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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57:45

前言:

真巧!連續三天在不同地方遇見同一個女人
被催婚的他,大腦火速下達「追求令」──
娶她這只溫馴可愛的小綿羊,好過老爸欽點的母老虎
擄獲芳心第一步──增加曝光率
他自己天天「送上門」,定要得到她這尊「非賣品」!

這不是真的!她一定是在作夢!
像她這樣沒家世、沒身材又背著一屁股債的平凡女人
怎麼可能被堂堂一個集團接班人給看上!
上班時,他到店裡「散財」,幫她沖業績
下班後,他請吃宵夜又送她回家,替她省荷包
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完美男人,要是晚一步就沒了!
豈料他們不只結婚,連離婚也很「閃電」
搞什麼嘛!膽敢把她「用過就丟」──
她決定棄婦當自強,有朝一日讓他跪求說要「回收」她!……


第一章

  幸福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抽像,因為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

  對殷天愛而言,只要家人能夠平安、和樂的相處在一起,那就是幸福。

  可是,這種平凡又珍貴的幸福,卻是她在失去以後才知道。

  原本她是個無憂無慮、被人捧在手心呵護的小公主,可在她二十歲那一年,父親因為經商失敗,再加上投資失利,使得他在受不了龐大負債的壓力下,選擇自殺身亡。此後,她的生活便從幸福的天堂跌至惡夢連連的地獄裡。

  母親鎮日以淚洗面,而不同臉孔、同樣兇惡的債主,讓她的心無時無刻都處於緊繃、害怕的狀態。

  再加上原本和家中關係良好的親朋好友們,在父親過世後,紛紛走避;別說上門看看她們母女倆,就連打電話給他們,都說她們打錯電話,這讓她體會到什麼叫作自掃門前雪。

  他們怕她們上門借錢。

  這樣愁雲慘霧的日子過了三個多月,母親在受不了喪夫之痛的身心折磨下,也因病去世。

  她並沒有因為家中接二連三的無情打擊而倒下,相反的,她扛起父親生前所留下的債務,每天拚命的工作,賺錢還債,根本沒有時間傷悲。

  而原本擔心拿不到錢的債主們,經過伍謀這位債主的統合,再加上她誠懇的拜託下,願意讓她分月攤還。

  至今已經六年了,原本上千萬的債務如今只剩一百多萬,只要她再多努力賺錢,相信不久後她就可以將債務還清。

  因此,她根本不想排假休息,只不過老闆娘不願意,堅持要她一個月至少休一天。

  敵不過老闆娘的威權,她不再堅持。只是,她真的好想多賺一點錢。

  殷天愛細眉微皺,正想著明天的休假該怎麼打發。

  沉思中,電話鈴聲響起,是她之前在餐飲店上班的同事和芷曼。

  (天愛,你明天有沒有空?)和芷曼一開口就問。

  「有,明天我休息。」

  (太好了,拜託你救救我。)和芷曼開心得差點沒跳起來大呼萬歲。

  「什麼事?」殷天愛關切的詢問。

  (明天幫我代一天的班,錢算你的。)

  「怎麼,假不夠用了?」

  她曾在那家店待過,知道同事為了保有全勤,再加上不讓年底的考績影響到年終獎金,才會請人代班。

  和芷曼嘿嘿笑了數聲,轉移尷尬的話題。

  (天愛,幫忙一下好嗎?我現在只能求助你了。)和芷曼在電話那一端,軟下聲音猛撒嬌。

  「好。」殷天愛沒囉嗦便一口答應,反正她也沒事做。

  (那就先謝囉。)

  殷天愛掛上電話後,心中湧起一陣揪心的悵然。

  坦白說,她好羨慕和芷曼那種不知愁苦、盡情揮灑著青春的生活,要不是因為現實生活的逼迫,她也不會逼自己趕快長大。

  輕歎口氣,她搖了搖頭,把不該有的自怨搖去。一抬頭,見到一對看似情人的男女進入店裡,她趕緊離開櫃檯往玻璃門走去。

  「你好。」殷天愛露出甜美的笑容,招呼這兩位客人。

  黃紫怡是驕縱的千金小姐,她連看也不看殷天愛一眼,逕自向身旁男士嬌笑。「你說任我挑選,真的嗎?」

  韓啟峻微笑的點了點頭。

  黃紫怡不顧有外人在,事實上她根本是把殷天愛當作空氣,熱情的在韓啟峻俊容上印下紅吻後,興高采烈的挑選她喜歡的衣服。

  韓啟峻則走到更衣室旁所擺設的椅子上,等候著黃紫怡。

  殷天愛倒了杯茶給男人後,遠站在一旁,隨時準備上前應對客人的需要。

  黃紫怡挑了數十套衣服後,態度高傲的命令殷天愛拿到更衣室去,她要試穿。

  殷天愛甜美的臉蛋仍掛著淡淡的微笑,順從的將衣服拿到更衣室裡面。

  之後換了一個多小時的衣服,黃紫怡不耐的情緒顯現。

  「每一件你都說好看,這要我怎麼挑?」黃紫怡不滿的對著韓啟峻嚷嚷。

  「只要你喜歡,那就全買下來。」韓啟峻微笑道。

  話一出口,在場的兩個女人皆感訝異。

  黃紫怡最先回過神,開心的跑到韓啟峻面前,又在他俊容上留下一個香吻。

  韓啟峻微笑以對,沒再多說話。

  倒是殷天愛,這時才注意起這個男人。

  他的五官迷人,濃眉大眼、挺鼻、薄唇,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股沉穩、高貴的氣息,最難得的是,他的脾氣很好,耐心驚人。

  剛才他在面對黃紫怡來來回回的換裝、詢問,不但沒有一絲不耐,嘴角還一直噙著淡淡的笑容,彷彿黃紫怡試穿衣服的舉動是一件美物,而他正以藝術家的眼光欣賞著。

  殷天愛在精品店工作多年,碰過不少大方的男人,但能在大方之中還保持紳士風度的,少之又少,尤其像他這種長相俊逸的男人。

  黃紫怡瞧殷天愛因為韓啟峻一句話而愣住,不屑的撇撇嘴道:「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殷天愛被她這句諷刺的話震得回過神,連忙將她的衣服裝進紙袋,接過男人的信用卡,然後請他簽名。

  韓啟峻簽完名後,在拿回信用卡之際,對殷天愛扯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謝謝。」

  殷天愛心中怦然一跳,連忙微低下頭,掩去她的羞態,「謝謝您的光臨。」

  送走這對情侶後,殷天愛拍了拍胸口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剛才她在男人的笑容中看到安撫的成分,他好像在對她說,要她別在意黃紫怡的話!

  她是不是太多心了?還是被他那少見的俊朗面容給迷昏了頭,才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想是這麼想,但殷天愛還是忍不住看向信用卡簽單上的名字。

  他叫──「韓啟峻」。

  不自覺地,她輕聲喚出這個名字,渾然不知韓啟峻這三個字,正悄悄的烙印在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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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代和芷曼的班是從下午三點開始。

  她一上班,首位服務的客人竟是韓啟峻,讓她不免被這奇妙的緣分嚇了一跳。

  韓啟峻半瞇起眼,審視著眼前這位長相甜美的服務生。她有著彎曲細長的眉毛、水靈靈的眼眸、小巧的櫻唇,再加上她那如春風般讓人感到溫暖的甜美笑容,雖稱不上絕色美人,卻也讓人難以忘懷。

  「我們見過面。」韓啟峻一開口就這麼說道。

  他的話語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語氣,令殷天愛暗暗吃了一驚,她還以為他認不出她,畢竟他們只有一面之緣。

  「是的,昨天你帶著女友到薇迪買衣服。」殷天愛大方承認,微笑回道。

  「她不是我女友。」韓啟峻微笑解釋。他可沒有「福氣」消受黃紫怡那驕縱的脾氣。

  「是嗎?」話一問出,殷天愛嚇了一大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道:「對不起,我無意質疑你的話。」

  「沒關係。」韓啟峻又笑了笑,語氣很溫柔。

  殷天愛勉強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顯得有些僵硬的笑容,連她自己也想不透,此刻他的微笑竟然讓她有一種不知如何面對的感覺?

  韓啟峻看著她尷尬的神情,心思敏銳的他立即明白她為什麼會誤會。

  「她是我世伯的女兒,在我眼中她就像個長不大的妹妹。」昨日黃紫怡的態度,很容易讓不知情的人誤解他們的關係。

  殷天愛一愕,霎時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聽了他的話之後,胸口像是鬆了口氣般的舒坦?

