。對我而言,每個女孩子都差不多……」

  「司機先生,麻煩停車好嗎?」韓漪突地開口。

  司機不敢作主地回頭看著殷浩。

  「停吧。」殷浩頭微微一偏,開口。

  車子一停,韓漪沒等司機幫她開門就逕自打開車門走下車,抓了抓頭髮,大口呼吸後,轉身看著車內的殷浩,「你很會用你的方法討女孩子歡心是嗎?」

  殷浩看著韓漪,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那就跟來付帳吧,大凱子!」既然這個王八蛋從頭到尾都還是認為金錢可以換來一切的話,那麼乾脆就如他的意,拿他的錢盡情揮霍個痛快吧。

  踩著三寸鞋跟發出喀喀響聲,韓漪渾身散發出一種氣勢,走進LV名牌專賣店。

  「您好,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服務小姐笑容可地趨前招呼。

  「嗯,這店裡的東西我全包了。」韓漪連看都不看一眼馬上開口。

  「嗄?什麼?」服務小姐詫異地看著韓漪,懷疑不已。

  「我說……」

  「這店裡的東西全包了。」背後響起的男人聲音幫她重了那句話。

  「殷先生!」服務小姐看向說話的人,整個人眼睛都亮了起來!「請稍待一下,我馬上請我們經理出來!''

  「看樣子你遇上一個狠角色了,殷浩。」看著殷浩填寫八位數支票,而大筆買下所有衣物的美人卻坐在旋轉椅上翹著修長的美腿,沒事人般地轉過來轉過去,店經理不禁打趣地開口。

  「好說好說!」殷浩將填好的支票遞給他。

  「Thank  you!」店經理微笑地接過支票後,轉身走向韓漪。「哈羅,beauty,你所買的東西將會由專人負責送達,不過還得再等一等,你有什麼特別喜歡、想先帶走的嗎?」

  「沒有。」韓漪不是很在乎地說。

  「那麼,明天所有的衣服、皮件、鞋子都會送達您下榻的飯店……」

  「隨便吧。」韓漪說著,已經站起來想走,卻因為門口又走入一對男女讓她停住了腳步。

  「已經找這麼多家了,希望這裡還買得到那個麂皮包……」王淑惠的手親密地挽在譚文耀手臂上,兩人的目光一起迎上韓漪的臉。

  「韓漪,你怎麼會在這?」譚文耀難掩訝異。

  「真巧,你們也來逛街呀?」韓漪覺得自己的臉現在一定是笑比哭還難看,但她還是扯著臉皮硬撐出笑臉。

  「你一個人來嗎?」譚文耀看向一旁的殷浩,不勝嫌惡。

  「不介紹一下嗎?漪?」殷浩走了過來,手攬向韓漪的腰。他是故意的,凡是有男人在他面前自以為清高、看他不爽的,他就愈愛表演給這些人看。

  「譚文耀,殷浩。」簡單介紹過,韓漪此刻的心裡只有「後悔」兩字。為什麼自己剛剛要走進這家店呢?真是衰斃了!連心情不好砸個大錢都會遭到報應!

  「久仰大名,譚先生。」殷浩雖然面帶微笑說話,但聽在譚文耀耳裡就是有那麼一點刺人。

  「你為什麼會跟韓漪在一起?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啊?漪,你告訴他我們是什麼關係。」殷浩微笑地看向韓漪。

  這小子鐵定是故意的!韓漪看得出來殷浩眼裡的戲謔與不懷好意,這讓她又想狂抓自己的頭髮一頓,不過,在三個人、六隻眼睛的注視下,她的手怎麼也舉不起來。

  「說啊,不好意思說是嗎?」殷浩繼續用言語迫她。

  「她是殷先生的女朋友嘛,上次在飯店大廳遇見的時候,殷先生這麼說的嘛……」王淑惠一點都沒察覺三人間的暗潮洶湧,一派天真地說。

  「是嗎?漪?」譚文耀的眼神突然黯了下來,詢問似地看著韓漪。

  這讓韓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地低下了頭。

  「需要我們證明給你看嗎?」殷浩的手稍一使力,將韓漪摟得更緊。

  「我要回去了!」韓漪只想趕快脫離眼前這個窘境,「你們去逛你們的吧。」沒等殷浩開口,韓漪逕自往外走去。

  回到車上,韓漪疲憊地攤向真皮座椅,心情非常地不好。

  「你是個既膽小又毫無誠信的女人!」殷浩稍後回來,打開車門,僅對她撂下這句話,砰地甩上車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什麼啊!莫名其妙!真是……」原本已經夠「郁卒」的心情,現在簡直糟得讓她想放聲大叫:「啊!煩死了……」

  「我可以暫時來投靠你一下嗎?蒂娜?」深夜出現在蒂娜家門口,怕被罵,韓漪也沒敢空手來,手上抱著的是蒂娜想了很久的LV麂皮包。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韓大小姐!」

  趁蒂娜還沒把她那一大串起床氣發出來之前,韓漪趕緊遞上皮包,「歹勢!歹勢!打擾到您偉大的睡眠,小的給您帶賠罪禮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蒂娜只是開口問,並沒有伸手去接那個皮包,「玩完了?不會吧?這麼快,還不到一個星期耶……」

  「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算不算玩完了,反正那小子就是莫名其妙地發脾氣走了。」韓漪很老實地說。

  「唉,進來吧!你還真是天生沒給人家當女人的命啊,老惹人家生氣。」蒂娜很不給她面子的吐槽。

  「喂喂!太過分了吧,竟然這樣說!」

  「好啦!分了也好,反正你啥也沒損失,還賺了上千萬的Lv服飾,這簡直比中樂透還好賺。」聽完了事情原委,蒂娜很快地開口:「反正那小子多的是錢,也就會有很多女人,不差你一個。」

  「可是,他又還沒說要分手……」韓漪倚著床。

  「你信不信,等你明天回去,你的行李已經丟到房間外面來了?」蒂娜講得很有把握的樣子。「愈會亂搞的男人愈會介意自己的女人亂搞,這就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懂嗎?」

  「可是我又沒有亂搞……」韓漪頗為不平地說道。

  「你是沒亂搞,但你在他面前沒有以他為尊,沒有以他為天,因為你心裡還有別的男人的影子,不是嗎?」

  「我哪有!我只是突然看到譚文耀有點反應不過來而已。」韓漪辯解。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大大方方地跟譚文耀說:對啊,我跟這個男人同居了,你有意見嗎?」

  「我……」韓漪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算了,別想了,睡吧。」蒂娜起身捻熄燈。「早點睡,明天才有力氣去搬那和千萬的LV。」

  慢慢地探出電梯口。喔!總統套房外沒有大包小包的行李耶!真是見鬼了,難道殷浩那傢伙一火大之下直接把它們都丟進垃圾桶啦?

  韓漪站在大門口,考慮著到底要不要舉手按門鈴,但眼前的大門卻突然刷地打開,一個穿著幹練套裝的美女走了出來,而殷浩就站在門口送她。

  這小子呆然馬上就換了別的女人了呢。韓漪很晦暗地垂下頭。

  「那麼,我先走了。」套裝美女說著,邁開腳步就離去,但韓漪還是呆呆地低著頭。

  「進來啊,發什麼呆?」殷浩睇著她,好笑地開口,「不認得路了嗎?」

  「我是回來拿行李的。」韓漪連忙回神,「你該不會把它們全丟了吧?」

  「要把這一整屋子的東西丟掉,我看可能得派上一整隊的清潔隊員才辦得到。」殷浩推開門,讓韓漪看向客廳內堆積如山的名牌服飾。

  「你沒有要趕我走?」韓漪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要趕你走?」

  「你不生氣了?」

  「誰跟你說我生氣了?」殷浩說著,邊把韓漪往房內推,並關上門。

  「那……剛剛那個女的呢?她怎麼辦?她要去哪裡?」

  「她要回公司去向她的老闆報告說她已經把兩大卡車的名牌服飾安全地送到顧客手中了……」

  「嗄?』』韓漪大眼一瞪!怎麼會這樣?這跟蒂娜講的完全不一樣啊!

  「大笨蛋!」殷浩笑著撇下她向內走去。

  「我得出門了,都是你害我上班遲到五分鐘,下次再這樣就扣你薪水。」殷浩拿了公事包走了出來,走向玄關打算穿外套。

  「你扣吧。』』韓漪幫殷浩拿起西裝讓他穿上,微笑地說:「反正我又不領你薪水。」

  「下次晚上不回來記得跟我說一聲。」殷浩在她頰上捏了一把,「別讓我擔心,0.K.?」

  「嗯。」不知怎麼的,韓漪就只能乖乖地點頭、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送他出門。  

  這種小女人的畫面如果讓蒂娜看見的話,她鐵定又要大喊:「韓漪!你頭殼壞去了嗎?」  

第四章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跟那種下流鬼交往了!」咖啡館裡,譚文耀只手撫住額頭,一臉懊喪的表情。「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他的風流史可能多到足以編成一套百科全書了!」

  「意思是說他交往過的女人可能已經遍及世界各國嘍?」韓漪啜著眼前的咖啡冰砂,還有心情說笑。

  「漪,我說的都是真的!」譚文耀有點生氣地加重語氣:「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韓漪將手中的吸管放下。「我知道外界對他的風評都不是很好……」

  「那你還跟他交往!?」譚文耀急急打斷韓漪的話,「那種人根本只會欺騙女人的感情,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著譚文耀的批評,韓漪沒有反駁,也沒有顯得難過或怎樣,還是一臉恬恬淡淡的表情。

  「漪,我不喜歡你這樣子。」譚文耀盯著韓漪,「為什麼要這樣傷害你自己呢?」

  「傷害?」譚文耀的用詞讓韓漪感到驚異與好笑。

  「不是嗎?跟那種人在一起你能得到什麼?他絕對不會跟你結婚的。像他那種家世背景的人一定也會娶一個跟他一樣……」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的話,譚文耀苦澀地將講了一半的話了回去,「……你知道的……」

  「就像你們家一樣,是嗎?」韓漪不以為意地輕笑,「如果你以為我還沒學到教訓的話,那你就錯了。因為即使到現在我還是沒忘記,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我們不得不分開,那種痛苦,你以為真的有那麼容易忘記嗎?」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譚文耀低下頭,「……所以我才不能看你這樣自甘墮落,作踐自己……」

  「譚文耀!」韓漪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冷靜,「對於你的所作所為,我從來沒有批評過你,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要求我該怎麼做?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拜託你搞清楚!」

  「可是如果是因為分手帶給你的傷害太大,而讓你做出這種舉動的話,那我……」

  「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韓漪霍地站起,「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譚文耀!我會跟殷浩在一起當然是因為愛他才跟他在一起的!」韓漪說這話的時候並未刻意減低音量,於是在這寧靜而狹小的咖啡館裡,每個人都聽到她愛的告白,而且還包括了正巧推門而入的殷浩。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在大庭廣之下大聲嚷嚷你對我的愛哪,親愛的!」殷浩走了過來,很頑劣地笑著開口:「這下子我總算可以不必擔心你曾再回到舊情人的懷抱了。」

  0k!MY  God為什麼殷浩這傢伙偏偏要選在自己胡八道的時候出現呢?韓漪簡直恨死自己的好運氣了,老是讓她遭遇到這種難堪的場面。

  「你們聊完了嗎?親愛的。」殷浩的手攬住了韓漪的腰,「我想我們得走了,你知道準時赴約對生意人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走吧。」韓漪就這麼讓殷浩攬著走出了咖啡館。

  「回飯店吧。」坐上車,殷浩吩咐司機將車子掉頭。

  「為什麼?你不是還有一場飯局?」韓漪奇怪地問他。

  「你說得對,是我的飯局,不是你的飯局。」

  「我又沒說不陪你去!」這小子真是的……到底在計較啥?簡直莫名其妙!

  「用你現在一臉看起來就很火大的臉陪我去?謝了!」殷浩一臉敬謝不敏,「你知不知道再怎麼美麗的女人生起氣來都一樣難看?」

  韓漪聞言,對著殷浩咧出一個真的很難看的猙獰笑臉。「歹勢喔,我這張醜臉礙著你的眼睛了,麻煩你在這裡讓我下車,趕快另外找人陪你去吧,要不然可是會遲到的!」

  殷浩沒有表示反對,還真的拿起了電話就撥。見狀,韓漪很悶地將頭別向一邊,連看都不想看他。

  「哈羅!彼得嗎?我是殷浩……嗯……今天上的飯局你幫我去一下……」聽到殷浩這麼說,韓漪不禁回頭,詫異地看著他。

  「為什麼啊?因為我家失火了……」殷浩像是故意地睇著韓漪開口。「……所以我必需回家滅火……」

  看著殷浩的眼,韓漪的背脊驀地發麻,整個身體為此而微微顫抖,她連忙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你見鬼了嗎?這麼慌張!」殷浩還有心情開她玩笑。

  「對啊,好像一瞬問鬼迷心竅地你電到了一樣。」韓漪索性看著殷浩,「你說怎麼辦?」

  「把眼睛閉上。」殷浩突然這麼說。

  「嗄?」韓漪不明就裡。

  「算了,這樣也行!」殷浩著湊了過去,在韓漪的紅唇上輕輕留下一個吻。

  「這算什麼?」韓漪問他。

  「算……」殷浩笑了出來,「毫無意義的吻……」

  「喔。」雖然是笑著說的,但韓漪心裡有一種苦悶的感覺。也許自己搞不好已經真的如譚文耀那個王八蛋所說的一樣,已經淪落到作踐自己的地步了。為什麼會這麼的悲哀呢?

  回到飯店,脫掉鞋子,韓漪坐向沙發,將雙腳一併伸到沙發上搓揉著;穿了一整天的新鞋,讓她的腳怪難受的。

  「要喝嗎?」殷浩開了一瓶紅酒,看著她。

  「借酒澆愁嗎?那我可能得把那一酒櫃的酒全給喝光才夠。」韓漪順手抓來了一個抱枕,抱在胸前枕著它。當她覺得心很空虛、想要緊緊抱住什麼的時候,溫暖柔軟的抱枕就是她的最愛。

  殷浩沒有說話,但還是拿來了兩個酒杯,替韓漪跟自己各斟了一酒。

  「你為什麼會跟那個呆頭呆腦的愣小子分手?」殷浩問她。

  「因為有錢人終成眷屬!」提到這個話題,韓漪就覺得有氣,原本不打算喝酒的她,手不知不覺伸向放在桌上的酒杯。

  「有錢人終成眷屬?好可笑!」殷浩突然嗤了一聲,「去他的有錢人終成眷屬!」

  「唉?!」沒料到殷浩會是這種反應,韓漪的眉毛挑得很高,「你不也是有錢人終成眷屬俱樂部的一員嗎?而且還是高級會員那一種……」

  「我不結婚的,這一輩子都不會。」

  「為什麼?」沒什麼特別的企圖,韓漪只是感到好奇。

  「因為我痛恨有錢人終成眷屬。」殷浩不知是真是假的說了這句話。

  「是哦?那你可以選擇的範圍就更多啦!為什麼還不結婚呢?」

  「你曾想過跟那個愣小子結婚嗎?」殷浩沒有回答她,反而丟出了另一個問題。

  「想過啊!』』韓漪沒有隱瞞,「但是又有什麼用呢?我不被他們家的人認同不是因為我這個人不好,而是因為我家沒有錢,我總不能回家跟自己的爸爸媽媽說:都是因為你們不夠有錢,所以我才會被拋棄吧?」

  「失去你是那小子的損失,其實他根本配不上你,他會後悔的。」

  「你知道嗎?你有時候也會講出像樣的人話來的!」韓漪頗為嘉許地說。

  「難不成我以前講的都是鬼話嗎?」殷浩好笑地問。

  「凡是傷害人的、讓人感到難過的話,我都不希望從你口中聽到,沒有為什麼,我只是不想聽到……」

  「那就不要對我要求太多,我說過的:我不是個能讓人期待的男人。」

  「你還真誠真耶,連哄騙一下女人都不會!」韓漪只手撐住下顎失笑,「真不曉得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女人願意飛蛾撲火地奔向你。」

  「我能給女人任何東西,除了婚姻跟愛情。」

  「為什麼呢?你不要婚姻我還可以理解,因為不要婚姻的人很多,但是你為什麼不要愛情呢?」

  「因為我的愛情已經在墳墓裡沉睡了。」殷浩像是囈語般地說道。

  「嗄?什麼?」韓漪聽不懂他的意思。

  「沒什麼。愣小子今天約你出去了些什麼?」殷浩轉移話題。

  「叫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他說你不是個好東西。」韓漪大眼瞪著殷浩。

  「就某些層面上來說,他是對的,我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殷浩不以為意地自我解嘲,「他說得沒錯。」

  「別提他了好嗎?」韓漪將中的酒一仰而盡,又倒了一杯,「今天就來喝個痛快吧!」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韓漪整個人因為酒精作祟而顯得有些恍恍惚惚,將頭埋在胸前的抱枕上好半天不開口。

  「喂,你還好吧?」殷浩見狀,走過來坐在韓漪身旁拉起她。

  「沒……沒事……一點事都沒有……」韓漪還說著,整個人已經昏沉沈地倒向殷浩懷中。

  「喂,喂。」殷浩用手拍拍韓漪的背,韓漪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已經睡著了,整個人靠在殷浩胸膛上。

  沒有起身,殷浩用手環住韓漪,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就這麼躺在沙發上,靜靜地,靜靜地,聽著牆上古董鐘的指針發出喀答喀答的走動聲。  

  張開雙眼,韓漪發現自己置身在柔軟的大床上,窗外的天光透了進來。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發現了一張殷浩貼在梳妝台上的便條紙,她伸長手將紙條取了下來。

  要報復甩掉自己的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後悔甩掉你,今晚的party上就讓他後悔吧。我八點回來接你。

  看完了紙條,韓漪不禁會心微笑,「好吧,就讓譚文耀那個王八蛋後悔至死吧。

  而要自己煥然一新最快的方法,當然就是換個更亮眼的髮型。

  走進了這家標榜與好萊塢同步流行的名店,韓漪毫不猶豫地接受首席設計師的建議上了卷子,並將原本純黑的髮色染成茶色。

  改造完畢,踏出美發店大門,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走在人行道上的韓漪猶如在巴黎、米蘭時尚舞台上走秀的超級名模一般,風采閃耀而動人。

  宴會場上,韓漪的手總是輕輕擱在殷浩的臂彎裡,淺笑著讓他帶著自己到處走動,不論到哪裡,都有人爭相稱讚他倆是今天Patty裡最耀眼的一對。

  「看到那個愣小子一副恨得牙癢癢的樣子了嗎?」逮到空檔,殷浩像是故意挨近韓漪密地咬耳朵。

  「嗯!」韓漪笑著點頭。

  「感覺好多了吧?」

  「嗯……痛快多了。」

  「那就過去讓他更加地後悔吧。」殷浩非常故意地帶著韓漪往譚文耀的向走去,他正跟一群狐群狗黨悶悶不樂地喝著酒。

  「嗨,你女朋友沒陪你一起來嗎?」韓漪在譚文耀面前站定開口,看得他身旁的狐群狗黨眼睛都快突出來了。

  「韓漪?你是韓漪嗎?」其中有個見過韓漪幾次面的人驚呼出聲。

  「嗨!強森,好久不見!」韓漪投給叫出她名字的人一個閃亮的微笑。

  」Ok!My  Good!真的是你,韓漪!」強森一臉不可思議,「你變得讓人差點認不出來了,You  Know,you  became  so  beautiful……」

  「謝謝你的稱讚,強森!」韓漪的明眸瞇成了半月形,柔媚的眼神顯得更加的動人。

  「哇噢!我不敢相信!竟然會有人捨得放棄你……」強森心醉神迷地望著韓漪。

  「夠了沒有!」譚文耀終於忍不住忿忿地爆出聲,「我們不用再做朋友了,吳強森!」說完,將酒杯摜向桌子,氣沖沖地離去。

  「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份了?」望著譚文耀離去的背影,韓漪心懷愧疚地喃喃自語。

  「心疼啦?」殷浩的手突然很用力地將韓漪摟緊。

  韓漪抬頭轉向殷浩,不解地看著他。這小子怎麼啦?態度突然變得這麼差?

