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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48:45

前言:

何雨晴承認,江磊臉皮帥,又優秀得像台印鈔機  
若他不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她絕對會把上他……
  
戀妹情結重症患者──江磊的現身說法:  
初期症狀輕微,只是看到妹妹他就笑  
後來隨著妹妹愈大愈可人,他開始希望天天看到她  
不惜賣弄「哥哥」的特權,勒令她搬回老家  
還定下十點門禁,更嚴禁她結交男友  
妹妹大發嬌嗔抗議,他聽在耳裡,暗爽在心裡  
到最後甚至會盯著她嬌艷的紅唇出神,想要一親芳澤  
那個……醫生,他這種病要掛哪一科啊?
  
她從沒想過,一覺醒來居然會看到這種景況──  
凌亂的床單、丟一地的衣服、沉睡的裸男躺在她床上  
正是她的「哥哥」江磊!!!  
昨夜的火辣回憶湧入腦中,讓她回味無窮,同時決定──  
先跟他斷絕兄妹關係,再搶佔他的配偶欄……


楔子

  夜晚,寂靜無聲,大多數的人皆沉睡在美夢中。

  江家的女主人何曉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小手揪著胸口的衣服,柔美的臉蛋有著一抹痛苦的神色。

  她的胸口好悶、心好痛,好想呼吸新鮮的空氣,卻挫敗的感覺到,不管她怎麼努力,氧氣就是難以吸入胸口,連想開口喚傭人替她拿藥來,也覺得吃力萬分。

  天呀!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撐不過今晚的!何曉妮痛苦的想著。

  「你的藥放在哪裡?」

  冷冷的問話聲在寬敞的空間響起,為寂靜的氣氛添上一抹詭異。

  聞聲,何曉妮訝異的抬起頭,望著站在樓梯口的俊美少年,也正是江家現在的主人江磊。

  說起來,江磊理應該要喊她一聲二媽,因為她是江父帶回來的小老婆。

  但是,自從她進門後,江磊的母親夏潔因為丈夫的背叛而得了憂鬱症,沒多久就病逝。自此之後,江磊對她充滿敵意,不但不曾開口喚她一聲二媽,就連一聲阿姨也沒有,甚至見了面也僅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彷彿把她當作是陌生人,不,說是無形的空氣還比較貼切。

  是以,她很難相信他會好心的幫她拿藥?

  「你若是要選擇下去跟我爸爸作伴的話,也可以不告訴我。」冷冷的語氣不帶一絲的情感,江磊目光深沉的盯著「二媽」。據他所知,她有心臟和氣喘的毛病,隨著年紀愈大,發病的次數也增多。

  這句諷刺話語提醒了何曉妮,她不能死,她要是走了,誰來照顧她唯一的女兒雨晴呢?

  雨晴是她和前夫所生,她跟了江揚之後,因為身體關係,江揚捨不得她冒著生命危險替他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以至於她沒有為江揚留下後嗣。

  「在……房裡,左邊床頭櫃上面。」簡短的一句話,何曉妮講得很小聲、很急促,甚至差一點喘不過氣來。

  江磊得到答案後,轉身上樓依她所言到她房裡拿下一大包藥。

  拿著藥,當江磊再次回到客廳時,何曉妮整個人已經俯趴在沙發上,肩膀正劇烈的抽動著。

  聽到腳步聲,何曉妮抬起頭來,痛苦的道:「快……給我……」

  江磊被何曉妮蒼白如紙的臉色嚇了一跳,不過才一會兒的時間,她的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怔了怔,他回過神,正要走過去把藥拿給她,何曉妮卻突然咚的一聲地垂下纖細的手臂,閉上雙眼,看得他當場愣在原地。

  她該不會是……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方站著一個約莫十歲大的小女孩,她正是何雨晴。

  「媽咪。」軟軟的童聲響起,何雨晴雙手揉一揉眼睛,稚氣可愛。半夜起床上廁所,她見不到媽咪在身旁,很害怕。

  沉靜的氣氛因為這句呼喚而化解,江磊身子一震回過神來,連忙看向何雨晴。

  何雨晴一見到江磊冷冰冰的面容後,迷迷糊糊的神智陡然清醒。

  雖然這位她該稱呼為哥哥的人長得很好看,但是他的脾氣很壞、很冷、很酷,又不愛說話,讓她感覺他很難以接近。

  「哥哥。」她柔柔的低喚一聲,聲音中隱含著一絲懼意。她答應過媽咪,不管江磊理不理她,碰到他時都要有禮貌的叫他,她要做乖小孩,不要讓媽咪傷心。

  江磊眸光一沉,直直盯著怯生生的何雨晴,腦海揚起一抹念頭,她能夠接受母親離開她的事實嗎?

第一章

  「忘」是一家隱身在都市裡的PUB,它有二層樓高,中間採取挑高透天設計,圓型的大吧台在一樓正中央,佔去一樓空間的一大半。

  吧台前,常常會有許多客人坐在高腳椅上,看著酒保為他們調酒,然後當場飲用。

  從吧台左邊的螺旋梯走上去就是二樓,空間並不大,是順著圓型吧台而做,但不管從二樓哪一個角度望下去,都可以將吧台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來到這裡的客人,大部分都很安靜,因為這裡的客人不是來搖頭,不是來把妹、釣男人,他們只是純粹想找處寧靜的地方,找杯適口的酒,藉著酒精來沉澱不開心的事。

  如同「忘」的老闆一樣,就是因為想忘掉存在自己腦海已久的事,才會開這家名為「忘」的PUB。

  此時,二樓的角落處,坐著一位明媚動人的女人,一雙美麗澄澈的眸子此時正看著店內來來往往的客人。

  不管身處何地,她最喜歡做的就是窩在不顯眼的角落,觀看陌生人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們是以著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這個世界。

  當然,這裡是可以抽煙的,因為她喜歡煙草的味道,也喜歡醇酒苦辣之味。

  對她而言,這兩樣東西像是罌粟般,迷人、引誘人犯罪,一旦沾上,便不可自拔;或者,在她的潛意識裡,也想藉由什麼來迷醉自己,讓自己忘記痛苦,忘記那改變她一生的畫面。

  輕歎口氣,每當想起那件令人不開心的事,她就覺得這兒柔和的音樂也無法抹去她腦海想忘卻的畫面,甚至還會有一種自己不屬於這裡,而是屬於另外一個世界的錯覺──一個心懷仇恨、手持刀劍想毀滅一切的女人。

  只可惜,現實生活中的她,什麼都做不到,別被他人毀滅就該偷笑了。

  「雨晴,又在自怨自艾了。」

  促狹的話語自她身邊響起,何雨晴扭過頭,淡淡地看一眼她的好夥伴史復生。

  這間PUB,表面上是史復生所開設,實際她才是幕後老闆,至於她為何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躲避「他」。

  當年,她畢業後,她那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自作主張的安排她到「御風集團」上班;結果在她惡意胡搞下,不出三天,他召她深談,最後在各自堅持下,雙方各讓一步,他答應讓她到外面發展,不過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是正當職業。

  PUB老闆不正當嗎?見仁見智啦!不過她敢肯定的是,在他眼中,這就是不正經的工作。

  唉!誰教她這位哥哥有著高標準道德的老夫子心態!

  「總覺得今天無法融入這裡的空氣。」何雨晴淡淡說道,眼神飄忽,不知落向何方。一早醒來至今,她便覺得心悶氣煩,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史復生被她多愁善感的話語惹笑,目光凝望著她那張細緻美麗的臉蛋。

  認識她至今,他一直深覺得她不屬於這裡,她有一副明亮動人的外表,卻有一顆飄忽不定,難以捉摸的心。

  當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單純無垢的潔白天使,而這兒就是引誘人犯罪的黑夜魔窟。

  雖然這裡的客人大都是想忘記不愉快的事才來小酌一番,但有誰能夠保證,酒一喝下肚,人人都還是正人君子,一個不小心,其實是有危險的。

  而他覺得,她這個天使只是一時墜落,總有一天她會離開黑夜,回到屬於她的世界。

  史復生一直這樣想,只是從未告訴過她,因為不想被冠上「老古板」之名。

  像是想到什麼,何雨晴略顯慌張的轉頭看他,語氣緊張的問:「最近他有派人過來嗎?」

  「沒有。」好朋友多年,他當然知道她指的人是誰,不就是讓她咬牙切齒、巴不得將他大卸八塊的哥哥。

  何雨晴放心的吐了一口氣。不知是她記錄不好,還是他打從心底就不信任她,她不管做什麼事,他都會小心求證無數次。

  從她籌備這間PUB到開張營業數個月來,他不知道暗中派了多少人來探查,幸好史復生向來機警,總能平安矇混過去。

  「那我先回去了。」何雨晴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準備下樓。

  這裡不能久待,誰知道江磊派的人還會不會再過來?她想,再等一陣子,他對「忘」的疑慮減低後,她就可以在這裡愛待多久就待多久了。

  「小心點。」史復生叮嚀著。

  「好,店要顧好喔。」像是小女孩般調皮的下令後,何雨晴揚起一抹美麗的微笑,瀟灑下樓離去。

  史復生看著她翩然離去的倩影,臉上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美麗的事物總會讓人注目凝視,而何雨晴就如同閃著燦爛光芒的蝴蝶,自然引人側目。只可惜她這只蝶兒崇尚自由,愛好自在飛舞,誰也捉不住她那顆纖細敏銳卻又多變的心。

  不知道哪位男人有幸得到她的青睞,能夠掬住她那顆不安定的心,他好想見見,當這只翩然飛舞的蝶兒掉落情網時是何模樣?如何讓本就全身散發光彩艷麗的她,更為明亮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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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的老闆果真是她!」

  低沉的嗓音隱含著一絲怒意,江磊那張俊逸卓爾的臉龐帶著一絲微怒,他坐在辦公桌後,將下屬遞上來的報告丟在桌上。

  他就知道事情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她以為找個人當掛名老闆就能夠說服他嗎?她未免太天真了。

  「Boss,這件事絕不能讓阮家的人知道。」對江磊忠心耿耿的秘書唐銘文嚴重提醒。

  阮家的千金阮曉萱,是上司近來追求的對象,一向注重門風的阮家,絕對無法容許何雨晴放縱的行為,也因此極有可能讓這一樁美好良緣生變。

  「當然。」他不會讓他所訂下的計畫生變,縱然壞了他計畫的人是他的妹妹,他也會想辦法擺平。

  阮家在大陸、韓國佔有極大的市場,娶了阮曉萱後,御風集團更能加快腳步佔領整個亞洲市場。

  這也是他會追求阮曉萱的主要原因,他要娶的對象,是要能夠有助於他事業上的成長;至於愛情,沒有也可以。

  「要讓『忘』收起來嗎?」唐銘文提議。

  「不用,那只是治標的方法,關掉一間,她還會再開第二間。」

  何雨晴既然會找史復生當檯面上的老闆,想必就是要躲過他查詢這一關;再說,他太瞭解他這位「妹妹」,一旦激起她的反抗心,她絕對會跟你周旋到底,是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她好好談談。

  「總不能讓小姐這樣下去吧?」唐銘文有些心急。這位小姐什麼都不會,最會為Boss製造麻煩。他可沒忘記當年小姐進公司時,才幾個小時就將公司搞得人仰馬翻,烏煙瘴氣;而小姐竟然還裝出無辜的模樣,說她不是故意的,讓人又氣又恨又不敢發火,誰教她是Boss的妹妹!

  「這件事你別插手,我要親自處理。」她這匹任性的野馬,也該是要管管的時候。

  「Boss?」唐銘文眼中閃過一抹疑問,難道Boss不信任他的能力?

  江磊一眼看出忠心的唐銘文想些什麼,淡淡解釋道:「你是我的人,和她又不對盤,你說的每一句話她都不會聽,況且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想和她起衝突。」

  明白上司的顧慮,唐銘文縱有千言萬語的建議,也只好答應。

  唉!何雨晴是個難纏又頭痛的人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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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一回到家,見到她的「好哥哥」江磊正站在門外,似乎等了她好一會兒,她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他來找她一定沒有什麼好事,難怪她今天心情會莫名的不好,還感到不安。

  「哥哥!」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何雨晴迎上前去。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出招,她就拆招。

  江磊冷淡的看了何雨晴一眼,每當她笑得很天使般的單純無邪,代表她已起戒心,才會以看似單純的外表來掩飾胸中的算計,看來又有一番頭疼的戰爭要打。

  「我想跟你談談。」江磊的語氣很淡,卻讓人不容拒絕。

  何雨晴很不想讓他進屋去,但又知道自己若沒照著他的話去做,依他堅持到底的個性,鐵定不會讓她好過,所以她只好開門讓他進入。

  江磊走進屋,直接在沙發上坐下,一副有事長談的態度。

  何雨晴坐在他對面沙發,直接開口道:「我今天很累,麻煩你長話短說。」她故意掩唇打了個呵欠,假裝自己很累。

  江磊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忘』的真正老闆是你。」

  「不是。」她一口否認。

  「我調查過你的資金流向,要我說得更清楚嗎?」沒有絕對的證據,他不會輕易的出手,她那張刁嘴,就算是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何雨晴瞇起眼,瞪看江磊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態勢,愈看愈火大,咬牙切齒地道:「你不信任我。」

  「你有什麼值得我信任的?」他這個妹妹古靈精怪,態度不強硬點,鐵定會被她吃得死死的。

  「你……」瞧一眼他的撲克臉,何雨晴深吸口氣,將滿腔的怒火壓下。

  多年來的交戰,她已經明瞭到,生氣並不能為她帶來勝利,反而會因為失去理智、判斷力,被他牽著走。

  她冷眼瞪著他嘲諷的面容,突然揚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哥哥,我有動用我自己存款的權利吧?」

  哼!她又不靠江家養,才沒必要看他臉色。

  「你違背你的承諾。」

  「我從不認為PUB是不正當行業。」

  「我覺得是。」

  「那請問什麼才是正當?」

  「你的正業,珠寶設計師。」好好的正業不做,偏去開PUB,擺明就是要挑釁他這做哥哥的權威,跟他作對。

  何雨晴又再瞪他一眼,「你放心,我的店絕對和毒品無關,純粹是提供客人發洩壓力。」

  「發洩?我看是群魔亂舞。」真搞不懂,頭在那邊甩來甩去的,算什麼鬼門子的發洩?

  何雨晴粉臉一沉,極不滿意他把她的客人形容得這麼過分,而且「忘」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靜靜的在喝酒。

  她揚起一抹甜笑,嘴卻犀利的道:「若他們是魔的話,我看你就是撒旦,既邪惡又無情又沒人性。」不理會他聽到她的話後,臉色難看到想殺人似的,她又繼續說:「這期的商業週刊指出,你的事業王國又前進一大步,逼得對手不得不裁員來支撐岌岌可危的公司,我真為那些被裁掉的員工們擔心,他們往後該何去何從。」

  「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他冷聲提醒。

  明知道他說的一點也沒錯,但她就是無法接受他無情的冷臉、殘忍的說法,還有那一副一看就礙眼的自負態勢,好似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失敗者,是他們自己活該一般。

  「我看你已經被利益二字污染得連人性都沒有了。」她搖了搖頭,一副很惋惜樣子。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討論人性的。」江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

  多年來的無數交鋒,讓何雨晴知道,他對這項無趣的話題生厭,再談下去,對她沒有好處,說不定他會採取強硬的手段。

  沉默了半晌,她突然道:「我開『忘』有我的理由。」本來她是不想讓他知道,但礙於情勢對她不利,她只好採取哀兵政策。

  「收起來。」不想聽她說的借口,江磊語氣不容反抗的下令。

  何雨晴抬起眼,深深的看著他那張如刀鑿般刻出來的冷硬五官,她想,他的心跟他的俊臉一樣,也是冷硬的吧。

  在心底暗笑了聲,她緩緩說道:「取名為『忘』,是想忘記某段不願意想起的回憶。」

  回望住她那雙交雜著傷心、怨懟、憤怒、恨意的黑眸,江磊頓時明白她指的是何事。

  「有很多事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這些年來,這句話他不知對她說過幾次了!

  「這種話你拿去騙三歲孩童,搞不好他們會相信。」他是把她當作笨蛋,還是當她眼睛瞎了?

  沒有因為她諷刺的話而動怒,江磊沉默一會兒,說道:「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當『忘』的幕後老闆,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何雨晴不動聲色的反問,心裡頭充滿訝異,不敢相信他會如此輕易的讓步,不需要來一場足以讓她筋疲力盡的戰爭,還是這只狡猾的狐狸想採取什麼樣的詭計對付她?

  「先搬回家住一陣子,直到我結婚為止。」只要她人在江家,他就有法子約束她如脫韁野馬般的行為。

  「如果你不結婚,那我豈不是要留在那個家一輩子?」何雨晴聲音略微高揚,只差沒尖叫出聲。他看重事業遠勝過愛情,那此時他提出的條件,不就是在說笑話。

  「你放心,我已經有對象了。她家中要的對象,不但是要門當戶對,更重要的是不能有任何不好的緋聞傳出。你的行業是他們所不允許的,他們認為那是敗壞門風。」江磊實話實說。

  若不是知道他不喜歡女人口出惡語,何雨晴一定會罵一句「去你的」。

  不過,生氣歸生氣,乍聽到他有對象,她真的嚇了一跳,他一向潔身自愛,不曾有任何花邊新聞傳出,她曾一度以為他的性向有問題。

  後來,她才想通一件事,像他這種冷漠、無情的性格,是一輩子也不會動情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談戀愛?就不知道他談戀愛時是什麼樣的表情?面對情人時會緊張、無措嗎?和情人鬧彆扭時,他會先矮下身段去哄女孩子嗎?他面對情人時,又是什麼樣的深情面容?種種一切假想的可能性,她都好想知道。

  「你也會談戀愛呀?」她一副若真有一天天下起紅雨來,都不用太吃驚表情。

  不去理會她諷刺的表情,有些事無須讓她知曉。

  「答應嗎?」他問。

  「OK。」何雨晴爽快答應,依她對他的瞭解,他的確是為了要達到某種目的,會暫時委屈退讓的男人;對他而言,一時的退讓,將會為他換來成功。「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江磊揚起眉,要她直問。

  「為什麼你結婚後我就可以當『忘』的老闆?」

  「你會嫁人的,以後你的行為由夫家來承擔,對江家不至於有太大影響。」他以著面對公事的冷漠回答。

  他的解釋讓何雨晴的粉臉揚起一抹怒意。

  聽聽,這話說得多無情,若她不幸嫁給不好的男人,遭到夫家的欺負,那她也只能自認倒楣活該,反正江家也不會是她的避風港。

  江磊並不知道他的話已經傷了何雨晴,因為在他的認知中,他不會讓她輕易的嫁人,別的男人也休想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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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所謂的「家」,何雨晴只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自從可以獨立自主後,何雨晴就不想待在這裡,堅持要搬出去外面住。

  當時江磊雖然不答應,但又沒空管她,因為他正在拓展他的商業王國,自然受不了她三不五時的出狀況。

  雖然那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也不會讓他太好過就是。

  想到往日她整天故意找難題丟給江磊,看他拿她沒辦法時的傷腦筋表情,想想還真好笑。

  一陣敲門聲喚回她的思緒,她轉過頭,女傭正站在門口看著她。

  「小姐,請問你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沒特別想吃的。」她拂去臉上的髮絲,淡淡的回道。

  江磊愛好美食,所以江家的廚子可是數一數二的料理專家。

  只可惜她一點胃口也沒有,光待在這裡,就讓她覺得快無法呼吸,更別說是用餐了。

  「小姐,少爺說今晚會回來和你共度晚餐。」女傭盡責的傳達江磊打電話回來所交代的命令。

  聞言,何雨晴沉下臉,和他用餐簡直是在虐待她的胃。

  「準備一份下午茶過來。」她決定先吃得飽飽的,等他回來。

第二章

  用餐時間是不准交談的,這是江家的家規。

  何雨晴靜默無語的用著餐,很乖的遵守這條無聊的規定。

  其實,沒有這項規定,她也不會跟江磊說話,有這一條,只不過讓她更有理由不跟他談。

  於是,他們兄妹倆沉靜無言的用了極為窒悶的一餐,直到甜點上桌,江磊才開口。

  「能習慣嗎?」她的房間他一直為她保留著,從來沒動過,無不希望她有空能回來走走,只可惜她永遠都沒空。

  「既是交換條件,就沒有所謂習不習慣的問題。」何雨晴漫不經心的回答,視線放在甜點上。

  才幾年沒吃到高廚子做的甜點,沒想到味道全變了,不再以花樣、新奇求變,完全以養生為主,可見得年紀輕輕的江磊已經懂得用養生來保養身體。

  哼,果然有錢人都怕死!