  「你不需要對我解釋的。」

  韓啟峻笑了笑,轉移話題問道:「你今天怎麼會在這裡?」溫柔的語氣不像是質問,反倒有一絲好奇、關心的意味。

  「我以前曾在這裡服務過,今天是幫同事代班。」她照實回答。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會對他解釋,或許是他的笑容太過溫柔,也或許是他也對她解釋他和黃紫怡的關係吧。

  「薇迪的老闆願意嗎?」他疑惑的問。相信沒有一個老闆希望底下的員工一心二用。

  「當然不願意。所以下次你到薇迪消費時,要是碰到老闆的話,請你別跟她說。」她的語氣顯得輕快、頑皮。

  如果讓方潔樂知道她來這裡代班,她絕對會被方潔樂罵得狗血淋頭,當然,她知道方潔樂並不是計較她兼差,而是不捨她休假還出來工作。私底下的方潔樂,完全是把她當作妹妹對待。

  她淘氣可愛的模樣令韓啟峻爽快的答應,「好,如此一來,你就欠我一個人情喔。」他用開玩笑口吻說道。

  殷天愛怔了怔,對於他那像是對朋友才會說的開玩笑話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韓啟峻見她因為自己的話而不知所措,嘴角那抹笑痕更深了,「以後我去薇迪消費時,帶去的客人若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你多包容喔。」

  殷天愛再次因為他的話而驚訝得微張小嘴,昨天她見到的安撫笑容,不是她會錯意!

  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感覺頓時滑過殷天愛的心頭,雖然他的語氣中帶著開玩笑的成分,但讓她興起被尊重的喜悅。

  「你言重了。」

  「是你太客氣了。」

  「這是我的工作。」

  「店員也是人,也是該被尊重的。」

  殷天愛怔住,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他的外表看起來溫文儒雅,可他的言行舉止透露出一股領導者的氣息,好像天生只有下令的份,沒有體恤手底下人的必要。

  韓啟峻微微一笑,不再多說什麼。

  看著他充滿溫柔的笑容,殷天愛有瞬間閃神,她微訝,因為她從未有過像今日這般怪異、不合宜的情緒。

  她收起驚愕,因為他等的客人已經到來。

  殷天愛盡責地做好侍者的工作後,便退到吧台去,只不過她的眼睛卻是不聽她腦海指令似的,總在空檔時,不由自主地飄向韓啟峻,直到韓啟峻離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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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微妙,微妙到殷天愛不得不相信真有緣分這種東西。

  今天她又遇見了韓啟峻,只不過這一次和前兩次不相同的地方是,這一次的碰面讓她覺得尷尬,甚至還想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每個月的十二號,她都會將領到的薪水分成五份,然後親自送過去給債主。

  來到最後一個債主伍家,當她踏上大廳,見到廳上一名讓她印象深刻的男人時,她整個腦子突然停止運作,連提起腳步上前的力氣都沒有。

  韓啟峻見到殷天愛出現在這裡,心裡也覺得訝異。

  沒想到他們這麼有緣,連續三天都碰到,還都是在不同的地方!

  他想,所謂的緣分,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韓啟峻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中浮現興味光芒。這一次她來到這裡是想做什麼呢?他很好奇。

  殷天愛被他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驚得乍然回神,她垂下眼,不敢看再看他一眼。

  他怎麼會在這裡?她來了伍家這麼多次,從來沒遇見過他。

  她閃避的態度讓韓啟峻覺得奇怪,甚至還敏銳的感受到她身上所傳出的難堪情緒,為什麼?

  伍謀是位年約六十、作風豪邁的老人,他一見到殷天愛,笑著招呼道:「天愛,來這裡坐。」

  她叫──天愛!

  韓啟峻在心中反覆的念著她的名字。

  「謝謝伍伯伯。」殷天愛握緊雙拳,勉強自己開口。

  伍謀雖然是她的債主,但他為人爽朗,見她沒了父母,孤零零的一個女孩子,並沒有像其他債主那樣為難她,甚至對她說難聽的話,再說要不是他把債主集合起來,並想出分月攤還債務的方法,她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對於伍謀,她除了尊敬外,還有深深的感謝。

  「吃了嗎?」伍謀關心地問。

  他很喜歡眼前這個外柔內剛的女孩,要不是兒子已經娶老婆,他一定會叫兒子追求殷天愛。

  「吃了。」殷天愛輕聲回答,視線說什麼也不敢飄向韓啟峻。「伍伯伯,謝謝您。」她從皮包拿出一隻牛皮紙袋,用雙手遞交給伍謀。

  伍謀接過牛皮紙袋,語重心長地道:「不要仗著自己還年輕就不顧身體,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殷天愛明白伍謀是真心對她好,微笑道:「伍伯伯,謝謝您,我會注意的。」

  韓啟峻挑了挑眉,對於伍謀對殷天愛的關心感到詫異,伍謀做人雖豪邁不拘小節,但對晚輩卻是色厲內荏,不輕易顯露感情;若非他眼中充滿關愛,他會以為伍謀臨老還想入花叢。

  不想再坐下去,殷天愛啟口說:「伍伯伯,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話落,她起身向伍謀一個彎身後,不讓伍謀有說話的機會,連忙快步離開。

  殷天愛的舉動全映在韓啟峻的黑眸上,她的行為分明是在躲避他。

  伍謀見殷天愛急匆匆離開,心疼的搖了搖頭,以為殷天愛是要趕去上班。

  「伯父,剛才那女孩是誰,您好像很關心她?」韓啟峻笑問。

  「說起來我是她的債主。」

  「債主?」伍謀的答案讓韓啟峻很驚訝。

  伍謀點了點頭,把關於殷天愛的一切全說給韓啟峻聽。

  韓啟峻聽著聽著,竟對殷天愛起了一絲敬佩、憐惜。

  殷天愛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避?她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難道是因為──韓啟峻嗎?

  不行!果真如此的話,那她已經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了。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唯有她心中在意的人,她才會在乎那個人的想法。

  而她為什麼要在意韓啟峻對她的看法?他們今天也不過才第三次見面,他甚至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不自覺地,殷天愛歎了口氣,她知道為什麼,可她又不敢再想下去,她怕答案不是她所能夠接受的。

  此時的她,是個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甚至還負著債的女人。

  而韓啟峻的俊容、舉手投足間所散發出來的尊貴氣息,清楚地告訴她,他非貴即富,他們之間不會,也不該有所交集。

  明知道不可以癡心妄想,然而她的心卻突然狠狠揪緊,緊到讓她差點無法呼吸。

  她不免自問,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是不是已經喪失追求幸福的權利?

  想到這裡,兩行清淚不禁滑落她清靈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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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從伍謀家出來至今,殷天愛的思緒一直被一股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干擾著。

  以前,她一心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夠賺更多的錢,然而現在滿腦子卻是韓啟峻那張英俊的臉龐,他那溫柔又讓人感到心安的微笑。

  她搖了搖頭,極力要把那抹挺拔身影晃出腦海。

  不能再讓韓啟峻這個陌生人佔據她的心房,她必須冷靜下來。

  她拿著抹布,拚命的擦拭著玻璃窗。每當她心情煩悶時,就會不停找事情做。

  正當她努力的想忘卻韓啟峻時,清脆鈴聲響起,她連忙站起身去招呼客人。

  當她轉過身的那一秒,微笑在她嘴角凍結了,進來的人竟然是──韓啟峻!

  不過這一次比較特別的是,他身邊沒有帶任何女伴,只有他一個人來。

  她深呼吸,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走向他,「您好,歡迎光臨。」她的口氣像是面對第一次上門的客人。

  韓啟峻深邃的眼眸不注入任何感情的笑看她一眼,然後走到櫃子前挑選衣服。

  殷天愛站在一旁,沒有上前詢問、介紹,她知道這樣子是不對的,但她就是沒有勇氣靠近他。

  她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他挑選衣服的認真模樣,而胸口那顆心也隨著時間的過去怦怦狂跳著。

  韓啟峻挑了一件粉紅連身洋裝,他扭過頭,微笑的看著殷天愛。

  「我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他的語氣也學她,特別客氣、有禮。

  「什麼事?」迷茫中她突然發現到,他的笑容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讓人不知不覺的陷入其中。

  韓啟峻將手上的洋裝交給她,「換上這套衣服。」瞧她臉上露出震愕的表情,他笑著解釋道:「這件衣服我是要買來送人的,剛好那個人的身材和你很相像,所以可以請你當一下真人模特兒嗎?」

  她應該拒絕這種近乎無禮的要求的。

  但是,她沒有辦法,他的語氣是如此誠懇,他的笑容是如此迷人,讓她只能點頭答應。

  片刻之後,殷天愛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當她自更衣室出來的一剎那,韓啟峻雙眸揚上一抹驚艷之色,這套粉嫩的洋裝將她特有的女性柔媚完全表現出來。

  「很漂亮。」他不自覺地讚美。

  殷天愛雙頰不由得浮上一層紅暈,微微低下頭,不敢再瞧見他驚艷的目光,同時心頭漾起一絲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她悄悄地握緊雙拳,在心裡告訴自己,他讚美的對象並不是她,而是這件衣服,她在他眼中只不過是個「模特兒」。

  韓啟峻銳利的眼眸,一眼就看出她的慌亂、無助,以及那潛藏在心底的自卑。

  他沒再多說下去,淡淡的說:「就這一件。」

  殷天愛連忙走進更衣室,將小洋裝換下來。

  在雙親相繼過世後,她再也不配穿這種高價的衣服。

  韓啟峻付了錢後,拿了衣服就走。

  殷天愛看著他寬大修長的背影,暗自嫉妒起他的女人。

第二章

  韓啟峻一回到家,見到應該在日本居住的母親白姵貞,竟然在他屋子裡頭忙得不可開交,既訝異又歡喜。

  「媽,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告訴我一聲。」自從母親搬到日本後,他也搬出韓家,因為那裡只容得下一位女主人,那就是二媽。