  在回飯店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言,韓漪知道自己可能哪裡又莫名其妙惹毛殷浩了,但她就是不想開口問他:你怎麼了?反正就算問了,他也不會承認自己在生氣,典型的「死鴨子嘴硬、容易得內傷」的那種人。

  「你先上去吧,我想出去走走。」車子在飯店門口停了下來,殷浩對韓漪。

  「喔。」沒有問他要去哪裡,反正他要去哪裡自己也無權干涉。韓漪拿起皮包下車,雖然她心裡很想跟殷浩說:早點回來,但她就是不出口,只能關上車門,看著司機載著他遠離。

  「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韓漪帶點悵然地返身走入飯店。

  車子在山路上緩緩地駛著,最後在一大片墓園前停了下來。殷浩下了車,朝墓園內走去,沒多久即隱身在一片漆黑之中,不見人影。

  「我的媽呀!什麼時候不好來,偏偏選在上來這種地方!」司機將車大燈打開,直打哆嗦地猛搓臂膀。「真是怪胎!」

  「苡芯,你好嗎?」殷浩立在一座墳前,怔怔地望著墓碑,彷彿在他跟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座孤墳。

  四周靜極了,這種靜謐、停滯的空間裡,彷彿隨時都會有一縷芳魂飄過一般,讓人感到寒毛肅起、不寒而慄。

  但殷浩不以為意地在墓碑前坐了下來,像是在對老朋友閒話家常一樣地開口。「我最近變得很暴躁易怒呢,好像回到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情緒特別多。」

  「你問我為什麼會這樣嗎?」殷浩睇著墓碑上的照片自言自語:「不知道,該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你說呢?」

  「別笑我胡扯。」殷浩看著照片的眼神變得很溫柔,照片裡巧笑倩兮的人兒彷彿真的會如此說地微笑著。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殷浩用手撫掉照片上漾起的一層霧氣,感覺又有一股很冷很冷的寒意侵入自己的身體,迅速帶走他的體溫。

  「苡芯,是你在告訴我你很冷嗎?」殷浩痛苦地扶住慕碑,臉色轉而變為蒼白,「苡芯,你回答我啊!」

  門被打開,韓漪正窩在沙發上看書,聽到開門的聲音,很自然地轉頭,「怎麼了?為什麼臉色變得這麼難看?」韓漪丟下書,走向殷浩,「你怎麼了?」

  殷浩沒有開口,只是用力地將韓漪抱住,像是溺水的人樣,緊抓著救生圈不放。

  好冷!殷浩的身體根本沒有體溫!被緊緊抱住的韓漪只這種感覺,她的手滑向殷浩的背,輕輕地來回摩搓著,希望能讓他覺得暖和一點但似乎成效不張。

  「到浴室裡來吧,沖個熱水澡會讓你覺得好一點。」眼見殷浩僵硬的身體還是沒有太大的改善,韓漪拉著他走進浴室。

  進了浴室,韓漪將蓮蓬頭的水溫調好,轉身要走,被殷浩拉住手不讓她離去。

  看著殷浩,韓漪走向他,伸手幫他脫掉身上的衣服,熱水不斷地噴灑下來,殷浩的吻也如狂風暴雨般地來。霧氣瀰漫的空間裡,兩人的身體開始有了最親密的接觸。

  即使睡著了,也要跟身邊的人手牽著手。韓漪手輕輕地把殷浩的手握住,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淡淡溫度。已經不要緊了吧?如想著,她才放心地合上眼。

  長長的睫毛覆蓋著,殷浩轉過身看著韓漪的臉猶如天使般惹人憐愛的睡臉,是不是正做著幸福的美夢呢?靠在她身旁是幸福的是溫暖的,但苡芯呢?苡芯怎麼辦?一個人孤伶伶躺在冰冷而黑暗地下的苡芯呢?她再不會有擁有溫暖的時候。一想到這裡,殷浩就再沒有擁韓漪人懷的勇氣。

  「早!」韓漪難得起得比殷浩早,一身輕便的打扮,彷彿要到郊外踏青一般。

  「你要出去嗎?」殷浩問她。

  「嗯,我要去參加同學會,大概傍晚回來。」

  「需要司機送你去嗎?」

  「不用了,我同學會來接我。」

  「玩開心一點。」殷浩送她出門。

  「喔。」

  「難得星期假日,你不陪人家好嗎?」蒂娜一邊開著車一邊說著,「你撇下他獨個兒出來玩,那他一個人豈不很悶?」

  「他怎麼可能會悶呢?你忘了他可是家財萬貫的黃金單身漢耶!想玩到處多的是地方。」韓漪將太陽眼鏡戴上邊說。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臭小孩,真是一點生意道德都沒有,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金主。」

  「要不然咧?他又沒叫我留下來陪他!」韓漪講這話的時候語調明顯的上揚。

  「……可疑喔,他讓你出門,你怎麼反而好像不太爽的樣子?怎麼了?又吵架了嗎?」

  「才沒有咧,誰有那麼多工夫跟他吵架!」

  「那是怎麼了?你總不會莫名其妙感到不爽吧?』』

  「也沒什麼啦,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該用哪一種態度面對他,所以……」韓漪很懊惱地揉著頭髮。

  「所以你就落跑了?」蒂娜替她接上。

  「可以這麼說吧。」韓漪很悶地點頭,「今天早上起來看著他,我竟然會感到害羞耶,真好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說,還會有這種反應,簡直丟臉死了!」

  「那很好啊!韓漪,這就表示你正在戀愛中。」

  「嗄?」韓漪聞言,詫異地出聲,「你說什麼?正在戀愛中?」

  「懷疑嗎?那你要不要試試看如果譚文耀重新追求你的話,你會不會接受?」

  「他怎麼可能重新追我?他不是要跟銀行董事的千金結婚了嗎?」

  「他有沒有要跟銀行董事的千金結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現在一直在找你,因為我已經接到很多通他的電話,問你究竟跑到哪兒去了,為什麼一直不在家。」

  「不會吧?」韓漪突然心生不祥的預感,「他究竟想幹什麼呀?」

  「天曉得!」蒂娜聳聳肩,「反正如果要從兩個爛男人裡挑出一個比較不爛的,那我建議你挑殷浩,因為至少你還可以從他身上削到很多的CD、LV、香奈兒。」

  車子開上了陽明山,頗富盛名的山產野菜店前,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他也來了!」韓漪一眼就看到譚文耀的BMW跑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蒂娜拍拍韓漪的肩膀,擠眉弄眼地。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哪!」韓漪深吸一口氣後,挺直背脊,邁開腳步向餐廳內走去。

  「韓大美女來嘍!」一踏人餐廳,韓漪馬上感受到老同學們的鼓噪聲。「企管系的系花請往這邊走,繫上的雜草們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什麼意思啊你們!不是美女就不能走過來嗎?」蒂娜走了過來,指著老同學們劈頭就一陣臭罵。

  「如果是蒂娜大姐您的話當然另當別論了,因為您可是系花身旁最佳的御前侍衛兼貼身保鑣,就好比玫瑰花上的刺一樣……」

  「去你的!」蒂娜劈頭就給滿嘴胡說八道的同學一掌,「你大概是離開本姑娘的淫威之下太久,缺乏照顧,皮在癢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蒂娜大姐英明神勇,爾等豈敢等閒視之,否則豈不是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嗎?小的這就幫大姐準備座椅。」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蒂娜說著,老實不客氣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啊!大美女你坐這邊吧,男女朋友坐一起啦!」原本坐在譚文耀身旁的同學自動自發地起身讓位,「文耀這小子從剛剛就一直伸長脖子往外看,活像怕等不到你來似的。」

  「謝謝。」不想破壞氣氛,韓漪走到譚文耀身邊坐了下來。

  「真好哪!我們班上現在碩果僅存的就你們這一對班對了。文耀,你要好好努力!一定要把韓漪娶進門,讓大伙喝到你們倆的喜酒,聽到了沒?」同學會的主辦人耳提面命地,「要是讓系花被不相干的外人給娶走,那在座的男同學們可是不會饒你的喔。」

  「我知道!我會努力的!」譚文耀笑著點頭,一副正有此意的表情,讓韓漪搞不清他心裡在想什麼。

  明明已經分手了,明明已經要跟有錢人家的女兒結婚了,譚文耀表現出來的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席間,他仍然跟過往沒兩樣,很體貼地幫韓漪夾菜、三不五時湊過來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這些親密的小動作都讓韓漪感到無法接受,但又礙於有一班老同學們在,所以她也不好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要譚文耀別這麼做。

  用完了餐,所有的人離開了餐廳,到擎天岡上散步,譚文耀理所當然地跟在韓漪身旁沒有離開。

  「我一直在找你,你到底跑哪裡去了?」沒有了老同學在身旁,譚文耀也不再裝,「你屋裡的燈都沒亮過,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去哪裡,關你什麼事?」心裡莫名的就是湧起一股厭惡感,譚文耀的臉此刻只讓韓漪覺得討厭。

  「漪……你相信我,殷浩不是個好東西,他會讓你受傷的。」

  又來了!韓漪煩躁地擺擺手,「就算會受傷,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會承擔,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傷害你!」譚文耀很「盧」地繼續開口。

  「他才不會傷害我!」韓漪的聲音大了起來,「他對人很好的,對任何人都是!」

  「那只是因為他現在還沒追上你才會這樣,你看著吧!我就不信他不會再去找別的女人……」

  「譚文耀!」韓漪很生氣地阻止他再說下去。他憑什麼這樣批判別人?憑什麼這樣毫不在意地否定別人的感情?「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批評他的話!」韓漪說著,大步向前想要遠離他。

  「漪!」譚文耀拉著不讓她走,「我很抱歉讓你感到難受,因為你難受我也不好過,但是你總得認清事實啊!」

  「事實就是:我們已經分手了,而且你就要跟有錢人家的女兒結婚了,這就是事實!」韓漪不悅地低吼。

  「我不想跟有錢人家的女兒結婚!」譚文耀看著韓漪,「分手後我一個人想了很久,才知道我不能沒有你。所以為了你,我決定反抗我爸爸媽媽的意思,不娶有錢人家的女兒。」

  「太遲了!這種話你應該早點跟我的。如果我在一個月前聽到你這麼說,那我一定會感動到流淚,可是我的眼淚已經在你跟我提分手的時候流光了,我再沒有可以為你流的眼淚了。」

  「我不會再讓你為我流淚的,我保證,從今以後你只會為我歡笑。」譚文耀很急切地開口:「我們結婚吧,漪?」

  韓漪呆呆地望著譚文耀,這句她一直等著他的話,今天總算聽到了!但為何?已無法讓自己欣喜若狂?

  「漪?」譚文耀用手輕碰著她的肩,「你沒事吧?」

  「沒事。」韓漪一回神,馬上反射性地揮掉譚文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我是認真的,漪,回到我身邊來吧!如果你認為給我的懲罰還不夠的話,那我就在一旁等,等你願意回心轉意的時候……」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韓漪打斷他,「現在情況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認為你跟著殷浩會有結果嗎?」譚文耀嗤之以鼻,「別傻了好不好?他向來只會玩弄女人,搞不好他現在就跟別的女人廝混在一起,你真的以為他會為了你而改變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這種人你還要跟他在一起嗎?」

  「就算我不跟他在一起……」韓漪定定地望著譚文耀,「我也會一個人好好過下去。」

  為什麼心情突然有如烏雲罩頂的沉重呢?走進洗手間裡,韓漪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機直撥殷浩的手機號碼。

  「哈羅!」等了數秒,殷浩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響起。

  聽到他的聲音,韓漪的心情整個鬆了下來。

  「哈羅?」

  「是我……你可以來接我嗎?」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很想見你……」

  「你通常都用這種無助的語氣讓男人為你疲於奔命嗎?停好了車,殷浩向韓漪走來。

  「你可以不要來啊。」韓漪看著殷浩,心情驟然蕩到了谷底。

  為什麼這傢伙總要在自己想緊緊靠著他的時候狠狠地把自己推開呢?

  「聽到你這種任性的口氣,我還真後悔剛剛為什麼要連合約書都沒簽就急急忙忙地跑來了,這下子看要怎麼做下屬的榜樣才好……」

  聽到殷浩這麼說,韓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他奔去,將他緊緊抱住。

  在那一瞬間,殷浩的心突然像遭受電擊似的狂躍了幾十毫米。

  「怎麼了?」殷浩的聲音好輕、好溫柔,彷彿具有魔力般,讓韓漪將整張臉靠在他胸膛上不開口。

  「你把我胸口當成你的抱枕了嗎?」殷浩打趣地問她。

  「就讓我暫時這樣子吧……拜託你……」韓漪把頭埋向他胸口,不想離開。

  沒有拒絕,殷浩伸出手,將韓漪緊緊擁抱。至於旁邊的人愛怎麼看,愛怎麼說,就隨他們去吧。

  「你這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我收拾啊?每個人都在問:你跟譚文耀怎麼了?抱著你的男人是誰?這到底怎麼一回事.我都快被他們給煩死了!」蒂娜的聲音由話筒內劈哩啪啦地傳來。「害我今說話說得嘴巴都快酸死了!」

  「抱歉,抱歉!小的鄭重向你道歉,對不起,請原諒我。」

  「你也真是夠了!沒必要在大家面前跟殷浩演出這種戲碼吧?你這樣譚文耀不是很難做人嗎?丟臉丟死了!」

  「他跟我求婚耶……」韓漪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無奈。

  「誰?誰跟你求婚?」蒂娜的聲音倏地拔尖。

  「譚文耀啊!」  』

  「不會吧?果然我猜中了,他真的想跟你重修舊好,結婚!這小子看樣子也被逼出決心來了。」

  「決定的時機不對有什麼用!」韓漪煩躁地住額頭,「我希望跟他結婚的時候他不開口,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因為殷浩的關係嗎?」蒂娜問。

  「有一點吧。」韓漪坦承,「但最重要的是,感覺已經不對了。以前為了他,不管多累、多苦我都可以努力撐下去,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那種力量可以跟他一起並肩作戰反抗他的父母。我累了!也不想再愛得那麼辛苦。」

  「那跟殷浩在一起就會比較輕鬆嗎?」

  韓漪笑了笑,「他是個很好的人,只要別冀望他的愛情跟婚姻的話。」

  「那你到底冀望他什麼?」

  「我自己也不知道……」韓漪顯得很迷惘,「所以我可能要從現在開始尋找答案吧。」

  「他人呢?」

  「出去了,他的合約還沒談完,所以要回去繼續商談……」

  「韓漪,我不想發潑你冷水,但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韓漪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我從來沒忘記,他是個三個月後就會離開的人。放心好了,就算他走了,我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的,現在就當我是在放假吧,等假期結束了,我一定會生龍活眶地再戰職場的。」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圍著長型會議桌商談的人正做著最後的簽約手續。

  「好了!我們公司今年的紅利就靠你這個青年才俊了,殷少!」在合約書上簽上名蓋完章,為首的大老闆笑嘻嘻的握住殷浩的手,「合作愉快啊!」

  「合作愉快!」殷浩微笑回應,親自送大老闆一行人離開。客人的前腳剛走,殷浩的事業夥伴兼好友彼得馬上開口炮轟:「你這個王八蛋!上次飯局臨時缺席說是你家失火,那這次中途落跑是怎麼啦?你們家大地震嗎?你知不知道我們今天要談的合約價值數十億耶!」

  「我這不是回來報到了嗎?你的數十億又沒跑掉。」殷浩將合約書合上遞給身旁的秘書,示意她可以先離去。

  「你最近到底怎麼搞的?無心工作喔你。」

  「誰說我無心工作了?我只是縮短待在公司裡的時間而已。」殷浩淡淡地看了彼得一眼。

  「那你都到哪兒去了?最近那幾個玩樂的地方也沒看到你去,你在幹嘛?搞自閉啊?」

  「王彼得先生,你不覺得你最近越來越像管家婆了嗎?」殷浩睇他。

  「去你的!你以為我愛啊?要不是受了蘇菲亞的拜託……」話一出口,王彼得才覺自己的大嘴巴,連忙噤口,但是這已經讓殷浩的眉如山般地隴起。

  「啊!別誤會!別誤會!蘇菲亞絕對不是叫我監視你,看你有沒有到處把美眉,因為她也很清楚你就是曾那麼做的人……」

  「你還真是我的好朋友哪,王彼得先生!」殷浩猙獰地靠近他,「賣友求榮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不不不!沒這回事!你千萬別這麼想,We  are  good  friend  O.K.?」彼得朝殷浩露出討好的笑容。

  「你的笑容好心!」殷浩很不給面子地將他推開,「別靠過來!」

  「去你的!我又不是大明星!」彼得啐道,「想看甜美的笑容不會到金錢豹去,那裡多的是美女。」

  「你說得對,與其在這裡對著你大眼瞪小眼,還不如去看美女的臉來得愉快。」殷浩說著,真的打算離去。

  「喂!你打算去哪裡?」彼得興匆匆地開口,極有興趣摻一腳的樣子。

  「回家。」

  「唉?什麼?」彼得當場反應不過來的愣在原地。「家?那有什搞頭?」  

  車子往飯店的方向開去,殷浩撥出了電話,「是我,還有十五分到家,先想想想去哪兒,我在飯店樓下等你。」

  「嗯。」韓漪微笑地掛掉電話,走進更衣室開始換裝。

  「想好要去哪裡了嗎?」十五分鐘後,殷浩的車在飯門口停了下來,他下車,替等在一旁的韓漪開門。

  「想好了,我們去逛黃昏場吧。」韓漪挽住他的手甜蜜地開口:「離這裡很近的,走路去就可以了。」

  「為什麼要來逛市場?」走進場內熙囔的人群裡,殷浩問韓漪。

  「因為我喜歡煮東西,可惜總統套房裡沒有廚房,不然我就可以親自下廚作菜給你吃了,我的廚藝還不差喔,吃過的人都說好的。」

  「真的?那些人不會是日行一善故意來哄你開心的吧?」

  「真的啦!我可是從小煮菜煮到大的耶!我還想過要去考丙級廚師的證照呢,這樣fire找不到工作的話還可以去擺擺路邊攤。」

  「你不適合擺路攤。」殷浩一口就否定了她的話,「別去擺路邊攤!」

  「為什麼?你怕我毒害世人啊?」韓漪噘起嘴。

  「我怕你會因為這樣從此變成黃臉婆,很醜的!到時候就沒人要你了。」

  「沒關係,我不怕。」韓漪的頭靠向殷浩,「到時候我就把臉皮撐得厚厚的,死纏著你不放。」

  殷浩聞言笑了出來,「那前提得要我還記得你才行。」

  「真是無情的人哪!」韓漪聞言,故意把頭別向一邊。

  「你比較喜歡有廚房的房子嗎?」殷浩突然沒頭沒腦地問她。

  「嗯!如果以後我結婚的話,房子裡一定要有廚房,而且還要是那種陽光充沛、一進去就讓人覺得很舒服的廚房。」

  「是嗎?」殷浩輕輕地領首後沒再開口,兩人靜靜地走著,直到逛完整個市場。

  「你好,麻煩幫我找一下短期出租的別墅。對,價錢不是問題,重點是要有廚房,要有那種陽光充沛、一進去就讓人覺得很舒服的廚房。你瞭解我的意思嗎?」第二天,殷浩在電話裡對著屋仲介公司說明,碰巧進門的彼得好奇地瞄著他,直到他掛上電話。