  她的冷言、她的冷漠、她的拒絕,在在都令江磊不悅。

  他今日是特地回來吃晚餐的。他一直以他的方式在關懷她,只是她一點也不領情,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認為他害死她母親。

  「我們之間對話有必要都含著諷刺嗎?」她就不能像別人的妹妹一樣,偶爾對他這個哥哥撒撒嬌嗎?

  「不好意思,我一點也不覺得。」沒惡言相向、沒給他冷臉瞧,他就應該要偷笑,還嫌什麼?哼!

  江磊看著她那一副不受教的不馴表情,只能在心底無奈的搖頭。「你的叛逆心過重。」

  「在你的眼底,我做什麼都不對。」她依然沒抬起頭看他一眼,她可不想讓自己的胃鬧痛。

  「只要你按部就班做事,我就沒有理由挑剔你的毛病。」江磊一副就事論事的口吻。

  何雨晴冷笑一聲,一副隨他怎麼說都行的無謂態度。

  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底的輕忽態度,讓江磊頓覺頭痛,可又明白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只好再矮下身段道:「我是你哥哥,有義務約束你不當的行為。」他坦白說出心裡的感覺,他很少專注在某件事上,而何雨晴在他生命中,是花費心力最多、最久的人。

  他的話只引來何雨晴的輕嗤,她放下湯匙,冷冷的道:「我吃飽了。」話落,她起身離開餐桌,不想再面對他。

  「這幾日我會安排你和曉萱見面,希望你能拿出做妹妹該有的舉止。」在她腳步要跨出餐廳時,江磊開口交代。

  何雨晴轉過身面對他,揚起一抹甜如蜜的笑容,「好,沒問題。」裝乖小孩,這個她最拿手。

  江磊看著連背影讓都人覺得桀驚不馴的她,心想,該怎麼讓她收起「忘」?

  說真的,他很不想讓「忘」再繼續營業下去,只不過礙於情勢,他先行退讓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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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才回江家沒幾天,果然就見到江磊的對象阮曉萱。

  阮曉萱長得很美麗,身材又高,氣質高雅、舉止大方,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出嫁會從夫的賢妻良母;像這種溫柔婉約的女人,的確是大男人主義的江磊會選擇的。

  唉!她已經可以想像,日後阮曉萱待在籠裡過活的畫面,依照江磊對事業的企圖心,是不太有時間常陪在阮曉萱身邊,就不知道阮曉萱有沒有辦法忍受寂寞的喲蝕,孤獨的在江家生活了。

  「你們好相配。」想是這麼想,何雨晴表面上還是笑得很真誠,大眼裡更是閃耀著羨慕的光芒。

  面對何雨晴直言的讚美,阮曉萱小臉微紅,細聲道:「你言過其實,是我配不上磊才是。」

  何雨晴臉上仍掛著微笑,心底是歎息又搖頭,甚至開始好奇起阮曉萱是在怎麼樣的家庭長大,怎能夠教導出她這種以夫為天的小女人?

  江磊坐在阮曉萱身旁,不苟同的揚了揚眉,何雨晴的話聽在他耳中反倒有一絲嘲笑成分。

  故意視而不見他的白眼,何雨暗不懷好意的笑問:「曉萱姐姐,你這麼溫柔,哥哥一定對你很好吧?」

  「他是位體貼的男人。」

  「體貼?」像是聽到什麼不得了的事,何雨晴不可思議的瞪大圓眸,視線轉看向江磊,彷彿映入眼中的是妖魔鬼怪。

  阮曉萱不懂何雨晴表情為何會這麼驚訝?

  「我有說錯話嗎?」

  何雨晴眼中閃過一抹頑皮,故意抱怨道:「情人跟妹妹果然不同,哥哥對我很嚴厲的。」

  阮曉萱掩嘴輕笑,「因為你總是讓磊對你傷腦筋。」

  何雨晴愣了一愣,隨即回過神,笑嘻嘻地道:「哥哥該不會曾經向你提過我吧?」

  聽她的語氣是很像啦。

  「磊說你活潑又可愛,只不過古靈精怪,讓他很頭痛。」她曾聽江磊提過何雨晴數次,雖然他總是說得雲淡風輕,但還是可以聽出他對這位妹妹的寵愛。

  聞言,河兩晴一點點感動都沒有,反而是全身寒毛豎起,雞皮疙瘩掉滿地。

  她不得不稱讚江磊很厲害,明明討厭她,還能對他想追求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讓人家以為他是好哥哥。真是不簡單呀!

  「曉萱,時間到了。」江磊微笑提醒。

  面對何雨晴這個小惡魔,他真想趕快把阮曉萱帶走,免得她興致一來,出些奇奇怪怪的招數。他自認他可以平穩自若的接招,但他可不認為溫婉善良的阮曉萱有辦法接她的招。

  知兄莫若妹,何雨晴十分清楚江磊心裡面在想什麼。

  哼!他愈是想要趕快退場,她就偏不如他的願。

  「曉萱姐,你才來一會兒就要走,讓我想跟你多聊聊都不行。」何雨晴一副好惋惜的模樣,大眼更是眨呀眨地,只差沒有眨出幾滴眼淚。

  「對不起,因為磊訂好餐廳位置。」阮曉萱停頓了下,像是想到什麼,扭頭望向江磊,提議道:「磊,可以讓兩晴一同去嗎?人多比較熱鬧。」面對何雨晴眼中的崇拜、不捨,軟心腸的阮曉萱實在無法拋下她不管。

  「我想雨晴是位懂事的女孩,不會想去的。」江磊投給何雨晴一記冷眼,頗有警告意味。

  何雨晴慧黠的眸子轉了轉,故意裝作沒看見;再說,她可是一點也不明瞭何謂「自知之明」。「坦白說,我是不想當電燈泡,可是不知怎地,我就是好喜歡曉萱姐,或許是我從小就沒有溫柔的姐姐陪伴、關懷,只有一位嚴厲又拘謹的哥哥吧。」她軟聲的對阮曉萱撒嬌。

  何雨晴這一番話聽在阮曉萱耳裡是心花怒放,而江磊則是不悅地皺起眉頭。

  她執意要跟的行為分明是想找碴。

  「磊,好嗎?」阮曉萱習慣性問江磊的意見。

  面對阮曉萱的溫柔,江磊很難說不,再說,他不相信何雨晴會為了即將到手的自由,而破壞他和阮曉萱的感情。依他看來,她是不想讓他太順利抱得美人歸。

  「有何不可?」江磊一口應允。

  何雨晴皺了皺鼻,他快速的應允,沒讓她有詭計得逞的快感,反倒是心生不悅;而她卻說不上來自已是為了什麼而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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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她就乖乖的待在家裡,不做超級電燈泡了!

  何雨晴本來是想將江磊氣得暴跳如雷,結果卻落得自己氣悶在心頭,郁卒到差點得內傷。

  她盤腿坐在舒軟的床上,雙手緊緊抱著銀灰色枕頭,牙齒氣得咯咯作響。

  本想趁這難得的機會惡整江磊一下,豈料他已知她的意圖,總有法子在她開口前,不著痕跡的阻止她發言。

  這也就算了,今她極度不悅的是他噁心的態度。

  一餐下來,只見他對阮曉萱溫柔呵護,彷彿她是奇珍異寶,不容得他人褻瀆。

  哼!當他妹妹至今,不曾見他對她和顏悅色過,每每見到他,總是一張冷得讓人不敢接近的嚴峻臉色,更別提溫柔待人、輕聲細語。

  何雨晴愈想愈惱火,乾脆拿起懷中枕頭當沙包打。

  她打打打、槌槌槌,極力的要把江磊那張噁心的笑臉打得無影無蹤,別再出現在她腦海裡來惱她。

  「你氣得要打枕頭洩恨嗎?」一句莞爾的問話自房內響起。

  何雨晴愣了一下,停止槌打的動作,抬起頭來看向私闖她房裡的男人。

  她揚起一抹甜如蜜的微笑,「哥哥,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私闖女生的房裡,不太好吧?」

  「我敲了好久的門,你都沒應聲。」他看她簡直氣得快失去理智。

  何雨晴暗抽口涼氣,她剛才只顧著發洩怒火,根本沒聽到半點聲音。

  她將枕頭丟到一旁,笑容可掬的問:「不知道這麼晚了,哥哥來到我的房裡是要做什麼?」

  江磊不答反問:「你手上的枕頭該不會是我吧?」從餐廳回來的一路上,他看她臉色並不怎麼好。

  打死也不要讓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氣。何雨晴以著漫不經心的口吻道:「我在尋找創作靈感。」

  江磊挑了挑濃眉,滿是不信,「打枕頭?」這理由荒謬得讓人難以相信。

  何雨晴也不在意,振振有辭的道:「你應該知道,只要是創作,創作者都自有激發靈感的一套方法吧。」

  「那又如何?」

  何雨晴臉上揚起一抹惡作劇的笑容,靈活的眸子轉了轉,最後直勾勾地瞅著他瞧,聲音甜蜜的道:「有的人是靠吸煙或者喝酒,要不就是喝咖啡,再不然就是吸毒,不知道哥哥你希望妹妹我藉由什麼激發靈感呀?」

  江磊不置可否,她說的可能性不是沒有存在。

  「既然這是你激發靈感的方法,那我無話可說。」只要她沒有不當的行為和習慣,他都可以接受。

  何雨晴撩了撩秀髮,懶得再跟他多說什麼。又不是第一天當他妹妹,豈會不知他對她這位妹妹高標準的要求!

  「哥哥,沒事的話請回,妹妹我想睡美容覺了。」她很客氣的下逐客令。

  「我是要跟你談談曉萱的事。」他直入正題。

  「談談?」她提高嗓音,依她看來應該說是命令比較恰當吧。

  「曉萱對你的印象很好,說不定會約你出去喝下午茶,或者去走走,我不希望你嚇著她。」

  何雨晴嗤笑一聲,「怎麼,你怕我這陣狂風會吹毀她這朵生長在溫室裡的花朵嗎?你未免太抬舉我了吧。」

  「不管是溫室或者是野生,對我而言都只是朵花,而你不是狂風,像是蝗蟲。」他平板的說。

  何雨晴愣了一愣,才明瞭江磊的話中之意,他竟把她比喻成害蟲!

  江磊忽視她那張氣怒泛紅的粉臉,語氣淡然的道:「你一向很聰明,應該不會在氣怒下做出不成熟的舉動;我想,這對你也沒有什麼好處吧。」明知道她聽到這話會不開心,他還是講出來,問他為什麼?他也不知道,或許是貪看她因生氣而閃閃發亮的雙眸吧。

  何雨晴氣得抄起枕頭往江磊丟去,但江磊已走出門外,徒留她氣怒攻心。

  可惡的江磊,她詛咒他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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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要是氣怒起來,會俏美三分;但一向笑臉迎人的何雨晴難得顯露於外的怒火,讓她渾身上下像是團會灼傷人的烈焰,令人不敢接近她身邊。

  何雨晴和平常一樣,坐在二樓的角落處,沒有平時笑看人生的姿態,此刻她凝著臉,屈指敲打著桌面,不快不慢的節奏聲,宛如是死亡前的交響樂曲,讓聽到的人無不膽戰心驚。

  她不甘心被掌控,而且掌控她的人還是她這輩子最恨的人——江磊。她要想一個辦法掙脫他,絕不成為他手下的棋子,任他擺佈;縱然他順利的結婚後,對她只有好沒有壞,她就是不甘願讓他平順的稱心如意。

  可不管她怎麼想,就是想不出一個好法子。他成功的掌握住她的弱點,除非她願意放棄「忘」、願意放棄她想得到的自由,否則她沒有一丁點成功的勝算。

  想到這裡,她不雅的口出咒罵話語,該死!她完全想不出一個好辦法來。

  而她這一聲咒罵,讓注意她許久的史復生不得不出現在她面前,關心一下她的情緒。

  何雨晴外表給人感覺是位活潑、甜美的小女人,但實際上她既聰明又冷靜,絕不會讓自己的情緒脫軌、失控。

  「幸好還沒有營業,沒有客人上門,要不然一定會被你嚇著。」史復生微笑調侃道。

  何雨晴抬起頭來,冷淡地看了史復生一眼,為她剛才不當的情緒發洩道歉:「對不起。」

  史復生無所謂的聳肩笑了笑,拉出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心情不好?因為你哥哥要結婚?」

  何雨晴愣了一下,訝異史復生的問話,「你怎麼知道他要結婚?」她不曾告訴他這件事呀。

  史復生打開手上當期商業雜誌,放在桌上,移至她面前。

  何雨晴低頭一瞧,映入眼簾的是「王子與公主相戀」斗大的標題。

  哼,什麼王子公主,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夢幻的童話字眼來騙人。

  不過,當何雨晴細讀報導內容後,不得不承認這篇報導名副其實,一位是集團總裁,一位是縱橫亞洲企業的千金,相信他們結婚後,一定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去年我妹妹結婚時,我也氣悶好一陣子,一想到我從小捧在手心疼寵的妹妹竟被別的男人拐走,我就會有一股想要掐住那名男子脖子出氣的衝動。」

  「我和你不一樣,你們兄妹感情很好。」

  「是不一樣沒錯,可是我覺得你現在是失落感大於怒氣。」

  何雨晴揚了揚眉,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史復生瞧她沒動怒,才敢繼續說:「雨晴,你別忘了一件事情,從以前到現在,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反抗他,當你的反抗再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時,你會覺得你的人生頓失目標,焦慮不安自然就會出現。」

  何雨晴沉下臉,沒對史復生的話提出任何反駁字眼,她不得不承認史復生精闢的一席話,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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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忘了有多久,不曾再做過這個令人傷心、難過的夢!

  何雨晴呆呆的坐在床中央,淚流滿面,整個人恍如陷入往事的悲傷裡。

  她走不出來,只能一直一直的在裡頭打轉。

  「雨晴?」擔憂的呼聲自房裡響起,江磊深邃的眼眸帶著不安,緊張的盯看著她。

  剛才江磊經過她房間門口,聽到她大叫,嚇了一跳,想也沒多想的就打開房門進來,只見她淚流滿腮坐著,失神恍惚的模樣彷彿多年前被惡夢侄桔著的她。

  沒有往日的甜美笑容,也沒有夾槍帶棍的諷刺話語,何雨晴被一股沉重得快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壓得無法思考,哪管得了江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房裡?

  此刻的她,除了落淚還是落淚。

  「怎麼了?」江磊的語氣難得輕柔如綢緞。

  「我做惡夢了。」她呆呆的回道。

  江磊深沉幽邃的黑眸直直望著她那張茫然的小臉,一股憐惜心疼頓時充斥他胸口。

  他往床邊一坐,振臂將她擁入懷中,時光一下子彷彿回到十多年前的情景。

  當時二媽走了以後,小小的雨晴根本不懂死亡的真正意義,江家的每一個人只好告訴她,二媽只是去了遠方,暫時不會回來。

  剛開始雨晴還能夠接受這種說法,但久了以後,她逢人就追問,媽咪什麼時候會回來、媽咪不要她了嗎?

  大家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跟雨晴說,她媽咪沒有不要她,只是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永遠在夜空中守護著雨晴長大。

  所以,有一陣子,雨晴很喜歡看星星,她認為只要她仰頭一瞧,就能看見螞咪溫柔的笑顏。

  然而,隨著她一天天的長大,她已經能夠明白,死亡代表著永遠的離別,她再也見不到媽媽。

  可是,在雨晴長大的這一段時間,她的心裡其實是充滿著焦慮、不安、害怕。

  她每個晚上都會做惡夢,夢見原本與她有說有笑的媽咪突然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剛開始,傭人們不知道她怎麼了,又安慰不了她,因為她一直哭一直哭,那淚水彷彿無法停止似的。

  直到他聽到傭人的傳報,趕緊過來她房裡,在他溫柔的安慰下,她才告訴他夢中的情景。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江磊每個晚上都會過來她房裡,安慰著從惡夢中驚醒過來的她。

  隨著歲月的推移,她做惡夢的次數愈來愈少,然而對他的態度也愈來愈冷淡,她把二媽的死……歸咎於他。

  最後,她面對他時,整個人就像刺蝟似的,渾身上下充滿戒備,不讓他靠近關心。

  她常常讓他很無奈,卻又不知該從何關心起。

  「說出來,你會好過點。」他誘哄著。

  「媽咪她走了,不要我了。」像是個被拋棄在陌生地方的孩童,何雨晴緊緊抓住他的睡衣,淚如雨下。

  「沒事了,我在這裡陪著你。」她的無助、徬徨、淚水,讓他每每見了,心就忍不住一陣揪疼。

  何雨晴在他懷裡搖頭,「我好怕、好怕。」為什麼會突然做起這個夢?那代表什麼意思呢?

  「不怕,我在這裡陪你,乖,閉上眼睛睡覺。」江磊語氣溫柔,細聲輕哄著。

  何雨晴哭得泣不成聲,彷彿沒聽到他的話。

  江磊輕歎了口氣,雙臂一縮,將她緊緊的擁抱著。

  對她,他永遠只有一種感覺    她將是他這一生最放不下的包袱。

  耳畔規律的心跳聲,讓驚慌失措的心慢慢沉澱下來,何雨晴緩緩地閉上眼睛,在他溫暖、安心的懷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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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51:19

第三章

  躲避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這淺而易懂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可不見得人人都會迎面解決事情。

  更別提一向遇到問題就不畏艱難、想盡法子也要把問題解決的何雨晴,她竟然也會選擇躲避的作法!

  何雨晴望著手上的白紙發呆,腦子全被她近日來懦弱的行為佔據。

  那一日史復生的見解,在她心中造成不小的影響,當天夜裡她就做了許久不曾再做過的夢!

  何雨晴不得不承認,她害怕失去!

  媽咪驟然去世,讓她驚慌失措;此外,如同史復生所言,這些年來她的重心都放在江磊身上。

  當敵人不想再捲入戰爭,選擇抽身而退時,一股形容不出的寂寞、空虛瞬間席捲她,讓她一下子無所適從,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戰?

  而這還不算什麼,更可怕的是她對他又愛又恨的情感糾葛,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

  她恨他,因為媽咪的死。

  她知道當年媽咪的死因是心臟病,可她不明白,那時候江磊為什麼會在那裡,手上又拿著媽咪的藥?

  是因為她以為媽咪入門而害得他沒有媽媽,才存心報復的嗎?

  愛情沒有誰對誰錯,據她從奶奶口中得知,才知道當年江爹地和媽咪相戀,介入他們戀情的第三者是大媽。

  後來江爹地因為集團財務出現窘境,逼不得已才娶那時在金融界極有力量的大媽。

  聽說大媽不但以婚姻為要挾,甚至要江爹地拋棄媽咪,才肯挹注資金入集團;江爹地為了集團,只好答應了。

  而媽咪在爺爺的安排下,嫁給一名頗為風流的少東,也就是她的親生爹地,而在她三歲時,爹地因為縱慾過度,染上不治之症,拖不到一年就死了。

  過了幾年,江爹地再見到媽咪時,再也壓抑不住情感,對媽咪展開熱烈的追求,最後媽咪答應和江爹地在一起。

  也正因為如此,大媽才會恨媽咪和她入骨,但當時的大媽已經沒有什麼籌碼可以牽制住江爹地的行為。

  從頭到尾,誰才是第三者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愛情不是以金錢來做要挾。

  而另一方面,何雨晴承認,她的確是愛著江磊;是的,在某種程度上,她對他有一種依賴的愛意。

  她不是懵懂無知,沒有記憶、沒有感覺的人。

  當她沉浸在媽咪死亡的傷心中,是他伸出溫暖的雙手,拉著她走出悲傷。

  曾經,江磊那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擁入懷中,給她安慰、給她溫暖,讓她不再害怕無依。那些日子,他沒有過多的溫柔贅言,他選擇靜靜的陪伴著她,度過無數漫漫長夜。

  而這也是何雨晴對他難解的恨之一,他為什麼要在害死媽咪以後才對她好、才把她當作妹妹疼?