  「你那麼忙,別特地為了我趕回來。」白姵貞溫柔地一笑。

  韓啟峻扶著母親到沙發上坐下,目光望向廚房,再轉向母親慈祥的臉上。

  「媽,難得回來一趟,別費心為我燉補了。」

  「傻孩子,就是難得回來才要幫你好好補補。」白姵貞拉著兒子到廚房,「你瞧你,愈來愈瘦了。」

  「媽,我還是和以前一樣。」話落,韓啟峻接過母親為他燉的雞湯。

  「你需要一個女人來管你。」白姵貞看著兒子,眸子掠過一抹怪異的深思。時間過得好快,眨眼間他都這麼大了,已經到了適婚年齡。

  聽出母親話中之意,韓啟峻抬起頭,看著一臉慈祥的母親,「是爸請您回來的?」除了公事外,私底下他比較聽母親的話,所以要是有什麼生活上的問題,父親都會要母親回國當說客。

  不想瞞兒子,事實上她也不認為瞞得過,白姵貞點頭承認,直言道:「我沒見過黃家千金,不能對她下任何評斷,不過你爸對她的評價十分高。」她清楚丈夫的意思,這樁婚姻應該是以商業利益為考量。

  韓啟峻沉默—會兒,說出他對黃紫怡的感覺:「家世可以,但若要當韓家長媳的話,個性太過驕縱,不能勝任。」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完全是用討論公事的口吻來評定。

  「脾氣是可以磨的。」

  「很難。她是獨生女,又是豪門世家出身,仗著娘家的財勢,是不會輕易對夫家妥協的。」夫妻是相處一輩子的,他可不想一輩子都過著「相敬如冰」的生活,那太痛苦。

  白姵貞微笑點頭,不再多說勸言。她會將兒子的話,一字不漏的說給丈夫知道;再說,她也不忍心見到兒子的婚姻不幸福,這世上不幸的事已經太多了,實在沒必要再添兒子這一件。

  韓啟峻低頭喝了口雞湯,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突然抬起頭問:「媽,一定要找個和我家世匹配得過的妻子嗎?」

  他不明白自己怎會如此衝動的問出口,他當下只想得到母親的首肯,在這世上,母親是他最尊重的親人。

  只要一句話,做母親的就能完全明白兒子的心思。

  「媽相信你的選擇。」頓了頓,白姵貞臉上揚起一抹化不開的濃愁,「只可惜媽沒有能力幫你。」

  韓啟峻能體諒母親的難處,爸雖然「疼」他,從小把他當作集團的接班人來教育,但爸喜歡的人是二媽;也因為如此,二媽仗著爸的寵愛,硬是將媽逐出韓家,讓她獨自到日本久居。

  他不懂,母親為什麼要退讓,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母親,可她老是用一句「家和萬事興」來勸他。

  一個家想要和樂,並不是只靠單方面的一味退讓。

  韓啟峻握住母親的手,「媽,我只要有您這句話就夠了。」在他眼中只有母親這位親人,至於對待父親完全是出自「尊敬」,沒有任何親情可言。

  白姵貞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沒再多問,便和兒子聊其他的事。

  直到快十二點,韓啟峻才送她到客房休息。

  回到自己房裡,他拿出紙袋裡面的洋裝,目光深沉、專注,彷彿殷天愛正站在他面前。

  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在事情未下定論前,他竟然會暗示母親他已心有所屬!這並不符合他的作風。

  或許是在伍謀的描述中,觸動他內心最脆弱的部分,使他的心也跟著失落。

  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他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下了指令。

  他想要這個女孩永永遠遠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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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好幾天,韓啟峻都來薇迪消費,一下買單品,一下買套裝,一下買配件,一下買鞋子。

  再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中,他對殷天愛的好感是與日俱增。

  她很溫柔、很有耐性,舉止進退得宜,是一位難得的女性,再加上她甜美的笑容,讓他每看她一回,想追她的心意就更加堅定一分。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準時六點來薇迪報到,故意左挑右選才挑了一件紫色的小洋裝,就是想拉長和她相處的時間。

  只不過,她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面對他時,笑容中隱含著一絲揪疼他的心的酸澀。

  殷天愛低頭摺著衣服,心裡是五味雜陳。

  近來他幾乎是每天光臨薇迪,她雖然很開心能見到他,怛他每次都叫她當模特兒,讓她的心湧起—種複雜的情緒,彷彿自己是他假想的情人,正受著他的疼寵。

  也正因為如此,她不自覺地興起一種不該有的甜蜜感覺;可是只要他一離開,她便馬上從幻想中掉回現實,畢竟她只不過是個「模特兒」,而這也讓她不由得嫉妒起他的情人。

  她好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他如此疼寵、呵護?

  將衣服放進紙袋裡面,交給他後,她突然按捺不住心中那股不該有的嫉妒,脫口而出道:「你的情人是很幸福的女人。」

  韓啟峻怔了怔,發現她溫柔的笑顏中有著一絲醋意,看來,他已經成功地引起她的注意。

  他揚起淡淡的笑意,不置一詞。

  殷天愛看著他臉上那抹很甜蜜、很幸福的笑,那是一個熱戀中的人才會有的笑容,這讓她不禁咬緊牙關。

  然而,她不懂的是,為什麼他的笑容會讓她感到心痛?甚至還有一種酸到想哭的感覺?

  韓啟峻簽好了名字,抬頭盯著她瞧,突然道:「我不知道她幸不幸福,事實上我正在追她。」

  殷天愛怔住,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還不是你的女朋友?」壓抑著胸口掀起的波浪,她口氣力圖平靜地問。

  「嗯。」他點頭。

  「可你買這麼多東西給她,難道她沒有動心?」這些衣服全都是高價位,有時候一件衣服必須花費一般上班族一個月薪水。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動心嗎?」他反問。

  殷天愛一愕,他怎麼會問她這種話?

  韓啟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喜歡聽實話。」

  殷天愛咬了咬下唇,像是在考慮些什麼,過了—會兒,淡淡地回答:「物質並不能代表什麼。」

  韓啟峻笑了笑,並不驚訝她所給的答案。

  她要真是一個在乎物質的女人,就不會過得這麼辛苦,也不會打動他的心。

  「我猜不出她對我的感覺。」他半是真心半是保留地回答。

  除非可以得到她親口說出的承諾,否則他絕不會妄下斷言。

  殷天愛瞪大眼睛看著他那足以勾人心魂的英俊臉龐,很難相信像他這麼出色的男人,居然也會有不確定的時候!

  「你看起來不像是沒自信的人。」她講得很中肯。

  「我想,不管多麼有自信的人,一旦面對真愛,他的心其實是脆弱、是不安的,生怕被心儀的人拒絕。」韓啟峻直勾勾盯著她,目光閃耀著—抹動人的專注。

  殷天愛沒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滿腦子想著他的話。

  「你一定很喜歡她。」所以才會這麼猶豫不決吧?

  「嗯,她是一個溫柔又堅毅的女孩子,可是她的自尊心很強,老實說,我很擔心我要是說錯一句話,她會誤會我的意思,不再跟我講話。」他看著她,像是在傳達些什麼。

  殷天愛沒注意到他深沉眸光裡的另一層意思,又道:「你對她這麼有心,我想總有一天她會感動的。」

  「但願如此。」他接過紙袋,突然問:「店裡營業到幾點?」

  「十點半。」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晚上我請你吃宵夜。」

  「不用了,」她驚訝於他的邀請。

  「我要謝謝你。」他晃了晃手上的紙袋。

  明白他的意思,殷天愛搖了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們只不過是店員和顧客關係。

  「就這麼決定,我晚上來接你,你要是拒絕我的話,我以後可不敢再麻煩你。」給了她一抹溫柔的笑容後,韓啟峻轉身離開。

  看著他漸漸渺小的背影,頭一回,殷天愛開始期待下班,雖然她知道,這是不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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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間餐廳的,她只覺得眼前這一切恍如夢境。等到她回過神時,一道道精緻的佳餚已擺放在她眼前。

  韓啟峻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他發現從他去薇迪接她至今,她就一直處在恍恍惚惚的狀態。

  他銳利深沉的眸光又再打量她半晌,語氣輕柔地問:「是不是不喜歡我幫你點的菜?」

  殷天愛連忙搖頭,怕他誤會。「不是的,這些菜看起來很好吃,我只是一時之間不知該從哪一道菜吃起。」

  韓啟峻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她的碗裡,「這道菜是這家店的招牌菜,你吃吃看。」他溫柔的笑著。

  他的體貼讓殷天愛頗不自然,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他們之間只是店員和顧客的關係,不該加入不該有的曖昧情愫。

  她配不上他,也不該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也因為心裡有這種想法,殷天愛遲疑了,一時之間她竟無法舉筷。

  韓啟峻瞧她沒動筷的意願,柔聲催促道:「吃啊。」

  殷天愛抬起頭來,對上他那雙黑如墨的眸子,心中怦然一跳。

  為什麼?

  他的眼神為什麼要這麼的溫柔,他的微笑為什麼要這麼的令人感到安心,他的一切……為什麼會緊揪著她的心?