  「你找房子幹嘛?打算金屋藏嬌嗎?」

  「是又怎樣?」殷浩一點都不打算隱瞞。

  「為什麼不直接住進你的飯店就好了,省得麻煩。你向來不是都這麼做的嗎?」

  「因為飯店的房間裡沒有廚房。」殷浩很簡單地說明。

  「什麼?廚房?」彼得詫異地重複。

  「對,既寬敞又明亮的廚房。」

  「這傢伙最近到底哪根筋不對勁啦?」看著殷浩打開門離去,彼得很悶地自言自語:「真是搞不懂。」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下午,太陽正烈,殷浩突然出現。

  「什麼地方?」韓漪問。

  「別問,跟著來就是了。」

  車子在一幢具地中海風味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下來,走上階梯推開門,花木扶疏的庭園造景馬上映入眼簾,通往大門的石板道兩旁,薔薇花正恣意地盛開著,為空氣中帶來一股淡淡的香氣。

  「進來吧。」殷浩掏出鑰匙,打開門後招呼著不停四處觀望的韓漪。

  「你打算搬家了嗎?」韓漪跟在殷浩身後進屋,好奇地問。

  「不是我,是我們。」殷浩繼續向內走去。

  「我們?」韓漪跟著他的腳步。

  「這樣的廚房還可以嗎?」殷浩推開門、欠個身讓韓漪看清楚。

  隨著視線所及,韓漪只覺得胸口湧起一陣感動!明亮陽光照射下的廚房,就像象徵著幸福期待的美夢一般,真實地呈現在自己跟前。韓漪轉過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地看著殷浩。

  「喜歡嗎?」殷浩問她。

  「喜歡斃了!」韓漪很認真地回答。

  「好,那就決定搬過來吧。」殷浩當下決定。

  「你是為了我……所以決定搬過來的嗎?」韓漪輕輕問他。

  「不,」殷浩睇著她回答,「我是為了這間寬大又明亮的廚房。」

  聞言,韓漪不禁失笑,抿起唇看著他。

  「到樓上看看吧。」殷浩續說,「要是沒問題的話,等會兒就可以讓司機載你回飯店收拾東西搬過來了。」

  「那你呢?」知道殷浩要走,韓漪突然覺得失望,希望他留下來。

  「我得回去工作了。」

  「喔。」韓漪說著,送殷浩走出大門,「那你幾點回來?」

  「今天還有個飯局要談,會比較晚,別等我,早點睡。」殷浩吩咐她。

  「我不能一起去嗎?」韓漪瞇起眼看著殷浩。

  「不行。」殷浩想都沒想就開口,「酒店那種地方不能讓你去。」

  「酒店?」韓漪的櫻唇嘟了起來。

  「對,有漂亮美眉坐台的酒店。」殷浩一點都不避諱。

  「大色狼!」韓漪不滿地從鼻子哼出聲音。

  「只要是男人,個個都好色,除非他不行或著性向有問題。」

  「不跟你說了!」韓漪皺起鼻子,「反正我也不介意你愛去哪裡,我要進去了。」說著扭頭就走。

  「晚上睡覺之前記得鎖緊門窗,你一個人會害怕嗎?」殷浩朝韓漪的背影提高音量問。

  「放心去抱你的漂亮美眉好了,我一個人也能安安穩穩一覺到天亮的。」韓漪轉頭咧嘴回應。

  聞言,殷浩笑著打開車門,坐入駛座,隔著擋風玻璃對韓漪揮手道再見,但韓漪只是看著他倒車離去,沒有給任何回應,直到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

  指針走向十二點,韓漪躺在床上仍舊了無睡意,翻來覆去,周公大人就是不肯召見她。

  「……起來喝點熱牛奶好了。」韓漪自言自語地開口,她想在殷浩那傢伙回來之前入睡,免得他會錯意以為沒有他在身旁陪伴自己就睡不著。

  摸黑走到樓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熄火開車門的聲音。回來了嗎?韓漪的心驀地一震,想馬上躲回樓上,但又覺得遲疑。有什麼關係呢?就跟他說我口渴下來喝水不就得了。如此自我心理建設後,韓漪將走道上的壁燈打開,向大門走去,打開門。

  「晚安,小姐,真不好意思,我們打擾到你了嗎?」門口停著的是保全公司的車輛,兩個保全人員正在門口巡邏。

  「沒有。」韓漪輕輕微笑,「我聽到門口有車子停下來的聲音,所以出來看看。」

  「打擾到你真是抱歉,我們等一下再來的時候會盡量放低音量不吵到你。」

  「等一下再來?當保全真是辛苦啊,一個晚上要巡邏那麼多次。」韓漪很體恤地說。

  「沒有啦,那是因為承保客戶特別要求的關係,所以我們才會在今天晚上每隔一個小時就來巡邏一次。」

  「是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執行勤務了,晚安。」韓漪著退回屋裡,將大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嘴角不自覺地浮現笑意。真是個愛操心的傢伙,都跟他說了我一個人也能安安穩穩睡到天亮了。

  殷浩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察覺,敢情真是睡死了,半點警覺心都沒有。韓漪用手撐起身體,端詳躺在身邊的人,訝異他竟然沒有在酒店流連忘返。

  清晨六點,窗外的陽光已透明亮,但空氣裡還殘留著夜裡的涼意,輕輕地拉起薄毯替殷浩蓋上,韓漪悄悄地起身,鑽進廚房,動手料理早餐。  

  純白的康寧磁盤上,陸續擺上火腿、煎蛋跟吐司;做完了早餐,韓漪打開廚房後門,游泳池裡一片湛藍的水吸住了她的目光。抬腕看表,時間還早。去游個泳吧。韓漪微笑地想著。

  一到了水裡,接觸到那一片冰涼,韓漪就不想離開了,彷彿魚兒般地悠遊其中,半點都沒察覺時間的流逝,直到西裝筆挺的殷浩出現在泳池畔睇著她輕笑。

  「要下來嗎?水很舒服喔?」韓漪站在水中開口邀他。

  「不了,我該出門工作了。」

  「這樣啊。」韓漪沒再開口,轉身又向水裡潛去,一秒、二秒、三秒……無數秒過去,韓漪卻像靜止了般沒有再浮出水面,看得殷浩臉色大變,不假思索地躍下水向她游去,深怕她出了意外。

  殷浩拚命地游著,眼見就快接近,韓漪在此時突然竄出水面,一臉頑皮地開口:「哈哈!被我騙下來了吧!」

  撫掉滿臉的水珠,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會被這種小伎倆所騙,殷浩霎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女人真是被自己給寵壞了,一點分寸都沒有。脫掉西裝外套,扯掉領帶,殷浩不羈地游向韓漪走去,「把我騙下來了,那你打算怎麼辦?」

  「嗄?」韓漪向後退一步,裝傻,但殷浩不放過她的逼近。

  「開玩笑的而已,不要這麼恐怖的臉嘛!」韓漪被殷浩逼得不斷後退,直到碰到池壁無處可退。

  殷浩就貼著她,感覺到彼此的體溫,讓韓漪全身一股熱流流竄,感官變得敏感,渴望著碰觸。

  她不敢再看殷浩,不敢再看他那熾熱的眼神,不敢再出聲說話。

  就連殷浩的手捧起了她的臉,她也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的吻在她的臉、她的唇、她的胸口不斷地落下……  

第五章

  坐在兩人以前常來的咖啡館裡相對無言,譚文耀的頭垂得低低的,一副垂頭喪氣的表情。

  韓漪輕輕歎了口氣,將帳單拿起,打算離去。

  「漪!」譚文耀抬起頭看著韓漪,猶如倉皇的孩子,「再陪我一下!拜託你!別那麼快走!」

  「文耀,」韓漪看著他,「就算我坐在這裡陪你,情形也不會有所改善,發生這種事情你應該陪在女朋友身邊,而不是坐在這裡發呆。」

  「陪在她身邊?」譚文耀的臉變得很難看,「都是因為她爸爸非法超貸的關係,害得我的職位都快不保,我哪還有心情去理她!」

  「非法超貸這件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說來說去,受到傷害最深的應該是她才對,無端端成了你們企業聯姻之下的犧牲品。」

  「那也不是我願意的啊,你知道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從來沒變過。」

  「別推卸自己的責任。」韓漪很冷靜地開口,「如果你沒有給她愛情假象,她又怎麼會那麼快同意嫁給你?」

  「我知道是我錯了。」譚文耀歎了口氣,「我原本想利用她家的勢力跟金錢來鞏固我的事業,所以才打算跟她結婚,但我已經知道錯了,完完全全的錯了。漪!現在我真的需要你的鼓勵,否則我一個人撐不下去。」

  「我說過,現在一切已經不同了。」韓漪的眼神不自覺地瞄向手錶,跟殷浩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她不能再待下去。

  「你愛他嗎?那個花心大蘿蔔!」譚文耀很不甘心地問。

  「我們住在一起了。」不想再糾纏下去,韓漪看著譚文耀說:「我已經習慣了有他陪伴。」

  「他不會對你認真的!」譚文耀的眼神變得很難看,「我敢跟你打賭二千萬!」

  「我不在乎。」韓漪毫不退縮地迎向譚文耀的眼光,「你從來就不知道我對愛情有多勇敢。」

  「漪!」譚文耀的聲音軟了下來:「拜託你,別讓我擔心好嗎?」

  「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糟糕!時間來不及了,韓漪霍地站起,「我真的該走了,再見!」

  「你趕著去跟他見面嗎?」譚文耀很哀怨地開口:「我的死活,怎麼樣都與你無關了嗎?」

  「譚文耀!」韓漪很無力地望著他。

  「就這一次,你當是可憐我也好,顧念舊情也好,挽救一個人別走上絕路也好,拜託你留下來別走!」

  韓漪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頹下了肩,看著譚文耀,「你為什麼一定非要這樣不可呢?你應該知道這樣也無法挽回什麼的。」

  「我知道。就這一次就好,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纏著你。」

  「我先打個電話。」韓漪說著,拿出手機。

  「別打!」譚文耀阻止她,「在我與你相處的最後時刻裡,我不想讓那令花心大蘿蔔有出場的餘地。」

  「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傻傻的等。」

  「那你打算怎麼跟他說?說你跟舊情人在一起,所以不能去赴約?」

  譚文耀很工於心計地說:「還是別打了吧,省得解釋不清。我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你只要再陪我一下下就好。」

  「好吧。」韓漪收掉手機,「我真的只能再陪你一下下。」

  「好。」譚文耀很滿足地點頭。

  走出咖啡館,韓漪很快地拿出手機直撥殷浩的號碼,卻怎麼也沒辦法撥通,全轉進了語音信箱。

  「奇怪!搞什麼鬼?」換撥了餐廳的電話,得到的回應是人還沒來,韓漪很納悶地收掉手機,「工作還沒做完嗎?去公司看看吧。」

  計程車在亞世的辦公大樓前停了下來,韓漪向警衛室走去。

  「不好意思,請問殷副總裁還沒離開嗎?」

  「副總裁?走了啊,今天走得挺早的,像是有約會的樣子。」

  「這樣啊,謝謝。」韓漪很快地又招了一輛計程車離去,直奔餐廳,心裡著急著會不會是在路上錯過彼此了。

  呆坐在座位上,指針一分一秒地過去,殷浩的身影還是沒出現,韓漪木然地望著鄰坐的客人逐漸散去。

  「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餐廳經理過來朝她歉意地笑笑,「歡迎你改天再過來。」

  「喔,謝謝。」走出餐廳大門,心想殷浩這傢伙為什麼突然像是從人間消失了一樣到處找不到人呢?韓漪疲憊的腦袋已經無法思考,只能招來計程車,讓它載著自己回家。

  推開大門,看到殷浩竟然坐在沙發上喝酒,韓漪正打算開口發飆的時候,卻被他搶先了一步——

  「跟舊情人約會這麼好玩嗎?混到這麼晚才回來?」

  韓漪詫異地看著殷浩,不明白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搞不懂為什麼我會知道這件事是吧?」殷浩雖然在笑,但卻笑得很冰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而且還要小心別跟一個會四處向人宣揚的人亂來。」

  「我沒有跟譚文耀亂來!」看樣子這下誤會可大了,韓漪的頭更痛了,「我今天的確跟他見面了,但只是見面而已。」

  「你真的以為我是白癡嗎?」殷浩不敢置信地嗤笑,「就算你老實跟我說你跟他怎麼了,你以為我會因此而打你、罵你嗎?你也未免太抬舉自己了。」

  「我當然知道你從來不把任何女人當一回事!」韓漪的心情壞透了,再也忍不住反唇相稽:「既然你都可以對很多女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那我為什麼不能腳踏兩條船、周旋在新歡跟舊愛之間?」

  「隨便你!」殷浩從唇齒之間進出這句話,將酒杯往桌上一摜,頭也不回地向外走,砰地甩上門離去。

  「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韓漪無力地攤向沙發,拿起殷浩杯裡喝剩的酒,仰頭灌得一滴不剩。

  「真是超級王八蛋!」韓漪大聲嚷嚷,火大地將酒杯朝牆壁砸去,玻璃杯碎裂了一地。「乾脆走人算了!」

  車子在路上狂飄,殷浩將丟在車上的手機拿起,打算呼朋引伴一起去狂歡,卻發現手機畫面上顯示了一堆未接電話及簡訊,全是韓漪打來的,逐一看完電話撥打的時間,殷浩丟下手機,方向盤一打,車子狠狠地拐了個彎,又繼續飛馳。

  簡單地收拾了隨身行李,韓漪提著包包向大門走去;她現在只想到「先走為強」這個賭爛方法。

  還沒走到大門口,門突然刷地一聲被打開,殷浩出現在門k。

  「我要走了,剩下的東西我明天再來拿。」韓漪不願正視他地開口。

  「你在餐廳等我多久?」殷浩走向她。

  「很久。」不想再講下去,否則自己的淚一定會忍不住掉下來:「再見。」韓漪說著,提起行李從殷浩身旁走過去,打算離開,卻被殷浩拉住手。

  「把你的手放開,我要走了!」韓漪倔強地忍住不哭。

  「我看到你跟那個渾小子在一起,我不喜歡這樣,我不希望你跟他見面,甚至影響到我們的約會。」

  「我只遲到了一下下就趕過去了!」

  「我以為你整晚都跟他在一起,因為他打電話來跟我說你今天要跟他在一起,不跟我去吃飯了。」

  「為什麼那麼不信任我呢?我根本不可能這麼做的啊。」韓漪睇著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你會離開。」

  心跳得好難受!韓漪的手再也無法緊握,手上的行李應聲落地。

  「別走!」殷浩倏地抱住她開口:「留下來陪我。」  

  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韓漪就這麼被殷浩抱在懷裡,沒辦法再開口要走。

  「坐!」看到韓漪出現,尤碧珠站起來招呼,臉上沒有往常常見的傲然表情。

  「謝謝。」韓漪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嗎?譚伯母。」

  「唉!」尤碧珠先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疲憊不堪地用手撐住臉,「做人還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原本想替文耀找一門可以對他的事業有所助益的親事的,沒想到忙沒幫到,反而被拖累了。你知道文耀現在的工作可能快不保了吧?」

  「我聽他說了。」韓漪輕輕回答。

  「我實在不明白我們譚家的運氣怎麼會這麼背!想當初有那麼多人家可以選擇的,為什麼就那麼剛好選上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破落戶?」尤碧珠非常哀怨地抱怨著:「財產、房子什麼的早都沒了,光掛一個銀行董事的頭銜好聽,背地裡向銀行借了多少錢也不曉得。現在連文耀都牽連進去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譚伯母……」這種問題你問我我也不曉得呀,韓漪為難地望著尤碧珠。

  「韓漪,你不是正在跟亞世集團的小開交往嗎?」尤碧珠突然握住韓漪的手,雙眼發亮地開口:「我聽人家說那個小開對女人很慷慨的!」

  「也……不盡然是如此。」韓漪支支吾吾地說:「還得視情況而定。」

  「你放心,我不是叫你開口跟他要錢。」尤碧珠笑了出來,「我是要你開口求他幫文耀。」

  「嗄?」韓漪不瞭解她的意思。

  「文耀上班的銀行最近正在極力爭取亞世集團的一個案子,如果你能說服小開將案子交給文耀負責,那我看還有誰敢要文耀走路!」

  「譚伯母!」韓漪吸了口氣,顯得為難,「殷浩生意上的事情我從來不插手的。」

  「韓漪,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尤碧珠的臉瞬間變得精明,「你在殷浩身邊絕對是待不久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殷浩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趁你還能在他身上撈到好處的時候盡量撈,難不成你還巴望著跟他一起白頭到老?」

  「我跟他會怎樣是我自己的事情!」尤碧珠的語氣讓韓漪感到生氣,說話的語調也轉硬了起來。

  「傻孩子!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不會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呢?」尤碧珠掏出了一根煙點燃,「我知道你跟文耀還是相愛的,這件事文耀老早就一直跟我講了,我也不是那種喜歡拆散有情人的惡婆婆,只要你能幫文耀過了這一關,我就同意讓你們結婚。」

  現在到底是誰在求誰幫忙啊?看著尤碧珠,韓漪覺得自己的脾氣又冒出來了。「謝謝你的好意,譚伯母,但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跟譚文耀結婚。」說著站起來就要離去。

  「別耍性子了,韓漪,想想怎樣做對自己的未來才最有保障,你是聰明人,不需要我點醒你,我會再跟你聯絡。」

  不想再說,韓漪推開椅子,大步離去。

  回到住處,韓漪從行李袋裡拿出譚文耀的照片,端詳著,突然覺得好可笑。「我當初為什麼會跟這種人交往呢?真是頭殼壞去了!」才說著,皮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韓漪順手將照片往床頭一擱,起身去接電話。

  「喂!」喂了一聲,電話那端沒有任何回應,韓漪又喂了一聲。「喂,請問找誰?」還是沒有回應,韓漪不再有耐性地直問:「文耀嗎?還是譚伯母?」

  「非常遺憾的,我是殷浩。」殷浩的聲音低沉地傳出。

  0h!Mv  Cod!怎麼會這樣?韓漪頭疼地摀住臉,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本來想約你一起去吃飯的,但看樣子你似乎正等著人家的電話,那就算了吧。」殷浩說著,隨即按掉了電話。

  「喂……喂!」聽到手機裡傳出掛斷的聲音,韓漪不禁哀嚎:「怎麼會這樣?這也太巧合了吧?」

  「這個企劃案前前後後到底改多少次了?改這麼多次還會有缺失?你以為你在幹嘛?小孩子玩辦家家酒嗎?」

  「S0rry,副總裁,我馬上再改!」站在殷浩面前的新進企劃專員,一副惶恐的表情。

  「算了,放著吧。」殷浩制止他將企劃案拿走。「我等會兒親自改!」

  「可是……現在已經快下班了……」企劃專員脹紅著臉看著殷浩。

  「那你就先下班吧。」殷浩沒好氣地。

  「我……我來改……我這次一定把它改得十全十美……副總裁……」企劃專員聽到這句話,魂都快飛了,哪還敢走。

  「好!那你告訴我,這個企劃案哪裡做得不好?哪裡要改?」殷浩睇著他。

  「這個……這個……」企劃專員低下頭,苦惱地想著。

  「你回去吧。」見狀,殷浩不再為難他的開口:「回家好好想想,多多跟公司裡的前輩請益,以後再有類似的案子才有辦法做得好。」

  「謝謝副總裁,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聽到老闆這麼說,確定自己不會被殺頭,企劃專員才安心地離開。