  或許,他認為小時候的記憶太過久遠,她會忘了這些事;其實不是的,她記得很清楚。當她愈大,面對他的時候,心情愈複雜難懂,所以她選擇和他保持距離,選擇敵對的方式來抗議他的管束。

  恨一個人很容易,原諒一個人太難。

  每當她心中充滿恨意的時候,她全身的血液是沸騰的,讓她忍不住揚起攻擊的爪子。

  偏偏每每遇見他,他總是冷靜自制,隨便的幾句話就可以把她激得怒氣衝天,直想扯下他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容。

  所以這些年來,明的暗的,何雨晴總是想盡辦法挑釁他,把他的怒火逼到極限,是她最大的願望。

  可是,她沒想到他會戀愛、他會結婚,他的心思不再放在她身上。

  他為了這段婚姻,居然可以妥協讓她當「忘」的老闆;可想而知,她這個妹妹在他心目中已經沒有份量,她的地位已經被阮曉萱所取代。

  如果阮曉萱是驕寵任性的千金小姐,她一定會想盡辦法破壞,偏偏她溫柔高貴,堪與他匹配,讓她不忍傷害阮曉萱。

  所以她躲得遠遠的,一方面是慢慢調適心中的失落,一方面是慢慢的找尋日後的人生目標。

  她該為自己往後的日子打算,不該再與他有所牽扯。

  唉!想起來是很瀟灑,做起來卻是萬般難呀!

  何雨晴拿起畫筆,隨手在白紙上塗塗畫畫,卻怎麼也勾勒不出美好的創作。

  心煩氣躁,是創作的致命傷呀!

  此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她漫不經心地道:「進來。」

  來者輕輕推開門,悄步走入書房,一雙深沉幽邃的黑眸直盯著專注畫畫的人兒身上。

  她認真起來有一種自信的美,讓人瞧見就無法移開目光。

  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何雨晴以為是傭人不好意思打擾她工作,一抬頭,恰好對上一道專注的灼熱目光,她的心陡地狂跳一下。

  「請問有事嗎?哥哥。」何雨晴的語氣和往常一樣冷淡,她微微低下頭,順便調整一下坐姿。

  「在忙?」

  何雨晴把手上隨意圖畫的畫紙展示給他看,「沒靈感,正在思索。」話落,她將畫紙丟在書桌上。

  「需要幫忙嗎?」

  何雨晴揚了揚眉,「靈感這種事要怎麼幫?莫非你想讓我背上抄襲罪名?」這是她所能夠想到的。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我只是想帶你出去散散心。」她有必要把他的好意曲解成壞心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最近沒什麼耐心聽你囉唆說廢話。」何雨晴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只希望他趕快說完,趕快走人。

  自從江磊進來後,她就覺得空氣愈來愈稀薄,讓她愈來愈感到不自在。

  江磊沉吟了半晌,想不出該怎麼問才好,最後直問道:「你最近在躲我?」她躲到連晚餐都在書房裡享用。

  何雨晴這次很爽快的回答道:「不錯。」

  「為什麼?」

  江磊目光深沉的看著寫滿冷漠的小臉,突然問道!「回憶讓你感到痛苦?」

  當初之所以會答應讓她搬出去,最大原因就是,每當他們兩人同在這間屋子時,她臉上總會揚起一抹深沉的恨意,讓他不得不放她自由。

  可她卻不知道,當年他的決定,曾讓他痛苦過一陣子。

  已經習慣她的張牙舞爪,習慣家裡漫天的火藥味,瞬間的寂靜讓他感到不自然,甚至覺得自己是處在孤獨空間的人類。

  何雨晴抬起小臉,直視他深邃的眼眸,「這裡有什麼值得我回憶的?」沒有往日的甜美微笑,她沉下臉反問。

  江磊細審她的表情,如果不是見過她無助、徬徨、傷心的模樣,他不會相信在她高傲冷然下有一顆脆弱的心。

  「日子一定好,我會告訴你的。」看來今生她對他的恨是難解了。

  「希望能趕快聽到你的好消息。」說話的同時,何雨晴硬是壓下胸口竄上的揪心疼痛。

  江磊沒回答,又深深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道:「這兒永遠是你的家、你的避風港。」

  何雨晴聞言愣了一下,明白他話中之意,諷刺笑道:「戀愛的魔力真讓人驚歎,一向眼中只有事業,說起話來硬邦邦的哥哥也會說出如此感性的話呀?」

  若不是知道她對他向來沒什麼好臉色,他當真會把她此刻的表情當作是在吃醋。而且他也不想告訴她,除了她以外,沒有一個女人能夠讓他付出心意去關心,包括阮曉萱。

  「隨你怎麼說都好,你只要記得一件事,往後不管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先告訴我。」這是他唯一能幫她做的。

  何雨晴別過臉,一副懶得再聽的態度。她才不會把一向理智過頭的男人,卻因被戀愛沖昏了頭,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的話語給聽進耳裡。

  沒將她的一臉嘲諷放在心上,江磊又看她一眼後,轉身離開。

  在聽到關門聲後,何雨晴卸下防備的面具,不知怎地,此刻她的心竟然又問又痛,甚至還有想哭的衝動?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不明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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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麼時候交男朋友,他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江磊站在落地窗前,瞇眼看著史復生送何雨晴回來。

  他看完幾份公文報告,本想到陽台透透氣,正要開窗,意外的看到這一幕。

  他調查過史復生這個男人,他是何雨晴的大學同學,也是她最信任的工作夥伴,交情雖深,但友誼單純,沒聽說過他們有走到戀愛那一步。

  但是現在,瞧他們有說有笑,像是愛鬥氣的情人一般,一股怒火突然竄上他心頭,連帶的血液也漸漸沸騰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也不想去探究原因,他只知道,他珍惜的寶貝即將被人搶走。

  江磊氣沖沖的出了房,走下樓,決定要先教訓何雨晴。一個女孩子家,不但晚歸,還讓男人送回來,這像什麼話呀?

  「現在幾點了?」

  正要上樓的何雨晴,在樓梯口碰到江磊,一見到他鐵青的面容、沉怒的問話,滿是訝異與不解。

  「不會吧,江家的門禁還在?」她開玩笑地道。他看起來就像是遠到女兒久候不歸家的父親。

  「從頭到尾都沒改變。」他的語氣帶著近乎胡鬧的霸道。

  何雨晴聞言,臉上一凝,不悅的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無理取鬧的大男孩。」話落,她自他身邊走過,不想因為他而影響到她現在的好心情。

  她淡然的諷刺話語,卻徹底的激怒江磊。

  「站住。」

  何雨晴停下上樓的腳步,轉過身去,無奈的道:「我不是小孩子了,OK?」

  「在我眼中你現在還是小孩子,需要大人管教。」滾滾沸沸的怒火讓江磊理不清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更渾然不覺此刻他的神情是嫉妒大過怒火。

  「就算是的話,那個大人也絕對不會是你。」

  江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幾個快步追上樓;面對著她,他的瞳眸散發出迫人的火炬。

  從沒見過他這麼生氣,何雨晴這下子有了一絲害怕,當即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讓他一下再說,搞不好他和阮曉萱吵架,把氣出在她身上,掃到颱風尾可不是好玩的哩。

  「好,我以後會早點回來,請問我現在的門禁是幾點?」她燦爛的笑容有示好的成分。她要是沒記錯的話,她以前的門禁是九點,現在應該可以更晚才對。

  「十點。」江磊想也不想的回答。

  笑容頓時從何雨晴臉上隱去,有沒有搞錯,她都幾歲了?再說,她這麼早回來這座美麗的金籠做什麼?

  想是這麼想,她還是勉強口口己道:「OK,我以後會準時十點前回來。」反正她住在這裡也不會多久,隨便他啦,

  江磊沉下眼,沒說話。

  何雨晴見他沒話可說,轉身要上樓,江磊的問話卻令她當場止住腳步。

  「那個男人是誰?」他明知故問。

  何雨晴眉一挑,他向來最喜歡調查她,怎麼會不知道史復生是誰。

  冷笑了聲,她也裝作不知道的笑道:「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

  「好朋友。」

  「好到哪種程度?」

  「你會不會管太多?」被一連串的逼問,何雨晴開始覺得不耐煩。

  「我是你哥哥。」江磊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哥哥——」她拉長尾音,聲音甜得可以膩死人,「你和曉萱姐談戀愛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啊?」

  「那時候你不住家裡。」

  「這是什麼爛理由?」她嗤笑。

  江磊突然覺得理虧,因為連他自己也不能接受這個可笑理由。

  何雨晴懶得再理會他,逕自走上樓。

  江磊在她上二樓時,怒吼道:「不准和那個男人交往。」

  「知道了。」在進房間前,何雨晴大聲丟出答案,至於會不會照做,那就再說啦,

  江磊盯看著她翩然離去的身影,突然驚覺到,胸口這把怒火也未免來得太過莫名其妙吧?

  她長得如此美麗,有男人追求是正常的事,可他為什麼會有一種放不開的感覺,甚至還多了一股不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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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磊應該知道她不是乖乖牌,說話總是出爾反爾。

  在晚上十點前,何雨晴果真乖乖回到家,只不過載她的人依然是史復生,重點是,史復生竟然親了她的臉頰。

  不能容許,她竟然讓那個男人吻了!他絕不會把她交給那個下三濫的男人。

  江磊全身緊繃的轉身走出房間,往何雨晴房裡走去。

  而何雨晴則是快樂的回到房裡,她可是很守時的回家,至於她昨晚答應的事,她完全沒有違背。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何雨晴知道房外是誰,還不是她那位自以為是的好哥哥。

  其實,她也不想惹他生氣,只不過她很不滿意他昨日凶她的態度,所以才會決定要惡作劇回報他一下。

  反正他們以後應該很少見面,捉弄他最後一次,應該也沒關係。

  「進來。」她淡淡地道。

  江磊面色陰沉的走進房裡。

  何雨晴看了帶著慍怒表情的江磊一眼,看來她又惹惱了他。

  「我有準時回家。」她先發制人。

  江磊不說話,臉色很冷,簡直可以用寒鷙來形容,讓人還未接近他,就感到他身上傳來的冷意。

  奈何他面對的是壓根兒就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何雨晴,她對他昭顯於外的怒火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閃著明亮的眼眸瞅著緊繃著臉的江磊。

  江磊眼眸閃爍著怒焰,瞪著何雨晴漫不在乎的俏顏,咬牙切齒地道!「你答應過我不和他交往。」

  「我跟他是朋友,沒有到交往的地步。」何雨晴的語氣、神情都是一副坦蕩蕩的模樣,反正事實也是如此。

  「既然沒有交往,為何要讓他送你回來?」江磊完全不知道,他的語氣、表情像是在雞蛋裡挑骨頭般挑剔又惡質。

  「基於朋友立場,他擔心我晚歸會出事,所以才會送我回來。」她說了一個他無法反駁的理由。

  江磊沉默了下,突然道:「他吻你。」

  他很在乎,非常在乎,在乎到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氣什麼,只覺得胸口充滿著翻滾的怒火,沸騰得會灼傷人。

  「禮貌之吻。」事實上她是故意的,她想看看他的表情會怎樣,果然如她所料,很生氣呀!

  江磊瞇起銳眸盯著她看,「什麼時候你變得如此隨便?」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口。

  聞言,何雨晴當場火冒三丈,「什麼叫作隨便?!只不過是個吻而已,又不是跟他上床。」他的道德觀怎麼跟食古不化的老夫子一樣?尤其隨著她年紀意長,管得愈多,也愈不可理喻。

  「禮貌的吻也不行!」江磊大聲怒吼,滿腦子想的是,現在史復生是親吻她臉頰,但往後呢?是不是還會有更進一步發展?

  天呀!他無法再想下去,此刻的他渾身上下全被一把不知名的怒火燃燒著,隨著她不知羞的態度,愈燃愈烈。

  「你是不是有戀妹癖?」何雨晴不理會他的怒目,又道:「我已經長大了,有追求真愛的權利。」她提醒他,雖然她現在根本一點也沒有想談戀愛的念頭。

  「在我眼中你還是個小孩子,要跟誰交往,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如此霸道、不講理。

  若換作平常,他這麼說她一定會生氣,並抗議他的無理,但這回何雨晴沒有;因為她感覺到,他是關心她的,真的把她當作妹妹看待,縱使這些年來她一直反抗他、惹他生氣。

  「吻都吻了,你再怎麼生氣也一樣。」她的語氣軟化許多,不想再繼續惹惱他。

  是呀,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吻都吻了,可是……

  江磊冷眼看著她被吻過的粉臉,愈看心裡愈火大,最後他控制不了心中的衝動,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在她還來不及出聲抗議時,低頭輕吻她柔嫩的臉頰,像是要以他的吻抹去她臉上的吻痕。

  何雨晴被他無禮的舉止嚇著,倏地瞪大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她的哥哥……吻她!

  更讓她驚愕的是,雖然同樣都是吻,但他的吻和史復生的完全不同!

  要不是她要求史復生吻她,史復生根本沒膽碰她,他只是輕輕觸及她的肌膚,一點感覺也沒有:而江磊的吻……麻麻的、觸電般,讓她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抽乾力氣,只能無力的癱軟在他的懷抱中。

  江磊又吻了她好一會兒,突然放開她,盯著她小臉上那迷濛的眼眸,粉頰閃著淡淡紅暈,小嘴微啟,像是在無聲勾引著他愛憐:如此千嬌百媚的何雨晴,讓他心一蕩,毫無預警地低下頭,吻住她柔軟的唇辦。

  她的唇又嫩又飽滿,甜美得讓他根本捨不得放開,溫熱的大舌更是肆無忌憚的直驅她口中,掠取她的甜蜜。

  何雨晴被他強勢掠奪的吻嚇壞了,從來沒有人敢像他這樣無禮的吻她,讓她一時間連掙扎也忘了。

  「放……放開……」她語氣顫抖的斥暍。

  「你也會害怕?」江磊眸光深沉地盯著她,俊顏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他還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何雨晴說不出話來,他的吻帶給她的震撼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形容的。

  「你說,這算不算禮貌之吻?」江磊的語氣雖淡,但只要仔細去聽,就可以聽出他嗓音中隱含著一絲怒火。

  「你是個瘋子。」何雨晴氣得怒罵。他這麼做是代表什麼?真的把她當作隨隨便便的女人嗎?

  「更瘋狂的還在後頭。」他怒哼了聲,低頭封住她欲問出口的話,熱吻持續加深,他甚至動手解開她的衣服。

  此刻的江磊失去了理智,完全由著情慾來掌控他脫序的行為。

  當粗糙的大掌覆上何雨晴的胸口,迷茫的神智像是被打了一記響雷,讓她頓時清醒過來。「不……不行的,我們是兄妹。」話出口後,她才驚覺到好熱,她的喉嚨甚至還莫名發乾。

  「我們不是。」江磊想也不想的一口否決。

  他熾熱的吻落在她美麗的胸脯,吸吮出一枚又一枚的紅莓。

  何雨晴無法抵抗他霸氣的掠奪,在他熱烈的吻中,理智漸失,發昏的腦子再也思考不了的嬌喘出聲。

  如雨點般的吻落在她玲瓏有致的嬌軀,一幕幕往事倏地躍上江磊的腦海。

  他記得當父親帶何曉妮和何雨晴回來時,他對她們只有恨意,他恨她們霸佔了父親,破壞了他的家庭。

  但是母親和何曉妮是不同類型的女人,母親善妒又只顧自己,對她而言,他存在的目的,只是要霸住父親的一個手段。

  然而,到最後父親不顧夫妻之情的變心,讓她無法接受,導致她鬱鬱寡歡,最後積鬱而終。

  反之,何曉妮是位寬宏大量又溫柔的女人,她對他很好,很照顧他,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所以那一夜見她發病痛苦,他才會幫她拿藥。

  可是最後他還是遲了一步,如果他能夠早一點發現,她也不會走。這是他對何雨晴的愧疚。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決定把她當作親生妹妹疼愛,可她卻從來不領情。他能夠理解她恨他的心情,所以也不曾怪過她。

  而這份兄妹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是從見到史復生送她回來嗎?他不知道,或許還更早些也說不定。

  他猶記得,在她十八歲那一年,她畢業那一天,他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看到她被眾多追求者圍在中心;在那一刻起他才驚覺到,妹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從那一天起,他就開始注意她身邊的戀情,也或許是因為如此,他才把所謂的關懷當作是理所當然。

  而今她已經二十六歲,到了適婚年齡,再加上史復生那一吻,這才讓他驚覺到她快要離開他身邊。

  不,他不要她離開,他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她!

  驚懼的念頭來得又急又快,他的吻也更加瘋狂,整個人恍如一團火焰似的。

  火熱的吻像是雨點般的灑落她全身每一寸肌膚,何雨晴覺得被他吻過的地方,像是被放了一把火,不自覺地嬌喘連連。

  江磊著迷的盯看著何雨晴純真誘人的反應,所有的理智完全消失殆盡。此刻,他只想要她,佔領她的純真,掬住她的心。

  他熱情的吻著她,激烈又瘋狂,彷彿要將她揉入在他身體裡,化為他體內的一部分。

  承受不了他的熱情,何雨晴乾脆化被動為主動,雙手勾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上他的唇。

  她的主動讓江磊完全失控,帶著她攀上慾望的高峰……

第四章

  一整夜無止境的狂野激情,彼此糾纏的兩人,最後終在天色漸亮之際,筋疲力盡的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一陣敲門聲響讓困極的何雨晴在睡夢中皺起眉頭。

  江家的女傭比鬧鐘還準時,時間一到,就會來到她臥室敲她的門,恭敬的問她今天早上要吃什麼,其實是來叫她起床的。

  因為江磊那位超有時間觀念、又極重生活規律的男人不允許她賴床。

  晚睡早起是他的準則,而他卻把他那一套拿來用在她身上,她可以不用晚睡,但一定要早起。

  以前何雨晴還住在這裡的時候,要是不遵守他的規定,到了假日,她就只能被關在屋子裡思過,不准外出。

  不管她怎麼抗議都無效。有時她要是氣不過,想偷溜出去,江家一大堆管家、女傭就會突然跑出來,全來到她面前,又是鞠躬又是請求的,請她賞給他們一口飯吃,別讓江磊辭去他們,然後一大串什麼家有高堂又有妻小,要他們養的可憐話語全都冒出來。

  搞到最後,心軟的她只能轉回自己房裡生悶氣。

  想到以前那種可憐兮兮的苦日子,她就恨死江磊。

  不過,她那麼討厭他,怎麼還會跟他上床?

  算了,這件事晚一點再想好了,此刻她只想睡覺。她好累,累到連翻身都沒有力氣。

  她模糊不清的講了句要女傭別吵她睡覺的話,也不管女傭聽得見還是聽不見,累極的她,再次進入夢鄉。

  這回,恐怕天塌下來也驚醒不了她。

  然而,這幾聲規律的敲門聲響,反倒驚醒江磊。

  他的疲憊絕不亞於何雨晴,但他的神智卻因此而完全清醒過來,並立刻彈跳坐起身來。

  這裡是……何雨晴的臥室?

  江磊呆愣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轉過頭去,當他看因為疲累而睡得極沉的何雨晴,有好半晌無法反應。

  目光再慢慢的往下移,沒蓋住被子的雪白肩頭,散佈著深深淺淺的吻痕,更提醒著他,昨晚他做了什麼好事!

  天呀!一向冷靜自製的他,怎麼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該死!他發了什麼瘋,難道忘了她是他妹妹嗎?縱使沒有血緣關係,名分上他們是的。

  江磊無限悔恨的雙手抱住頭,懊惱的低吼,現在他該怎麼收拾自己一手製造出來的殘局?