  她不懂,怎麼會這樣?而她也不敢去問、不敢去想,只能在心中暗自搖頭,把這種怪異的情緒給搖去。

  韓啟峻微笑地看著她在和自己的意志力拔河,故意再次溫柔催促道:「吃啊,這家牛肉很好吃的。」

  太過溫柔的語氣讓殷天愛不由得地點了點頭,吃了一口,她發現自己似乎又開始恍惚起來。

  然後,她突然聽到內心深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正催促著她,離開、離開,快點離開,他不適合你,絕對不適合……

  剎那間她迷惘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畢竟他從來沒對她說過對她有意思呀!

  驀地,她用力的甩了一下頭,一咬牙,抬起頭來告訴韓啟峻:「對不起,我該走了。」

  韓啟峻看見她剛才的晃腦動作,眸光逐漸轉濃,他幾乎敢斷定她對他有好感,只他不敢貿然詢問,怕太過主動會嚇著了她,也擔心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從小到大對任何事情都很有信心,唯獨對她,破天荒的,他有所遲疑。

  「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覺得討厭的事嗎?」他關切的詢問。

  他的話帶著請求又可憐兮兮的味道,殷天愛心中突然慌亂無措起來,這教她怎麼說?

  說實話,她沒有勇氣;說謊騙他,她卻又難過想哭。

  她明明就對他有好感呀!

  韓啟峻沒再催促她,只是以一種很溫柔的眼光凝望著她瞧。

  他調查過她,知道她至今未談過戀愛,並不是她條件不好,而是突如其來的家變,讓她只能快速成長,無法享受該有的青春年華。

  雖然此刻她身邊有一位條件不錯的守護者,但她似乎未曾動過情;不管她不動心的原因為何,他絕不會放棄追求她的機會。

  殷天愛不用抬頭,也可以感受到他強烈的注視眸光,這也是讓她想逃避的原因之一。

  她驚訝的發現,他只消一記溫柔的眼神,就足以讓她感到不安、慌張,彷彿自己會失去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殷天愛覺得她已經能夠平靜的說出話來。

  「我只是突然覺得累,想回家休息。」她握緊雙拳,極力壓抑著自己,擔心自己會洩露不該有的情緒。

  他十指交握,讓下顎擱在雙手手背上,用審視的目光瞧了她一回。「我覺得你好像很怕我?」

  他看出來了?

  殷天愛不安地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不自在的笑容,「我沒有。」聲音很小,連她聽起來都覺得自己在心虛、說謊。

  韓啟峻輕笑一聲,擺明不相信她的話。

  殷天愛啟齒欲解釋,卻被他不經意揚起的邪佞笑容吸引住目光。

  她震愕不已,他那壞壞的笑容比他溫柔的微笑更勾人心魂,同時,她覺得心蹦跳得彷彿快要從嘴裡吐出。

  韓啟峻笑看著她嬌羞的模樣,沒打算就此放過她。

  他等她接受他這個人已有一段時間,他不想再等下去。

  「我記得你好像是在伍伯父家遇見我後,就開始怕起我來。」他突然道。

  殷天愛愣住,她還以為自己在他面前隱藏得很好,沒想到他竟然看透了她。

  「伍……伍伯伯說了什麼?」遲疑一會兒,她怯怯地問。

  「你認為伍伯父會對我說什麼?」他反問,存心要逗她。

  殷天愛咬著嫣紅的唇瓣,不知道該怎麼問,才不會讓自己覺得自卑。

  她不安的情緒感染到韓啟峻,讓他的心微微一顫,決定不再捉弄她。

  「伍伯父的兒子世傑,是我大學時期同學,那天我是去找世傑的。」瞧她雙眼不肯再看向他,又道:「伍伯父很喜歡你,還說本來想叫世傑追求你的。」也幸好世傑早就心有所屬,才讓他有機會追求她,畢竟朋友妻不可奪。

  殷天愛愣了一愣,伍謀連這種事都告訴他,想必也告訴他她的身世背景吧?

  「伍伯伯應該有跟你說,我那天是去做什麼吧?」她抬頭,恰好看見他深邃眼眸掠過一抹驚訝之色,更證實她的想法。

  「堅強的女人,不該出現沒自信的表情。」他皺了皺眉,不喜歡見到她那黯然欲泣的神情,那會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殷天愛突然笑了,「不管多麼有自信的人,他內心的某一點其實是脆弱、是不安的。」她話中有話。

  韓啟峻一愕,難道會是他心中所想?

  「對不起,我該回去了。」不給韓啟峻說話的機會,殷天愛起身就走。

  韓啟峻並沒有阻攔她的離去,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已經落在他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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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距離她和韓啟峻共度晚餐那一天算起,他們已有一星期沒見面。

  說不出心中那複雜難懂的感覺,可理智告訴她,不再見面是最好的,但卻無法抹去腦海中他那令人心動微笑的俊容!

  無法再讓她的心恢復到以往的寧靜,她每天過得恍恍惚惚,甚至還有一絲不該有的期盼。

  輕歎口氣,鈴聲響起,她雀躍的轉過頭去,一見來者,喜悅之情頓消無蹤,只剩下客套的笑容。

  最近她總是這樣,一聽見鈴聲,就會以為是韓啟峻,然後當她看到客人不是他,一顆心就開始往下沉。

  等待、喜悅、失落……一再的重複希望與失望的情緒,再這樣子下去,她一定會瘋掉的。

  「天愛。」劉維綸笑容滿而的走上前。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她問道,劉維綸是她高中時期的同學,畢業後就到美國去深造,前兩午他回國時,在街上偶然遇見。

  「剛拜訪完客戶,就順道過來看看你。」

  殷大愛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近來除了韓啟峻,她對其他的事情是愈來愈沒勁。

  劉維綸看著殷天愛的甜美容顏,有些情下自禁,「天愛。」

  「嗯?」

  劉維綸看著她,斷斷續續說出了幾個字:「我……這……那……你……」

  他結結巴巴、毫無頭緒的話讓殷大愛覺得奇怪,他—向是辯才無礙的。

  「怎麼了?」

  「我……」盯著她眼底揚起的關懷,劉維綸牙—咬,—口氣說道:「我可不可以追求你?」他老早就想跟她告白,只是每一回見到她,舌頭不知道為什麼總會自動打結。

  殷天愛愣住了,她從沒察覺到劉維綸喜歡她!他們一直是好同學、好朋友。

  劉維綸瞧她呆若木雞的震愕模樣,心下不由得生起一股不安,難道她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不可以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她想拒絕他,但他臉上那可憐兮兮的哀求表情,讓她一時之間狠不下心來。

  這兩年來他很照顧她,而她卻只是把他當作哥哥看待。

  劉維綸從殷天愛那張嬌柔的臉蛋看出答案,緊繃的雙肩頓時垮下,他知道自己無望追求她。

  「可以請你好好考慮再給我答案嗎?我是真的喜歡你。」

  「維綸,我……」

  「就這樣子。」不等殷天愛說完,劉維綸打斷她的話,趕緊轉身離開薇迪,怕自己無法接受她的答覆。

  殷天愛煩惱的皺起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韓啟峻進入薇迪,令殷天愛暫且忘了劉維綸所說的話。

  她懷著喜悅的心情走上前,止不住的狂喜令她脫口問道:「你好幾天沒來,很忙嗎?」

  他點頭,內心雀躍不已。他想,她一點也沒發覺她剛才的話語、表情,早已洩露了她的心思。

  「今天來了幾套新貨,要不要看看?」

  「不了,我今天不是來買衣服的。」本來是的,但看到劉維綸向她告白的畫面後,他臨時改變心意。

  殷天愛一臉的疑惑,「那你是要……」

  「請你吃飯,我有這個榮幸嗎?」

  殷天愛只是考慮了一下子,隨即點頭答應,「可以,不過我今天十點下班。」

  「那我十點過後再來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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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59:39

第三章

  韓啟峻準時十點來接她。

  殷天愛很開心,多日來的相思終於紓解,但另一方面又非常不安,總覺得他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裡怪!

  韓啟峻專心的開著車,直到送她回家,他才開門問道:「你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

  殷天愛嚇了一跳,「沒有,是你多心了。」

  「多心?」他眸子一閃,靜靜地盯著她瞧。

  他的疑問和打量的目光讓殷天愛莫名的感到害怕,直覺地想逃。「我該上去了,謝謝你的宵夜。」

  「天愛。」他下車,喚住她。

  殷天愛轉過身,當她眸光一接觸到他深邃發亮的眼睛時,—顆心狂跳個不已。

  「有事嗎?」她輕聲問,雙頰不自覺地浮上一層紅暈。

  「我喜歡你。」他的語氣很認真。

  突如其來的告白今殷天愛愣住,一天之內有兩位條件不錯的男人相繼說要追求她,實在讓她手足無措,更別提她對韓啟峻的印象很好。

  「你的條件很好。」她神智恍惚,嘴巴說出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講些什麼的話來。

  「這個答案是願意嗎?」他壓低聲音問。他的表情很冷靜,但語氣中仍掩飾不了熱切期盼。

  殷天愛咬了咬下唇許久,最後是搖頭拒絕。

  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傷心,韓啟峻深深的凝視著她。

  不聞任何聲音,殷天愛抬起頭來,恰好對上他那雙深沉幽邃的黑眸,她心頭漾起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感覺,甜甜的、酸酸的,讓她想哭。

  韓啟峻上前一步,「可以給我機會追求你嗎?」語氣溫柔如水。

  他剛強的氣息讓她的腦子發脹,他太過溫柔的詢問讓她心慌,她完全不知該怎麼回答。

  韓啟峻沒催促她,只是看著她。

  殷天愛後退數步,直到認為兩人之間的距離是安全的,才開口說:「我不能接受這種過分的玩笑。」她不覺得自己有哪一點能夠吸引他。

  「我是認真的。」他的語氣很誠懇。

  「你不是有追求中的對象?」發脹的腦子只能擠出這一個疑問。

  決定不再隱瞞,韓啟峻宣佈答案。「那個人就是你。」

  聞言,殷天愛倒抽一口涼氣,發脹的腦子瞬間清明,一個從不敢想的念頭浮現腦海,「你來薇迪消費,就是為了追求我?」

  韓啟峻點頭承認,畢竟再瞞著她也沒意思。

  他的直接承認反而讓殷天愛覺得不滿,「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不值得你花大錢來追求。」

  韓啟峻不怒反笑,「記不記得我曾跟你說過,我要追求的那名女子自尊心極強,我很擔心說錯一句話就會引起她的誤會。」

  殷天愛怔了怔,他的確是說過這句話,可是,那時候她沒想到他所說的女子就是她!