  企劃專員拉開門的同時,彼得就站在門口。

  「總……總經理……」企劃專員有點被嚇到地變得結巴。

  「先下班吧。」彼得鼓勵地拍拍他的肩。

  「謝、謝謝總經理……」專員說完,馬上腳底抹油地離去。

  「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也會炮轟部下啊?幹嘛?今天炸藥吃太多了嗎?」彼得揶揄地看著殷浩,但殷浩連理都不想理他,兀自攤開企劃案看。

  「好吧好吧!我你不想理,那這個人你總該想理了吧?」彼得說著走向大門,從門外將韓漪拉了進來,「進來吧,美女。」

  看著韓漪,殷浩有點訝異,沒料到她會出現。

  「嗨……嗨!」有點僵硬地,韓漪很不自然地咧開嘴微笑。

  「那麼這就交給你了,美女,好好努力啊。」彼得說著,朝殷浩略微頷首後關上門離去。

  「你來幹什麼?」殷浩沒有看她,口氣冷冷的。  

  「因為你掛我電話。」韓漪很老實地開口,讓殷浩忍不住大眼瞪她。

  「我……我……是來跟你解釋的……不……不對!其實根本也沒什麼好解釋的……」韓漪自己在嘴巴裡嘟囔著,「因為我又沒怎麼樣……」

  「那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殷浩的聲音大了起來。  

  「來……來陪你的。」韓漪感到臉紅地垂下頭,「因為你在生氣。」

  聞言,殷浩離開位子,走到韓漪面前,看著她,讓韓漪不自覺地將頭垂得低低的。

  「你不是來陪我的嗎?」殷浩蠱惑的聲音在韓漪耳邊響起:「為什麼不看著我?」  

  韓漪沒開口,只是輕輕將頭靠向殷浩的胸膛,雙手環抱住他。

  「你這個盡會折磨人的壞東西!」殷浩輕歎地將韓漪抱起,走向沙發將她放下,「等我一下,我把企劃案改好就走。」

  「我要在你身邊陪你!」韓漪央求著,沙發到殷浩的位子起碼有十公尺遠咧,要她一個人坐在這裡多無聊,又沒有電視可看。  

  「那邊沒有椅子可以坐。」殷浩提醒她。  

  「沒關係,我用站的。」韓漪執拗地堅持。  

  「還是我過來吧。」殷浩將企劃案拿了過來,坐向韓漪身旁,拿她沒轍地叨念:「請問一下現在到底是誰在陪誰呢?」  

  「反正都差不多嘛,你就別計較那麼多嘍!」韓漪甜笑。

  用完晚餐,回到住處,韓漪很習慣地先走進浴室,扭開蓮蓬頭沖澡,丟在皮包裡的手機聲響,她完全沒聽到。

  殷浩走進房裡,將手機接起,還來不及開口,譚文耀已經迫不及待地出聲:「漪!是我!文耀!我媽媽今天跟我說了,她已經同意我們結婚了,只要你開口幫我跟那個花心大蘿蔔要到亞世的合約就成了,真是太好了!你開心嗎?我們終於可以結婚了!」

  「她開不開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現在不太開心。」殷浩說完,冷冷地按掉電話,丟下手機,一轉頭又看見韓漪丟在床頭的譚文耀照片.更是讓他火冒三丈,霍地站起猛敲浴室的門。

  「怎麼了?」韓漪匆忙圍了條浴巾,將門打開一條小縫,疑惑地看著他。

  沒開口,殷浩很粗魯地將門推開,倏地就將韓漪推向牆壁,開始狂吻她。

  「你……怎麼了?」韓漪殷浩的舉動嚇到了,掙扎地反抗著。

  「我不知道你的心究竟屬於誰……」殷浩捧住韓漪的臉看著,「但現在我要你完全屬於我!」

  這是怎麼回事?完全反常的殷浩,火力全開的挺進,在瀰漫的煙霧裡,嘩啦啦的水流聲伴隨著韓漪的嬌喘聲,彷彿永不止息。

  清晨,韓漪還躺在被窩裡,殷浩冷劣的聲音已經傳來:「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什麼話?」韓漪勉強睜開眼。

  「老巫婆不是要你替他兒子關說嗎?」殷浩臭著一張臉,邊扣扣子邊說:「可以啊,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就把這個案子交給他。」

  傻子都聽得出來殷浩講的絕對是違心之論,韓漪鑽入溫暖的被窩,不想面對他的滿腔怒氣。

  「你不開口嗎?」殷浩睇著床上那隆起的棉被開口。

  韓漪不想理他,摀住耳朵,繼續裝睡;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到他合上門離去的聲音。

  「哈噦!」殷浩按下通話鍵,將電話接了進來。

  「是我。」韓漪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什麼事?」殷浩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我要先跟你說一聲,我已經約了譚文耀還有她的媽媽見面。」

  殷浩吸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但表情明顯變得很不好。

  「現在是十點十分,我就在你辦公室對面的咖啡館裡,你可以在十五分鐘後出來一下嗎?」

  「要開口替人家求情的話現在就可以說了,不必那麼大費周章。」殷浩的聲音更冷了。

  「拜託你一定要來。」韓漪懇求地開口:「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求你也說不定。」

  「我看看吧。」殷浩說著,按掉了電話,不想再講下去,但心情卻已無法平靜,只能站起來透過窗戶,望著對面的咖啡館發呆。

  「漪,你跟他開口了嗎?」譚文耀與母親喜孜孜地出現,「那小子沒對你怎麼樣吧?我昨天一時太過高興了,一打通你的電話就劈哩啪啦說了一堆,沒想到電話竟是那小子接的,真是嚇死我了……」

  「你打過電話來?」怪不得喔!韓漪開始有點明白殷浩為什麼生氣了。「你說了些什麼?說你要跟我結婚?要我開口求他幫你?」

  「嗯,差不多是這樣吧……」譚文耀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哎呀!重點不是文耀說了什麼,而是那小開說了什麼。」尤碧珠很快地插嘴:「怎麼樣?韓漪,他願意幫忙嗎?」

  「就算他願意幫忙,」不想再浪費時間,韓漪霍地站起,「我也不願意幫忙?」

  「嗄?你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以為每個人都想嫁給你兒子,老巫婆!」韓漪不再顧忌地直言:「跟你兒子交往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而更蠢的是,好不容易分手了,我竟然還跟你們牽扯不清,搞得自己烏煙障氣!」

  「你……你不要以為有個小開在背後撐腰,你就神氣了……」尤碧珠結結巴巴地開口,「等哪天被甩了你就知道!」

  「這就輪不到你替我操心了。」韓漪很快地微笑,「你現在最要操心的應該是寶貝兒子會不會被fire才對。」很毒舌地說完,韓漪背起皮包,轉頭離去。

  走出咖啡館的大門,韓漪看到殷浩就站在對面的馬路旁睇著自己。

  綠燈已亮起,沒有猶豫的,韓漪拔腿就朝殷浩奔去,身旁的煞車聲不斷傳來,但韓漪根本不管,專心一意的跑。

  「你在幹什麼?」殷浩心驚地衝過來護佐韓漪,將她拉上路中央的分隔島,大發脾氣:「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活著卻還是得孤伶伶的死去?」

  「我……我只是想快點告訴你……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韓漪怔怔地望著殷浩,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到路旁邊來吧。」殷浩的大手緊緊拉住韓漪的手,將她帶離馬路。

  「你不跟那個愣小子結婚了嗎?」站在紅磚道上,殷浩看著韓漪開口。

  「我跟你說過我要跟他結婚嗎?」韓漪反問。

  「你也沒說過不跟他結婚。」殷浩很快地反應。

  「我決定了,我要跟你一樣做個不結婚的人。」韓漪用很認真的表情說:「所以,剩下的兩個月時間裡還請多多關照嘍!」

  「你真的當著譚文耀他媽面前罵她老巫婆啊?」回轉壽司店裡,韓漪跟蒂娜一邊大啖壽司一邊閒話家常。

  「嗯……是啊!」韓漪用手捂著滿嘴的醋飯回答。

  「你有種,韓漪!」蒂娜啜了一口熱麥茶後說:「罵得真是太好了,簡直替天行道!那個老太婆就是欠人罵,看被你罵一罵以後,會不會稍微收斂一下,不要那麼顧人怨。」

  「我看很難咧。」韓漪也捧起熱茶喝,「你沒聽過『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這句話嗎?」

  「也對啦!她要是真有那麼容易改變的話,那她就不是譚文耀的娘了。」蒂娜頗有同感的回應。

  「反正他們家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以後就算在路上遇到,我大概也會轉頭當作沒看見吧。」

  「這麼無情啊你!」蒂娜取笑她,「才分手不到兩個月耶,你復原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拜託!你知道因為他們的關係,我最近過得有多慘嗎?老是要看殷浩的臭臉,像這樣!」韓漪裝出一個非常醜的鬼臉給蒂娜看。

  「哈哈!韓漪,你的喜感增加了哦!這麼醜的表情也敢做?不怕嫁不出去了嗎?」蒂娜揶揄。

  「我想我是不會結婚了。」韓漪放下茶杯,悠長地歎了口氣,「因為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碰到一個像殷浩這麼喜歡的人……」

  「你的人生還很長耶!」蒂娜拍拍韓漪的肩,「別太早下定論好嗎?而目,搞不好殷浩那個花心大蘿蔔最後就栽在你手上也說不定呢。」

  「不可能吧。」韓漪笑了出來,「不可能這麼容易的,否則他不會到現在都還覺得孤單。」

  「孤單?」蒂娜感到可笑地挑眉,「幹嘛?你所說的孤單是指慾求不滿嗎?」  

  「不是。」韓漪搖頭,「表面看來,他的確很風光,到哪裡都有人前呼後擁,身邊的女人也從來沒斷過,但是,其實他……搞不好只是借放縱身體來舒緩心裡的鬱抑也說不定。」

  「鬱抑?他有什麼好鬱抑的?」蒂娜嗤之以鼻,「有錢,人長得又英俊,經營的企業也名列百大之中,這種人還要鬱抑,那我們這些平凡老百姓不都該去死啦?」

  「我也不曉得,反正我就是覺得他並不是真的很開心。」  

  「你想太多了,韓漪。」蒂娜很簡潔地:「他是天,我們是地,他心裡想什麼,我們怎麼可能猜測得到?別為一個再沒多久就要走人的傢伙費神了,吃壽司吧!」說著,又拿了兩碟壽司下來,「這裡的玉子壽司最讚了,怎麼樣都吃不膩。」

  「貪吃鬼!」韓漪說著,伸手將蒂娜面前的壽司端走了一盤。

  「去!誰像你這麼好命,有個有錢的小開供養,天天錦衣玉食,到哪兒都有專車接送,閒來沒事還可以去做做芳香療法、筋絡SPA,我先說,這頓你請喔!」

  「知道了啦!」韓漪很快地回答,「想吃什麼儘管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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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6 14:57:22

第六章

  回到家,韓漪訝異地在玄關處發現一雙陌生的紅色高跟鞋。

  「我回來了!」韓漪脫掉鞋子走向客廳,卻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女子。

  「請問你是?」韓漪確定自己不曾見過她。

  「這裡環境不錯嘛,看起來挺舒服的!」女子沒有回答她,「你果然長得還不錯,符合阿浩挑女人一貫的品味,天使臉孔、魔鬼身材。」

  「請問你到底是誰?我想,到了不認識的人家裡,先介紹一下自己應該是基本禮貌吧?」韓漪不吃她那套的開口。

  「我叫蘇菲亞。」蘇菲亞臉上高傲的笑容收了起來,「是殷浩的青梅竹馬。」

  「喔。」韓漪點點頭,「那麼請問你的青梅竹馬到哪兒去了?」奇怪,進來好半天了,怎麼就是不見殷浩的人影。

  「他出去買酒了,為了歡迎我回來。」蘇菲亞非常故意地說:「我只習慣喝法國萊茵區出產的香檳,所以只好麻煩他了,還好他非常樂意。」

  「既然是這樣,那就表示你是他很重要的客人嘍。真不好意思,他沒事先跟我說,所以家裡什麼都沒準備,喝咖啡好嗎?不過我不太會泡,一直都是殷浩在泡比較多。」韓漪氣定神閒地反擊回去,一點都沒讓蘇菲亞在口頭上佔到便宜。

  「我不喝咖啡,謝謝。」蘇菲亞重新坐回沙發,逕自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不過可以請你給我一杯水嗎?我只喝沛綠亞的礦泉水。」

  「我還只穿made  in Taiwan的衣服咧!」不想跟這種人一般見識,韓漪嘟囔著拿起皮包,打算到巷子口的便利商店去買。

  走出大門,殷浩的黑色法拉利正好回來,彼得也在車上。

  「你要去哪裡?」殷浩下車問她。

  「巷子口的便利商店。」韓漪齜牙咧嘴地說道:「因為你的青梅竹馬指名要喝汽泡式礦泉水。」

  「我陪你去買吧。」殷浩將手中的購物袋交給彼得,「你先進去吧,彼得。」

  「為什麼沒事先跟我講你的青梅竹馬要來?」並肩走著,韓漪率先發難,「這樣我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

  「準備?為什麼要準備?你要準備什麼?」殷浩覺得好笑,「她住的飯店裡要什麼有什麼,不需要替她擔心。」

  「是嗎?可是她剛剛一副她才是這裡的主人的表情。」韓漪嘟起嘴。

  「她的個性就是這樣。」殷浩很習以為常地說:「你別理她就行了。」

  「為什麼?因為她是你的青梅竹馬嗎?」韓漪還是覺得委屈,「我最討厭跟這種盛氣凌人的千金大小姐相處了。」

  殷浩笑笑,用手攬住韓漪的腰,沒有開口。

  「sorrv,」韓漪輕輕道歉,「我不是有意批評你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她要回來。」殷浩一臉很無奈的表情,「如果早知道,我就跑去躲起來了。」

  「好過份!」韓漪笑了出來,「我等一下一定要跟她講!」

  「喂喂!你是站哪一邊的啊?」殷浩睇著她。

  韓漪沒有回答,只是用雙手攬住殷浩的臂,靠他靠得更近。

  一進門,客廳就傳來一陣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彷彿算準時刻似。

  「怎麼了?」殷浩與韓漪進門,看到蘇菲亞雙手環胸坐在沙發上緊抿著唇不開口,而彼得則站在一旁陪笑。

  「沒什麼,我一時手滑,不小心讓杯子掉了下去。」彼得很快地開口掩飾。

  「是這樣嗎?」殷浩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蘇菲亞。

  「杯子是我故意摔的!」蘇菲亞很桀驁不馴地回嘴.「你有意見嗎?」

  「你的壞脾氣還是一點都沒變。」殷浩將手中裝著礦泉水的袋子放上桌子,坐下,「什麼時候你才會變得可愛一點呢?蘇菲亞。」

  聞言,蘇菲亞低下頭,不再虛張聲勢。

  看著地上碎裂成一地的玻璃,韓漪輕歎,很認命地蹲下身想將它清理乾淨。  

  「不要碰!」蘇菲亞很無禮地開口阻止韓漪,「我丟的東西我自己會清理,不用你多事!」  

  好任性的人!韓漪蹲在地上想著,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讓她自己清理吧。」殷浩伸手將韓漪拉向自己身邊的位子,「這樣她才會知道以後不能亂摔杯子。」

  蘇菲亞聞言,瞪大眼,負氣地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手指很故意地朝玻璃鋒利的一面用力握了下去——「啊!好痛!」她舉起手,手指上的血絲跟著淚淚流出,似乎傷得不輕。

  「你沒怎樣吧?」殷浩與彼得見狀,同時離開位子趨向她。

  「我的手好痛!」蘇菲亞哭喪著臉偎向殷浩。

  「我看看。」殷浩拉起她的手檢視,隨即又緊握住傷口,「到醫院去包紮吧。漪,麻煩你找找看有沒有可以暫時包紮的東西。」

  「好!」韓漪很快地站起來去找。

  「我不要去醫院,醫院好可怕喲!」蘇菲亞順勢偎進殷浩懷裡撒嬌。

  「不可以不去!」殷浩板起臉,「小傷口不好好處理也可能惡化成大傷口的。」  

  「好!」看到韓漪拿著繃帶走了回來,蘇菲亞勝利似地睇著她,「那你要陪我去,我才要去。」

  「好!」殷浩接過韓漪遞過來的繃帶,替蘇菲亞傷口包紮好,「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嗯。」蘇菲亞甜甜地回應,臉上的笑容令人感到十足厭惡。

  真是令人討厭的人。韓漪忍著不悅送他們出門。

  「我馬上就回來,地上的玻璃別再去碰它了,知道嗎?」臨走前,殷浩想起什麼地回頭對著韓漪說。

  「嗯。」韓漪嘴角抿出一個輕輕的微笑,心情又好了起來,「開車小心一點,拜。」即使蘇菲亞用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瞪她,韓漪還是不在乎的站在殷浩身旁,直到他坐上駛座發動車子離去。

  「我討厭那個女人!」車子在往醫院的途中飛馳,蘇菲亞倏地開口:「她太假了,裝模作樣的,看了就討厭!」

  「沒人要你喜歡她呀。」殷浩手放在方向盤上輕輕鬆鬆地回應。

  「那你呢?你也不喜歡她嗎?」蘇非亞聞言,很快地反問殷浩。

  「我倒覺得她還滿可愛的耶!」彼得沒人問地自己開口:「氣質也不錯,算是阿浩交往過的女人裡,我滿中意的一個。」

  「沒有人問你!」殷浩與蘇菲亞竟然異口同聲。

  「幹嘛啊你們?這麼有默契!」彼得大聲地嚷嚷,「真是不可思議,第一次見到你們這麼match,吃錯藥了嗎?你們兩個!」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殷浩不是很客氣地啐道。

  「沒錯!」蘇菲亞點頭附和。

  「去!」彼得見狀啐了一聲,倒向椅背不再說話。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喜不喜歡她?」蘇菲亞繼續問。

  「法律有規定你問我什麼,我就一定得回答你嗎?」殷浩不想回答她的掉過頭。

  「喜歡呀,怎麼不喜歡!」彼得存心鬧場地接口:「要是不喜歡的話,你想他會這麼大費周章地去找一棟千萬豪宅來金屋藏嬌嗎?」

  「我一點都看不出來那個女的哪裡好!」蘇菲亞任性的脾氣又發作了,「就像我不知道林苡芯到底哪一點吸引你一樣!」

  「喂!喂!」彼得聽到「林苡芯」這三個大大忌諱的字,連忙示意要蘇菲亞噤口別再說,「你在說什麼啊你!」

  「我為什麼不能說?!」蘇菲亞拗性一來,誰也無法阻止。「我偏要說!林苡芯已經死那麼久了,現在大概只剩下醜陋的枯骨一副了。」

  嘎的一長聲!行駛中的車子倏地停止,殷浩轉過來睇著蘇菲亞,「你知道我為什麼永遠不可能喜歡上你嗎?」

  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說,蘇菲亞屏住呼吸,等待著殷浩的答案。

  「因為你總是殘忍地踩著別人的傷口不放。」鬱抑地說完,殷浩拉開車門下車,「麻煩你送她去醫院,彼得。」說完,殷浩甩上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地上的碎玻璃,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動手將它撿拾於淨。韓漪蹲下身開始撿著碎片,大門碰的一聲打開,嚇到她,手掌反射作用地合緊。