  碰了妹妹,他該怎麼辦?若不對她負責的話,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該死!」再也忍不住脹滿胸口的自責,他怒吼出聲,卻也因此嚇到沉睡中的佳人。

  何雨晴倏地睜開迷濛的雙眼,急速的坐起身,呆愣的模樣分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會打雷了呢?」半夢半醒的何雨晴傻傻的問道。

  江磊瞧她睡眼惺忪的模樣,分明還沒清醒過來,搞不好她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思及此,他對於自己剛才如響雷般的咒罵感到愧疚。

  「對不起,吵到你了。」

  何雨晴抬起一雙根本無焦距的眼眸看向江磊,嘴巴像是有自我意識般地喃喃說道:「哥哥,我好累,好想睡覺,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星期天應該不用再禁足了吧?」

  聽她沒頭沒腦的話語,江磊怔愕得說不出話來,看著她倒回床上,閉起眼繼續沉睡。

  一時間,他覺得哭笑不得,這才想起自己以前所定下的規矩。

  他的視線轉向置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鐘,長短針正指著七點半。

  江磊皺起眉,突然間覺得自己對她的要求實在過於嚴苛,難怪她老愛向他抗議、老愛跟他唱反調。

  一股心疼的憐惜乍揚上心頭,他望向她天真無邪的睡顏,情不自禁地抬起大掌輕輕撫著她柔嫩的臉蛋。

  其實她長得很美麗,無論何時見到她,他都會被她明艷動人的光彩吸引住,不管是她甜美的笑、氣怒的嗔、脆弱無助的哀戚模樣,都足以勾起他內心深處那根想把她捧在懷中疼寵、想把她圈入懷中保護的情弦。

  只是她對他的恨太深,根本就不接受他的好意。

  江磊輕歎口氣,當他的視線落在她肩頭的吻痕時,突然縮回手,緊緊握住,不再讓不該有的情緒牽引自己的理智。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恬靜睡顏看,到現在仍不敢相信,本是他該納入羽翼下保護的可人兒,他竟親手毀了她!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江磊下床步出她的房間。他混亂的腦子必須要先冷靜下來才是。

  而床上沉睡著的人兒,不知道江磊的愧疚、自責,也不知他什麼時候離開,只知道她好累、好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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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你從歡愛中甦醒過來,結果昨晚跟你一同上天堂的男人不在你身邊,你會有什麼感覺?

  何雨晴坐在床中央,問了自己無數次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充斥在胸懷的感覺,只能說有點酸、有點苦,卻又有一點慶幸。

  不在心愛男人懷中醒來,本該是件難過的事,但問題是這個男人的身份是她的哥哥時,那又另當別論。

  想到昨晚激烈的纏綿,她就……

  天呀,他們這麼做等於是亂倫耶!

  雖然他們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但名分上他們的確是兄妹。

  想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會在她醒來前先行離開,這麼做是暫時的解決方法。

  但以後呢?他會拿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她?裝作若無其事嗎?依他負責任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她怎麼想不起來呢?

  何雨晴拚命的回想,直到腦海記起昨晚歡愛的畫面,她愈想臉愈紅,就像是一顆熟透的番茄。

  天呀!她怎麼會……

  緩不下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何雨晴想起身進浴室潑冷水,讓焦躁的心緒冷靜下來。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鈐聲倏地響起。

  她怔住,扭過頭,直瞪著手機瞧,就是不敢伸手去接。

  她知道是他打來的,她把他的電話號碼顯示設定為119,因為每次和他講完電話後,她都氣得想叫救護車。

  手機鈐聲響了又斷,斷了又響,她愣愣看著,也不知道響過多少通,她才敢伸手去接起。

  唉!該來的總是躲不過,她總不能躲他一輩子,事情總是要解決,縱然有多麼讓人感到尷尬。

  「喂。」她的聲音細得讓她一度懷疑是不是只有蚊子才聽得見!

  電話那一端沒有任何聲響,兩人就這麼靜默不語的對峙著,彼此雙方也沒掛斷電話。

  過了約莫三分鐘,江磊才開口問:(你剛睡醒?)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低沉。

  「嗯。」她簡單應了聲,心裡覺得怪彆扭的。經過昨晚的事,她還要再叫他一聲哥哥嗎?那種感覺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又是一陣沉默,彼此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直到何雨晴再也按捺不住這種今人坐立不安的氣氛,開口打破沉默。

  「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決定給他三秒鐘的時間,沒聽到他回應,何雨晴正想按下通話鍵,彼端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雨晴……)

  「什麼事?」將手機再次貼近耳旁,何雨晴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連她自己都不懂,為何聽到他呼喚她的名字,她的耳根會發燙,呼吸也開始不順?

  真是見鬼了!她在彆扭些什麼,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不就好了?

  反正這社會上一x情那麼多,又不差她一件!

  但是……唉,她無力的垂下頭,她就是放不開,無法裝作不在意呀!

  (給我幾天時間冷靜一下好嗎?)江磊的低沉嗓音中加了一絲溫柔請求。

  他必須要好好想一想,縱使他已經想了一整個早上,想到頭痛、胃痛,他還是必須想出一個法子來。

  何雨晴怔愣住。他的聲音聽起來好溫柔,彷彿芬芳的醇酒般引人品嚐,讓人不自覺的沉醉。

  若他不是她哥哥,若她不曾恨過他,那她一定會陷入其中。

  想到這兒,她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是她哥哥,這是不容改變的事。

  江磊聽到她哭泣的聲音,頓時慌了、亂了,語氣也不由得失了冷靜,焦急的問:(雨晴,你哭了是嗎?)

  「沒有。」她急忙否認,抬手抹去不該出現在臉上的淚痕。

  (對不起。)隱約可以猜出她在哭什麼,江磊心懷愧疚的道歉。

  「我不想聽抱歉上這聲道歉自他口中說出,讓她覺得好沉重,一顆心彷彿被大石壓住般難受。

  江磊沒有說話,他頭一回對她無話可說。

  因為太多的愧疚、悔恨,讓他變得小心翼翼,不知道哪一句話會傷到她的心。

  他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要選擇沉默?他這樣子只會讓她更痛苦。

  以前她總是希望他閉嘴,而今卻希望他能夠和她多說話。突然間,她好希望他們回到以前那種針鋒相對的情況。

  雖然她總是氣得暗口口咬牙,懷恨在心,但也勝過此時提心吊膽,字字斟酌。

  (雨晴,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江磊突然道。

  「什麼事?」

  (別做傻事。)

  何雨晴愣住,一股想哭的衝動再次湧上眼底,他的關懷是如此真切,如此讓她感動。

  「你放心,我沒有那麼脆弱。」她故作輕快的說,實際上她是在強忍淚水,不想再讓他為她擔心。

  聽到她的保證後,江磊才放下一顆心來,交代她要好好休息後便收了線。

  關上手機後,何雨晴發愣的坐在床上,想著以後該怎麼面對他?故意當作從沒有發生肉體關係,再繼續和以前一樣,可以嗎?

  她真的能夠忘記嗎?她一點也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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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一日發生脫軌的關係後,何雨晴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不曾再出去過。

  她在等待,等待江磊的決定,就算是一通電話也好。

  然而江磊不但沒打電話給她,甚至還連續好幾天沒回家,想必還在苦惱該怎麼解決吧!

  這是件棘手的問題,撇開阮曉萱的問題不談,他們對外是兄妹,縱使沒有血緣關係,結婚也必定會引起一番騷動。

  尤其江磊很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曾有不名譽的事發生。

  苦笑了聲,不過才幾天時間,她竟然會擔心起他來,她的心情怎麼改變得如此快速呢?

  想不透的她,只能歸咎於他們發生關係的影響。

  初戀難忘,更何況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

  其實何雨晴已經想好該怎麼做,只是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尊重她的決定,他肯讓她這麼做嗎?

  她不敢想,不過她一定會說服他的。

  此時,房外響起一聲熟悉的呼喚。

  「雨晴。」

  聞言,何雨晴渾身一震,連忙伸手按住胸口乍起的激動,故作鎮定的問:「什麼事?」

  「方便現在談談嗎?」江磊從來沒有對誰這麼低聲下氣過,這是頭一回。

  何雨晴深呼吸好幾次,待覺得情緒穩定才開口回應:「可以。」她從沙發上站起身,走過去開門。

  當她見到他的那一剎,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住想抱他的衝動。

  天呀!才短短幾天而已,他整個人變得好憔悴,失去了往日神采奕奕、意氣風發的神態。

  乍見到她略顯疲憊的蒼白面容,江磊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好恨好恨自己,他竟傷害了他悉心保護的女孩!

  暗歎口氣,江磊走進房,坐在沙發上,等待她也坐下後,卻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啟口。

  何雨晴也和他一樣,於是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那一天的事是件意外。」江磊緩緩開了口。

  「我知道,也沒想過要你負責。」她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快,彷彿這件事與他無關。

  江磊大感意外,同時也更愧疚了,此刻他倒希望她能夠對她撒潑、發火。「我不懂你的意思。」

  何雨晴抬起一雙亮麗的水眸,語氣過分冷靜的道:「我把那一天當作是一x情,過了就忘。」

  江磊眉一揚、俊臉一沉,如果不是那一日她的表現非常青澀,她的話會讓他以為她是個中好手。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想法?」他的語氣充滿不悅,不知是因為她的不在乎,還是自己太過在意。

  「那你認為我該有什麼想法?」她直視他那雙充滿質疑的眼眸,「通常做這種事該是兩情相悅,但我們並非相戀,純粹只是肉體上的關係,那我把那一夜當作一x情並不為過吧。」

  江磊無言以對!他不得不承認她說的一點也沒錯,而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她的強力理由。

  何雨晴從他臉上看出軟化的神情,竟然沒有絲毫開心,只有一股想哭的哀戚。

  她極力隱忍住激動的情緒,面無表情的說道:「那一夜的事,就當作從沒發生過吧。」

  江磊聞言,心中一緊。面對女方如此不在乎的態度,他這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是不是也要大方一點?

  但是他無法這麼做,先別說什麼道德倫理,光她是他的妹妹,他就無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如果你要是懷孕了呢?」他提了一個想對她負責任的理由。

  何雨晴一愣,她根本就沒想過這種事。

  「哥哥,你不愧是身為領導者,絕不允許有狀況外的事情發生。」她語帶譏笑的說。

  「我只是就事論事。」江磊的語氣有些煩躁,她的平靜、她的諷刺、她的漫不在乎,讓他感到挫敗,不知該拿她怎麼辦。

  他從小到大,頭一次這麼狼狽。

  「那好,要就事論事的話,我只能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事。對不起,我想休息。」別過臉,她下了逐客令。

  望著她堅決不想再多談的側顏,江磊一時間竟然無法再多說什麼,只好起身離開。

  何雨晴在他起身的那一剎,悄悄的握緊雙拳,極力穩住,不讓臉上那張寫著不在乎的面具垮掉。

第五章

  一整個早上,何雨晴都待在房間裡,哪兒也沒去。

  她窩坐在沙發上,整個人懶洋洋的,渾身提不起勁來。她病了嗎?應該不是,若強說有的話,應該算是相思病吧。

  是的,相思!她竟然會思念她的哥哥。

  她想著江磊的一切,這是從未有過的情形,如同昨晚,她第一次見到他愧疚、自責表情的那一刻,她的心為他揪緊、為他問痛;頭一次,她竟然希望見到他一如往昔的冷酷表情。

  為什麼他的難過竟會牽引著她的心?

  何雨晴輕歎口氣,不知如何排解她心中的憂悶。

  這時,陌生的鈐聲響起,她接起電話,來電者竟然是阮曉萱。

  (對不起,吵到你了嗎?)輕柔的嗓音有著一絲驚慌。

  「沒有,只是有點意外。」何雨晴坦白的說:「號碼是哥哥給你的。」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

  (是的,能夠見面再談嗎?)

  「好啊。」何雨晴僅只是遲疑一下便答應了。

  阮曉萱都快成為她的大嫂,這是將定的事實,她無須給她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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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來到相約處,當她看見阮曉萱靜靜坐著時,宛如一尊美麗的洋娃娃,她不得不承認,江磊會喜歡這般的文靜女子不是沒有道理,他一向就不喜歡聒噪的女人。

  「曉萱姐。」何雨晴走過去,微笑輕喚。

  「對不起,你這麼忙還請你出來。」

  「不忙的,你說有事找我。」

  「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阮曉萱遲疑了下,才道:「我知道我這麼說很唐突,但請你不要見怪,我是想請你幫我設計訂婚和結婚那天的配件。」

  笑容頓時僵在何雨晴臉上,一股酸澀的浪潮猛襲向她心頭,嗆得她又苦又辣。要她為他的新娘設計珠寶,這會不會太可笑、太悲哀?

  阮曉萱一見到何雨晴笑容僵硬,好像是不願意,不免有些驚慌。她知道江磊很疼寵這位妹妹,所以她希望能和她好好相處,她想在江磊心中留下更好的印象。

  「有困難嗎?」

  「不,沒有,只是有點意外。」何雨晴勉強自己扯出一抹最甜美的笑容回應,她告訴自己,眼前這個女人,往後將會是她的大嫂,她要切記。

  「在未認識磊之前,我就挺喜歡你的作品,認識磊之後,常聽他提起你,他常驕傲的說你的作品很獨特、很有風格,還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妹妹。」

  何雨晴的心因阮曉萱的這番話而感到難過,甚至非常想哭,以前她從來不知道他在外人面前是這麼說她的。

  「哥哥對我一向嚴厲,我很難想像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面對阮曉萱,她只能再勉強扯出一抹微笑。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你是他最在乎的妹妹,他當然希望你好。」

  聞言,何雨晴臉上的笑容更為苦澀,此刻她突然好恨自己,怎麼從來都沒有發現他對自己的關懷?或者是她打從心底拒絕他,只因為不想讓自己太過依賴他?

  不想再繼續這個傷心的話題,何雨晴轉移話題問:「能讓我瞭解你要穿什麼樣款式的禮服嗎?」

  阮曉萱咬著嫩唇,表情有些為難。

  「不方便?」

  「不是的。」阮曉萱連忙否認,「這幾天磊突然變得很忙,我不好意思打擾他,耽誤他的工作,所以到現在還沒去挑禮服的款式。」實際上,他們的婚期都還沒有訂下來。

  何雨晴聽了心生愧疚,對阮曉萱覺得好抱歉。

  她猜,江磊不是突然變得忙碌,而是為她煩惱,才會無心理會他的未來和幸福。不過是一x情,竟然能夠打擾他向來規律的步調……唉!她從沒想過她竟然有令他失控的一天。

  「哥哥一向是工作至上,他不是存心要冷落你。曉萱姐,請你在這方面要多體諒他。」話說完後,何雨晴心底掠過一抹說不出的蒼涼,若是在今天以前,她一定會落井下石;雖不至於破壞他們的婚姻,但起碼會讓他們小吵一番,然而這回,她卻為他說起話來。

  「我會的。」

  「不如這樣,先管別什麼禮服,我先照著你給我的感覺,設計幾款樣式讓你瞧瞧,看你喜不喜歡我所設計的風格。」

  「謝謝。」阮曉萱滿懷喜悅感激,半晌後,她像是想到什麼,連忙道:「這件事請你先別跟磊說好嗎?」

  何雨晴揚了揚眉,「為什麼?」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阮曉萱眉眼漾滿了笑意。

  她心中盤算的是,江磊要是知道她和何雨晴相處甚歡話,一定會更加滿意她的溫柔、懂事。

  而阮曉萱羞意盈然的笑容卻深深刺痛何雨晴的心,突然,她嫉妒起阮曉萱臉上甜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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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何雨晴回到家時,已經超過江磊所訂下的門禁時間。

  她在咖啡廳和阮曉萱聊了一個多小時,話題幾乎都在江磊身上打轉。

  阮曉萱離開後,她便呆坐在咖啡廳裡,動也不動,直到店內要打烊,服務生走過來提醒,她才回過神來。

  何雨晴並不是在思索為阮曉萱設計的珠寶樣式,她的腦海中全是江磊。

  她和江磊做了十幾年的兄妹,卻從未見過另一面的他!

  到了今天她才知道,他也會溫柔的微笑,也會靦腆羞澀,更會耍浪漫的一天送阮曉萱一束花,甚至還會像是多情的男人,耐心的陪阮曉萱上百貨公司,陪阮曉萱逛過一層又一層,都不曾抱怨過一句。

  他的溫柔、深情是她所沒見過的,而這一切只有阮曉萱這個幸福的女人有機會瞧見。

  一直以來,她對他的印象是自律、嚴謹、不知變通、滿腦子只有事業的男人,什麼風花雪月都和他沾不上邊,卻從來不知道他也有多情、溫柔的一面。

  不,他也曾對她溫柔過,但僅止於親人的關懷,而不是情人那種甜而不膩、直暖人心的方式。

  而當阮曉萱述說著他們相處時的甜蜜情景,她的心也跟著一下又一下的抽動,她甚至發現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的恨自己,恨自己太晚認識他的真面目!

  何雨晴不懂,在她胸口翻滾的強烈情緒是什麼?而她又為什麼感到悲哀、生氣、難過?

  後來她想了許久,驚愕的發現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曾幾何時,她已經愛上她的哥哥而不自知,所以從阮曉萱口中得知另一面的他時,她才憤恨的嫉妒阮曉萱。

  天呀,她真是愚蠢至極的女人!

  如果,她能夠早一點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一定會在阮曉萱進入他的生命前讓他喜歡上自己;他們有太多太多的機會、時間,而她卻都錯過了。

  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是恨他的,卻不知道自己在恨他的同時,恨意悄悄的轉為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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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著悔恨的心情,何雨晴走進玄關,當她踏上客廳時,怔愕的站在原地,瞪大圓眸看著正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的人影,看著他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己走來。

  「你回來晚了。」江磊眼底揚上一抹憂心。

  他知道阮曉萱約她出去,也知道阮曉萱在什麼時候和她說再見,所以才會擔心、不安,她這七、八個鐘頭是跑到哪裡去?

  「怎麼,星期天要禁我的足嗎?」何雨晴嗤哼一聲,諷刺說道。在見到他的那一剎,她沒有丁點的喜悅,只有因嫉妒而產生的憤怒。

  江磊不知道她心裡所想的,還以為她在氣他曾對她定下的嚴厲規矩。

  「你是成年人了,我的確不該再把你當作小孩子一樣,硬性規定你的生活方式,以後你要晚一點回來沒關係,不要太晚就好,近來社會治安不是很好。」說到後來,他簡直是請求了。

  他這一番關心話語聽在何雨晴耳裡,反倒讓她胸口那把因為嫉妒而燃起的怒火燒得更熾、更烈。

  如果他剛才像以前一樣抱怨責怪她的晚歸,那她至少覺得他在關心她;然而他此刻的放縱,卻像是他愧疚的表現,更讓她想起他對阮曉萱的溫柔。

  「你的態度變得可真快,妹妹和女人果然不同。」何雨晴不想說出這種傷人又諷刺的話語,但她就是忍不住。

  江磊臉色丕變,極為難看。「雨晴,你誤會了,我……」

  何雨晴根本就不想聽他的解釋,咬著唇,快步的越過他要上樓去。

  江磊見狀,連忙追了上去,扣住她手腕,阻止她上樓。

  何雨晴轉過頭,憤怒的瞪著他,「放開。」

  江磊盯著她那張因怒火而生艷的俏臉,心微微一動,暗自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竄上的情慾,轉移話題的問:「曉萱約你出去?」不再繼續談剛才晚歸的問題,是不想把氣氛弄得更僵。

  「不行嗎?難道你不希望我跟你的妻子能和睦相處嗎?」

  「這麼單純?」他輕皺眉頭。他瞧阮曉萱向他討電話的神情,不像是單純的要約她出去喝喝下午茶。

  「我又不是你商場上的敵人,你有必要對我充滿疑問、戒心嗎?」何雨晴不懂,他為什麼要把她當作壞女人看?難道在他的心目中,她真的是一隻害蟲嗎?

  她那幾近刻薄的話語讓江磊的心倏地一抖,不免自問,不過是一句簡單的問話,為何她讓他覺得他是在傷害她?為什麼她身上的刺會變得如此張狂、明顯、充滿攻擊?

  「對不起。」

  何雨晴雙拳倏地握緊,惱極了他那一句道歉,頭一甩,憤怒的走上樓。

  江磊沒再追上去,直看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眼底,仍不明白她生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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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不該再見到他,更何況還是她一個女孩子主動去找他!

  他已經有好多天不回家去,應該是避著她。

  自從何雨晴答應阮曉萱的那一天後,他對她的態度更為客氣,客氣到連話都不敢跟她說。有時候,她看他的眼神明明就是想跟她說話,可他臉上猶豫的神情卻讓她感到心酸,到最後變成憤怒。

  既然相見無言,那不如不見,所以她避開他;然而他沒來找她,甚至連家也不回了。

  結果到最後,她輸了。她按捺不住滿溢胸口的思念,攜著畫簿,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急急忙忙的來到御風集團,就是想見江磊一面。

  「哥哥呢?」何雨晴問著剛從會議室出來的唐銘文。

  唐銘文一見到何雨晴,有瞬間的閃神,不解向來視御風集團為毒蛇猛獸的小姐怎麼會突然過來,還一副冷凝的臉色,活似要來興師問罪?