  「你看,你現在就誤會我了。」他一臉無辜的指控她。

  「我……」垂下頭,她感到不安,甚至還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

  韓啟峻走上前,用雙掌捧起她小臉,專注、深情的目光緊緊鎖住掌上這張柔美的臉龐。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該拒絕、該拒絕、該拒絕的!

  她的心裡是這麼向她吶喊,但她的腦海卻不聽她的思考,她的聲音彷彿有自我意識般的迸出:「給我時間好嗎?」她的心好亂,她的腦子像是打了個死結,讓她一時之間無法理出個頭緒。

  韓啟峻笑了,帶著一絲釋然。

  他不敢肯定她最後的答案是什麼,不過有一點他能確定,她對他的印象比對劉維綸好很多,也就是說他是很有機會的。

  「好。三天夠不夠?」

  殷天愛皺了皺眉,不知道該不該應好。

  「不回答,那我當你是默認,三天後我再來聽你的答案。」話落,他俯首輕吻她光滑的額頭,給她一記溫柔的吻別。

  殷天愛呆立在原地,目送著他離開,直到不見他身影好一會兒,她雙頰又飛快地飄上兩片羞澀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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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在焉!

  自從韓啟峻對她告白後,殷天愛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體,整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她的腦子全被他微笑的俊顏、深情的眼眸給佔滿,醒來的時候有他,睡著後夢裡也都是他。

  為什麼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為什麼她一想到他臉頰就會發熱?誰能夠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櫃檯裡坐著一位嬌艷女郎,她一直注意著殷天愛的舉止,看著她重複又重複的摺著同一件上衣,而那根本就是無意識的動作。

  她起身,來到殷天愛面前,笑道:「天愛,我們到那邊坐坐好嗎?」

  殷天愛點頭,跟著方潔樂坐下來。

  「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兼差?」方潔樂起了個話題。

  「沒有。」殷天愛連忙搖頭否認,她很怕方潔樂的碎碎念,雖然知道方潔樂是為她好。「只有上個月幫以前的同事代一天班。」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累,像是睡眠不足。」方潔樂細眉微皺。

  殷天愛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我碰到一件傷腦筋的事。」

  方潔樂揚了揚眉,除了錢的事以外,她可不認為有什麼事會讓殷天愛傷腦筋。

  「什麼事?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

  殷天愛咬了咬下唇,小小聲地問:「方姐,什麼叫作愛情?」

  雖然不太好意思問,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再說,方潔樂曾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一定能給她意見的。

  方潔樂看著一臉迷茫的殷天愛,微笑的說:「你問的這個問題很深奧。」

  「是嗎?」殷天愛不解的看著笑得很甜的方潔樂,想不透一向爽朗的方潔樂,講話怎麼突然帶起玄機來?

  「有喜歡的人?」方潔樂直問。

  殷天愛遲疑了一下,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無法忽略心底的聲音,她的確是喜歡著韓啟峻。

  「他向我告白,可是我配不上他。」她老實對方潔樂說出心裡的顧慮。

  「是誰?我認識嗎?」能夠讓殷天愛動心,想必那個男人條件應該不差。

  「一位客人。」

  方潔樂腦子快速地思考,「是不是韓啟峻?」

  殷天愛抬起頭看向方潔樂,水亮的瞳眸充滿訝異、疑問。

  「方姐,你怎麼知道是他?」她記得方潔樂沒見過他幾次。

  「他看你的眼光很特別、很溫柔,那種男人沒幾個女人能夠拒絕得了。」若非她心有所屬的話,恐怕也會栽在他手上。

  殷天愛怔了怔,所謂旁觀者清,難道韓啟峻真的對她有意思?

  想了又想,她突然問:「方姐,你覺得我可以接受他嗎?」如果她還是以前的千金小姐殷天愛,她會毫不考慮地和他交往,但此刻的她並不是;雖說兩個人在一起,相愛是最基本的,可門當戶對也很重要。

  「這種事情我無法幫你作決定。」愛情這種事,除了當事人,誰也無法做主。

  「方姐……」她的眸光夾帶著請求。

  「天愛,我問你,如果我說不可以的話,你聽得進去嗎?你的心能受你控制嗎?」依她看來,殷天愛的心根本已經在韓啟峻身上,叫也叫不回來。

  殷天愛不再說話,她的理智叫她拒絕,然而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地倒向他。

  難道……愛情的發生,真的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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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下班後,才走出薇迪,目光就被眼前那抹挺拔身影給定住,她腳步無法移動,只能直勾勾望著韓啟峻,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我來了。」

  「嗯。」殷天愛應了聲。一向冷靜的她,手心竟然開始冒汗。

  看她慌亂的模樣,韓啟峻溫柔的說:「我送你回去。」

  殷天愛搖頭拒絕,「不用了。」

  韓啟峻微微一笑,「你確定這裡是聊天的好地方?」

  「確定。」她點頭。

  「那麼答案呢?」

  「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回絕他的同時,殷天愛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好像在瞬間被人抽乾似的。

  彷彿早料到會得到拒絕的答案,韓啟峻俊臉上的笑容不減,反而滲入一股令人心動的溫柔。

  「為什麼?」他語氣淡柔地問。

  殷天愛鼓起勇氣抬起頭,當她的目光接觸到他深不可測的黑眸,霎時發現自己竟然軟弱得說不出話來。

  韓啟峻深情款款的看著她,沒催促她。

  目光交觸瞬間,殷天愛突然覺得呼吸急促起來,她連忙別開眼,不敢再瞧;過了好一會兒,她啟口道:「愛情對你們男人而言,只是人生的一段插曲,但對女人而言,卻是生命的全部,我對愛情遊戲沒興趣。」不願去正視他的真心,只好把他想像成花花公子,這樣她的心裡才會好過些。

  韓啟峻一點也不訝異她的想法,「我懂你的意思。」

  他的話令殷天愛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向他的俊顏,瞧見他臉上笑容依舊,她懷疑他真的聽得懂她的意思嗎?她等於是在變相的拒絕他。

  「你懂?」

  「是的。」他點頭,「你是要以結婚為前提來交往。」

  「不是的!」殷天愛急忙否認,「我的意……」

  「我也認同你的看法。」他打斷她的話。

  殷天愛倒抽一口氣,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我這個人是開不起玩笑的。」天呀!她的心跳得好快。

  「我是認真的。」他的眼神很專注。

  殷天愛身子抖得如風中落葉,語氣顫抖地道:「請你……別說這種話。」

  韓啟峻目光灼熱的緊盯著她的俏顏,臉色一變,用正經的口吻問:「你說你不適合我,那誰才適合我呢?」

  「和你門當戶對的女人。」殷天愛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

  「不錯,那樣的女人的確適合當我的妻子。」無視她蒼白的臉色,韓啟峻繼續說:「名門富豪的婚姻,最先考慮的前提就是能夠為集團帶來多少利益,至於個人情感則微不足道。」

  「你不需要跟我說這些。」他為什麼要這麼說?為什麼要勾起她內心對他的憐惜不捨?

  「你忍心看著我走進沒有愛情的婚姻嗎?」他說的也是實話。

  他乞憐似的語氣令殷天愛震愕。他看起來如此自負,不像是會說出如此挫折的話。

  「忍心。」語氣斬釘截鐵,內心卻背道而馳,如果他過得不幸福,那她也不會快樂的。

  韓啟峻故意歎了口氣,「我終於明白有些已婚的男人,為什麼碰到真正喜歡的女人時,會說出相見恨晚的話來。」

  殷天愛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不贊同,「請不要替你們男人想外遇找藉口。」

  韓啟峻不怒反笑,「開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殷天愛不說話,臉色很難看。「這個玩笑非常不好笑。」在她的認知裡,感情理應是被嚴肅看待的。

  韓啟峻收起不正經的笑臉,認真的看著她,「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到連我自己都訝異的程度。」

  他的話讓殷天愛屏住呼吸。

  「不要拒絕我好嗎?」他幾乎是在請求。

  殷天愛倏地瞪大眼,因為她突然從他一直沒有任何情緒的眸子裡看到——孤獨!