  「……嘶……」一陣痛楚馬上傳來。

  「我出門前不是交代你別碰的嗎?」看到韓漪皺緊的臉,殷浩的眉頭也跟著皺緊,「讓我看看!」

  「本來不會受傷的,因為你突然回來,所以我……」韓漪為自己辯解:「咦?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蘇菲亞的傷口包紮好了嗎?」

  「我車子開到一半就落跑了。」殷浩從面紙盒裡抽出面紙,包住韓漪手上的傷口,用力握緊。

  「啊……」韓漪吃疼地忍不住啊了一聲。

  「再忍一下就好。」殷浩的手還是很用力。

  「怎麼了?」她沒忽略掉殷浩不好的臉色。

  「沒什麼。手還會很痛嗎?」殷浩只專注著眼前的事,似乎不想多談。

  「不礙事的!」韓漪很輕鬆地笑出來,想讓他安心,「一點小傷口而已,等下拿0K繃貼一下就行了。」

  「真是惹人厭的玻璃杯!」殷浩站起身,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

  「嗄?什麼?」

  「沒什麼!我去拿0K繃,你等我一下。」

  沖完澡,看到殷浩不在房裡,韓漪搓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房門開始尋找他的蹤影。

  隔壁書房的燈光從門縫裡透了出來,韓漪輕輕推開門,殷浩完全沒察覺,坐在掎上一臉思索的表情。

  為什麼就是覺得他在生氣呢?可是也不完全是生氣,像是生氣中又有點不知所措一樣,眉頭擰得教人看了難受。

  韓漪走向殷浩,沒開口,用修長的雙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兩手環住他的頸子,「哈羅!需要客房服務嗎?」

  殷浩笑了出來,伸手將韓漪頭上的毛巾拿了下來,替她擦頭髮。看著殷浩的眼睛,韓漪輕輕地送上自己的紅唇,在殷浩臉上輕吻,他的手垂了下來,毛巾落向地面,沒有人有空去撿它,兩人只專注在彼此令人心醉神迷的吻。

  「我明天得飛大陸一趟,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撫著韓漪充滿潤澤感的肌膚,殷浩輕聲開口。

  「喔。」韓漪把手橫過去抱著他,「你要去多久?」

  「不一定,看事情棘手的程度而定,三、兩天跑不掉,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去的話你有空陪我嗎?」韓漪問他。

  「我想我應該會忙到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那算了,我還是乖乖待在這裡等你回來好了。」  

  「好。」殷浩側過身讓韓漪把頭靠向他的胸膛,「早點睡吧。」

  「嗯。」

  殷浩出了門,整間房子突然變得空曠了起來。這時間是一般人上班的時間,韓漪望著窗外的藍天,突然有點懷念起以前在職場上衝鋒陷陣的生活,至少不會這麼的感到無事可做。

  「誰都好……有沒有人現在是有空的呢?」按著手機上的電話簿,韓漪逐一搜尋著,大門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誰啊?」她放下手機,走去開門。

  「殷浩不是去大陸了嗎?你怎麼沒陪他去?」蘇菲亞出現在大門口。

  「我不太喜歡出遠門,所以沒跟著一起去。」韓漪簡單回答。

  「那好,趁這時候,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清楚。」

  「0K,進來吧!」韓漪側身讓蘇菲亞進門。

  「要喝什麼嗎?」韓漪開口問,「不過我這裡可沒沛綠亞礦泉水。」

  「給我普通的水就行了。」蘇菲亞今天竟然如此難得的平易近人,讓韓漪詫異得簡直想給她拍拍手、為她放煙火了。

  「你要跟我說什麼?」端來了水,放在她面前,韓漪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我要跟你說的是,你不要以為殷浩現在跟你在一起就表示他喜歡你,因為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早躺在地下長眠做鬼去了。」蘇菲亞的聲音變得刻薄,「那個早就該腐爛光的臭女人才是他心裡的最愛,殷浩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她的。」

  「她是誰?殷浩最愛的女人……」韓漪感到些許訝異,喃喃自語。

  「原來你連有林苡芯這號人物的存在都不知道啊?那可見阿浩也沒怎麼把你放在心裡嘛。」蘇菲亞的臉色瞬間得意了起來。

  「林政芯是阿浩的前任女友,也是他最愛的女人,從來沒有人能取代林苡芯在殷浩心中的地位,你辦不到,我辦不到,每一個在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都辦不到,因為他自始至終都只愛林苡芯一個人。林苡芯死了以後,他的愛情也跟著死了。」語氣微黯地,蘇菲亞的臉色也跟著落寞了起來。「所以他從來就沒看見我一直在他身旁等著他、愛著他。」

  「林苡芯……是個怎樣的女孩呢?」韓漪非常想知道。

  「存在人間的天使!」蘇菲亞不以為然地嗤道,「殷浩是這麼形容她的。」

  「天使?」韓漪感覺自己的心被重重一擊,悶得難受。

  「哼!聽了就令人感到火大不是嗎?」蘇菲亞的手環住了自己.不勝感慨:「我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在殷浩身邊打轉了,為了他,我在高中、大學裡不知道拒絕了多少的追求者,因為我想,總一天他會發現,發現我一直在他身邊不曾離去,可是他竟然在大學畢業的暑假裡,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陷入熱戀,而且還不顧人反對,執意要跟她在一起。」

  愈說愈激動,蘇菲亞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慨:「開什麼玩笑啊!他這樣做,那我算什麼?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他,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們是門當戶對的一對金童玉女……」

  「又是門當戶對搞的鬼嗎?」韓漪無奈地歎了口氣,「難怪他要說他痛恨有錢人終成眷屬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蘇菲亞不明白韓漪為何要這麼說。

  「沒什麼。」韓漪輕笑地搖頭,「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有關殷浩的往事,否則我想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他曾經也是一個懂得愛的人。」

  「知道了又如何呢?林苡芯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讓人連想跟她一較長短的機會都沒有。死去的人不會犯錯,她留在殷浩心中的形象永遠是那麼的美好,好到我們根本比不上。」

  「你要跟她比什麼呢?怎樣才算比贏呢?取代她在殷浩心目中的地位嗎?如果殷浩自己根本不想忘的話,你這樣做有用嗎?」

  「你懂什麼!」蘇菲亞忿忿地開口:「你根本不知道林苡芯死了以後,殷浩整個人有多消沉、有多自責,我只是想幫他早點脫離陰霾,把傷痛忘掉而已。」

  「那麼……他已經忘卻傷痛了嗎?」韓漪心平氣和地問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事情都經過這麼久了,」蘇菲亞笑得苦澀,「每年這個時候,殷浩還是會回台灣來,因為當年他們就是這個時候開始相戀的。」

  為什麼會覺得想哭呢?韓漪覺得渾身泛起一陣冷顫,直衝腦門,讓她覺得心酸;心酸有情人無法長相廝守,心疼殷浩只能一個人面對著甜蜜回憶苦苦守候。

  「所以說,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是林苡芯的對手,如果有更好的人選的話,你就快點走吧。」蘇菲亞忠告似地說;「別繼續在殷浩身上浪費時間了。」  

  「那你為什麼不走?」韓漪反問。  

  「因為我們遲早會結婚的,就算他心裡有別的女人,就算他不愛我,我們還是會為了壯大家族企業而結婚。」蘇菲亞極有把握地,「這是我們兩個家族中早就存有的默契。」

  聽了蘇菲亞的話,韓漪突然覺得疲累和難過。難道全天下的有錢人全都是這副唯利是圖的德性嗎?

  「你跟殷浩以前交往的那些拜金女郎是不太一樣,但是不管怎樣,你還是無法得到他的愛情,也無法得到他的婚姻,我看你還是早點離開他比較好。」

  「我不走!」韓漪堅決地搖頭,「你有你不走的理由,我也有我不走的理由。」

  「什麼理由?」

  「我想待在他身旁,有多久待多久,沒有未來可言也好,分開了不會再見面也好,即使這樣,我還是想待在他身邊。」

  「隨便你!」蘇菲亞臉色極為難看地站起,「你真那麼喜歡他的話,到時候我跟他結婚一定會放帖子請你來參加婚禮的。」

  躺在床上,抱著大抱枕,韓漪就是覺得胸口寂寞得難受,渴望被殷浩溫暖的大手擁抱。

  殷浩人到大陸談生意去了,在這樣寂寞的夜裡,他會不會又另外找人來陪伴呢?想到這,韓漪再也無法安穩地躺在床上。

  「好想打電話!』』睇著桌上的電話,韓漪喃喃自語。已經半夜一點多了,該打嗎?「算了吧。」躺了回去,心卻還是覺得掛礙難安。

  「左手跟右手猜拳吧!猜贏了就打,猜輸了就不打。」坐了起來,伸出手試了幾次,韓漪忍不住好笑,自己一定是窮極無聊了,連這種沒效的蠢方法都想得出來。

  「不過就是打個電話而已,有什麼好害怕的,了不起就是把人吵起來被他臭罵個幾句而已。」如此想著,韓漪伸長手將手機拿了下來,撥出電話。

  「……哈羅!」原本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這夜裡,殷浩的聲音竟然讓韓漪覺得怦然心動,怔怔地忘了要開口。

  「這麼晚了還沒睡?」殷浩的聲音緩緩傳來。

  「嗯,睡不著。」韓漪將頭靠向膝蓋輕聲說道。

  「為什麼?」

  「沒有你在,我睡不著。」聽著殷浩的聲音,韓漪就是忍不住想撒嬌。

  「你終於明白有我在的好處了嗎?」殷浩輕輕笑著。

  「臭美!」韓漪嘟起嘴啐了他一聲,「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是嗎?這裡的總統套房一個人住真的滿孤單的。」殷浩很故意地感歎。

  「你不可以去找別的女人喔!」韓漪不假思索地開口,惹得殷浩在電話那頭吃吃笑。

  糟糕!我又說錯話了!懊惱全寫在臉上,韓漪摀住臉暗想。

  「很晚了,早點睡,別胡思亂想。」殷浩在電話那頭耳提面命。「我把工作處理完就回去。」

  「那要到什麼時候你才會回來?」韓漪很哀怨地問。

  「很快。早點去睡,乖!」殷浩像哄小孩子般,讓韓漪忍不住好笑地打趣:

  「知道了,好爸爸。」

  「晚安,乖女兒。」殷浩不以為忤。

  「嗯,晚安。」按掉電話,倒向床,韓漪心滿意足地拉起毯子蓋住自己,合上眼,沉沉地睡去。

  「呵……呵……」呵欠連連地走下樓;人果然不能太晚睡的,否則就容易覺得頭重腳輕。一覺到中午,韓漪才想著要進廚房喝杯冰水振奮一下精神,不意眼有餘光瞄到了一個熟悉的藍色人影,她連忙轉頭朝客廳望去。

  「殷浩!」韓漪叫出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個鐘頭前吧。」殷浩收掉報紙向她走來。

  「那你怎麼沒叫我?」韓漪噘起嘴。

  「還說呢!不曉得是誰說我不在她睡不著的哦?結果我進房間一看,那個人睡得可熟的咧,就差沒打呼流口水了。」

  「歡迎回來!」韓漪說著,投入殷浩懷裡,將他緊緊抱住。

  「我好累!」殷浩靠著韓漪,將身體的部份重量交給她承擔,「累到眼皮都快撐不開了。」

  「那就別撐了吧。」韓漪很心疼地輕撫他的背,「你床上的位置一直是空著的喔。」

  殷浩看樣子真的很累了,躺到床上沒多久就沉沉睡去。韓漪枕在他的臂彎裡,聽到他傳來的均勻呼吸聲,輕輕地移動身體,不想讓他的手被自己的身體壓得發麻。

  心裡有一種小小的幸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韓漪就這麼盤坐在床上,望著殷浩的睡顏傻笑。

  桌上的電話驀地響起,嚇了她一跳,深怕殷浩被吵醒,韓漪幾乎是跌下床地撲過去將電話接起。

  「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請問殷浩在嗎?」很輕柔的女聲傳來。

  「他……」韓漪望了一下沉睡的殷浩,不想吵醒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問你是哪位?」

  「麻煩你告訴他,我是林苡芯的妹妹,我會再打電話給他。拜拜。」

  對方的電話早已掛斷,韓漪還兀自震驚著,「林苡芯的妹妹?

  殷浩最愛的人的妹妹?她打電話來幹什麼?殷浩也跟她的妹妹很熟嗎?一堆謎團湧向韓漪的腦袋,讓她忍不住又煩又亂地揉了頭上的三千煩惱絲,「啊……煩死人了,不管了!」

  太陽餘暉照進了廚房,韓漪將廚房的燈打開,她喜歡在充滿明亮光線下的廚房作菜,那樣會讓人的心情比較愉快。

  心不在焉的,她呆呆地揀著菜葉,半點都沒發現到爐子上的湯已經沸了,滾燙的湯冒出來濺滿了瓦斯爐,發出嗤嗤聲響。

  「啊!糟糕!」韓漪連忙跳起來,將瓦斯爐關掉。

  「你這個樣子真的是從小煮菜煮到大的嗎?」殷浩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廚房門口,故意取笑她。

  「不信就算了!」韓漪嘟起嘴,拿起抹布開始擦拭瓦斯爐。

  「我來吧。」殷浩伸手將抹布接了過去,「你手上有傷口,別碰湯湯水水比較好。」  

  「只是小傷而已。」看到一個身價數百億、日理萬機的大男人在替自己擦瓦斯忙,韓漪反而感到有點不知所措。因為在她家裡,上至老爸下至老哥、小弟,從來都不碰家事的,所以身為家中唯一的女孩子,免不了從小就被訓練為媽媽的左右手。

  「做得還滿像一回事的!」韓漪站在殷浩身後探頭觀看,「真是烏矸仔裝豆油無底看哪!」

  聞言,殷浩很壞心地拿起抹布,作勢欲往韓漪的臉上抹去。

  「喂!」韓漪見狀,很機靈地閃避,「很髒耶!」

  殷浩當然只是逗著她玩而已,不會真的把抹布往韓漪臉上抹。

  「你在煮什麼湯?」殷浩問。

  「冬蟲夏草排骨湯。滋補益氣的藥膳料理。」

  「聽起來像是很有學問的樣子。」殷浩點頭稱讚。

  「馬馬虎虎,普普通通啦!」韓漪故意裝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你這個人真是……」殷浩笑了出來,「稍微稱讚你一下屁股就翹起來了!」

  「什麼話啊你!」韓漪很不爽地在殷浩手臂上用力拍了下去。

  「好痛!」沒想到殷浩竟然非常誇張地低下頭,撫住臂膀直喊痛,好像真的非常痛似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韓漪被嚇到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的孔武有力,「你沒怎麼樣吧?」

  殷浩的背在抽搐,一抖一抖的,非常明顯地在壓抑。

  「殷浩!」韓漪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你完蛋了!」說著拿起旁邊擦過瓦斯爐的抹布追殺他。

  「喂!你想謀害你的枕邊人啊?」殷浩邊跑邊嚷嚷。

  「你活該!誰叫你耍我!」韓漪緊追著他不放,兩人一路由廚房追到了客廳,殷浩跑向大門,打算遁逃到外面去。韓漪見狀,索性將手中的抹布朝他扔了過去,啪的一聲,抹布不偏不倚正中某人的臉,不過這個某人不是殷浩,而是正好踏進門的彼得。

  「對不起!」韓漪像是日本女人般地九十度鞠躬,對彼得道歉。一臉菜湯的彼得簡直不敢相信,「阮那A這呢衰?」無端端成為人家小倆口抹布戰爭中的受害者。

  「都是你啦!」韓漪抿起嘴瞪向坐在沙發上沒事人般的殷浩,示意他也開口說句道歉。

  「如何?冬蟲夏草湯的味道還不壞吧?」

  殷浩這傢伙竟然還揶揄人家,是可忍孰不可忍!彼得迅雷不及掩耳地拿起抹布往殷浩的臉上抹去。

  「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如何?我這個朋友還不賴吧?」得逞了以後,彼得笑得可開心了,像個小頑童似的,讓站在一旁的韓漪忍不住也跟著笑了出來。

  「說得對極了!」殷浩很快地翻過沙發,將抹布續往韓漪臉上抹去。

  「好臭!」韓漪閃避不及地大叫:「殷浩……我恨你!」

  三個洗過澡的人,悠閒地在游泳池畔的躺椅上喝著湯。

  「我說,現在既然是用晚餐的時間,為什麼就只有這一碗不知道是啥米碗糕的湯,其餘的就什麼都沒有呢?」彼得首先發難。

  「有得喝就該偷笑了,還嫌!」殷浩開口回應。

  「對不起,因為煮好湯以後就開始玩抹布大戰了!」韓漪說著,忍不住笑了出來,「下次……下次一定會煮得很豐盛招待你的。」

  「真的嗎?什麼時候?」彼得眼睛發亮地問。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殷浩不爽地架了彼得一個拐子,「連我都還沒吃過的東西,你想吃,再等個兩百年吧!」

  「去!小器鬼!」彼得扮起了鬼臉,「早知道我應該跟蘇菲亞說你提早從大陸落跑回來了,讓她來纏著你,搞得你沒時問在這裡哭天!」

  「不可以!』』韓漪倏地插了進來,「他沒時問哭,可要換我哭了!」

  「聽到了沒?」殷浩攬住韓漪,很跩地開口。

  「啊!回家了,回家了!」彼得見狀,放下碗,作勢欲走。

  沒想到殷浩一點都不留他,一個勁地直嚷:「快點滾吧,快點滾吧。」

  「唉!我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見色忘友,有異性沒人性了。」彼得故意裝得很感慨地頻頻拭淚。

  「是啊,金錢豹的VIP,請問你今打算找哪個小姐坐台呢?」

  「歙,新來的Pinki很不錯了,face跟身材都一級棒!」彼得三兩下就被人套了出來,一點話都藏不住,「啊……沒有啦!我是說去那裡會被人家披去(注台語:被佔便宜)。」

  「拗得真爛!」殷浩歎道。「彼得,有空多念點書好嗎?不然人家可能會很懷疑為什麼像你這種語文能力這麼破的人怎麼有辦法當到亞世的總經理。」

  聞言,彼得沒有開口,只伸出長長的中指做為回應。

  「今天下午……我接了一通電話……」靠在殷浩的胸膛,韓漪盡量用不以為意的語氣說著:「是找你的。」

  「誰打的?」殷浩的手撫著韓漪的頸子,輕聲問。

  「她說她是林苡芯的妹妹。」佯裝自己根本不知道林苡芯是誰,韓漪留心等著殷浩的反應。

  殷浩的手倏地停了下來,韓漪感覺得到他的吃驚與訝異。

  「她說她會再打來。」不等殷浩詢問,韓漪先開口,但心情卻開始覺得悶。

  她翻過身,離開殷浩的懷抱,靠向自己的枕頭。

  「我跟苡芯交往的時候,她妹妹還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黃毛丫頭。」殷浩沒有把韓漪拉回來,只淡淡開口,不知在解釋給誰聽。

  韓漪還是悶聲不響地背對著他,因為她在生氣,氣自己為何無法大大方方地接受殷浩曾經深愛過別人的這件事實,氣自己為何連人家舊情人的妹妹來找他都要覺得心裡不舒服。

  「七年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七年了。」殷浩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黯淡、無力,然後安靜。

  「……我很希望能給你安慰,但我不是她,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如果你知道該怎麼做的話,請你告訴我好嗎?」韓漪輕輕開口。