  「BOSS剛開完會,正在辦公室休息……」唐銘文見何雨晴還沒把他的話聽完就直衝往辦公室,暗呼不好,因為阮曉萱也在裡頭,萬一何雨晴打擾到他們的濃情蜜意,他要怎麼跟上司交代?

  思及此,唐銘文連忙追上去,看能不能夠來得及阻止何雨晴的鹵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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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快步的走向辦公室,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到江磊。

  雖然只有短短數十步距離,然而她的心卻已經飛到他身邊。或許自那一夜起,她的心就已落到他身上。

  當她打開辦公室的門,突然怔愕住,過於衝擊的畫面,讓她的心臟差點停止,她不自覺地鬆了手,畫簿也緩慢地滑落在地。

  江磊躺在沙發上,阮曉萱正彎著腰坐在他身旁,兩人正在接吻。

  天呀!到了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們倆才是一對有情的戀人,而她什麼也不是!

  畫簿跌落在地的聲音嚇到正偷偷吻著江磊的阮曉萱,和正漸入夢鄉的江磊。

  阮曉萱飛快的坐好身子,連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敢抬頭瞧來者,雙頰閃著淡淡羞人的紅暈。

  如果不是因為近來江磊不再向父親提起婚事,讓父親懷疑她沒有好好的把握住江磊的心,逼她要加把勁讓他再開口提親,她也不會聽從母親的意見,對江磊做出根本就是勾引的舉動!

  羞人呀!她頭一回做壞事就被逮個正著。

  江磊霍地睜開眼,當他見到阮曉萱的那一剎那,暗呼不好。

  剛才他夢見何雨晴,夢見她對他甜甜的笑著,讓他為她神魂顛倒,讓他不由自主的走到她面前,情不自禁地吻上她柔軟的唇瓣,那時他覺得她的唇好柔、好暖。

  難不成那根本不是夢,他吻的人是阮曉萱?

  啟齒欲言,唐銘文一句「小姐」讓江磊震愕的目光馬上轉向辦公室門口,當他見到何雨晴蒼白無血色的小臉,心裡不由得生起一股不安……難道她看見了?

  唐銘文在一聲小姐後,馬上消了音,因為此時氣氛尷尬得讓他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看樣子小姐打擾了上司和阮曉萱的好事!

  「銘文,我不是說我要休息,不准任何人打擾?」江磊不悅的斥責。他壓根兒沒想到阮曉萱會進來他的辦公室,還會做出吻他的舉止,看來阮老真的是沉不住氣了。而他對這樁婚姻,早已沒了昔日的熱度。

  阮曉萱頭低得更低了,她認為江磊是在責怪她私自進入。

  唐銘文則是傻了眼,跟在江磊身邊數年,這是他頭一回見到上司因為私事而對他動怒。

  至於何雨晴,則是認為江磊在責怪唐銘文沒做好秘書的責任,讓她闖入辦公室,壞了他的好事。

  「你責怪唐銘文也沒用,我想進來他也攔不了。」話說的同時,她緩緩的蹲下身子,拾起畫簿,語氣淡然地道:「我有急事想見你,才會這麼沒禮貌。」

  她那過於客氣、疏遠的語氣今江磊挑了挑眉,沒說話。

  站在何雨晴身後的唐銘文,則暗自抽口涼氣,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和他水火不容的小姐,竟然會為他說話?敢情天要下紅雨了?

  不過,他沒有時間再想下去,在江磊的眼神暗示下,他退出辦公室,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什麼急事?」江磊問,目光緊盯著何雨晴不放。

  何雨晴覺得五指發冷,而她卻還緊捏著畫簿,不敢瞧看他的眼神,怕會見到他眼中的厭惡。

  暗自深吸一口氣,她極力克制胸口的激動,然後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抬頭對著一直不敢抬頭的阮曉萱說:「曉萱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沒、沒關係。」阮曉萱有些慌亂的回應,頭仍低著。

  江磊皺了皺眉,何雨晴對阮曉萱的熱絡,讓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彷彿有什麼事要發生!

  「我不明白你是為了什麼而道歉?」他這麼說著,雙眸緊盯著她,企圖看出她的想法。

  何雨晴故意聽而不聞他語氣中的微怒。

  她咬著牙,忍住胸口的心痛,忍住想哭的衝動,極力表現出大方的態度,自然的說:「上一次曉萱姐約我去喝下午茶,就是要我幫她設計訂婚和結婚所要戴的珠寶,我設計了幾款,可我實在沒把握曉萱姐會喜歡,所以才想請哥哥給我意見,我想哥哥應該最瞭解曉萱姐喜歡的樣式。」

  江磊俊臉一沉,怎麼也沒想到阮曉萱竟然會請何雨晴設計珠寶!

  何雨晴不理會他的回應,實際上,她整個人恍如置身在冰冷的水中,麻痺了她的神經,也凍僵了她的腦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的嘴巴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的開口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曉萱姐,你不介意要給哥哥的驚喜被我破壞了吧?我實在太希望你能夠喜歡我的設計。」何雨晴嘴角在笑,但眼裡卻是一片空洞。

  「怎麼會?是我麻煩你了。」

  對照阮曉萱羞赧的甜蜜模樣,何雨晴只覺得難堪,她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她又何必勉強自己去做這些不開心的事?

  江磊的心倏地狠狠揪緊,因為何雨晴臉上一閃而逝的哀傷。

  「雨晴,我……」

  「哥哥,既然曉萱姐也在這裡,你們就一起挑選,如果有哪個地方不滿意,我隨時都可以修改。」她打斷他的話,拿著畫簿來到他們面前,將手裡的畫簿拿給阮曉萱看。

  阮曉萱臉上的羞怯全被挑選珠寶樣式的歡喜所取代,此刻,她有一種真的要嫁給江磊的實在感。

  江磊的目光則直直望著何雨晴。

  而頭腦呈現一片空白的何雨晴,根本不知道他在看她,若她能回頭看他一眼,絕對會訝異他眼中那深情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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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0 13:53:26

第六章

  何雨晴從來不知道嫉妒會使一個人發狂,令人如此難忍受。

  從御風集團回來後,她便坐在房裡,不再踏出一步,腦海想著他們熱吻的畫面,愈想愈生氣。

  此刻她宛如身處即將爆發的火山中,血液像是沸沸滾滾的岩漿,熱得冒煙,燙得連她自己都快被灼傷。

  她無法忍受江磊不再瞧她,他的唇被其他女人吻,他的心被別人佔領。

  這種快接近瘋狂的嫉妒,讓她不得不咬緊牙關、握緊雙拳,極力的壓制住快預臨爆發的怒火。

  何雨晴一點也不懷疑,再繼續這樣下去,她鐵定會瘋掉。

  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房外傳來江磊低沉的嗓音。

  「雨晴,你睡了嗎?」他的語氣中有一絲不確定。

  何雨晴聞言,像是被根細針毫無預警地往她緊繃的身上一刺,驚疼得跳了起來。她纖手撫著激動亂跳的心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要不要過去開門?

  房外的江磊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任何回應,想轉頭就走,又不甘心輕易離去,於是又喚了聲:「雨晴!」

  何雨晴腦子一片空白,呆呆的坐在床上,像是作夢般的問:「什麼事?」

  「我想跟你談一談……」停頓了下,江磊像是在考慮些什麼,最後才說:「曉萱的事。」

  聽到阮曉萱的名字,何雨晴空白的腦子突然湧上下午看到的親密畫面,氣得她從床上跳了起來。

  談?依她看來是要來斥責、教訓她的無禮吧!

  想到他為了個女人要來訓斥她,胸口那把妒火燒得更為猛烈,讓她快要抓狂。

  她快步走去開門,她倒要看看他要怎麼罵她,

  何雨晴打開門,當她見到江磊英俊臉上的緊張神情時,心頭的怒火頓時消失無蹤。

  他的不安是為了她嗎?她不自覺的做起自我猜測的美夢。

  江磊盯著她俏麗的臉蛋好一會兒,淡淡地道:「我並不知道曉萱會在。」事實上他比她更為驚訝。

  聞言,何雨晴嗤之以鼻,這人說謊連草稿都不打的嗎?

  「哥哥,你真不簡單,年紀輕輕就把商人該有的聰明、狡滑學得盡人精髓,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睜眼說瞎話,難怪御風集團可以在你的領導下蒸蒸日上,站上世界頂峰。」何雨晴一聽到阮曉萱這名字,那令她吐血抓狂畫面就立刻浮現在她的腦海,語氣也不自覺的尖酸刻薄起來。

  這一番夾槍帶棍的話,江磊豈有聽不出來的道理?但此刻他只想對她解釋,其他根本就不想理會。「你要我怎麼解釋才會相信?」

  「我這個人一向眼見為憑。」

  「有時候親眼所見,不代表事實。」江磊話中有話的說。他指的是她當年看的情景。

  何雨晴並沒有聽出他的話中之意,以為他指的是阮曉萱。

  「哥哥,如果沒事的話,我想休息了。」她下了逐客令。再談也只是讓自己更生氣而已,何必呢?

  不理會他的回答,她轉身走進房。

  江磊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看著她纖細的身影,不明白她在氣什麼?

  自從他們發生關係以後,她的脾氣也愈來愈壞,這幾天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沒回來,最主要是想讓她好好冷靜下來。

  沒聽到他離開的聲音,何雨晴扭頭一看,心陡地一跳,他正以熱烈的眸光盯著她瞧。

  江磊迎視回眸瞧著他的何雨晴,在她那雙清澄透明的眸子裡,帶著一抹無辜的委屈,又似乎融合了因嫉妒而產生的憤怒,交織成深不可測的藍色海洋,引起他的好奇心,讓他忍不住想探知。

  江磊雙眸緊盯著她的眼,雙腿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的慢慢的往前走。她總是讓他擔心不已,卻又割捨不下。

  何雨晴被他那專注如火般的熱烈視線鎖住,莫名地起了想逃的念頭。

  她才正想移動腳步,江磊彷彿看穿她意圖般的,一個箭步向前,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她躲避。

  「哥哥……」她嚇得驚呼出聲。

  江磊沒有聽到她的呼喚,他的眼睛裡只有她的存在。

  他灼熱的目光緊盯著她那張微啟的紅唇,似乎正散發著無聲的邀請,讓他蠢蠢欲動,直想輕啄上一口。

  太過熾烈的目光終於讓何雨晴禁不住的全身輕顫,她還來不及出聲,漫天而來的熱吻封住她即將要說的話。

  江磊以著像是呵護珍寶的溫柔姿態,吻住她誘人的柔唇,她的唇好軟、好柔、好甜呀!

  何雨晴僅是愣了一會兒,隨即被他那充滿溫柔、呵護的親吻給迷昏了理智;如果此刻是一場美夢,她寧可永遠不要醒。她好想就此沉溺在他所給予的溫柔裡,不想再爬出來,就算會因此滅頂,她也甘願。

  他的吻更加深了,她的柔順讓他溫熱的靈舌情不自禁的竄入她的唇內,與她的小舌瘋狂的糾纏著;彷彿像是個愛玩的小孩子,碰上喜歡的玩具,愛不釋手的不肯放開。

  何雨晴不願他佔上風,她由被動化為主動的攻擊他,不容他逃、不容他躲。

  江磊起初被她主動的熱情嚇了一跳,不過,他並沒有多餘的心思摸清她反常的行為,當她的小嘴離開他薄唇的那一剎那,一股失落感乍揚胸口,又隨即被她下一步的熱情震駭了腦子。

  他閉起眼,身子逐漸緊繃起來,他感受著她濕潤的小舌正挑逗著他的耳珠子,她細嫩的小手正胡亂的摸索他襯衫上的扣子,他不由得問哼出聲。

  何雨晴嚇了一大跳,所有熱情的動作全停下來,不安的問:「你不喜歡我這麼做?」

  江磊含著濃濃情慾的眸子緊鎖住她的俏顏,突然低頭給她一個吻,低聲道:「我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了。」

  喜悅的笑容揚上何雨晴的紅唇,她突然勇氣倍增,雙手又開始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游移起來。

  江磊並沒有阻止她,但當胸前一涼,他才猛然從情慾的迷亂中清醒,這才想到她此刻的行徑簡直是在主動勾引他!

  江磊一掌抓住何雨暗不安分的小手,嗓音因深陷情慾而沙啞低哽,「雨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何雨晴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一雙烏黑大眼瞅著他瞧。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如此瘋狂、大膽的熱情挑逗?她只想以她的唇抹去他薄唇上讓別的女人沾過的痕跡,想在他身上留下她的氣味,讓他永遠記得她。

  無法出聲詢問,江磊震驚的盯著何雨晴那張心形的臉蛋上露出他從未見過的委屈,但她閃亮大眼所承載的倔強光芒,讓他頓生憐惜。

  他突然一把摟住她的細腰,狂熱的吻住她的紅唇。

  何雨晴主動的回抱他,難得柔順的承受他所給予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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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情過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的香甜氣息。

  江磊雙手圈住何雨晴細軟腰肢,欣長的身軀緊貼在她柔嫩的背上,讓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留半分。

  背對著他的何雨晴,睜大水眸,視線卻不知落向何方。

  他的懷抱很溫暖,但她卻完全沒有情人相擁的甜蜜感覺,反倒是有一種違背倫常的酸楚。

  他們這樣到底算什麼呀?

  不像兄妹、不像情人,倒像是為了肉體性慾而在一起的男女!

  剛才那一段激烈的纏綿,不管是誰起的頭、誰點的火,都已不再重要,此刻最重要的是,她要狠下心腸斬斷這一段不倫的關係。

  有了第一次的意外,第二次他們竟是如此自然而然的發生性關係,她無法想像,還會有第三次嗎?她能夠容許嗎?

  她不想,也不要!她不能和他一輩子糾纏不清下去。她可沒忘記,他快訂婚了,他的生命中將有另一名女人陪伴著他走。

  而她總不能表面上笑嘻嘻的叫阮曉萱大嫂,暗地裡卻和她的丈夫胡搞瞎來;那她把阮曉萱置於何地,而她自己的自尊、驕傲又置於何處?

  再說,經過這一次,何雨晴才完全明白,愛一個人時,感情是無法說放就放,說收就收,她根本就沒有駕馭愛情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嫉妒是會讓人發狂的,現在她就沒有辦法見到阮曉萱吻他,那往後呢?她真的能控制得了情緒,不發火、不動怒、不做出失控的行為嗎?

  思及此,一股心酸猛然嗆上何雨晴心頭,她咬住唇,不讓悲苦化為淚水,懦弱的流下來。

  她暗自深吸口氣,壓制住不該有的酸楚情緒,力圖平靜的開口道:「你說,我們這樣子算什麼?」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有些疲憊的江磊倏地睜開眼。

  因為公事,他連續熬夜好幾天沒休息,下午開完會後本想好好休憩一下,卻因阮曉萱和何雨晴相繼到來,而斷了睡意。

  剛剛又因為身體極度的緊繃,然後猛地放鬆,讓他的身心皆疲,才會昏昏沉沉的想睡。

  江磊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他的睏倦、疲憊,唯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夠毫無戒心的放鬆下來。

  「什麼意思?」他鬆了手,坐起身,看著背對著自己的何雨晴。

  她異常冷靜的語氣讓他的心弦再度繃起,直覺又有事要發生。

  當他寬厚的雙手、溫暖的懷抱鬆開她身子的那一剎那,何雨晴頓時覺得自己像是溺水之人突然被抽走浮木般,不僅失去倚靠,還有一種深深侵蝕她心靈的空虛寂寞籠罩住她的心,讓她開始害怕起來。

  天呀!只不過是個擁抱,她竟然已經開始眷戀不捨。

  她又暗自歎了口氣,坐起身拉高薄被掩住她赤裸裸的身體,深吸口氣後,才轉頭看向江磊。「不明白嗎?那我直說好了,我此時在你眼中是什麼?情人、床伴,還是發洩性慾的女人?你……」

  「雨晴!」江磊怒聲打斷她的話,不想再聽到從她口中說出的那些話語。

  無視他怒氣騰騰的何雨晴,面容上有著從未有過的平靜,直視他那雙深邃誘惑人心的黑眸。

  可笑,她竟然到了此刻,才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全身散發的沉穩氣息,讓她的心早已不自覺的為他著迷。

  也或許這才是她到現在都還沒有交男朋友的原因,她的心思全都放在對付他的身上。

  「我有說錯嗎?」她問話的語氣淡如    一縷輕煙。

  江磊怔住,幽黑的眸子緊鎖著她那張因激情過後而揚起淡淡紅暈的小臉,那眉眼該是染上動人的嬌媚,不該是冷若冰霜,微腫的紅唇更不該吐出無情的話語來。

  兩人就這麼靜默無言的對看著,他研究著她,想看出什麼;她則面無表情的回望。

  過了好一會兒,江磊才收起研究的目光,凝思一想,她說的也不無道理,雖然那些自辱的話語讓他聽了很生氣。「如果你願意,我……」

  「我們是兄妹。」心知他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何雨晴冷聲提醒,縱使他們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

  她不要他因為責任心作祟而動了對她負責任的念頭,更不希望他因此斬斷他的愛情,賠上他的婚姻,她不希望他往後有一丁點不快樂。

  是的,她不希望他不快樂,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他對她沒有愛情,只有責任。

  雖然她恨他、討厭他,總喜歡惹他生氣,但她非常清楚一件事,他是位嚴謹、負責任、腳踏實地的男人。

  他的事業在他踩著穩健的步伐下,一步一步的扎根爬上最頂峰。雖然他事業成功,但他卻沒有其他領導者的驕傲氣息,更不會因此把女人當作玩弄發洩的對象。

  而且據她的瞭解,他的私生活一向嚴謹,她甚至還一度懷疑他的性向。

  可他卻想娶阮曉萱,若不是動了情,陷入戀愛漩渦,依他冷靜自製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關於一生的決定。

  所以,她更不能讓他因為她的緣故,而毀了他一生的幸福。

  縱然她恨他,但此刻她更愛他。

  江磊因為她的提醒而倒抽口涼氣。

  如果說他這一生中曾經做過什麼令他失控、後悔的事,就是與她發生關係,他把原本好好的兄妹關係變得複雜不清。

  「我們不是。」他一口否決,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急於撇清他們的這層關係。

  「是的,我們的確不是親兄妹,可我一直都叫你哥哥,在我眼裡你也只是哥哥,請你別忘了。」

  「那又如何?」他的音量不自覺的加大,語氣難掩急躁,突然間,他恨透「哥哥」這個稱呼。

  何雨晴冷冷的看著他,話鋒一轉,一字一字地道:「你害死我媽咪。」她突然提起往事。

  江磊一怔,她眼中承載的恨意令他心驚,令他不由得急忙解釋道:「雨晴,你聽我說,當年……」

  「就算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會對害死我媽咪的兇手動情。」何雨暗無情的打斷他要說的解釋。

  她無情冷肅的表情讓江磊臉色倏地刷白,一顆心像是突然被萬根針扎入般的疼痛。

  「你的意思是說,你從未對我有一絲的感情?」他渾然不覺在問這話的同時,他的語氣是顫抖不安的。

  何雨晴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狂笑數聲,明亮的瞳眸漾著諷刺的笑意,瞅望著他。「哥哥,別忘了上一回我把它當作一x情,這一回你不會認為我有摻雜什麼情感吧?」

  江磊倒抽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板竄起,讓他的身體幾近冰冷。他以不敢署信的眸光,看著眼前這個煙視媚行的女人!

  她是他那個有著甜蜜笑容、總是古靈精怪的妹妹嗎?

  「你該不會是在玩弄我?」江磊咬牙切齒的問。她那輕佻的語氣、遊戲人間的態度,還有她剛才的主動,逼得他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何雨晴嗤地一笑,「你未免也太抬舉我了,我怎麼玩得過商場的狐狸?」

  「是嗎?」她過於燦爛的笑容讓他一時間無法相信她的話。

  「兩次都是意外,不過我也沒什麼損失,至少你讓我體驗到當女人的樂趣。」她一副各取所需的態度。

  聞言,滔天怒焰倏揚上江磊的眸子,他以著驚人的自制力壓下想甩她一巴掌的衝動。他費盡心思不讓她受到邪惡思想的污染,他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的周全,結果呢?她回報給他的竟然是放蕩荒淫的言語和行為!