  他會孤獨?為什麼?

  一股她無法控制的情感,在她心中逐漸發酵。

  「為什麼?」她柔聲的問,眸光緊緊鎖住他的俊顏。

  「不要這樣看著我。」她的目光太溫柔,溫柔到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軟化。

  「什麼樣?」她不自覺地問。

  「足以看透我靈魂的目光。」話落,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低頭吻住她濕軟的柔唇。

  狂妄霸道的一吻,嚇得殷天愛想推開他,但她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覺得她的思想、她的呼吸,甚至是她的靈魂,在他強烈的索吻下,全部被他掠奪而去,頓時讓她只能迷失在他的吻中。

  韓啟峻放開她的唇,緊緊盯住她迷離的雙眸,「請不要拒絕,讓我來疼你、愛你。」

  殷天愛覺得自己好像醉了,她無法抗拒,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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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才短短一個多月,他們之間的情感進展快速得讓殷天愛有些心驚。

  或許是那一段讓人看輕的日子,讓她對人性產生極度的不信任,連帶的讓她對愛情也有所質疑。

  「想些什麼?」韓啟峻把頭往她的肩膀靠去。

  殷天愛身體倏地僵硬,很不習慣這般親密的行為,卻又狠不下心推開像個撒嬌小孩的他。

  察覺到她的生澀、不自然,韓啟峻在心裡悶笑。他很喜歡逗她,尤其是有別人在場的時候。

  瞧他沒有要移開的意思,殷天愛慌了,小聲的說:「啟峻,這樣不好。」

  「會嗎?」他反問,心裡頭其實是享受的,他很喜歡聞她身體傳來的淡淡香味,也喜歡她的體溫,那讓他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有人在看。」殷天愛不安地瞄了瞄正在開車的司機,不知道他會怎麼看待她?

  「誰?拓也嗎?」韓啟峻聲量微微提高。拓也是母親在日本的司機兼總管。

  殷天愛雙頰倏地緋紅,怯怯地再看一眼正開著車的司機,轉頭瞪向笑如賊貓的韓啟峻,他分明是……

  「你是故意的吧?」她扁著嘴責問他。

  「我只是誠實回答你的問題。」他坐好身子,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的嬌羞模樣。

  「你騙人。」因為他雙眸閃耀著令她氣憤的促狹光芒。

  韓啟峻回望著她那張嫣紅的小臉,突然抓住她柔軟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飛快地落下一吻。

  殷天愛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韓啟峻!」

  韓啟峻笑得十分得意,故意問:「拓也,你有看到什麼嗎?」

  殷天愛臉更紅了,他竟然當場問外人這種話!擺明是在欺負她。

  「少爺,專心開車是我的職責。」拓也語氣平淡地回道。

  殷天愛又氣又惱地瞪韓啟峻一眼。她抽回手,別過頭,不再看他。

  「別氣,我只是想讓你放鬆一下心情,你太緊張了。」從他告訴她要來日本見他母親之後,他發現她的精神狀態一直處在不安當中。

  因為這句話,殷天愛轉過頭看著韓啟峻,她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韓啟峻伸手握住她正冒著汗的小手,知道她的緊張為何而來。

  他對她揚起徐柔的笑意,安撫道:「我媽是一個溫柔和藹的女人。」

  「我相信你的話,但我還是會緊張。」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更何況你長得這麼漂亮。」他篤定母親會喜歡她的。

  殷天愛聽了,又想笑又害羞。「你嘴這麼甜,想討糖吃嗎?」

  韓啟峻靠近她耳畔,悄聲的說:「你的一吻勝過一百顆糖。」

  殷天愛心中怦然一跳,扭頭欲斥責他不正經,柔唇卻不小心輕拂過他的薄唇,

  不禁全身發顫。

  韓啟峻笑得很開心,宛如是偷腥成功的野貓。

  「果然甜入心坎裡。」

  「你……」不知道該怎麼教訓他,殷天愛只能瞪著他。

  韓啟峻毫不在乎佳人的怒火,臉上笑容益加擴大。

  殷天愛瞧他愈來愈得意,啟唇正想說些什麼,車子卻停了下來。

  「到了。」拓也的語氣沒有高低起伏,其實內心悶笑到快得內傷,這是他頭一次看到上司不正經的放蕩模樣。

  殷天愛心一跳,這才猛然發覺,剛剛韓啟峻做出惹惱她的舉動,讓她緊張的心情頓時鬆懈下來。

  韓啟峻先下車,再繞到另一邊扶著她下車。

  殷天愛遲疑了一會兒,不安地喚道:「啟峻!」

  韓啟峻給她一抹打氣的笑容,握住她微微發抖的小手,「別怕,相信我。」

  殷天愛看著他好一會兒,決定相信他。

  韓啟峻微笑的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進入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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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殷天愛見到白姵貞的一剎那,就喜歡上這位漾著溫柔笑容的長輩。

  白姵貞打量完殷天愛後,對她的印象極好。

  「你是啟峻頭一位帶來給我看的女人,可見你在他心中份量不輕。」也難怪兒子會拒絕黃紫怡,他一向討厭驕傲自大、目空一切的女人。

  「我自己也很訝異他會對我動情。」殷天愛坦白說道。其實她不該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對白姵貞這麼說,畢竟這樣很沒禮貌;可是白姵貞給她的感覺很好,就好像是她的母親,什麼心事都可以對她說。

  「你是個值得他愛的女人。」

  「伯母!」殷天愛訝異地瞪大眼睛。白姵貞的表情、語氣,好像是決定要把兒子交給她似的。

  白佩貞突然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道:「愛情這條路上有甜有苦,我希望你能夠堅持對啟峻的愛,絕對不要輕易放棄啟峻。」

  面對白姵貞誠懇的面容,殷天愛馬上點頭答應。「我會的。」

  白姵貞抬起頭,頗具深意的看了兒子一眼。

  這場戰,難打呀!

  韓啟峻對母親揚起一抹自負的笑容,他不會讓任何人阻擋他和殷天愛的婚姻,就算是他父親也一樣。

第四章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對不對?)韓賢正語氣嚴厲地質問。他原本以為兒子只是和往常一樣到日本看白姵貞,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還帶了個他不知道的女人去,而且聽說兩人舉止親密,顯然是對戀人。

  在電話彼端的白姵貞心狠狠地揪緊,一大清早就接到丈夫的來電,她早猜到沒有好事。

  「我不懂你在問什麼!」

  (還跟我裝蒜?上星期啟峻不是帶一名女孩去見你。」

  聽到丈夫這麼說,白姵貞也不打算隱瞞,「她是好女孩,再說兒子大了,有權為自己的人生做主。」

  (你的意思是我干涉他的人生?)

  「不是嗎?」她冷淡反問。

  (白姵貞。)韓賢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口。

  白姵貞心猛地一跳!丈夫很少用這麼強烈、憤怒的語氣喊她,看來他被兒子頭一回的反叛氣壞了。

  她深吸一口氣,淡淡的說:「賢正,你希望悲劇一再發生嗎?你要兒子和你一樣痛苦嗎?」

  韓賢正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喜歡的人是欣芸,可是你為了家業卻不得不娶我,結果呢?」頓了頓,沒聽到丈夫的聲音,白姵貞繼續說:「在事業上你是經營之才,但在感情上,你卻處理得一團亂。」

  (你應該比我還清楚,豪門婚煙就是如此。)韓賢正的語氣明顯軟化,只因妻子說的沒錯。

  「如果你硬要找這種藉口來掩飾你的失敗,那我無話可說。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兒子是你一手教出來的,他的行事風格和你很像;你也別忘了,當初你是採取什麼樣的手段,逼迫爸、媽接受欣芸入門。」那是一段痛苦不堪的日子,她幾乎是每天以淚洗面。

  妻子的一番話,提醒了他年少時所做的事,讓他不得不承認妻子所言,也正因為大兒子的作風和他年輕時很像,他才會指定大兒子為接班人,否則依他對許欣芸的疼愛,理該讓二兒子接手他的事業。

  (這點你不用擔心,你只要勸兒子別再和那名女子繼續交往就行了。)他習慣的下令。

  「辦不到。」白姵貞一口回絕。

  韓賢正嚇了一跳,她不曾違背過他的命令,就算是當年他要讓許欣芸入門,她也只是默默接受。

  (你現在是打算跟我作對?)

  「啟峻是認真的,我勸不了;再說我不想讓天愛受委屈,如同欣芸,她最大的委屈就是必須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

  她的話讓韓賢正一個字也無法反駁,又拉不下臉來,他哼了一聲,便直接掛上電話。

  白姵貞聽著嘟嘟聲好一會兒,隨即撥了一通國際電話給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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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完會的韓啟峻,一聽到秘書說母親打電話來,連忙接起電話。

  「媽,怎麼了?」他語氣有些緊張,因為母親很少在他上班時間來電。

  (我沒事,你爸剛打電話過來,他知道天愛也來看我,是你跟你爸說的嗎?)

  「不是。」

  (那他怎麼會知道?)