  聞言,殷浩移動身體,將臉埋向韓漪的肩頸,「……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再猶豫,韓漪轉過身,伸手攬住殷浩,讓他把頭埋向自己的胸口。像是安慰小男孩般地經撫著他的頭髮:「沒問題的,不要擔心,我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  

第七章

  亞世集團所舉辦的企業聯歡party裡,一直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的林苡芯的妹妹終於現了身。

  在這個豪門夜宴的場合裡,她一個人隻身出現,婷婷裊裊地穿越交雜的人群走向殷浩。

  「嗨!好久不見,你還認得我嗎?」她在殷浩面前站定。

  殷浩停止了與別人的交談,怔怔地望著她,拿著酒杯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你是苡芯的妹妹吧?」韓漪很巧妙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過來,避免被人注意。

  「嗯,我就是。」她翹起長長的睫毛睇著韓漪微笑,「我想你應該是殷大哥現任的女朋友吧?」

  「我叫韓漪,」韓漪主動伸出手,「韓愈的韓,漣漪的漪。」

  「我叫林苡荇。」林苡荇握了一下韓漪的手,「很高興認識你,韓姐姐。」

  「哪裡!聽殷浩說他認識你的時候,你才十二、三歲……」

  「我現在二十歲了!」林苡荇很快地打斷韓漪的話,「跟我姊姊與殷大哥交往的時候一樣年紀了。」

  「可是殷浩現在已經晉陞為歐吉桑級了,不再是當初的小伙子了。」韓漪故意如此說。

  「對我來說,殷大哥就是殷大哥,永遠不會改變!」林苡荇很堅決地表態,讓韓漪不知該如何接續下去。

  「你找我什麼事?」殷浩總算回神了,出聲打破這片沉靜。

  「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姊姊,她一個人好孤單。」

  殷浩聞言默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知道這種要求或許過份了些,因為姊姊已經過世那麼久了,而殷大哥身旁也有了韓姐姐這麼美的新女友,或許你早就把我姊給忘了,可是……」

  「我從來沒有忘記苡芯!」殷浩突地開口,帶點怒意地:「從來沒有!」

  「對不起!」林苡荇的聲音變得倉惶,「我只是不希望姊姊你忘記!'』

  「你別緊張。」殷浩的聲音緩和了下來:「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你還記得姊姊的樣子嗎?」林苡荇突然開口,「在我印象中的姊姊,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人,每當她對著我微笑的時候,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在對我微笑一樣,……姊姊……現在說不定就在天上的某個星星上對著我們微笑呢。」

  「你跟苡芯一樣,老愛說些童話故事般的對白。」殷浩的笑容裡充滿著對往日情懷的懷念。

  「因為我們是姊妹嘛!」林苡荇對著殷浩露出笑臉,意味深長地說:「很多人都說我很像當年的姊姊!」

  這下子真正不妙了!憑著身為女人的直覺,韓漪大概可以將林苡荇的心思猜出個七、八分,她來絕對不單只是希望殷浩能去看看她的姊姊這麼簡單。

  「我這兩天想去看看姊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殷大哥能跟我一道去,因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三個人聚在一起了。」

  狐狸尾巴果然跑出來了吧!韓漪睇著林苡荇不說話。

  「對不起,要暫時跟韓姐姐借用一下男朋友了。」林苡荇突然衝著韓漪微笑,「可以嗎?韓姐姐?」

  「他要去哪裡是他的自由,不需要問我。」在這種節骨眼下,難道她能開口說「不」嗎?這個芳齡二十的小妮子絕對不像她的長相般天真無邪,韓漪深深地如此感覺。

  今天的殷浩起得很早,因為他要去林苡芯墳上上香,韓漪坐在一旁看著他整裝,不發一語。

  殷浩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的,連打個領帶打了半天都弄不好。

  韓漪無奈地站起,趨前幫他把領帶整理好。「希望你上完墳後還記得怎麼回家。」韓漪故意挖苦殷浩,但他似乎沒聽進去,毫無回應。

  「我走了。」殷浩說著就要出門。

  「喂!等等!」韓漪連忙叫住他,「你的外套忘了。」拿起外套讓殷浩穿上,看著他關上門離去,韓漪不禁歎氣。

  「殷大哥!」穿著一身自的林苡荇早等在一旁,微笑地對著殷浩:「姊姊如果看到你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墓地裡,林苡荇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對著林苡芯的墓碑唸唸有辭了好一會兒後張開眼。

  「你不問我跟姊姊了些什麼嗎?」林苡荇問著正在清理墳草的殷浩。

  「我有必要知道嗎?」殷浩抬頭望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除草。

  「我跟姊姊說你來看她了!」林苡荇自己說明,「她盼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你來看她了。」

  殷浩沒有說話,沒有為自己辯解,沒有讓林苡荇知道其實他每年都會回來看林苡芯。

  「你一定覺得我很討厭吧?硬拉你來這種地方。」林苡荇靠了過去,在殷浩身旁蹲了下來,也跟著除起草。

  「你家裡的人都好嗎?」殷浩抬起頭看她。

  「嗯!」林苡荇點頭,「比姊姊剛過世的時候好多了,雖然這應該是好現象才對,可是我……」頓了頓,林苡荇繼續說:「……卻為姊姊感到難過,因為這表示姊姊已經慢慢地被遺忘了,不再存在大家的腦海裡了……」

  「沒這回事。」殷浩輕拍她的肩,「沒有人會捨得忘掉她的,沒有人會。」

  「我好想她!」林苡荇哽咽地:「我好希望能再見到她!」

  心一陣陣抽痛著,殷浩同病相憐地將林苡荇攬在懷裡。

  苡芯,我多麼希望再見到你,你聽到了嗎?……不語地望著林苡芯的墓碑,殷浩內心不斷吶喊著。

  很晚了,屋裡一片漆黑。為什麼這麼晚了,殷浩還沒回來呢?韓漪從沙發上起身將燈打開,她可不喜歡在不開心的時候還把週遭的環境弄得很晦黯讓自己更加地自憐自哀。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飛也似地出去開門。

  「殷浩呢?」蘇菲亞一見到韓漪,就很不客氣地直問。

  「出去了。」韓漪在心裡暗暗覺得煩躁,為什麼這時候還要來一個讓她頭疼的人呢?

  「出去了?跟誰?」

  「如果你再繼續用這種口氣問我的話,那麼很抱歉,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訴你!」人都是有情緒的,韓漪不再忍耐她地開口。

  「殷浩是跟誰出去?」蘇菲亞的口氣總算做了修正,不再咄咄逼人。

  「林苡荇,林苡芯的妹妹。」

  「這樣你也讓他去?」蘇菲亞的聲音倏地拔高:「你有沒有搞錯?!」

  「不然咧?拿條繩子把他綁起來嗎?」韓漪回答得有些沒好氣。

  「你到底知不知道林苡芯對殷浩的殺傷力有多大?她的妹妹也不知道長得跟她像不像……」蘇菲亞顯得憂心沖衝她

  「我想應該很像吧。」韓漪給她答案。

  「你真是我所見過最笨的女人!」蘇菲亞不敢置信地啐道:「我怎麼還會把你這種人當對手?簡直是污辱我的智商!」

  聞言,韓漪的兩道細眉攏了起來,「講話差不多一點喔你。」

  「怎樣?你想到殷浩面前告我狀嗎?」蘇菲亞的手插上了腰,「去啊!我才不怕!」

  看著蘇菲亞,韓漪一陣沉默,覺得感觸良多。

  「說話啊!為什麼不說了?」

  「因為我在想,你這個人雖然不太討人喜歡,但跟林苡荇比起來,你還是可愛多了,因為你至少是個單純又表裡如一的人。」

  「啥?你在說什麼?」蘇菲亞實在搞不懂,韓漪現在到底是在稱讚她還是詆毀她?

  「意思就是……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去!胡言亂語一堆!我沒時間跟你耗了,我要去找殷浩!」

  「你知道要去哪兒找他嗎?他又沒說要去哪裡。」

  「路長在嘴巴上,不會問嗎?」蘇菲亞掏出手機撥出殷浩的電話。

  「喂……」幾秒鐘過去,一個輕柔的女聲傳出,聽得韓漪倒抽了一口氣,她認得這個聲音,是林苡荇的。

  「你是誰?殷浩呢?」蘇菲亞馬上很不客氣地嚷。

  「不好意思,你打錯了。」女子說著按掉了電話。

  「騙肖耶!怎麼可能打錯!」蘇菲亞很快地重撥了一次,電話卻轉進了語音信箱。

  「Shit!搞什麼鬼!」蘇菲亞很火大地按掉手機。

  你要進來等他嗎?」韓漪問她。

  「我要去把林苡荇這個女人的資料凋查得一清二楚!我跟你不一樣!」蘇菲亞一臉準備戰鬥的積極表情,「我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呼!好吧,隨便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韓漪煩躁地返身進門,一點都不想再管這些無聊的是非。

  聽到了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韓漪趕緊把眼睛閉上裝睡,她不想讓殷浩知道自己還醒著,不想讓殷浩以為自己擔心到睡不著。

  殷浩沒有躺上床,韓漪聽到了他拉開後門的聲音,聲音雖然輕輕地,不過在這寂靜漆黑的房間清晰異常。

  韓漪睜開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發現殷浩一個人杵在陽台上抽煙.極為鬱悶似的。

  她躡手躡足地起身,走到客廳裡,打開酒櫃,拿了瓶酒又回來。

  「喏!」韓漪走向陽台,把酒遞向殷浩。

  「吵到你了嗎?」殷浩捻熄煙看著她。

  「不要緊。」韓漪在殷浩的身旁坐下,「每次都是你陪我灌酒,這次換我陪你吧。」說著將瓶蓋打開,斟了滿滿兩杯酒。

  殷浩笑了出來,「喝醉了雖然可以暫時把不愉快的事情忘記,但是等酒醒了以後,心卻會更加地空虛。」

  「嗯……」韓漪能夠體會地點了點頭,「那我知道該怎麼辦了。」說著把酒杯移開,向殷浩挨近,「抱著我吧。」

  殷浩看著韓漪,不明白她的用意。

  「當我覺得心很慌、或者很空虛的時候,我就會希望能有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可以擁抱,這樣真的很有用喔!會讓人的心安定下來。」韓漪一臉認真地看著殷浩,「要試試看嗎?」

  殷浩沒有說話,倏地欺近韓漪,吻著她,雙手將她緊緊擁抱。

  什麼都別再想吧!在這一刻,兩個人只感應到彼此的心跳與呼吸,只為彼此存在。

  一大早,電話鈴聲漫天乍響,驚醒了沉睡的人兒,韓漪勉強地張開眼,看著殷浩接起電話。

  「殷大哥嗎?我是小荇,你現在可以出來一下嗎?」林苡荇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嬌弱。

  「怎麼了?」殷浩自床上坐起身。

  「我……夢到姊姊了,在墓園裡,我拚命跑,拚命跑,卻怎麼也追不上她,背後還有一堆惡鬼追著我,惡鬼的手眼看就要拉住我的衣服……

  我好害怕……好害怕……」

  「沒事了,你只是作惡夢而已。」殷浩柔聲安慰她:「夢醒就沒事了。」

  「你可以來陪我嗎?我在夢裡已經一個人孤單怕了,別再讓我一個人清醒地面對,求求你!」

  「我就來。」

  聽到殷浩說了這句話,韓漪的眼皮很自動自發地閉上,否則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回應他才好。

  殷浩離開了床,整裝出門,半句話都沒說!

  韓漪愣愣地瞪著天花板發呆,睡不著卻也不想起來。

  「你找我幹嘛?」五星級飯店的咖啡廳裡,蘇菲亞不是很有耐性地撥著褐色長髮。

  「我想知道多一點有關殷浩跟林苡芯的事情。」韓漪看著她。

  「哼哼!你現在總算知道她的厲害了吧?」蘇菲亞嗤道:「一個死掉這麼久的人,我們竟然還「尬」不贏她,真是可笑!」

  「她是怎麼過世的呢?」韓漪最想知道這一點。

  「生病死的,聽說是這樣。」蘇菲亞喝了一口咖啡後回答。

  「生病死的?」這答案讓韓漪訝異。

  「難不成你以為是殷浩害死的嗎?」蘇菲亞好笑地說道。

  「我本來以為可能有點關係的,因為殷浩似乎很自責的樣子。」韓漪很老實地說。

  「詳細的情形到底是怎樣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當初殷浩的父母是持反對意見的,因為畢竟是連聽都沒聽過的人家的女兒。」

  「殷浩的父母……門當戶對的觀念也這麼深嗎?」韓漪感到艱難地開口。

  「你說呢?殷浩身為百大企業的接班人,他的妻子豈是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就能勝任的嗎?」

  「沒有錢的人不等於就是阿貓阿狗!」韓漪很不能平衡地反駁蘇菲亞,「這點請你分清楚!」

  「S0  what?」蘇菲亞的手一攤,「平凡的人要打進有錢人的社交圈本來就難,更何況是殷浩家那種世家大族,所以我奉勸你還是早點覺醒,離開他比較好。」

  「我會離開的。」韓漪看向蘇菲亞,「不過不是現在,而是過完我跟他約定的三個月後。」

  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殷浩感到迷失了,迷失得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最鍾愛的人,卻仍忍不住悸動。

  「好看嗎?」林苡荇抬起頭看他,一臉溫柔神色,「這是我姊姊生前最愛的衣服,她死了以後,我一直把它保存得很好,因為我想,也許有一天我會為喜歡的人穿上它。」

  殷浩沒有開口,因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當我還是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時,我就一直希望能趕快長大,因為長大了以後才可以像姊姊一樣跟男生手牽手。可是等我真的長大了以後才發現,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想要跟男生手牽手……」林苡荇頓了頓,「我想要的是讓殷大哥你牽著我的手……」

  「小荇,你是苡芯的妹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殷浩很溫和地說:「我們並不適合。」

  「那你現在還愛著姊姊嗎?你心裡還有姊姊的存在嗎?」林苡荇怨懟地看著殷浩,「還是你早就愛上別的女人了呢?」

  「不管過去多久,苡芯永遠活在我心裡。」殷浩的聲音裡有著深深的思念。

  「可是她已經死了,」林苡荇突然靠向殷浩,「而我活生生地在你眼前。」

  「別這樣,小荇!」殷浩推開她,「別這樣看輕自己。」

  「不是姊姊就不行嗎?不是她就不行嗎?」林苡荇的大眼開始泛起淚光,「我跟她明明就長得很像呀,為什麼你可以喜歡她不能喜歡我?」

  殷浩沒有回答她,轉身掉頭想走。

  「不要走!」林苡荇突然自身後抱住他,開始哭泣,「求求你!我可以為了你盡力去學姊姊的樣子,學她的表情、學她的一舉一動……」

  「就算你學得再像……」殷浩很無力地開口:「你也不可能學得了她那顆善良的心。」

  撕掉日曆,三個月的暑假竟已無聲無息過了一大半。韓漪伸展身體,深深地吸了一氣,又呼了出來。「不管怎樣,剩下來時間都要愉快地度過,再也不要不開心了。」如此告訴著自已,韓漪對著鏡子咧開一個美麗的微笑,為自己打氣。

  中午時分,韓漪晃到亞世集團的辦公大樓,拿出手機撥了電話。

  「哈羅!」殷浩接起了電話。

  「你還在忙嗎?」

  聽到了電話裡傳來的聲音,殷浩笑了出來,「你說呢?」

  「嗯……看樣子是還在忙耶!我本來做了午餐想跟你一起吃的,不過既然你沒時間的話,那我只好去找蒂娜一起吃嘍!」韓漪很故意地說。

  「你現在在哪裡?」殷浩拿她沒轍地合上手上的卷宗,心裡不自覺地開心起來。

  「你現在站起來往右走五步……走到了嗎?O.K.!請往下看好嗎?」

  殷浩照著韓漪的話,透過窗戶向下看,韓漪就站在紅專道上對著他微笑。

  「都是因為你,我的工作還沒做完哪!」殷浩走出辦公大樓,佯怒地對著韓漪說。

  「誰管你!」韓漪很不知死活地回應他:「又沒人叫你一定要下來。」

  聞言,殷浩頓時覺得自己是豬頭地轉身作勢欲走。

  「歙!開玩笑的啦……別這樣啦!」韓漪連忙趨前拉住他,「不要這麼沒幽默感嘛!」

  「頑皮的壞小孩!」殷皓睇著韓漪輕笑。

  「我本來就是個會惡作劇的小鬼頭了,難道你不知道嗎?」韓漪一點都不介意殷浩覺得她不善良。

  「你做了什麼午餐?」殷浩伸手幫韓漪提過手上的袋子。

  「洋芋沙拉、綜合三明治,還有現搾的新鮮果汁。「韓漪挽住殷浩的手,「歙……要到哪裡吃好呢?」

  「到我的辦公室去吧,中午太陽大,容易曬黑。」知道韓漪怕曬太陽,殷浩很體貼地開口。

  「0.K.!」韓漪微笑同意。

  挽著殷浩的手走向辦公大樓,時值午餐時刻,大門口來來往往的員工很多,感覺到過往職員好奇窺探的眼光,韓漪的手很自動地從殷浩的手臂上滑了下來。她不想讓殷浩因此又給了別人嚼舌根的題材。

  沒有說話,殷浩的手主動伸了過來,將韓漪的手緊緊握住,無視部屬們注目的眼光,牽著她往內走。

  「這樣好嗎?很多人在看耶。」跟隨著殷浩走入電梯,韓漪覺得不妥地說。

  「如果是我的下屬這麼做的話,他一定會被我開除。」殷浩很肯定地說道。

  「過份!」韓漪啐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想要這麼明目張膽手牽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前提得要他爬到我這位子才行。」殷浩此刻的臉看起來十足十老闆的架勢。

  「真是嚴苛的老闆哪!在你的淫威之下一定很難生存。」韓漪歎道。

  「小心你的言詞,」殷浩瞇起眼警告她:「我發現你對我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有嗎?」韓漪給他裝傻,「不會啊,我覺得我的態度挺好的呀,這麼大熱天的還來為某人送午餐耶,怎麼會不好……」韓漪兀自辯解著。

  殷浩突然湊了過來,用嘴堵住了她的唇,讓她無法再開口說話。

  電梯層層上升到達了殷浩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噹的一聲打開,等在外頭的高級專員們無不一臉訝異地愣在原地。

  「你們的腳在地上生根了嗎?」殷浩不悅地瞥了他們一眼。

  「so……sorry……副總裁……」原本呈發呆狀態的人總算清醒了過來,一個個識相地離開電梯,改走樓梯。

  「你就只會趁機佔我便宜!」看到所有的人都走遠,韓漪很不爽地擂了殷浩一拳,「惡劣!」

  「這才叫惡劣!」殷浩又想故伎重施地欺近韓漪,卻被她機靈地閃了過去。

  「哈哈!同樣的招式對本姑娘用兩次是沒用的!」韓漪還在為自己躲過魔爪而得意著,殷浩卻已經發動奇襲將她拉進懷裡,又得逞了一次。

  「兵書上有言,發動攻擊的時候,絕對不能讓敵人有喘息的機會。」殷浩得了便宜又賣乖。

  「不理你了!」韓漪嘟起嘴。

  「進來吧。」殷浩笑著拉起韓漪的手,將她帶入自己的辦公室。

  「唉呀……」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彼得不如從何得知消息,很故意地出現,「從來不在工作場合與女人過從甚密的殷大老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可是引發熱烈討論了呢!這樣不好喔,兄弟,教壞囝仔大小了。」