  何雨晴表面上仍然冷靜如昔,但實際上她的心卻因為他的憤怒而緊揪、隱痛。

  一直以來,她的願望就是把他惹得情緒失控、大動肝火,如今願望算是達成,她卻沒有得到勝利的快樂,反而有股想哭的衝動。

  他的憤怒是因為她的墮落,他眼中的傷痛是自責沒教好她,憑良心而言,他真的是位好哥哥。

  如同此刻,他已經氣得面容鐵青、牙齒咯咯作響,緊握的雙拳更顯示出他的怒火已經瀕臨失控的邊緣,他還是捨不得打她一下。

  仔細回想,從以前到現在,不管她怎麼惹惱他,他都不會對她真正發過火;除了史復生親吻她的那一次以外,他幾乎都包容她任性的挑釁。

  江磊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褲。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分鐘,會忍不住胸口翻騰的怒火,憤而教訓她。

  何雨晴冷眼看著他。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少力氣,才能忍住下床飛奔過去、抱住他的衝動,告訴他剛才那些話不是真的。

  「慢著。」她喚住正要開門走出去的江磊,「我要你的承諾。」

  江磊霍地轉過身瞪著她,盛怒中的他完全沒發現到何雨晴的語氣不再冷靜,反而充滿著無可奈何的悲傷。

  「什麼承諾?」

  何雨晴的視線刻意不看他,她怕自己會心軟,會說不出口。

  「一切回到原點,我是你妹妹,沒有不該有的關係,哥哥。」她語氣加重稱呼。其實她好想像阮曉萱一樣,以著情人的身份喚他磊,可她沒資格,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喚他。

  「好,我答應你。」江磊咬緊牙關,強壓下滿腔的煩躁,淡淡的拋下這句話,扭開門毫不留戀的走出去。

  他一走,何雨晴馬上拉起被子蒙住頭,身子倒回床上去,淚水卻已無聲地爬滿粉腮。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累了、倦了,才昏沉沉的睡去,然而在夢中,她還記得自己傷害他的畫面。

第七章

  從來不知相思是這麼的折磨人,從來不知愛一個人是這麼的痛苦!

  為什麼別人的戀情是這麼快樂、甜蜜,而她的戀情卻這麼酸楚,只因為她愛上小該愛的人!

  既然不該愛,那她就該忘記他,而她也正努力的把他遺忘。

  但她的腦子就是不聽她的指令,當她意想把他忘掉,他就更往她的腦海、心裡回去,彷彿他的身影早就烙印在她心頭,無法抹去。

  她好苦,卻不知道該怎麼排解,也不知道該找誰訴說?何雨晴知道答案一定會如她所料。

  愛上自己的哥哥,這是不被容許的事情,任誰聽到這種戀情,第一個反應一定是要她忘了他,斬斷這份不該有的情緣。

  她也想,但是經過連日來的煎熬,她發現自己辦不到。

  所以,她用了一種最辛苦的方法,就是拚命的找事情做,不讓自己有片刻空閒的時間,不讓他再有丁點機會閃入她的腦海。

  而她這種像是不要命的作法,終於讓身旁的人看不下去。

  「復生哥,你去勸勸雨晴姐,她再這樣下去,我們乾脆別過來上班。」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女在史復生耳邊嚷嚷抱怨。她近來閒得發慌,因為何雨晴把他們該做的工作全搶去了。

  史復生不理會佩臻的呱呱叫,他站在廚房門口,冷眼看著何雨晴忙碌的身影,他已經觀察她好些天了,她這副模樣分明是……

  他皺了皺眉,大步走到何雨晴身邊,一把抓住她正要洗酒杯的手腕,阻止她再繼續折騰自己。

  何雨晴一怔,抬起頭來,眼眸迷茫的盯著抓她的人,「復生?」

  「發生什麼事?」史復生直言問道。

  「沒事。」何雨晴掙脫他的手,低頭繼續再忙。

  「你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失戀。」見她根本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史復生乾脆說出自己的看法。

  何雨晴怔了怔,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令人心酸的苦笑。她的表情有這麼明顯,脆弱得讓人一看便知?

  他們是相識多年的好友,若他還看不出她硬忍住心酸、苦楚的模樣,他們這段友誼也不用再繼續下去。

  「能告訴我嗎?」史復生語氣溫柔的問。

  何雨晴整個身子頓時僵住,這要她怎麼說呀?

  她抬起眼,對上史復生憂慮的面容,正想啟齒要他別擔心,一股巨大的黑影突然像是波猛浪的朝她席捲而來,將她捲入浪裡,讓她陷入無止境的黑暗中,完全沒聽到史復生驚慌失措的吼叫聲。

  她想,如果能夠就此沉睡,她真的希望永遠不要有再醒過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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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氣氛籠罩住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他們並不是因為工作上的檢討壓力所呈現的凝重,而是因為見到一向冷靜自製的江磊,竟然在會議中發呆。

  這種從未有過的情形,讓他們宛如見到鬼魅般的感到驚悚。

  江磊的黑眸雖望著前方,但下屬們訝異的面容卻不曾進入他的眼底,他的心、他的眼,全被一抹倩影深深的佔據,讓他看不到未來的路,也無法思考任何事。

  「BOSS……」

  數聲焦急的呼喚讓江磊回過神,兩旁的主管皆以訝異的目光看著他。

  他整了整面容,調了一下坐姿,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當然知道下屬們訝異的目光為何,他從來不允許自己失去理智,更不允許在工作的時候被私事干擾,更別提會為了情事而恍神。

  然而,他今天在這項重大的會議中失神了,滿腦子都是何雨晴那張甜美的小臉與哀傷的表情。

  「BOSS,這是第三季的財務報表。」財務部長適時遞上資料,終解氣氛。

  「嗯。」淡淡應了聲,江磊接過報告。「散會吧。」這會開下去也沒什麼意田心,根本沒有傳達進他的大腦中。

  兩旁主管聰明的選擇沉默退場,他們跟了江磊多年,十分清楚,除非是公事上的事,江磊嚴禁他人探問他的私事,這等於是侵佔他的隱私權。

  江磊微微低下頭,只手按著額頭。何雨晴那抹像是會揪疼他心的纖細身影,再度閃入他腦海。如果她願意,只要她說一句話,他就會重新考慮他們的未來。

  第一次可以說是意外,第二次呢?是意外嗎?不是的,他若沒對她有一定的情感存在,絕不可能再碰她。

  而且他又突然發現到一件事,多年來汲汲營營的事業,竟比不上她甜美的微笑。

  可惜何雨晴不懂,或者是說,她根本就不想懂?在她的眼中,他不是她的男人,也不是她的哥哥,他只是一個害死她媽媽的兇手!

  他不是習慣向人解釋他的行為的人,也不認為解釋能夠澄清什麼,他一向相信做的比說的更好。而今,他好想向何雨晴解釋,二媽不是他害死的,但要怎麼解釋她才會相信、才會聽得進去?

  歎了口氣,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揚上江磊的心頭,讓他忍不住心慌,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BOSS。」唐銘文敲了下門,站在會議室門口,恭敬的喚道。

  「什麼事?」江磊頭也不抬的問。

  「剛才你在開會的時候,我代你接了一通私人電話,來電者是史復生。」唐銘文簡述的報告。

  聞言,江磊覺得奇怪,他們彼此應該不認識才是,史復生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他?難道是……

  他微轉過頭去,以著克制過後的平靜問:「什麼事?」

  「他說小姐在店裡昏倒了。」

  江磊倏地站起身,神情急切的問:「有說原因嗎?」難怪史復生會聯絡他!

  唐銘文連忙回道:「操勞過度。」

  操勞?為了什麼?有必要如此拚命嗎?

  「BOSS,醫院在……」

  「你過去看看。」江磊打斷唐銘文欲說下去的話,緩了緩語氣,冷肅的下了指示,「情況如何再回報我。」

  不對勁!唐銘文敏銳的覺得上司和小姐二人之間有一種詭譎的情感存在,一時間卻又想不出該怎麼形容。

  「是。」唐銘文簡單的應了聲,趕緊去辦上司所交代的事。

  江磊全身無力地倒坐在辦公椅上,擔心、緊張、難過全寫在英俊的臉上。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衝到醫院,到她面前關懷她的狀況,而不是在這裡乾等。

  然而他不能。

  從應允她承諾的那一刻,他無時無刻的提醒自己,她是他妹妹,而這也是她所要的。

  該死!怒咒聲自江磊口中失控的吼出,他緊緊握住雙拳,一股無力、莫可奈何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個表面上是他妹妹的小女人,竟能屢屢勾起他不曾有過的情緒,到底……她在他心裡的位置已經有多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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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復生面色沉重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兒。

  何雨晴緩緩的睜開眼睛,對上史復生焦慮的面容。

  「復生!」奇怪,她的聲音怎麼如此虛弱?

  「好點了嗎?」史復生連忙起身來到她身邊。

  「我怎麼會在這裡?」瞧這裡應該是醫院。

  「你忘了嗎?你昏倒了。」

  「是嗎?」她語氣很輕淡。

  「我有通知江先生。」史復生緊盯著她的臉,看著她的反應,沒放過她臉上一閃而逝的悲傷。

  何雨晴倏地握緊雙拳,克制著想落淚的衝動。如果他心裡還有她的存在,聽到史復生的電話,應該會過來看她才是!

  可是,他來又能做什麼,讓二人之間更糾纏不清嗎?

  天呀!她在期盼些什麼?別忘了,是她要求事情回到原點的。

  「他正在開會,沒聯絡上他本人。」如果他是先聽到醫生的宣佈後,他絕對不會打電話通知江磊。

  他搖搖頭,不知道做哥哥的是不是都有一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惡質心態?就拿他來說好了,他雖然是在PUB上班,但若他妹妹敢踏上PUB一步,不管那間PUB營業正派與否,妹妹的雙耳絕對躲不過他的連番轟炸,讓她不敢再上PUB一步。

  所以,他能夠體諒江磊想保護何雨晴的心情,他不知道江磊要是知道何雨晴未婚先有的話,會有什麼樣的震驚表情?做出什麼樣的瘋狂行為?

  搞不好會把「忘」給拆了,縱然何雨晴懷孕跟「忘」一點也沒關係,但江磊一定會認為是「忘」帶壞她的。

  「以後別再打電話給他。」她力持平靜,但仍掩不了一絲今人揪心的哀傷。

  史復生沒回答,只是看著她,一抹瘋狂的念頭突然閃入腦海,他很不希望事情會如他所猜測的。

  「醫生說你有三個月的身孕。」他突然道。

  乍聽到醫生的宣佈,他當場覺得五雷轟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想,她懷孕了?孩子是誰的?她不是會衝動行事的女人!

  何雨晴雙手悄悄撫上小腹,突然間好想哭,這孩子注定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孩子是江磊的?」史復生大膽說出他的猜測。

  何雨晴沉默不語,可臉上的哀絕說明了她的回答。

  「是不是?」他執意要得到答案。

  「求你不要再問好嗎?」何雨晴痛苦的請求,再也無法強忍難過而流下眼淚。

  她想生下和他的孩子,但他會答應嗎?就算他會答應好了,他也不可能讓他的孩子當私生子,所以最後的結果她可想而知。可她不要這樣的結果,她不要一個只為了責任而娶她的丈夫,她要的是因為兩情相悅,才踏上紅毯那一端的婚姻。

  頭一回見她哭泣的史復生,震驚得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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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銘文敲了門,遲遲沒有聽見房內回應的聲音,才試著扭開門鎖,卻恰好聽到史復生問著何雨晴孩子是江磊的那一句話,頓時,他震驚的呆站在原地。

  如果小姐肚子的孩子是BOSS的,那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意外。

  「復生。」哭了好一會兒,何雨晴突然抬頭喚道。

  「什麼事?」史復生提心吊膽的問。他知道她一定有事求他。

  「我想去日本,你陪我去好嗎?」只要離開台灣,不再見到他的面,她想,她一定會忘了他。

  史復生如見鬼魅般的瞪著何雨晴瞧,語氣顫抖的問:「你該不會想要逃避問題吧?」要不然好端端的幹嘛去日本?

  好友的話讓何雨晴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充滿無奈的哭喊:「我不能破壞他的幸福。」唯有她暫時離開,不成為他的阻力,他才有辦法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至於孩子……她會生下來的。

  何雨晴臉上那抹哀痛欲絕的表情令史復生感到心疼,明知她選擇逃避不是好的處理方法,也只好答應。「什麼時候去?」

  「愈快愈好。」多留在這裡一分鐘,她對他的思念更添一層,她不想再痛苦下去;更何況,她的肚子是不會說謊的。

  聽了她的決定,唐銘文在心裡面是哀哀叫。早知道就不要代BOSS來看小姐,這件驚天動地的消息到底要不要呈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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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唐銘文告訴他何雨晴沒什麼大礙,吊完一瓶點滴就可以回家休息,但江磊還是克制不了想見她一面的衝動,沒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他根本無法放寬心。

  當何雨晴見到江磊坐在客廳,似乎正等著她回來,一股想哭的衝動油然而生。

  她不要他的關懷,那會讓她再繼續沉溺在不該有的戀情漩渦中,可另一方面她又好想得到他的全部。

  這種在要與不要之間的掙扎,讓她覺得好疲憊。

  江磊緊盯著她蒼白無血色的容顏,心一陣揪痛,他甚至湧起一股想抱她入懷呵護的衝動。

  不過他們已經說好了,要恢復到原來的關係,他是她哥哥,而她是他妹妹,絕不跨過界,衍生出不該有的情感。

  他一向重承諾,也不輕易給人承諾,既然應允,就一定會做到。

  然而他沒想到這件事比他想的還困難數百倍,光看她那一臉故作堅強的模樣,就足以擊潰他向來自傲的自制力!

  江磊正想不顧一切的衝上前,何雨晴開了口。

  「哥哥。」

  一句呼喚讓江磊如遭電極,想起他的承諾,還有他此時的身份,該死的「哥哥」!

  「你好點了嗎?」江磊的語氣中有著極力掩飾顫抖的低哽。

  「嗯。」她淡淡的應聲,輕輕的點頭,不讓不該有的情緒在他面前洩露出來。

  如此明顯的疏遠態度,令江磊一向沉穩的心不禁發慌,他突然覺得他好像失去了一項很重要的東西。

  他壓下一時間無法理解的疑惑,刻意淡然地道:「對不起,史復生來電時我正好在開會,所以銘文才會代我去看你。」

  何雨晴蹙起眉頭,一抹不安的擔憂竄上心頭。

  她並沒有見到唐銘文來探望,若有的話,史復生應該會告訴她才對;再說,依唐銘文對江磊的忠心,不可能沒照著江磊的指示做。

  不過,唐銘文有沒有來看她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有孕一事絕不能讓他知道。

  「最近我會安排一段時間去散心,不會再有今天的情形發生。」她突然說道。

  「你的確該去散散心。」話無意識的滑出口,江磊已經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她聽,抑或是給自己聽?

  「如果時間安排得不恰當的話,或許會沒辦法參加你的訂婚典禮,你不會在意吧?」何雨晴不得不承認,她是個懦夫,沒辦法衷心的祝賀他。

  對於愛情,其實她是很小心眼的。

  聰明人一聽便知道這是借口,江磊心知她言語下的逃避之意,而他也沒理由要她留下來。

  「我……我尊重你的決定。」話說完後,他幾乎是緊咬著牙關,克制著想大聲咒罵的衝動,這該死的決定。

  何雨晴一直避開他,她的目光不曾與江磊接觸,所以並沒有看到他眼中所承載的痛苦,她故作輕快的道:「謝謝。」

  江磊不解的直盯著她看,不明白她為什麼能夠把這段出軌看得這麼淡然,而他卻一點也放不開?

  沒聽到他再有任何回應,何雨晴於是說:「我要上去休息了。」不待他回應,她快步的往樓梯走去,怕自己會忍不住在他面前落淚。

  連走帶跑似地,何雨晴衝上樓,才正要打開房門,一隻長而有力的大手比她還快一步地幫她打開。

  她震愕住,扭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江磊,暗暗吃驚。

  他什麼時候跟在她身後,她怎麼一點也沒有察覺?

  江磊雙眸深沉地盯著她那張因訝異而微張的小嘴,突然俯首吻住她的紅唇,熱烈如火。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熱吻,讓何雨晴僅只有一瞬間的驚愕,隨即融入在他那熾熱得足以燃燒她靈魂的吻。

  「你對我的吻有感覺。」江磊讓她的背貼在牆壁,將她牢牢的困住他胸前。

  他就不相信她對他當真一點都不在乎,比他這個大男人還要瀟灑。

  何雨晴身子一顫,很快的冷靜下來,抬起眼勇敢的面對他,「你們男人是以下半身思考,我們女人則是容易陷入曖昧不明的氣氛裡。」

  或許是因為他們兩人之間距離太近,她聽到一聲細不可聞的抽氣聲,心一緊,故意置若罔聞的繼續說:「今天不管是誰,我都會有感覺的。」

  江磊緊盯著她清澄透明的眸子,找不出他要的情緒,最後他腳步慢慢的往後退,退出一個適當的距離。「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妹妹,對於兩性關係的看法是如此的讓人驚訝。」他加重「妹妹」這二字。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哥哥。」何雨晴故意學他,以著淡然的語氣嘲諷回去。

  江磊看著她,眼裡充滿疑惑,在這一瞬間,他發現到自己彷彿從未真正的認識她。

  「請你別忘記你的承諾。」淡淡地丟下這一句話,何雨晴極快的閃入房裡,並迅速的將房門關起來,同時,兩串晶瑩的淚珠滑落臉龐。

  不使出快刀斬情根的手段,她怕自己會心軟。

第八章

  早晨的陽光特別的耀眼。

  每當她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到明亮的窗前,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雙手大展的吸一口新鮮的空氣,迎接美好的早晨。

  然而,曾幾何時,她已經忘了這項習慣,醒來後只會呆呆的看著窗外的藍天,心卻沉重如黑夜。

  當太陽升起,又是嶄新的一天,同時也代表他又遠離她一步。

  輕歎口氣,何雨晴小手撫上肚皮,思緒一下子跳回媽咪剛帶她進江家那一年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小雨晴,媽咪好想為江爹地生個可愛的寶寶。」

  「好啊,我就可以當姐姐了。」

  「可是江爹地不願意。」

  「為什麼?」

  「媽咪的身體不好,不能為江爹地生個弟弟或妹妹。」

  何雨晴的表情很失望,因為她好想要一個弟弟和妹妹,可是她看媽咪的表情比她還失望。

  「媽咪,你很想幫江爹地生娃娃嗎?」

  「當然,能幫自己喜歡的男人生小孩,是一件非常開心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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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何雨晴還小,不懂得媽咪的意思,現在她懂了,也明白日子過得很幸福的媽咪,為什麼臉上偶爾會帶著一抹失落。

  這孩子她一定會生下來的,只是,她往後該怎麼跟孩子解釋他的父親……

  是她自己主動放棄他的,往後斷然沒有理由去怪罪他。

  然而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該一生出來就沒有父親的疼愛,可是她又不想要一個沒有愛的婚姻,不想去破壞他的幸福。

  陷入兩難的她理不出一個頭緒,也無法作決定,只能把自己關在房裡。

  一通來自唐銘文的電話,把她從茫然無措的情緒中驚醒。

  「什麼事?」她的語氣平板沒有起伏。

  (BOSS要我向小姐傳達一件事,下個星期三是BOSS和阮小姐訂婚之日。)唐銘文語氣一派公事化。

  何雨晴聞言,如遭電極般說不出話來,腦中空白一片。

  明知道這是最後的結果,為什麼聽到後她會有一種心魂欲裂的感覺?

  (小姐……)彼端的唐銘文沒聽到何雨晴的回應,呼喚了好幾聲。

  何雨晴被喚回心神,只不過腦子發脹得讓她無法思考。

  「日子訂得似乎有些倉促。」心裡想的還來不及傳達到大腦,嘴巴就這麼的問出口。

  (BOSS說這是小姐希望的。)

  「喔,我知道了。」話落,她掛上電話,小手緊壓著間到發酸、發疼的心,想哭卻哭不出來,想笑卻又連彎起嘴角的力氣也沒有。

  不用再掙扎、不用再思考,他已經做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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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像是失了心、掉了魂般的又坐了一整天,待她再次回過神時,已日落夜起。

  她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臥房,頭一回發現,黑夜其實也很美,至少它可以掩去她的悲傷。

  「小姐,請問你醒了嗎?」房外傳來女傭的聲音。

  「有事?」

  「少爺請你下樓。」

  一聽到是江磊要見她,何雨晴的精神倏地全來了。「我馬上下樓。」說話的同時,她摸黑找到電燈開關,連忙開啟。

  她奔到梳妝台前,稍微打扮了下,不想讓他見到憔悴的她。

  懷著期待、興奮的心情,她匆忙的下了樓,當她見到江磊身邊正坐著笑得甜蜜的阮曉萱時,整顆心都碎了。

  她真的是傻得可以,明明就知道他要訂婚了,還在期盼些什麼呀?