  韓啟峻想了想,「若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黃紫怡告訴爸的,在回國的時候,我們有在機場碰面。媽,爸沒為難您吧?」他和黃紫怡只是匆匆一瞥,卻沒想到她會向父親告狀。

  (沒有,他被我氣得掛上電話。)

  「媽?」韓啟峻嚇了一大跳,不敢相信一向溫馴的母親會反抗父親。

  (我不要你步上你爸的後塵,也不希望你辜負天愛這個好女孩。)

  韓啟峻心中充滿了感動,因為母親的支持,以及她設身處地的替他著想。

  「媽,您放心,天愛當定您的媳婦,而且我早就想好對策。」

  (這樣就好。)話雖如此,白姵貞還是有些擔心,(你所謂的對策不會影響你們父子間的感情吧?)

  「不會。」他柔聲保證,因為他知道母親深愛著父親;若父親心痛的話,母親的心會比父親更痛,而這也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有了兒子的保證,白姵貞才完全放下心來,她在電話中交代兒子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後,才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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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殷天愛下班後,才踏出薇迪,遠遠就看見韓啟峻站在對面街道,似乎正等著她下班。

  「啟峻。」她開心的跑向他,「你等很久嗎?」

  「一會兒。」他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怎不進來找我?」她覺得奇怪。

  「方老闆似乎不太歡迎我。」只差沒拿掃巴趕他出去,簡直是把他當作瘟神看待。

  殷天愛怔了怔,其實方潔樂並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不希望她太快結婚。

  「方姐把我當作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她對你有一種審判的態度,並不是不歡迎你。」

  「她是怕我把你拐進禮堂。」他笑道,難忘方潔樂知道他和殷天愛開始交往所露出的表情,活像是母親見到女兒即將出嫁似的,既不捨又怨恨。

  聞言,殷天愛雙頰倏地染上兩片紅暈,這話由他口中說出來,讓她覺得害羞。

  韓啟峻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殷天愛別過臉,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啟峻,這條路不是回我家的路。」

  「有一家養生料理做得挺好吃的。」

  「我不餓。」

  「你太瘦了。」他皺了皺眉。

  殷天愛沒有再說什麼拒絕的話,她明白這是他疼她的方式。

  韓啟峻將車開進停車場,牽著她的小手進入餐館,才剛落座,幾道精緻的料理已上桌。

  殷天愛驚訝地看著一桌的菜,「你該不會先訂好了?」

  韓啟峻微笑點頭。

  殷天愛心頭漾起一絲感動,舉筷享用。「很好吃。」她讚道。

  「我媽說的一點也沒錯,你一定會喜歡吃的。」

  「你該不會事先問過伯母吧?」她記得他曾說過白姵貞是養生高手。

  韓啟峻大方點頭承認,「她也覺得你需要補一補。」

  殷天愛覺得尷尬,不滿地嬌嗔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又不是風一吹就會飛走。」

  不理會她的指責,韓啟峻笑道:「我媽要我把你補得白白胖胖,然後生個小孫子。」極滿意她臉上醉人的嫣紅,他繼續說:「她說她在日本很無聊,很想有個伴,所以我們想生幾個都可以,她不會讓小孩影響我們夫妻間的生活。」

  他愈說愈露骨,讓殷天愛又氣又惱,「我又沒說要嫁給你。」

  韓啟峻這回沒再壞心的逗她,反倒是神色黯然。

  殷天愛被他乍現的嚴肅表情震得不安,「怎麼了?」

  「我爸說要見你,現在。」下班前,他接到父親的電話,由父親嚴厲的語氣來判斷,父子之間的一場口舌對戰是無法避免的。

  「可是……都這麼晚了。」殷天愛皺了皺眉。突然說要見面,讓她感到驚恐。

  「他習慣絕對的服從。」

  「意思就是一定要去囉。」

  韓啟峻伸手握住她微微發顫的小手,目光深沉的凝視著她,語氣誠懇的道:「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殷天愛毫不猶豫地點頭,她相信他的話,只不過她該克服自己的心理問題。

  得到她的首肯,韓啟峻帶著她離開餐館,往韓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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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親一生發號施令慣了,氣勢上會比較霸道,乍見他的晚輩都會被他不怒自威的氣勢嚇到,你別害伯。」

  「我知道。」

  韓啟峻沒再說話,二十分鐘後,他們已來到韓家。

  殷天愛任由韓啟峻帶著她進屋,在他的介紹下,她一一向他的家人打招呼。

  韓賢正面無表情的打量站在兒子身旁的女子,她長相甜美、氣質優雅,也難怪兒子會喜歡她;只是,她的身份配不上韓家,他的媳婦必須能夠擴張韓家的事業版圖。

  面對韓賢正不怒自威的敵意、許欣芸鄙夷的冷臉、韓健睿一副看好戲的嘲諷,殷天愛在這一瞬間起了退縮之意。

  在同一時間,她覺得小手一緊,別過臉,看到韓啟峻嚴肅的神情,突然間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他是這麼認真的在面對他們倆的未來,自己怎麼能不戰而退。

  殷天愛暗自深吸口氣,挺直腰桿,要與他一同面對。

  「爸,我決定要娶天愛。」韓啟峻一開口,就投下足以炸傷人的震撼彈。

  「你應該知道違抗我命令的下場。」韓賢正直言道出他的盤算。

  韓啟峻明白父親話中之意,父親的意思是要撤消他接班人的身份。

  他毫無懼意,語氣平淡地道:「遇到困難就退縮,不是我做事的原則。」其實,他一點也不在乎接班人這個頭銜,他甚至還希望能夠自己到外頭創業。

  「你是韓家的人,不管做什麼事,都該為韓家著想。」

  「我的婚姻不該牽扯到家族利益。」

  聞言,韓賢正氣得七竅生煙,兒子的話他是再明白不過,他是娶定殷天愛。

  「你是全然不在乎?」韓賢正不相信兒子會跟接班人的權勢過不去。

  「不錯。」

  「你們可以走了。」韓賢正咬牙切齒地道。這是兒子頭一次反抗他,還是為了個乳臭未乾的丫頭。

  「是的,爸。」韓啟峻拉著殷天愛往玄關走,反正他這位父親一向只對公事有興趣,至於他要他娶黃紫怡,也不過是想讓自己的事業版圖再上層樓,完全不理會他個人的意願。

  韓賢正眼見兒子再一步就踏出玄關,趕緊喝道:「站住!」

  韓啟峻停住腳步,拉著殷天愛轉過身面對父親。

  「爸,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

  韓賢正銳利眼眸閃了閃,「你將紫怡置於何處?她對你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父親這話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爸,有些事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語畢,韓啟峻拉著殷天愛離開,一刻也不願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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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啟峻送殷天愛回家的一路上,彼此不曾交談,直到車子停駐在殷天愛的住處前。

  「啟峻。」殷天愛輕輕喚了一聲,盯著他那張顯得冷峻的臉龐。雖然待在韓家的時間很短,但由他們父子間的對峙,和許欣芸、韓健睿不友善的態度來看,他過得很辛苦。

  「嗯?」韓啟峻轉過頭,望著殷天愛那張柔美的小臉,知道她有話對他說。

  殷天愛瞧見他那雙佈滿憂鬱的深邃眼眸,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她敏銳的察覺到,他非常的不快樂。

  「你不喜歡你父親的安排?」她直言問出。她心裡頭有太多的疑問,讓她一時之間想不出該怎麼婉轉地問。

  「沒錯。」韓啟峻爽快承認,「相信沒有人願意任人擺佈。」他不想連自己的婚姻也賠上。

  「他是你父親。」

  「我可以尊重他,但不表示我的人生要由他來決定。」

  殷天愛低下頭,沒說話。

  這世上有太多的父母親,總是以至親的名義來決定子女的人生,總是說我們這麼做是為你好;孰不知他們的逼迫,對子女而言卻是沉重的壓力。

  「他有他的考量。」雖然她也不喜歡被人擺佈,但她不想因為她的緣故,導致他與他父親交惡。

  「他的考量就是該怎樣讓事業版圖更加擴展,無關我的幸福。」如果這也算是父愛的話,那簡直是自私得可笑。

  「利益聯姻?」殷天愛想也沒多想的脫口而出。

  韓啟峻點頭承認,毫無隱瞞。

  殷天愛抬頭看著韓啟峻那張沒有表情的俊臉,猛然發現到他確實不快樂,非常的不快樂;同時,她憶起當初從他眼中看到的孤獨,原來,那是他內心深處最深潛的情緒。

  她握住他的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他覺得奇怪。

  「我從不知道你一點也不快樂。」表面上他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子,實際上,他缺少了一半的親情。

  韓啟峻心下湧起一陣感動,將她擁入懷中。「那你就永遠陪著我,你會是我快樂的泉源。」

  殷天愛離開他溫暖、寵溺的懷抱,一雙美麗的眸子揚起讓人捨不得去逼迫她的為難。

  「可是……」她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你心裡有她嗎?」

  「你不相信我的愛?」他俊臉泛起受傷的神情。

  殷天愛搖頭否認,「我只是對自己沒信心。」畢竟黃紫怡的條件很好。

  韓啟峻握住她的手,「你那麼聰明,應該判斷得出我父親是亂說的,就是希望能讓你離開我。」

  殷天愛沉默不語。

  韓啟峻深深看著她好一會兒,低聲道:「我要的是妻子,而不是助長我事業的女人。」

  他的話打動了她的心,「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因為我而影響到你們父子之間的感情。」