  殷浩不理他,繼續喝著果汁。

  「嘖嘖!韓妹妹,你不簡單喔!破了殷浩維持多年的優良紀錄。」彼得看向韓漪,「你要不要考慮繼續努力,讓老說不結婚的他跟你結婚算了?」

  「王彼得!」殷浩總算出聲了,「多謝你的大嘴巴,但是如果你能閉嘴的話,我會更感謝你。」

  「忠言逆耳啊!」彼得很自動自發地拿起三明治大嚼,「喔,好吃耶!」他眼睛一亮的想再多拿一塊。

  「喂!差不多一點你!」殷浩眼明手快地將餐盒拿開,「這可是我的午餐耶!」

  「好好哦,我也想要有人幫我送愛心午餐!」彼得一臉羨慕地開口。

  「樓下員工餐廳的阿桑一定很樂意為你服務,只要你多給她一點小費的話。」殷浩很惡劣地回應他。

  「去!你這也算朋友嗎?」彼得就是忍不住想偷吃殷浩的午餐,因為看起來實在很好吃的樣子,他的手才伸向桌上的洋芋沙拉,殷浩的手馬上毫不留情地啪了下去。

  「喂!很痛耶!」彼得縮回手,吃痛地嚷嚷。

  「我的給你吧,彼得。」韓漪將自己的餐盒遞向彼得,「這樣我才可以趁機減肥。」

  「Thank  you,you  are  so  nice,跟某人完全不一樣。」彼得說著,還故意瞥了那個某人一眼。

  「不滿啊?」殷浩毫不在意地回瞪彼得。

  「不敢!不敢!小的好不容易分得一杯羹,現在要回去吃羹去了,不打擾你們小倆口了,再見!再見!」說著拿起餐盒轉身離去。

  「麻煩的傢伙?」殷浩啐道。

  「不會啊,我覺得他很可愛啊。」凡是欣賞自己廚藝人,韓漪都覺得他是個好人,但無心的一句話卻惹來殷浩一張不悅的臉。

  「啊……我又說錯話了嗎?」韓漪小心翼翼地問。

  「少根筋的笨女人!」殷浩很怨歎地拿起桌上的沙拉,「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你才是神經太多的龜毛男人咧,」韓漪反駁他:「老是莫名其妙地在生氣。」

  殷浩聞言,沒有開口,但臉卻變得猙獰地舀起一口沙拉遞向韓漪。

  「干……幹嘛啦?」韓漪被他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

  「嘴巴張開啦!幹嘛?你看不出來我在餵你吃東西嗎?」殷浩沒好氣地睇著韓漪。

  「不……不用了……我……我……你吃就好……我不餓……」完蛋了!韓漪覺得自從跟殷浩在一起以後,自己變得愈來愈低能了,連句話都說不好。

  「你敢給我減肥就試試看!沒事幹嘛虐待自己,吃飽撐著嗎?我又沒嫌過你肥!」

  韓漪笑了出來,眉宇之間充滿了笑意,「那如果我到一百二十公斤的話呢?怎麼辦?」

  「那我只好每天晚上努力陪你做運動瘦身嘍!」殷浩顯得很傷神的樣子。

  「大色狼!」韓漪聞言,笑著嗔了他一聲。

  「我只是說做運動而已,又沒說做什麼運動服,是你自己想歪的喔!大色女!」殷浩就是有辦法把黑的說成白的,讓韓漪既好氣又好笑,卻又拿他沒辦法。

  「午餐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耶!」韓漪抬腕看表,「那我先走嘍。」

  「嗯,路上小心一點。」殷浩站起來送她出門。

  「我知道,拜拜!」

  一早明明天氣還是好的,傍晚烏雲逐漸在天空凝聚,直至夜晚開始下起傾盆大雨。

  韓漪靠在床上將腳墊得很高看著書,她的腳一到下雨的夜晚就容易酸痛,不這麼做的話根本無法入睡。這可能是遺傳到母親較纖弱的體質,才會這麼年輕就有風濕痛的毛病。

  房間裡很安靜,只隱隱約約聽到殷浩在浴室裡沖澡的聲音。電話聲響,韓漪起身去接——

  「喂……」

  「我找殷大哥。」是林苡荇的聲音。

  「他在洗澡,不方便接你的電話,你有什麼事嗎?」

  「那我等他!」林苡荇的聲音很硬。

  「你現在在哪裡?」電話裡隱約可以聽見雨下得很大的聲音,韓漪開口問。

  「在你們家樓下!」

  韓漪聞言,馬上走向前面的陽台一探究竟,林苡荇就站在大雨中,渾身被雨淋得濕答答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韓漪在電話裡問她。

  「我要見殷大哥!」林苡荇很執拗。

  「唉!」歎了一口氣,韓漪返回房間,伸手去敲浴室的門。

  「怎麼了?」殷浩拉開門,滿頭濕漉漉的。

  「林苡荇要見你,她現在在外面淋雨。」

  殷浩推開門,走入雨中,看著林苡荇,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對望著,誰都不開口。

  過了半晌,林苡荇的眼眶紅了,「如果是姊姊的話,你絕對捨不得她這麼淋雨的!」

  「如果是苡芯的話,她絕對不會做這種令人擔心的事。」殷浩定定地回答她。

  「她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會最後落得一個人孤單死去的可憐下場!」心有不甘的,林苡荇情緒激動地控訴:「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靜靜地合上眼,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直到閉上眼之前,她還是想見你的!」

  痛苦莫名地,殷浩頹下肩,完全沒辦法做任何回應,他多麼希望這一刻能夠跟隨苡芯的腳步死去,好讓這一切痛苦不再。

  「殷大哥……對不起……」林苡荇的手搭上殷浩的肩,「對不起……我知道這不能怪你……可是我……對不起……」泣不成聲地,林苡荇倒向殷浩懷裡,「姊姊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跟你在一起,可是她已經沒辦法去實現它了……我想……我想替姊姊實現她的願望……可以嗎?」

  殷浩推開林苡荇,搖頭,「苡芯是苡芯,你是你,你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個體!」

  「我不在乎你把我當成是她!」彷彿怕殷浩不相信似地,林苡荇重重地加強語氣:「真的,我不在乎!」

  「你回去吧。」極端疲累地,殷浩閉上眼,「我不想再看到你用跟苡芯極為神似的臉說一些令人厭惡的話。」

  啪!林苡荇的手忿忿地括了殷浩一個巴掌,「我真懷疑我姊姊怎麼會愛上你?!」撇下這句話,林苡荇不再逗留地轉身離去。

  「雨很大哦。」韓漪撐著傘,走到殷浩身旁替他遮雨。

  「沒關係。」林苡荇早走了,殷浩還呆呆地站在外頭淋雨。

  「是嗎?那就一起淋吧。」韓漪說著,把手中的傘丟向一旁。

  「哈啾!」淋著夜晚冰冷的雨,又冷風一吹,韓漪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進去吧。」殷浩不想她繼續淋雨。

  「要就一起進去,我絕對不撇下你一個人。」韓漪看著前方,語氣很堅決。

  「別這樣,會感冒的。」殷浩繼續勸說。

  「沒……關……哈……啾……」話沒說完,韓漪又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進去吧。」殷浩終於決定棄械投降地拉住韓漪的手,將她帶回屋裡。

  「可以跟我說一說林苡芯的事嗎?」躺在床上,韓漪試著開口:「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是在大學畢業那年的暑假認識她的,那時候我剛好要回台灣探親,她跟我從美國搭同一班飛機回來。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我們像是早就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一樣,聊得非常的開心。」殷浩回憶著,「她是個笑起來很迷人的女孩,我完全被她的笑容迷住了。很快地,我們開始陷人熱戀,在暑假接近尾聲的時候,我開口要她跟我一起回美國,我對她說:我們先訂婚,等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養活她的時候就結婚

  「然後呢?她同意嗎?」

  「她要我先問問父母的意見,看他們同不同意。」

  「噢……」韓漪忍不住噢了出來,因為她用膝蓋想都知道答案。「不用說你的父母一定不同意吧?」

  「他們為了這件事專程從美國趕回來阻止,我們吵得幾乎快脫離親子關係了,到最後他們同意讓步,不過要我先回美國念完MBA再說。」

  「聽起來像是唬弄人的感覺哪。」韓漪不是很舒服地說。

  「那時候我認為我們的感情一定可以撐過二年的,只要我順利取得學位,我爸媽就沒辦法反對了,所以我就一個人回美國準備攻讀學位。」

  「她那時候就生病了嗎?」

  「我回美國以後才發病的。」殷浩的聲音裡充滿了哀傷與自責:「她怕我擔心,不許別人告訴我她生病的消息……所以從她發病到去世這段時間裡,我連一次都沒去看過她。」

  「為什麼會讓人覺得很悲哀呢?」韓漪聽得想哭,眼淚也真的掉了下來,她連忙偎向殷浩的胸膛,怕他發現。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惦記著苡芯,要是連我都忘記她的話,那她就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哪天帶我去看看她好嗎?」韓漪身體發冷地吸吸鼻子,「我跟你一樣……非常地想見.她。」

  頭好昏沉,欲振乏力,是感冒了嗎?自己的身體還真是不堪摧殘哪!韓漪很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有點模糊糊的。

  「漪!」有人在輕拍自己的手臂,韓漪感覺得出來,無法回應,眼皮又沉重地合上。

  再次醒來,只聞到刺鼻的藥水味跟吵雜的談話聲,韓漪在朦朧中隱約聽到殷浩的聲音,令她感到安心地又沉沉地睡去。

  「我睡很久了嗎?」韓漪睜開眼,一眼就看見守在病床前的殷浩。

  「很久很久……」殷浩握住她的手,「還好你總算醒過來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韓漪的手指扣住殷浩的手,與他十指交纏。

  「別多說話,你需要好好休息。」殷浩很溫柔地開口。

  「等我身體康復了,你可以帶我去看林苡芯嗎?」韓漪央求著。

  「等你病好了,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殷浩承諾。

  「真的?不可以騙人喔!」韓漪笑了出來,蒼白的臉看起來總算有了精神。

  「真的!騙人的是小狗!」殷浩幫她拉好被子站起身,「想吃什麼?我去買給你。」

  「啊……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肚子餓了耶!」韓漪很誠實地伸出手比出一個二的手勢,「那我要吃麥當勞的二號餐!」

  「不可以!」殷浩難得對她板起臉孔。「速食的東西都是垃圾食物,你現在應該要吃有營養一點的東西。」

  「不要這麼不通人情嘛!」韓漪噘起嘴,「我小時候都要生病或受傷才有機會吃到麥當勞耶。」

  「好吧,我買給你就是了,不過你得要把有營養的東西吃完才准吃麥當勞。」

  「啊……那我會肥死……」韓漪很誇張地嚷嚷。

  「多吃點東西,身體才好得快,你的身體太弱了,以後別再冒著大風大雨折磨自己了。」殷浩不容反駁地看著她。

  「你別再這麼做,我就不再這麼做嘍!」韓漪很輕快地回應,但眼神非常地認真。

  「我去買東西了。」殷浩趁機別過頭,因為韓漪的眼神讓他心神難受,整顆心不聽使喚地跳動著。

  買完東西回來,發現韓漪不在病床上,殷浩的心猛地一震,不假思索地轉身向外衝去,差點撞上正好拐進門的韓漪。

  「嚇!」韓漪受到驚嚇地顛了一下。

  「你到哪裡去了?!」殷浩連忙穩住她,氣極敗壞地。

  「剛……剛剛有個歐巴桑走錯病房了,她說她不認得字,找不到她兒子的病房,……所以我就帶她去了。」韓漪被殷浩臉上焦急的神色給懾住了,吶吶地解釋。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病人?還起來活蹦亂跳,萬一發生什麼事怎麼辦?」殷浩就是沒辦法克制自己不要大聲。

  「對……對不起……」韓漪覺得自己真是個沒種的女人,每當殷浩生氣的時候,自己就只有低頭道歉的份。

  「我們回家!從現在開始,我要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殷浩當下決定。

  「嗄?」不會吧?這麼誇張哦?又不是顧槍擊要犯說!韓漪很委屈地嘟起嘴,但又不敢對殷浩開口表示反對。

  「你看起來沒什麼大礙的樣子嘛,韓妹妹!」彼得提了一大籃水果出現在殷浩家探病,不禁疑惑:「這樣殷浩有必要連請三天假在家照顧你嗎?」

  「我也不想啊。」韓漪將腳盤上了沙發,很無奈地答腔。

  「怎麼回事?」彼得突然一臉興味地湊近韓漪,「該不會是……你懷孕了吧?」  

  「沒有啦!怎麼可能!」韓漪大聲疾呼,想她該做的防護可都是做得很好的,怎麼可能懷孕!她還不想那麼早升格當媽媽咧!

  「是嗎?害我還以為可以撈到個什uncle、乾爹之類的來做做咧!」

  彼得在韓漪的身邊坐下,一臉惋惜。

  「想當爹不會自己去生一個!」殷浩端了補品從廚房裡走出來,踹了彼得一腳,示意他將位子讓出來。

  「兄弟,男人是不會生小孩的好嗎?」彼得換到另一個位子,翹起二郎腿,悠哉地開口。

  「喏,雞湯。」殷浩不再搭理彼得,將注意力移轉到韓漪身上。

  「還要喝喔……」韓漪苦著一張臉,她已經喝雞湯喝到快被一整群慘死刀下的雞追殺了。

  「這樣才可以把體質調養得強壯一點。」殷浩堅持地說。

  「歙……很可疑喔……」彼得見狀,很不知死活地湊過來:「……怎麼看都像一人吃兩人補的感覺了!」

  「補你的大頭啦!」殷浩與韓漪同聲轉頭啐他。

  「厚!厚!我知道了……」彼得自顧自地發表謬論:「你們現在一定是要把身體調養好,好準備懷孕,對不對?我猜中了吧?對不對?」

  「我的天哪!」韓漪忍不住哀歎,彼得這傢伙完全陷入自編自導自演的狀況劇裡去了,讓人實在很想附在他的耳邊大唱「大錯特錯不要來」!看能不能讓他清醒一點。

  「公司沒什麼問題吧?」還是殷浩聰明,一句話馬上讓彼得恢復正常。

  「0f  course!有我坐鎮,當然沒問題!」彼得一臉自信地。

  「那就好,我後天就可以銷假上班了。」

  「為什麼還要等到後天?」彼得不解,「韓妹妹現在看起來已經好了呀。」

  「我們明天要去一個地方。」

  「歙……什麼地方?」彼得好奇地詢問。

  「秘密,不能告訴你!」韓漪笑著開口。

  「去!」

  望著墓碑上的照片,韓漪雙手合十,輕輕地膜拜著。

  「她真的是一個笑起來很迷人的女孩子。」看著照片,韓漪開口:「我想她一定是個很溫柔的好女孩吧?」

  「她的確是。」殷浩輕輕地開口:「苡芯最令人難忘的就是她那顆溫柔而又善良的心。」

  「如果她現在可以親耳聽到你對她的稱讚,一定很開心。」

  「可惜她聽不見。」語氣微黯地,殷浩低下頭。

  「我認為她聽得到的喔!」韓漪很認真地開口:「天使只是回到天上去了而已,並未遠離你,所以她一定也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別再讓她擔心。」

  「是這樣嗎?苡芯?」殷浩的眼光不由得看向藍天,喃喃自語。

  原本無雲的天空,此時突然刮起一陣輕風,吹向殷浩與韓漪,彷彿是給他們的溫柔回應。

  「……好舒服!,'韓漪喟然歎道,與殷浩一起望向那片透明的藍天,「你感覺到了嗎?」

  陽光不再刺眼,心不再受禁錮,望著那片亮麗出奇的天空,殷浩再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離開墓園的路上,韓漪突地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喔,如果我們將來有了小孩的話,就幫小孩取名為苡芯吧,這樣你一輩子就再也忘不了她。」

  詫異地看著韓漪,殷浩沒有開口,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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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16 14:58:42

第八章

  殷浩銷假上班去了,韓漪一個人很悠閒地待在廚房裡,翻閱著食譜,感覺就像廣告畫面一般地令人覺得美好與幸福。

  門鈴聲響起,她起身應門。

  蘇菲亞跟一個一身雍容華貴、眉宇之間顯得精明幹練的中年婦人出現在門口。

  「你好!」基於尊敬長者的理由,韓漪雖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還是有禮地朝她頷首。

  「這位是殷浩的媽媽。」蘇菲亞很刻意地介紹著:「同時也是亞世集團的資深副總裁。」

  「殷伯母,您好。」韓漪並未被蘇菲亞的介紹給嚇到,還是一臉微笑,「請進來吧。」

  「殷浩知道您來了嗎?」在客廳坐定,韓漪寒暄似地開口。

  「他還不知道。」丁若廷直直地打量韓漪,「我是因為蘇菲亞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殷浩打算結婚、生小孩之類的傳聞,所以才想來瞭解一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這恐怕是誤傳吧。」韓漪很心平氣和地。

  聞言,丁若廷轉頭看向蘇菲亞。

  「這……這都是彼得告訴我的,他一下說殷浩打算跟韓漪結婚,一下說他們倆正在調養身體準備懷孕生小孩……」蘇菲亞慌忙解釋。

  「彼得是在跟你說笑的。」韓漪笑了出來,「事實上根本沒這回事。」

  「是嗎?」丁若廷的眼光移回韓漪身上,「難道你不想跟殷浩結婚?不想生他的小孩?」

  「伯母,您希望我跟他結婚嗎?」韓漪很輕鬆地反問,把問題丟了回去。

  倏地,丁若廷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微笑,「如果我不希望呢?」

  「我大概猜得出來您會這麼回答。」韓漪還是一臉笑意。

  「這麼說的話,你是沒那個意圖當我的媳婦嘍?」

  「我沒那個意圖當亞世集團接班人的妻子。」韓漪很明白地表明立場。

  「那好!」丁若廷站起身,環顧了一下週遭的環境,「我想你從殷浩身上得到的好處應該也夠多了,是該知足了,別像某些傻女孩盡想著飛上枝頭當鳳凰。我們可以走了,蘇菲亞。」

  「慢走。」韓漪送她們出門。

  「記著你自己說過的話。」離開了大門,丁若廷回頭叮嚀:「希望你說話算話。」

  日子為什麼要過得這麼快呢?轉眼間已經八月底,眼看暑假就要結束,這同時也意味著:殷浩的離去只剩倒數計時。

  韓漪很勤快地在屋裡不停地勞動著,一下子吸地板、一下子擦玻璃,就是不想讓自己靜下來,省得胡思亂想。

  「你可以停下來一下嗎?」殷浩出現在廚房門口。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把這裡清理乾淨才行。」韓漪背對著殷浩,努力地擦拭著,一點要停下來的跡象都沒有。

  「我想應該還有比擦玻璃更重要的事才對。」殷浩走過來,奪走韓漪手中的抹布,不讓她再擦下去。像

  「什麼事?」韓漪沒轍了,只能看著殷浩。

  「比方說,接下來的事情……」殷浩沒有說得很白。

  「喔,那個啊,你放心吧,等這邊擦完了,我就會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的,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韓漪自顧自地開口:「畢竟約定好的時問只剩今天一天……」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殷浩很挫敗地,「你難道還感覺不出來嗎?」

  「感覺什麼?你要我感覺什麼?」

  碰上韓漪這麼一個超級白爛的人,殷浩只有認栽直言:「你願意跟我回美國,像現在這樣繼續跟我在一起嗎?」

  聞言,韓漪不語低下頭。

  「你不願意嗎?」

  「我們當初說好的,只在一起三個月,等你回美國的時候我們就不再見面,遊戲規則既然已經定好了,就不該破壞它。」

  「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場遊戲而已嗎?」聽到韓漪這麼說,殷浩感到非常的失望。

  「我……」韓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內心非常地煎熬。

  「我是認真的,跟我一起回去好嗎?如果你覺得這樣還是不夠的話,那我可以跟你結婚。」

  結婚?這兩個字倏地讓韓漪猶豫不決的心變得清醒。

  「你知道為什麼美麗的童話故事往往只有寫到結婚的那一章就結束了嗎?那是因為如果再寫下去的話,故事就不美麗了。即使幸運地嫁給王子,出身平凡的仙度瑞拉還是無法適應王宮裡的權勢傾軋,更無法討王子父母的歡心,然後到最後就會落得兩面不是人,還是不要的好。」

  「那如果你所說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了呢?」

  「別這樣,讓我們好聚好散吧,殷浩。」韓漪看著他,「這樣子至少分別了以後我還是會想念你。」

  「別那麼快下決定。」殷浩睇著韓漪,「直到明天來臨前,你都還可以更改你的決定。」

  夜晚來臨,殷浩走入房內,韓漪正坐在床上發呆,擱在地板上的到皮箱還是空的。殷浩見狀,心情大好!