  何雨晴忍著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移步來到他們這對男俊女美的佳偶面前,勉強扯出一抹微笑道:「曉萱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她在他們面前坐下,她怕自己再也支撐不了無力的雙腿。

  「我挑了幾款禮服,想請你幫我看看,能不能搭配你所設計的珠寶。」

  心在淌血,何雨晴臉上笑容卻不減,「好啊!」

  江磊喚來女傭,要她們幫忙阮曉萱換上禮服。

  就在阮曉萱換禮服這段的時間,他們倆幾乎沒有說話,直到阮曉萱去換第三套禮服時,何雨晴主動開了口。

  「恭喜你了,哥哥。」

  「你是真心的嗎?」江磊緊盯著何雨晴那雙已失去焦距的眸子。這是他頭一次不經過慎重思考,衝動的行事。

  「當然。」失神的眸子揚上譏諷,她直直望著他,「你應該聽說過,不自由吾寧死,我終於爭取到我要的自由了。」

  江磊臉色丕變,難看到極點。「那就謝謝妹妹你的祝福。」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回應,語氣中更含著濃濃的賭氣成分。

  沉浸在心碎傷痛中的何雨晴,並沒有聽出江磊語氣中根本就沒有要結婚的喜悅,此刻她的心正在流血,更像是一顆被丟進水中的石頭,一直一直的往下沉。

  江磊看著她那像是漠視他的表情,正要說些什麼,阮曉萱已換好禮服出來。

  何雨晴不再理會他,事實上,她也沒有多餘的心力。

  她展著僵硬的笑容,以公式化的方式和阮曉萱討論好搭配的珠寶樣式後,借口不打擾他們濃情蜜意,趕緊上樓去。

  進房後,她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無聲的哭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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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何雨晴肚中的孩子真的是BOSS的,那他到底該不該將她要去日本一事告訴BOSS?

  唐銘文這一個多禮拜來,一直反覆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

  感情這種事除了當事人,外人是無法理解的,向來自律甚嚴的BOSS竟然會跟小姐發生關係,那是否代表著小姐在BOSS心目中的地位已經超過了妹妹?

  再過一小時就是BOSS和阮曉萱的訂婚典禮,這時候向BOSS說好嗎?但如果——BOSS真的在乎小姐,那他是不是該向BOSS提醒一下,以免BOSS事後後悔?

  唐銘文咬牙做下決定,趁著送公文之際,開口道:「BOSS。」

  「有事?」江磊閱覽著公文,一點也沒有要當新郎該有的甜蜜喜悅。

  「我要說的事跟小姐有關。」

  「她又闖了什麼禍?」通常唐銘文要是以這種嚴肅的語氣跟他說話,就是何雨晴闖禍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一個禮拜沒說話、沒見面了。

  「小姐要和史復生去日本。」

  江磊倏地握緊雙拳,他知道她要去散心,但她並沒有說她要去哪裡,更別提是史復生要陪她去。

  「不可能是去度蜜月吧?」他的語氣像是在自嘲。

  「不是,小姐想逃避一些事情。」

  逃避?就算她想逃開他,也不需要由史復生陪,同樣是單身的兩人,單獨在一塊兒的話,很容易讓兩人的關係變得微妙,他可不想她從日本回來後就告訴他,她和史復生已是一對情侶了。

  唐銘文見江磊眉頭緊皺的模樣,又拋下一顆炸彈。「小姐懷孕了。」

  「該死!」江磊怒咒了聲。史復生那傢伙竟敢讓她未婚先懷孕,他非揍他一頓不可。

  「可史復生卻問小姐,孩子是不是BOSS的,真的會是你的嗎?BOSS。」唐銘文的語氣顯得有些急切,他也想知道真相。

  江磊震了震,孩子會是他的嗎?

  「你知不知道她懷孕幾個月?」

  「三個月。」他有偷偷的去問醫生。

  江磊往前推算,更確定孩子是他的。

  不用再問,唐銘文已經從江磊的臉上找到了答案,「我有聽到小姐跟史復生說,不讓BOSS知道她懷孕一事,是不想破壞你的幸福。」

  江磊臉色倏地一白,突然明白到這些日子以來,她為什麼比以往還故意惹怒他,原來她……

  這個傻女孩,他就只要她的一句話呀!

  突然,他又明白到一件事,他對她不是兄妹間的喜歡,早在失去理智碰她的那一刻起,就洩露了他內心深處的秘密,他喜歡她。

  「小姐現在在機場,準備飛往日本。」

  江磊臉一沉,他絕不會讓她帶著他的孩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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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待機室裡,何雨晴盯著手機發呆。

  這幾天來她一直沒開機,怕江磊會找她,可想想又覺得可笑,今天是他的訂婚日,他才沒空理會她。

  雖是如此,她還是好想聽聽他的聲音,就算是挨他罵也好。

  猶豫許久,她決定開機,正想撥電話給江磊時,鈴聲急促的響起。

  「喂?」

  (小姐,你終於開機了。)彼端傳來唐銘文急切的聲音。

  「唐銘文?」

  (BOSS出車禍了。)

  「怎麼會出車禍?」

  (BOSS聽到你要去日本,開快車趕往機場,一個煞車不及撞上安全島,現在在急診室裡急救。)

  聽完後,何雨晴覺得全身血液倏地凍結,顫抖的問:「他在哪家醫院?」

  唐銘文報出醫院地址。

  何雨晴收了線,立刻起身,史復生走過來。

  「雨晴,你要去哪裡?」

  「復生,江磊在來機場的途中出車禍了。」

  聞言,史復生趕緊帶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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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何雨晴幾乎是無法控制自己傷心的情緒,淚水直落。

  今天是他舉行訂婚典禮的日子,他為什麼要開車來找她?又為什麼要高速行駛?難道在他的心目中,她這位妹妹比未婚妻還重要嗎?

  更今她無法接受的,是她自己愚蠢的行為。

  如果她能夠早一點下定決心打電話給他,或者就能阻止這場意外發生。

  車子一停,何雨晴馬上衝下車,直奔二樓病房,無暇理會史復生以焦急的語氣要她走慢一點的提醒。

  此刻她只想趕快奔到江磊身邊,看著他、伴著他。

  來到五樓,唐銘文所報的病房,她門未敲,急忙的打開房門,一陣啜泣的聲音在病房內響起,好像是阮曉萱!

  她為什麼哭得如此傷心?難道是江磊他……

  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何雨晴身子抖得如風中落葉,素顏慘白,雙唇顫抖,有那麼一刻,她甚至覺得心臟停止跳動,溫熱的血液凝結成冰。

  何雨晴正想移動僵硬的雙腿,瞧看她的摯愛,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讓她的心猛然一揪。

  「我沒事了,別哭。」溫柔的語氣帶著一絲輕哄。

  「為什麼要開快車?我聽到你出車禍的消息,差點嚇得暈過去。」阮曉萱的抱怨聲中含著被驚嚇過後的顫抖。

  「對不起。」

  何雨晴的心愈揪愈緊,緊到她差點無法呼吸;這是她頭一回聽到他以著溫柔似水的語氣在哄一個女人。

  她鼓起勇氣,慢慢的移動雙腿,映入眼底的畫面讓她的腦子有瞬間空白——她見到阮曉萱哭倒在江磊懷中,江磊則是低著頭哄著她別哭。

  好一幅感人的畫面呀!

  在這一刻,何雨晴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立場,她只不過是他的妹妹,不是與他步上紅毯那一端的女人,而他的懷抱也不屬於她所有!

  她怎能忘記今天是他的訂婚日,縱使他聽到她要去日本而來追她,那又能代表什麼?鐵定是他的責任心作祟罷了。

  淚水無聲無息的爬滿她的粉臉,何雨晴悄悄地、慢慢地往後退,退離這處讓她傷心的地方,如同來時靜悄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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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踩著顛簸的腳步來到電梯前,按下下樓鍵,神色木然的等待著電梯上來,腦海全是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當!電梯門緩緩開啟,走出兩名高大的男人,正是史復生和唐銘文。

  「小姐,你怎麼還在這裡?」

  唐銘文充滿焦急、疑惑的問話讓何雨晴回過神,她僅抬眸看了唐銘文一眼,接著視線落在他身後正緩緩關上的電梯。

  「小姐,BOSS他……」唐銘文話還沒說完,只見何雨晴像是瘋了似的轉身往樓梯間跑去。

  「雨晴!」

  「小姐!」

  唐銘文和史復生被何雨晴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什麼也沒多想的拔腿追上去。

  何雨晴像是發了狂似的衝下樓,她不想再聽到有關他的一切。

  不顧這兒是醫院,不理會護士和病人的側目,何雨晴腳步不停的衝往一樓。

  可笑的是,唐銘文和史復生這兩名大男人,一時間竟追不上何雨晴這嬌柔的小女人。

  何雨晴衝出醫院,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才正打開車門要進去,史復生氣喘吁吁的從後頭伸手壓制住車門,不讓她有關上的機會。

  她扭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史復生,「放手。」

  本想問是怎麼回事的史復生,見何雨晴臉上有著從未有過的冷凜,轉眼間改變心意,「我陪你。」

  何雨晴鬆了手,滑進計程車後座,史復生隨後坐上車。

  而當唐銘文追出來時,只見何雨暗和史復生先後坐上計程車,他只能錯愕的看著計程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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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銘文滿腹疑問的上了五樓,來到病房,正好江磊開口要阮曉萱回去。

  「銘文,送曉萱下樓。」江磊淡淡的下令。

  「是。」唐銘文應了聲後,送阮曉萱出醫院,待他再轉回病房時,只見江磊一臉沉思的看著掌上的手機。

  江磊直瞪著手機瞧,心裡的期待升至最頂點,他祈求聽到熟悉的響鈐,祈求她在上飛機前能夠打開手機,聽到他在她信箱裡留了無數通的留言。

  她從來不關機的,因為他不允許,而她竟然在出國前選擇關機,這表示她已經不想再與他有所牽扯。

  他不知道他還來不來得及對她說愛,她還會給他機會嗎?還是她會選擇永遠的逃避?

  不!他不允許!

  他的字典裡沒有做不到的事,只有願不願意去做。在他發現自己的心意後,他不會再縱容她逃避、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乍見到江磊臉上揚起堅決的神色,跟了江磊多年的唐銘文突然驚覺到一件事,上司喜歡小姐?

  「BOSS,在送阮小姐回去前,我有遇到小姐。」

  江磊倏地抬起頭來,「人呢?」

  唐銘文簡單扼要的將剛才遇到何雨晴,並和史復生一同追何雨晴的經過說出。

  江磊眉頭一皺,思忖不語,難道她誤會了什麼?

  「為什麼不追上去?」英俊的臉上揚上一抹冷凝。

  「因為我不希望還有受傷的事發生。」不畏江磊的斥責,唐銘文說出他的顧慮及想法,「一旦我在後頭急迫,依小姐的個性,一定會要司機開快車甩開我,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此刻小姐是懷有身孕的人,不宜有激動的行為出現。

  惱怒的情緒瞬間沉澱下來,江磊恢復慣有的冷靜,明白唐銘文是為了何雨晴的身體著想才放棄的。

  片刻後,他下了指令,「盡你的所能阻止,別讓她出國去。」

  「是。」

  江磊沉下眼,臉上揚起不容撼動的堅定神色。他不會放手的,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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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54:47

第九章

  史復生刻意發出巨大聲響打開大門,沒有他料想中的怒斥聲,回應他的是接近死寂的沉靜。

  他暗自歎了口氣,走進屋裡,目光定住坐在沙發上的佳人。

  「雨晴,開個燈好嗎?」屋裡昏昏暗暗的,雖然也可以看到屋裡的一切,但總是顯得有些陰沉。

  過了好一會兒,何雨晴幽幽的開了口:「我喜歡這樣子。」

  雖然不苟同,但史復生也不敢操之過急,此刻的她需要時間來療傷止痛。

  唉!失去孩子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史復生走到何雨晴面前,蹲下身來,望著她瘦削的小臉,考慮許久,最後決定說出:「雨晴,他在找你。」

  何雨晴渾身震了震,她知道史復生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你要不要給他一次機會?」

  「我不要。」

  「雨晴,其實他……」

  「我不想聽。」何雨晴打斷他的話,「如果你還把我當作朋友,請你別再提到他。」

  史復生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想告訴她,江磊和阮曉萱的婚事取消了,但瞧她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他覺得說了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孩子也不會因此而再回來。

  「我懂了。」

  「謝謝。」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說了這句道謝後,何雨晴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她的臥室。

  史復生瞪著動作宛如一抹飄忽幽魂的何雨晴,除了歎氣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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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頭一次踏進「忘」。

  江磊銳利的眼眸打量了裡面一眼,沒有他想像中的嘈雜音樂,沒有看到一群人在熱舞,聽進耳裡的是柔和的樂章,映入眼底的是一個個透著孤寂的背影,恍如他一樣,由心至外都充斥著孤單、寂寞。

  他利用關係找了何雨晴已經半個多月的時間,然而她卻像是人間蒸發似的,不見蹤影,就連史復生也找不到。

  江磊往吧台走去,身後跟著唐銘文。他是在下班前,臨時決定要過來的。

  坐鎮吧台的女酒保佩臻,抬頭一見到進來的客人是江磊,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江磊在吧台前坐下,唐銘文也是。

  佩臻在心底直呼不幸,又鑒於來者是客的道理,只好鼓足勇氣移步來到江磊面前。

  「兩位客人想喝什麼?」

  江磊環掃四周客人一眼,瞧他們大都拿著一杯酒,像是在獨自飲醉似的,覺得有些好奇。

  「你們這邊的客人很特別。」像是說好似的,彼此雙方都不交談。

  「我們店名取名為『忘』,就是要讓來的客人忘記某段不願意想起的回憶。」

  江磊震了震,想起何雨晴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來到這裡喝酒就能夠忘記不愉快的事嗎?我真的很懷疑這個說法。」實事求是是他的一貫原則。

  「這位客人,我瞧你精神很緊繃喔。」

  江磊抬眸看著眼前的女酒保,瞧她笑容中有些不自然,眼神又有些慌亂,突然他抿唇一笑,「你認識我。」這話是肯定,不是疑問。

  佩臻愣了一愣,本想對他說謊,但嘴巴不聽大腦命令的實話回答。

  「談不上認識,曾在商業報導看過你。」才怪!他和何雨晴的關係,史復生曾經跟她說過。

  江磊揚起一抹微笑,「我還以為你是從雨晴口中知道我的。」

  佩臻被他那簡直可以說是勾動人心的惡魔微笑震撼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差點沒對他俯首稱臣,被他所迷惑。

  「雨晴姐從不對我們談她的私事。」停頓了片刻,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說:「你真的要讓『忘』關起來?」

  江磊微笑不語。既然何雨晴不對他們談私事,那她又怎麼會知道他對「忘」的意圖?

  「你叫什麼名字?」他不笞反問。

  「佩臻。」

  「史復生呢?最近都沒看到他。」他突然問。

  「他出國去了。」這一次佩臻答得很快。

  江磊利眸緊盯著佩臻故作鎮定的神情,突然掏出皮夾拿出兩張千元大鈔放在吧台上,起身就走。

  「先生。」佩臻連忙喚住江磊,「你不喝酒,我們也不收錢的。」

  江磊俊顏揚起一抹即將成功似的微笑,「你已經給我一杯好酒,足以讓我忘記不愉快記憶的酒。」話落,他踩著輕快的腳步離去。

  佩臻被他莫名其妙的話震得愣在原地,只能目送著他高大修長的背影離去,仍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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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磊一出「忘」,馬上對身旁的唐銘文下指令。

  「將盯著史復生家裡的人全撤回來,改派幾名陌生的面孔盯著就行,還有派人過來這裡,盯著這名叫佩臻的女孩,她一定知道雨晴在哪裡,也一定和史復生有所聯絡。」

  「是。」唐銘文應了聲後,走到一旁去,拿出手機撥電話,傳達上司的指今。

  江磊抬起頭來,望著無星辰的夜空,頭一次不切實際的祈禱著,變為星星的二媽,能夠守護著雨晴無事,能夠變為一盞明燈,指引他找到雨晴。

  只要能夠找到雨晴,從今而後,他會把她圈在懷中,好好的守護著,不再讓她受傷、心碎,他會讓她過得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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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復生提著兩大袋日常用品,才走出超市的門就被兩名身形壯碩、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請到一旁去。

  當他見到請他來的人是江磊時,心頭不禁暗暗驚呼。他曾在報章雜誌上見過江磊的照片,沒想到他本人是如此高大修長,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成熟、穩重的尊貴氣息,難過何雨晴會喜歡上他。

  「雨晴在哪裡?」江磊劈頭就問,冰冷的語氣中隱含著一絲怒火。他本來是要去參加一場宴會,是臨時接到唐銘文的電話才急忙的趕過來。

  史復生望著眼前這位不怒自威的男人,突然間明白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膽子大得讓他這個大男人也欽佩的佩臻,為何在說到江磊時會臉色不豫,硬吵著他,若他不來就先歇業,她不想再碰到江磊了。

  史復生遲疑了一下,歎了口氣問:「你就不能放過雨晴嗎?」

  「這是我和雨晴之間的事,你沒資格插手。」江磊語氣冷絕的斷了他的請求,再問一次:「她在哪裡?」

  「在療傷。」那傷恐怕會烙印在她心頭一輩子,就算隨著時間逝去,也不見得會完全好。

  江磊冷眸一揚,緊盯著史復生瞧,「傷得很重?」若不是如此,她又怎麼會逃開他呢?

  史復生點頭,「她無法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江磊幽邃的眼眸揚起一抹震驚過後的痛楚,怎麼也沒想到會聽到這令他心痛的回答。

  「她現在呢?沒事吧?」

  史復生搖了搖頭,「坦白說,我真的被她嚇壞了,當她知道孩子沒了的那一刻,又哭又叫又喊的直嚷著要她的孩子,那接近崩潰的模樣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曾想打電話聯絡你,但雨晴威脅我說,如果我敢通知你,她就要以自殺來了結生命。」

  史復生原本是想不顧她的威脅暗暗通知江磊,但當他看見她小臉上那抹哀戚絕望的神情,看得他差點想哭,同時也明白她不是說說而已,才會打消通知江磊的念頭。

  江磊閉起眼,極力的將胸口的哀痛給壓下來。

  光是聽史復生的述說,他的心便激動不已,不知道待會兒見到她時,他能否穩住平靜的臉色及情緒?

  「這段時間她住在哪裡?」

  史復生沉默了會兒,最後緩緩抬起手,指著對面的其中一棟大樓,出賣了何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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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復生帶著江磊來到何雨晴的療傷之所。

  「她在裡面,自從孩子流掉的那一天起,她再也沒有踏出大門一步。」史復生語氣沉重地道。

  想起她那如牛般的倔脾氣,史復生也只能搖頭,這段日子任憑他和佩臻好說歹說,只差沒跪下來求她,她仍是不為所動,堅持不出來就是不出來。

  江磊沒說話,接過史復生為何雨晴準備的日常用品後,轉身打開公寓的鐵門。

  史復生自知待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處,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希望何雨晴所受的傷,江磊能夠有辦法撫平。

  江磊才一打開門,就被一股漫天而來、揪痛人心的哀傷悲涼席捲,讓他差點無法呼吸。

  她竟然在這種沉重的悲傷中療傷?簡直是在自尋死路,她這麼做,只會讓自己更無法從失去孩子的傷痛中走出!

  江磊放下兩包塑膠袋後,往臥室方向走去,他禮貌性的敲了聲門,沒聽見任何聲音,他便打開房門。

  何雨晴坐在床中央,一動也不動,彷如石化的人像,那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淒楚模樣,今江磊不禁倒抽口氣。

  她還是活生生的人嗎?為什麼他竟有一種看到冷冰冰雕像的錯覺?