  「彼得說今天要幫我辦歡送Patty!要一起去嗎?」

  「我的背好酸,」韓漪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一定是早上做太多家事了,我可以留下來休息不要去嗎?」

  「需要我幫你按摩嗎?」殷浩笑著開口。  

  「讓我睡一下就沒事了。」

  「O.K.!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嗯,開車小心點。」

  「你確定真的要這樣走人?」蒂娜接到韓漪的電話,開車來接她,「這麼做好嗎?」

  「嗯。」韓漪點點頭,抬腕看表,等了幾秒,指針走向十二,「……時間到了!」

  「嗄?什麼?什麼時間到了?」蒂娜一頭霧水。

  「我跟他約定的時間。」韓漪走向鏡子,拿出口紅在鏡子寫著:「bye,bye!atpm12:00。」

  「好了,走吧。」提起地上的行,韓漪忍住心裡的不捨,頭也不回地離去。

  回到住處,殷浩看著鏡子上的留言,不敢相信韓漪竟然就這麼走

  他坐向床,這才發現沒有韓漪的房間是這麼地冷清。

  伸手觸著鏡子上的留言,殷浩的嘴角出現一抹微笑。

  「你跑不掉的,仙度瑞拉!」

  「你真的要一個人回去?我以為你會帶韓妹妹一起走的。」前往機場的路上,彼得很惋惜地開口:「一直以來都是你甩人的,沒想到今天也有被人甩的一天哪,真是報應呀。」

  「我會讓她自己再來找我的。」殷浩一臉很有把握的模樣。

  「是嗎?你確定?」彼得挑眉,「大話可別說得太早喔,她不是已經離開你,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嗎?只用口紅在鏡子上留下bye—bye,簡直就像再別康橋一樣——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唔,真是帥斃了……」

  「看我被人拋棄,你很爽嗎?」殷皓不爽地架了彼得一個拐子。

  「…不敢!不敢!」彼得連忙搖頭,「我只是覺得像韓漪這樣的女孩,你放她走實在太可惜了,如果是我的話,用綁的也要把她綁回美國去。」

  「所以我不是說了要讓她自己來找我嗎?」殷浩氣定神閒地。

  「真的假的?那你要怎麼讓她去找你?」

  「這是秘密,不告訴你!」

  「去!現在很流行藏小秘密嗎?你要是真的有辦法讓韓妹妹自動去找你,那我就負責幫你搞定蘇菲亞,不讓她再纏著你。」

  「彼得!」殷浩一臉篤定的輕拍彼得的肩,「趕快回去演練要如何才能在蘇菲亞的淫威下生存吧。」  

第九章

  亞世集團的美國總部。

  聳入雲端的摩天大樓裡,有許多在國際經濟地位上舉足輕重的大腳色坐鎮。

  身穿白色襯衫、藍色牛仔褲,腳踩converse帆布鞋,一身輕便服裝的東方年輕人夾在一堆西裝筆挺、人高馬大的西方人裡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電梯門開了,他跟著眾人一起移動,原本擁擠不堪的電梯裡,一堆男人非常自動地讓出一個空間方便他進入。

  「小姐,請問到幾樓?」守在按鈕旁戴著金邊眼鏡的金髮男子對著他咧開一個迷人的微笑。

  「二十三樓,謝謝。」殷翰一開口,馬上嚇壞了方纔那些刻意讓位的男人們。

  「你……你是男的?」金髮帥哥的眼睛都快突出來了。怎麼可能?光看他這張比女孩子還要白嫩細緻的臉,還有這身纖細的骨架,我咧……為什麼他要是男的?很多人當場都有了這種怨歎。

  「我是男人,性向非常正常的男人。」在很多人的錯愕中,殷翰走出電梯,頭也不回地離去。

  「大哥,可以打擾你一下嗎?」殷瀚出現在殷浩的辦公室。

  「有事嗎?」殷浩抬頭望向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雖然他們倆是兄弟,卻是截然不同的類型。殷浩遺傳父系血統較多,長得濃眉大眼又人高馬大;殷瀚長得像母親,面容清秀,身材纖瘦,完全像漫話裡走出來的美型男。

  「嗯,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雖是同父異母,但殷浩與弟弟的感情不錯,一直非常地兄友弟恭。

  「你先答應我,我再說。」

  「這怎麼行?萬一我幫不了你呢?」

  「你幫得了的,大哥!」殷瀚微笑,「我從來不會對你提出無理的要求。」

  「好吧,那你說說看,希望我幫你什麼?」

  「我希望大哥你能接下亞世的繼承權,好讓我可以專心地去追求我想要的東西。」

  「你在說什麼?阿瀚!」殷浩皺起眉頭看向弟弟,「你明不明白你剛剛在說的是一件多麼重大的事情?」

  「對亞世集團來說,這可能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但對我來說,只是我追求人生的一個過程而已,我並不覺得有何特殊意義。」

  「阿瀚!我不能這麼做,也無權這麼做,亞世這麼龐大的一個集團,不是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的。」

  「我知道自己對這個集團免不了的責任,所以才希望大哥你能一肩撐起亞世,讓它變得更好。縱橫商場是大哥你的專長,也是你的興趣,不是我的,所以我希望大哥你能讓我離開。」

  「那你母親呢?她怎麼說?」

  「她沒意見,她向來沒意見慣了,總是別人在幫她做決定,所以如果我離開的話,希望大哥能替我照顧她。」

  「為什麼要走?你已經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往哪裡去了嗎?」

  「如果不走出去的話,我永遠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殷瀚態度堅決。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我可以在這段時間裡代替你做你的工作,但是……這裡永遠是你的戰場,你終究還是得歸隊作戰,明白嗎?」

  「我知道。謝謝你,大哥,那我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你一定要這麼急著走嗎?」殷浩走過來攬住殷瀚的肩,「我以為你會有興趣看一下你未來的嫂嫂的。」

  「嗄?什麼?大哥你要結婚了?」殷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應該是吧,如果人家肯嫁我的話。」

  殷瀚聞言笑了出來。

  「那我一定要留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你心甘情願地走入愛情的墳墓。」

  「喂!我說殷浩那個王八羔子離開也快一個月了吧?你振作一點行不行啊?別那麼丟我們女人的臉好不好?」咖啡館裡,蒂娜很直腸子的說著,「誰叫你當初為什麼不乾脆跟他一起回美國算了,硬是愛逞強,現在好了吧?落得一個人孤伶伶的在這裡思春!」

  「我哪有!才沒有咧!」韓漪出聲反駁:「我有很努力在找工作啊,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而已。」

  「是嗎?那好吧,剛好我客戶的公司有缺人,你要不要去看看?」蒂娜從皮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韓漪,「他們公司制度滿健全的,福利也不錯,你去只要報上我的大名保證錄取。」

  「真的嗎?你的名字這麼好用哦?」韓漪眼睛一亮!

  「廢話!當然是假的。」蒂娜劈頭就朝韓漪的大頭給啪了下去,「想要好工作當然要靠自己積極去爭取,你以前的工作經驗都是白混的嗎?以前那個幹練又自信的韓漪跑哪去了?你要一輩子都這麼消沉下去嗎?」

  「我……」韓漪無法回答地低下頭。

  「你給我振作一點!不然我乾脆買張飛機票把你送去美國找那個王八羔子請求支援算了。」蒂娜很故意地說。

  「我才不需要他的支援!」韓漪很快地抬起頭,「我明天就去這家公司面試。」

  「說到要做到啊!」蒂娜不放心地耳提面命。

  「我一定會錄取給你看的。」韓漪信誓旦旦。

  穿上了合身的套裝、三寸高跟鞋,韓漪把髮型又變回了從前的俏麗黑髮,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韓小姐,我們非常歡迎你加入我們公司的行列,不過,按照慣例,新進人員必須赴美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訓練,以求能盡快進入狀況,不知道韓小姐你是不是能配合?」

  「這……」韓漪猶豫了半晌,因為她想起也在美國的殷浩;不過,美國這麼大,不會這麼「注死」就遇見他吧?

  「韓小姐,你可以先回去考慮清楚……」主考官還說著,韓漪的思緒已經轉了一圈,也下了決定。

  「不用了,我可以配合公司的要求,到美國受訓。」

  「真的嗎?那太好了!」主考官很快地咧出微笑,「希望以後我們可以共事愉快啊!」

  「謝謝。」

  隻身到了美國,韓漪很快地被公司派來的人接至公司。

  「Miss韓,你先在這裡稍待一下,負責帶你的人很快就來了。」接待人員將韓漪帶到一個像是普通會客室的地方後即離去,韓漪不疑有它地看著窗戶,俯視這一大片街景。

  過了數秒,有人轉動門把,發出開門的聲音,韓漪回頭。

  「殷浩!你怎麼會在這裡?」韓漪真的嚇了一大跳!

  「誰叫你讓我找不到你,那我只好讓你自己來找我了。」殷浩慢慢靠近她。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漪試著在混亂的腦袋理出頭緒。

  「你一定要想得這麼認真嗎?」殷浩的手拂上了韓漪的頭髮,雖然才一個月不見,但天曉得,他有多麼思念她!

  「你這小子該不是和蒂娜串通好把我騙來的吧?」韓漪想通前因後果,總算有點明白了。

  「我好想你!」殷浩沒有回答韓漪的問題只是深情地睇著她。

  「你這樣做根本是破壞遊戲規則,我們說了分手以後不再見面的。」韓漪慌亂地想找理由搪塞,好讓殷浩不要再靠過來。

  「我對你擅自決定的故事結局非常的有意……」殷浩頓了頓,「因為我根本不是什麼王子,我只是一個深愛你的普通男人,嫁給我吧,親愛的仙度瑞拉!」

  「不……不行……」韓漪結結巴巴地後退,「……你家裡的人一定不會同意的你爸爸,還有你媽媽……」

  「他們沒得選擇!」殷浩有恃無恐地開口:「要不然我就跟我老弟一樣收拾行李落跑。」

  「你這簡直是土匪!』,韓漪很無奈。

  「哈哈!」殷浩笑了出來,「那麼請問你願意當我的土匪婆子了嗎?」

  「我可以說不嗎?」韓漪反問。

  「不可以!」殷浩很霸道地回應。

  聞言,韓漪噘起嘴。

  「說好喔……不說好就要吻你了喔!」

  非常熟悉的一句日劇台詞,讓韓漪不禁笑了出來,「那麼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一起去波士頓呢?」  

  「不,接下來我們要一起去教堂。」殷浩說著,拉起韓漪的手就跑,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登上大樓頂,停在一旁的私人飛機已經隨時待命,殷浩拉著韓漪的手登上了飛機。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韓漪還傻愣愣的。

  「去結婚!」殷浩緊緊扣住韓漪的手,深怕她逃走似的。

  「那怎麼行!我誰都沒通知耶!而且也沒化妝……」韓漪恐慌了起來。

  「你只要人來就行了,其它的都不需要操心。」

  飛機飛越過層層高樓大廈,教堂的鐘聲近了,一場世紀婚禮即將開始。

  穿著長長的白紗,走下螺旋狀的銅雕樓梯,韓漪向站在眼前的殷浩伸出手,幸福的微笑。

  「走吧。」殷浩牽住她的手,一同走出這幢中世紀的古堡。

  經過由薔薇花所築起的層層拱門,教堂門就在眼前。

  「準備好了嗎?」在大門前站定,殷浩轉頭睇著韓漪,二人相視微笑。

  一人一手推開教堂的大門,走了進去,同時也將開始兩人的幸福人生。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吃飯飯!」長得甜美可愛的三歲小女孩用她那兩條白自的腿飛也似地從廚房裡跑出來,咚咚咚地踩上了鋪著地毯的樓梯,衝向二樓,啪一聲地推開父親的書房。

  「把拔救命!馬嘛要欺負我!」小女孩一骨碌地爬上了父親的大腿。

  「你說什麼?殷苡芯?」韓漪端著飯碗在門口出現,插起手無奈地瞪著古靈精怪的女兒。

  「小芯芯又不乖不肯吃飯了嗎?」殷浩問著懷中的女兒。

  「有啊,我有吃了啊,我早上吃了啊。」殷苡芯振振有詞地。

  「可是現在是中午了,你應該要吃午餐了。」殷浩柔聲勸說。

  「不要!我不要!」殷苡芯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堅決抵抗。

  「殷苡芯,我數到三,你趕快給我下來乖乖吃飯喔。」韓漪端出母親的威嚴。

  「把拔,你看!」殷苡芯馬上兩眼泛著淚光地看向她的庇護人。「馬嘛凶我!」

  「殷苡芯……」韓漪臉上頓時出現三條黑線,「你跟把拔撒嬌也沒用,反正你一定要把飯吃完。」

  「啊……我不要啦……」殷苡芯說著,豆大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小芯芯為什麼不想吃飯呢?媽媽做的菜很好吃啊。」殷浩心疼地輕拍女兒的背。

  「因為……因為我要減肥……」殷苡芯抽抽噎噎地。

  「嗄?」聞言,殷浩與韓漪同時詫異地瞪大眼!才三歲大的孩子而已,竟然也知道「減肥」這個字眼?太誇張了吧?

  「可以告訴把拔,小芯芯為什麼要減肥嗎?」

  「……因為我們小花班的布萊德笑我是一隻小肥豬,他說這樣我長大以後會嫁不出去……」

  「誰說的?」殷浩瞇起眼,「小芯芯長大以後一定會是個大美女,就像媽咪一樣!」

  「真的嗎?」殷苡芯破涕為笑地轉向母親,「真的嗎?馬嘛?」

  「嗯……當然嘍!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韓漪走了過來,趁機開口:「不過你一定要正常的吃飯,以後才會長得跟馬嘛一樣喔,馬嘛小時候都有好好吃飯喲。」

  「喔,那好吧,可是我不要吃菜菜喔。」殷苡芯討價還價地。

  「不行!」殷浩與韓漪異口同聲地。

  「要多吃菜,以後才會變大美人喔。」殷浩開口。

  「嗯。」韓漪很有默契地跟著點頭。

  「好吧。」殷苡芯很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那我只要吃一點點就好了。」

  「小芯芯不是希望星期天幼稚園的運動會把拔跟馬嘛能去嗎?如果你把碗裡的菜菜都吃光,那馬嘛就叫把拔那一天不要上班,去參加你的運動會,這樣好不好?」

  「好!」殷苡芯很快地歡呼:「耶!太棒了!打勾勾,不許騙人!」

  「馬嘛打勾勾!」殷苡芯跟母親勾完手,又轉向父親伸出手,「把拔也打勾勾!打完勾勾就不可以騙人了。」

  風和日麗的星期天,韓漪穿著輕便的服裝,戴著寬寬的魚夫帽與殷浩手挽著手出現在女兒的運動會。

  「爹地!媽咪!我在這裡!」穿著水手領運動服的殷苡芯開心地嘲他們大叫。

  「我等一下要跟布萊德一起跳土風舞喔!」殷苡芯的臉因為經過陽光的曝曬而顯得紅噗噗的,很興奮地開口。

  「誰是布萊德呢?」韓漪蹲下身問她。

  「布萊德在那裡!」殷苡芯伸手比向不遠處一個看起來自淨斯文的小男孩。

  「他就是布萊德啊!」韓漪與殷浩循著女兒比的方向望去。

  「嗯!他是我們小花班最厲害的喔!會用積木堆出很漂亮的大房子喔。」

  「真的啊?」韓漪朝他露出微笑,「那他一定很受小朋友歡迎嘍?」

  「嗯……我去叫他過來……」殷苡芯說著衝了過去,硬將布萊德拉了過來。

  「這是我爹地跟媽咪!」殷苡芯介紹。

  「哈羅,布萊德!」殷浩與韓漪輕笑地開口:「你好嗎?」

  布萊德見狀,羞赧地低下頭,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我把拔真的很帥吧?布萊德?」殷苡芯很得意地說:「我沒有騙你吧?」

  「我的把拔才帥咧!」布萊德聞言,抬起頭反駁:「我的把拔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人。」

  「才怪!我的把拔比較帥!」殷苡芯不認輸地嚷回去,「才不是你的把拔比較帥。」

  「才怪……」布萊德脹紅了臉「才不是這樣……」

  「好了!好了!」看到兩個小孩已經快吵起來了,雙方的家長連忙出來打圓場:「都很帥!布萊德的把拔很帥,小芯芯的把拔也很帥,這樣可以了嗎?」

  「哼!我等下不要跟你一起跳土風舞了!」殷苡芯對著布萊德作鬼臉。

  「我才不想跟你跳咧!小肥豬!」布萊德擠眉弄眼地回應。

  「孩子們!跳土風舞的時問開始嘍!」大會的廣播器裡傳出這樣的聲音:「趕快到操場裡來吧,各位家長們也請下來一起共舞喔。」

  「布萊德,你是紳士喔。」布萊德的父親對著自己的兒子開口:「紳士應該要主動對淑女邀舞的。」

  「好……吧……」布萊德說著,對殷苡芯伸出手,有模有樣地帶領著她走向操場。

  「小女孩跟小男孩好像突然之間長大了一樣……」望著孩子們的背影,韓漪感動地說:「多麼美麗的畫面……」

  殷浩輕笑,牽住韓漪的手。

  「那我們也去重溫一下童年時光吧。」

  「嗯。」韓漪輕笑點頭。

  悠揚的音樂迴盪,跳著舞的會場裡,有大人們優雅而成熟的舞姿,有小孩們活潑輕夫的笑聲,有大人拉著小孩共舞的溫馨畫面。

  韓漪被殷浩拉著旋轉,兩個人興味盎然地跳著,讓身旁的人不自覺地跟著他們倆露出微笑。

  土風舞結束,比完了幾項味競賽,為時半天運動會宣告結束。

  「把拔!」牽著父母的手走出會場,殷苡芯一臉鄭重地說:「我決定了,我長大以後要跟把拔結婚,因為把拔你實在是太帥了,所以我決定長大以後要嫁給你。」

  「那……你要嫁給拔巴,那馬嘛呢?馬嘛怎麼辦?」韓漪故意嘟起嘴看向女兒「這樣馬嘛會沒人要耶!」

  「那……」殷苡芯思索了片刻後開口:「那馬嘛你嫁給我好了」

  聽著女兒的童言童語,殷浩與韓漪不禁相視大笑,一家三口愉快的笑聲上了藍天。

  風很輕,踩著恣意的步伐,他們正往回家的路走去。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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