  他壓下心中愁苦,告訴自己,此刻不是感傷的時候。

  腳步正要移動,突然停了下來,這回,他才驚愕的發現到,外頭雖是晴空萬里,但房裡卻陰沉昏暗。

  房裡不但沒有開燈,就連窗戶也被厚重的窗簾掩住;待在這種陰暗的空間裡,只會讓哀傷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深吸口氣,往窗戶方向走去,語氣故作輕快地道:「雖然現在是秋初,但陽光還是讓人感到很溫暖的。」

  一直沉浸在哀傷氛圍的何雨晴,她在自己的世界裡哭泣、難過,渾然不知江磊的到來,直到他低沉好聽的嗓音響起,高大修長的身形自她眼前越過,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不要打開。」何雨晴驚恐大喊,阻止他拉開窗簾。

  江磊被她從未有過、接近歇斯底里的喝聲怔住,他微微側過身,咽喉像是被人掐住般的難受,無法呼吸。

  雖然是在昏暗的光線中,他銳利的眸子依舊可以看得很清楚,她美麗的眼眸中盛滿著讓人看了為之心酸的害怕!

  她在怕!為什麼?

  「這裡太暗,不適合你。」

  「不要,求你不要打開。」何雨晴好可憐的哀求著。

  她害怕看到陽光,因為那代表生命,而她肚子裡的小生命卻因為她的任性,像是抗議不要當她孩子似的,自她的體內流出、遠離。

  江磊眉頭緊皺一下,隨即不顧她的請求,硬是將窗簾拉開。

  然而,在打開窗簾、陽光射入室內的那一剎那,他感到全身血液像是被抽乾,連呼吸也屏住。

  他瞧見何雨晴低下頭以雙手掩面的前一剎那,她的臉色蒼白如雪,消瘦的臉頰宛如久病不愈的病人!

  她的憔悴,讓他的心疼到連胃也跟著揪痛起來!

  該死,她怎麼把自己糟蹋到這種地步?她不是在療傷,她簡直是在凌遲自己。

  江磊再也無法自制冷靜,再也無法控制胸口乍揚的心疼,他快步上前,將她圈入懷中緊擁著。

  「雨晴!」他的聲音裡充滿痛苦。

  「放開我,放開……」何雨晴像是發了狂似地又哭又喊的吼叫,「你為什麼要那麼可惡?為什麼要那麼殘忍?為什麼要把我僅存的保護膜也給撕掉?為什麼、為什麼……」氣不過的她,揮起雙拳,使盡力氣一下又一下的槌打他的胸膛。

  江磊任由她槌打,任由她發洩心中不滿的情緒,此刻他只求她能夠重新再站起來。

  他的毫不反抗讓何雨晴更加使力的打他,最後更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

  「不要再抱我,你這個無情又冷血的男人,你只會欺負我、傷害我。」何雨晴歇斯底里的尖叫。

  江磊不理會她的話,忍著鼻酸、忍著要與她哭泣的衝動,緊緊的抱著她,不顧她的掙扎、不顧她的哭喊。

  他不是會回憶往事的男人,也不會說早知如此這種蠢話;但此刻,他竟然希望自己從未碰過她,那她就不會承受這種椎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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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累了、倦了、沒力了,才癱軟在他寬碩的懷抱中。

  她驚愕的發現到,他身上傳來的溫暖,竟然無法再讓她冰冷的心暖和起來!難道……她的心死了嗎?

  江磊感覺到懷中的人兒情緒不再激烈,他極力讓自己語氣輕快的道:「你知道嗎?在我的眼裡,你像是遨遊在陽光中飛翔的天使,充滿了活力,讓人感到希望,可你有時候又很淘氣,又很愛惡作劇,常激得我心煩氣躁,常讓我想學后羿射日把你這個礙眼的天使給射下來。」江磊敏銳的感受到懷中人兒輕顫,他鐵臂一縮,要以他的溫暖來慰藉她受傷的心,他要好好的保護她,讓她不再害怕。

  「可你知道嗎?你這個像是能夠發出光芒的天使,總能夠溫暖我的心,總能將我內心深處的黑暗面照亮;雨晴,我不能沒有你。」不再壓制心中的顧慮,江磊頭一回在她面前傾訴對她的感情。

  如此感性、深情的一番話,讓一直在失去孩子的愧疚、自責裡打轉的何雨晴像是掙出重重束縛、破繭而出的蝶兒,她的心不再沉重不安。

  她輕輕的試著掙脫出他的懷抱,而他也不再緊擁著她,微微鬆手,讓她能夠面對他。

  何雨晴一雙淚眼含著自責哀傷的望進他那雙深沉的黑眸,一時,她竟然無法出聲成言。

  江磊溫柔的執起她的冰冷小手,拉至他胸前,輕聲的問:「有聽到我這兒所發出的聲音嗎?」

  他規律的心跳聲讓何雨晴小手一顫,想抽開卻無法,他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不放,那力道彷彿是要這麼握著她一輩子似的。

  何雨晴別過臉,不敢再瞧他那雙閃著灼熱如火焰的黑眸,「我聽不到,現在的我,什麼也不想聽。」

  「雨晴,試著再聽一次好嗎?」江磊語氣溫柔的請求著。

  「別再逼我好嗎?」她痛苦的請求,她對不起他呀!

  江磊微笑道:「不勉強,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聽見的。」他不再催促,因為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雨晴沒接腔,靜默了半晌,然後說:「哥哥,對不起,本來我們該有孩子的,可是卻在我無法控制激動的情緒下,孩子流掉了,對不起……」她本來以為自己能夠平靜的對他說出口,但說完話後,傷心的淚水再次爬滿她的小臉。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

  如果當時她不在醫院裡奔跑,她的情緒不落人激動的傷心裡,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不忍見她自責,江磊再次揚臂將她擁入懷中,明知此時問這個問題不合時宜,他還是問出口:「那天你在我的病房見到什麼?」

  何雨晴沉默了下,聲音顫抖地道:「曉萱姐。」她不想再說下去、不想再回憶,那太痛苦了。

  江磊深吸口氣,答案果然如他所料。

  「來,跟我走。」他把她拉下床。

  「去哪裡?」被拖著走的何雨晴,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去了你就知道。」

第十章

  被江磊拖著走的何雨晴,直到上了車後,再也耐不住疑惑的問:「哥哥,你要帶我上哪兒去?」

  江磊專注看著前方的路,淡淡地道:「剛才不就說了,到了你就曉得,還有,別再讓我分了心神,我可不想再去醫院躺上幾天。」

  他最後那句充滿調侃的話語,卻讓何雨晴倏地繃緊了心,不敢再多言。

  直到車子駛往江家,何雨晴才又開口:「哥哥,你……」

  「幫小姐打扮好。」江磊態度強硬的打斷何雨晴的話,對著正朝他們走來的數名女傭命令,「快一點,快來不及了。」在他回來前,他有打電話回來要他們準備好裝扮何雨晴的衣物、化妝品。

  「是的,江先生。」女傭們恭敬的對江磊彎腰後,動作整齊的走向何雨晴。

  何雨晴愣了愣,在女傭們半請求半強迫下,往屋裡走去。

  在踏上大門的那一刻,她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江磊,只見他微笑的望著她,無聲的催促她趕緊進去。

  她想說些什麼,最後卻敗在他溫柔的微笑,只得乖乖的任由女傭們把她當作沒有生命的洋娃娃打扮。

  不一會兒,在女傭們巧手下,往日明亮動人的何雨晴再次出現在江磊面前。

  江磊微笑的望著雖瘦削,但仍不減美麗的何雨晴。

  他走上前,以著紳士的翩翩風度,輕拉著她的小手,讚道:「你好美呀!」

  「哥哥!」何雨晴訝異地瞪大眼睛,看著他那雙熱烈得像是會灼燙人的黑眸,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在女傭面前對她展現宛如對待情人的溫柔一面?

  江磊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作為回答,並在她失神呆愣下,牽引她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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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上了車後,才完全回過神,但礙於江磊之前的警告,這次她不敢再開口問他要上哪裡去。

  一路上氣氛沉靜,然而卻沒有一絲的尷尬、不安,流蕩在他們之間的是一種寧靜的溫暖。

  來到目的地,江磊停好車、熄了火,下車走到車子另一邊,打開車門,牽著何雨暗下車。

  何雨晴滿心疑問的任由他牽下車,當她進入目的地後,訝異的發現,這是場結婚宴會。她扭過頭看著滿臉笑容的江磊,出聲問:「你帶我來這裡是……」她接下去的話被不遠處熟悉的身影給嚇得吞了回去。

  天呀!她沒看錯吧?

  江磊知道她看到什麼而震驚,但他臉上仍掛著微笑,等待她再次開口詢問。

  何雨晴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晌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哥哥,那新娘子是阮曉萱,對不對?」

  為什麼?阮曉萱不是要和哥哥訂婚,怎麼會跟別的男人結婚?而且瞧她的表情很甜蜜、很開心,沒有半點不悅或者是被強迫的可憐模樣?   

  還有江磊的表情也很自然,沒有情人被搶走的不甘心模樣!

  「你不是說很喜歡曉萱,你應該給她祝福才是。」江磊將手上包裝精緻的禮物遞至何雨晴面前。

  何雨晴雖接過禮物,卻沒有移動腳步的跡象,整個人還處在震驚的狀態。

  直到阮曉萱挽著她從未見過的男人來到她面前,何雨晴才勉強打起笑意回望著一臉甜蜜的阮曉萱。

  阮曉萱見到何雨晴的那一刻,起先是嚇了一跳,不過很快的回過神,向她的新婚夫婿介紹何雨晴。

  「曉萱姐,恭喜你了。」何雨晴將剛才江磊交給她的禮物遞給阮曉萱。

  阮曉萱微笑的接過,「謝謝。聽江磊說你人不舒服,還來參加我的婚禮,真是謝謝你了。」

  何雨晴怔了怔,雖然疑問滿心,但她仍揚著一抹甜美的笑容,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當然要來參加,你是我最喜歡的曉萱姐姐。」

  「謝謝你,希望你們玩得盡興。」阮曉萱說完後,又挽著新婚夫婿到另一位熟人面前去。

  何雨晴看著阮曉萱走遠後,急忙扭過頭要向江磊問個清楚,卻驚愕的發現江磊不知何時已貼近她身後,俊顏離她只有幾寸,她的心跳頓時加快。

  江磊笑望著她粉臉上的紅暈,低柔的道:「我想,不管我怎麼解釋,也絕對勝不過眼見為憑的事實。」

  何雨晴愣了一下,一連串的驚訝讓她的腦子變得遲鈍,過了好一會,她才明白他帶她來這裡的用意。

  「你們……」

  江磊微笑不語,拉著她離開會場,有些事情不宜在公共場所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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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一坐上車,連忙問:「難道你們之間的戀情是假的?」

  江磊轉過頭,笑望著她,「一直以來,我與她的婚約是建立在商業利益上,沒有所謂的男女感情。」

  商業利益!乍聽到答案,何雨晴震驚得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雖然現在是尊重人權的時代,但是在商場上的婚姻仍有大半是因為利益而結合,而主導這一切的,都是家里長輩所下的決定。

  她沒想到江磊也會這麼做?她以為他是因為愛!

  「可是那天阮曉萱在辦公室吻你,又在病房哭得那麼淒慘……總不會是假的吧?」如果是假的,那她真的是個好演員,足以問鼎奧斯卡獎。

  「病房內應該是真的,至於辦公室裡的那一吻,應該是被家裡的長輩逼急了,才會做出那種事。」

  何雨晴深呼吸好幾次,消化她剛才聽到的駭人真相。

  「我不懂你的意思?」親密的行為和家裡的人能搭上什麼關係?

  「其實我和她早就該將日子訂下了,但是因為那一夜和你發生關係,我對這樁婚事開始遲疑了,不知道該不該訂下來,阮家被我不提婚事一事給逼急,才會要她加把勁吧。」否則依阮曉萱軟弱的個性,豈敢做出吻他的行為?

  「既是利益上的婚姻,阮家豈會輕易放棄?」

  「她是庶出的女兒,從沒被重視過,當她長大成人,變成亭亭玉立的女子後,爭相來向阮家提親的人也變多了,而阮家一直想把她嫁給能夠為阮家帶來利益的人,而我也是他們的人選之一。」

  何雨晴再深吸口氣,突然,她為阮曉萱不能自主的自由而感到可憐。

  江磊看出何雨晴的心酸,微笑的安慰道:「在你的眼裡,你為曉萱不能自主而難過,但對一向任由家人擺佈的她而言,她能夠為家裡做點事,得到長輩們的肯定,這是她的選擇,你別想太多了。」

  何雨晴胸口的難過,因為江磊的一番話而消失無蹤。

  「那……你從來沒有愛過她嗎?」這問題才是她所介意的。

  「從來沒有。」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是嗎?」她還是懷疑。

  「我的話這麼不值得你信?」江磊此言的語氣裡含著一絲苦澀。

  何雨晴搖頭否認,「我不是不肯相信你,而是……你對她很溫柔。」

  「怎麼個溫柔法?」才會讓她認為只要她走,他才會幸福?

  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最後何雨晴只有道:「你的微笑很溫柔。」話落,她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

  一抹戲謔的笑意揚上江磊的唇畔,他微微傾過身去,低柔的誘哄道:「雨晴,抬頭看著我。」

  如此蠱惑人心的溫柔嗓音,讓何雨晴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不期然的看著一臉微笑的他,心頭漾起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是這樣嗎?」

  何雨晴傻傻的點頭承認。

  江磊唇畔的笑意又更深了點,「你在我眼裡看到什麼?」

  何雨晴像是被什麼迷住,說不出話來。

  他的眼眸裡有兩道足以灼傷人的火焰,讓她像是一隻飛蛾般,不自覺的朝他飛去,就算被烈火焚燒,她也不害怕。

  「嗯……什麼?」他語氣低柔的催促。

  「熱情。」何雨晴呆呆的說出口。

  得到答案的江磊,俊顏揚上一抹滿意的微笑,突然低頭吻住她的小嘴。

  何雨晴心一跳,雙頰乍現紅暈,怎麼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吻她,還那麼的溫柔。

  「我可以對任何女人溫柔微笑,但我絕對不會盯著女人看而不肯移開眼眸,你是頭一位。」

  何雨晴愣了一愣。他的話代表什麼意思,會是她所想的嗎?

  「雨晴,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真的沒有害死二媽。」他必須對她解釋,不想讓兩人之間有任何一點心結。

  「那你為什麼在我媽咪死後才對我好呢?」她問出一直潛藏在心底的問題。

  「愧疚。我一直想著,如果我能夠早一點發現二媽發病,早一步把藥拿給她,或者她就不會走了。」

  何雨晴盯著他充滿悔恨的俊顏,突然發現,其實他也不完全是恨著媽咪。「我一直以為你是恨媽咪的。」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了?

  江磊扭過頭,看著她,「曾經恨過,但全被她如浩瀚大海的愛意給消弭了。」

  何雨晴深吸口氣,平復著知道真相的激動。

  江磊也不再多言,發動引擎,在上路前問:「想回哪裡?江家還是你之前住的地方,只是不准再回到那處陰暗之所。」

  「回我之前住的大廈吧。」解開多年來的心結,何雨晴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變得好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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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知道阮曉萱不是江磊所愛的人之後,何雨晴這幾天過得非常的好,吃得下、睡得飽,只是有時候仍然會想起曾在她肚子裡的小生命。

  而這幾天她沒有再見過江磊,他也沒有打電話給她,不過這些都不再重要,此刻她只想把身子養好,不想再讓他見到她憔悴、難看的醜模樣。

  她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呵欠,心想,日子過得真清閒,她才吃完晚餐沒多久,就想倒在床上睡懶覺。

  她從沙發上起身,正要往房間走去,手機的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來電的是史復生。

  (你該不會又在睡了吧?)史復生的語氣帶著很濃的疑問。哪有人好命成這樣,吃飽睡、睡飽吃,讓他好生羨慕。

  「正想睡。」不管她說完這話後,彼端傳來嘀咕的抱怨聲,她只是甜甜笑著。

  (別睡了,快來『忘』這裡。)

  「不要,懶得出門。」

  (別忘了,『忘』的老闆是你。)史復生沉下聲,警告道:(我在這裡等你,你要是不來,我就把『忘』關起來,讓『忘』永不營業。)

  何雨晴被他難得動怒的威脅語氣給逗笑,「好啦!」自從決定要去日本後,她有好一段時間沒去「忘」,也該是去走走的時候。

  合上手機後,何雨晴漫步走到房裡,換了套淺藍色洋裝,上了淡淡的妝,讓自己看起來明亮、有朝氣後,才離開住處,駕車來到「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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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晴停好了車,慢步的走向「忘」

  當她打開門時,怔愕了下,因為裡面烏漆抹黑,又靜悄悄的,分明還沒營業。

  她眉頭一皺,滿是不解。今天不是公休的日子,而且史復生也不像是會背著她關店的人?

  她走進去,摸索著電燈開關之際,啪的一聲,暈黃的燭光倏地亮起,只見史復生和「忘」的員工們,把兩層的蛋糕置放在活動餐桌上推到她面前,齊拍手唱生日快樂歌。

  「生日快樂。」史復生領著員工們一同祝福。

  何雨晴又好笑又好氣地白了史復生等人一眼,「你們嚇我。」

  不管她的白眼,史復生笑容滿面地道:「請問美麗的雨晴小姐,有沒有驚喜過後的快樂感呀?」

  何雨晴又瞪了史復生一眼,目光轉向蛋糕,有些感歎的道:「日子過得好快,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快許願吧,我們好想吃蛋糕耶。」史復生催促著。

  何雨晴見到大家期盼的目光,於是十指交握,閉起眼許願。

  她不知道願望是否能夠真成,但她從來沒有一次像此刻這般希望願望能夠成真。

  許好了願,她睜開眼,一口氣將臘燭上的燭火吹熄,正想伸手拿刀子切蛋糕時,只見史復生等人目光直直的望著她身後。

  何雨晴下意識回頭一看,倏地瞪大圓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願望竟然成真!

  何雨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身穿一襲鐵灰色休閒服的江磊,面帶微笑的朝她走來。

  他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狂跳一下,待他走到她面前時,她的胸口因為承載太多的激動而無法出聲說話。她想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一向視這類場所為禁地。

  江磊微笑著欣賞明亮動人的她,心裡極為滿意,這些日子來,她已經擺脫了自責的夢魘。

  他低下頭,眼神溫柔,不正經的問:「看到我這麼震驚我是可以理解,但為什麼還會害羞?莫非你剛才許的願望和我有關?」

  何雨晴小臉倏地羞紅,不單是被他猜中,還有他那張似笑非笑的俊容,讓她無法再看他。

  江磊也不管有多少雙眼睛在瞧,逕自牽起她的小手拉至唇前,落下輕柔的一吻,溫柔的說:「生日快樂。」

  何雨晴的視線左飄右移,就是不敢看他,小小聲的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來索取你曾承諾過的事。」江磊握住她的手不放。

  「什麼承諾?」何雨晴一臉莫名其妙。

  「你忘了嗎?這間『忘』的經營權,你不想要了嗎?」

  聞言,何雨晴胸口一窒,「你又有對象了?」

  江磊微微一笑,不回答。

  何雨晴心慌地道:「到底是誰?」

  江磊從口袋掏出一隻戒指,「只要你成為我的新娘,我不就結婚了。」

  何雨晴一愕,不明白他的意思?「為什麼?」

  「如果你是我妹妹的話,我這做哥哥的絕不容許;但你若是我妻子的話,那為了能夠讓我的小妻子開心,疼寵她,讓她做想做的事又有何不可?」

  何雨晴真的是傻住了,這是什麼鬼理論?不過,她聽得很開心、很甜蜜倒是真的。

  「你願意嗎?」

  何雨晴沒說話,就只是笑,不願這麼快讓他達成願望。

  江磊從她眼中看出調皮之意,不等她說願意,逕自將戒指套入她指上,讓她只能是他的。

  何雨晴看著戒指,臉上的笑容更為甜蜜。

  江磊看著她那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悸動,大掌捧住她的小臉,低頭落下一吻。

  何雨晴嚇了一大跳,「不要,有人在看。」

  「他們現在只對蛋糕有興趣。」不給她再有說話的機會,他給了她一記結結實實的熱吻。

  何雨晴在陷入熱吻之際,分心看了史復生等人一眼。

  可不是,他們很識時務的只對蛋糕有興趣。

  江磊沒讓她再有機會分心看他人,他要讓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永永遠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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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銀河~
王爵 | 2009-5-22 17:4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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