  「我們之間根本毫無親情可言,他會栽培我為接班人,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而我之所以願意,只因我媽。」

  殷天愛皺起眉,「我不懂。」

  「很簡單,因為我媽離不開我爸,所以我必須讓我媽以我為傲,保有她在韓家的地位。」

  僅僅幾句話,殷天愛便能明白他的苦心,她慶幸自己能找到如此負責、善良、多情的男人。

  「你背負如此沉重的壓力,很辛苦的。」她的眸光充滿心疼。

  韓啟峻微笑的低下頭,和她額對額,「看在我這麼辛苦的份上,你要永遠待在我身邊。」

  近乎咫尺的距離,讓殷天愛感到曖昧、不自然,她下意識想逃離他男性的剛強氣息。

  韓啟峻看出她的意圖,伸出雙臂摟住她的細腰。「我媽很喜歡你,她甚至為了你,破天荒反抗我父親,你可別辜負她的心意。」

  殷天愛驚愕地張大嘴,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韓啟峻笑看她呆愣的模樣,突然吻住她誘人的紅唇。

  熾熱的吻讓殷天愛頓時頭昏腦脹,只能沉迷在他的熱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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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韓啟峻就見到許欣芸在辦公室裡等他。他沒有訝異,若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她比他估計的時間還要晚來。

  「二媽早。」

  許欣芸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上班很準時,不像健睿,三天兩頭就遲到,也難怪你爸不疼他。」

  「二媽,您想太多了,爸很疼健睿的,會凶健睿完全是出自恨鐵不成鋼的心理。」他中肯地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是最好的。」

  韓啟峻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可不想告訴二媽,阿斗永遠是阿斗,就算韓健睿身旁有足智多謀的孔明協助,他還是一樣扶不起來。

  許欣芸皺了皺眉,韓啟峻的不語讓她覺得彆扭。她一向和這孩子沒話講,甚至可以說是痛恨;如果沒有這個才智兼俱的孩子,依照韓賢正對她的疼寵,她兒子一定會是韓氏接班人。

  她清了清喉嚨,扯出一個假意的笑,「二媽這人是直腸子,有話就說,今天我這麼早來找你,是有事要你幫忙。」

  「什麼事?」還有什麼能勞許欣芸大駕,八成又是韓健睿的事。

  「健睿又挪用公款了。」許欣芸眉頭一皺,一臉苦惱。

  「這一次金額太高,我怕壓不下來。」韓啟峻面露為難。其實他是故意不想管的,覺得該給韓健睿一次教訓,讓他知道自己做的事該自己負責,別老是讓二媽拉下老臉來求他這個晚輩。

  「啟峻,不管怎麼樣,你和健睿總是兄弟,你不會見死不救吧?」這一回許欣芸的語氣有著請求的味道。前幾次兒子挪用公款後,都是在事情未爆發前,由韓啟峻填補壓下的。

  韓啟峻沉吟了一會兒,說:「好,不過健睿老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沒有下次,我會管他的。」許欣芸一聽出韓啟峻有幫忙的意願,連忙保證。

  「那就好。不過有件事想拜託二媽。」

  「什麼事?」

  「我是娶定天愛了,爸那邊就請您多美言幾句。」

  許欣芸一臉為難,「婚姻是件大事,你爸不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改變他的決定。」她說的也是實話。

  「二媽,您太小看自己了。爸這麼疼您,您說的話他一定會聽,再說,昨晚您也看到了,爸那麼生氣,還警告說要取消我接班人的身份,以後我要是無法繼續掌權,也就無法再幫健睿了。」他故意這麼說,因為他知道許欣芸一直想讓韓健睿當上接班人,奈何他實在太不成材。

  許欣芸聽到韓啟峻這麼說,頓時心生一計。若韓啟峻娶了殷天愛,丈夫一定會對韓啟峻的反抗感到不滿;如此一來,只要她和兒子再加把勁,韓氏的接班人勢必換人做做看。

  「我試試,可不保證能成功。」許欣芸說得很為難,但眼底的笑意卻已洩露她的心思。

  「那就先謝過二媽。」韓啟峻微笑。有了許欣芸的幫忙,他和殷天愛的婚姻會走得平順些。

第五章

  戀愛中的女人,所散發出來的神采是美麗、是甜蜜。

  殷天愛愉悅的整理著剛到店的新貨,舉手投足間充滿柔媚的小女人味道。

  坐在櫃檯後的方潔樂,只手撐著細緻的臉蛋,看著殷天愛的忙碌身影;看著看著,她突然歎了口氣。

  雖然她希望殷天愛得到幸福,但一想到她結婚後就不會來上班,她心裡很不舒服,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的心情煩躁。

  殷天愛不解的轉過頭,望著方潔樂憂慮的臉龐,關心的詢問:「方姐,你怎麼了?」

  方潔樂又看了殷天愛一眼,重重地再歎一口氣,「女大不中留呀!」

  聞言,殷天愛雙頰不自覺地浮上一層紅暈,「方姐,你在胡說什麼?」

  方潔樂瞧殷天愛那含羞的嬌媚模樣,真想再歎口氣。「我警告你,談戀愛可以,可別七早八早就結婚。」

  殷天愛又羞又惱地瞪了方潔樂一眼,「我才不會那麼早結婚。」她壓根兒沒想過這件事。

  方潔樂不相信地挑了挑眉,「是嗎?我看韓啟峻巴不得早早把你拐回家,不再讓你出來。」她看他每天都來接殷天愛下班,三不五時還打電話給她,整天心繫情人,都不嫌膩似的。

  「才沒有咧。」話雖如此,殷天愛臉上的紅霞直往雪白的脖頸掩去。

  「還說沒有,他每次看你的眼光,好像要撲上去把你吃掉哩,狼人一個!」方潔樂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他才不是大野狼,我也不是小紅帽。」殷天愛紅著臉反駁。今天的方潔樂真討厭,淨說些韓啟峻的壞話。

  「你看看你,還沒結婚就這麼為他說話,要是你們結婚後,他叫你不要來我這兒上班,你是不是也聽呀?」

  「我們沒那麼快結婚啦。」不想再跟方潔樂說下去,殷天愛低頭整理衣服,腦子裡卻不由得幻想起自己披婚紗的樣子,任誰都想跟心愛的男人共度一生。

  方潔樂還想說些什麼,此時一位女客人走進店裡,那怒氣沖沖的模樣,讓她直覺這位客人來意不善。

  殷天愛見到有客人,連忙放下手邊工作,迎上前去。「你好。」她臉上掛著微笑,態度自然。

  黃紫怡咬牙切齒的瞪了殷天愛一眼後,才轉身挑衣服,不過期間不是嫌這就是嫌那。

  「你這個店員怎麼笨手笨腳的?」她故意找殷天愛麻煩,在她眼中,殷天愛愈看愈惹她厭。

  「對不起。」殷天愛並沒有因為黃紫怡的口出惡言而難過,臉上仍掛著甜美的微笑。

  黃紫怡冷哼了聲,「我看你服務客人不拿手,應付男人倒挺行的。」她怎麼也沒想到,韓啟峻竟會捨她這千金小姐,想娶殷天愛這種寒酸的女人。這口怨氣,她怎麼也嚥不下去!

  殷天愛怔了怔,馬上明白她指的人是誰。

  方潔樂瞇起眼看著黃紫怡蠻橫傷人的行徑,站起身想要趕人,卻因為殷天愛的示意眼神,不得不再坐回去。

  黃紫怡被殷天愛一聲不吭的反應給激得更火大,她想,殷天愛一定是利用這種楚楚可憐的樣子去打動韓啟峻的心。

  「你就是用這種小媳婦摸樣去勾引啟峻的?」

  「小姐,對不起,我上班時間不能談私事。」

  黃紫怡瞪大眼,殷天愛微笑的臉龐、轉移話題的言語,在她眼中看來反而像是在挑釁,向她宣示得到韓啟峻的勝利。

  「你別得意,像你這種沒家世、沒背景的女人,要的不就是錢,別以為你將啟峻迷得團團轉,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充其量你也只是啟峻眼中的點心罷了。」

  殷天愛沒有生氣,她用平靜的心情接受黃紫怡興風作浪的刻薄話。不是她的自尊可以任人羞辱,而是她從黃紫怡眼中看到嫉妒、憤恨,她只不過是個得不到所愛的可憐女人。

  倒是在旁邊目擊一切的方潔樂,氣得跳腳,正要衝出櫃檯好好教訓黃紫怡時,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令店內三位女士全望向門口。

  「啟峻!」殷天愛嚇了一跳,他怎麼會突然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束花!

  黃紫怡也訝異地瞪大眼睛看著韓啟峻,不知道他剛剛有沒有看到她氣急敗壞的醜態?

  韓啟峻先對黃紫怡禮貌性的一個頷首後,目光轉向方潔樂,笑問:「方老闆,可以借用你的店員幾分鐘嗎?」

  方潔樂起先一愣,隨即笑得很詭異,「請便。」她想看看韓啟峻會怎麼處理,要是他敢讓殷天愛受委屈的話,她絕對會跟他沒完沒了。

  韓啟峻徐徐走到殷天愛面前,將手上的花束塞到她手上。

  殷天愛捧著花束,愣愣的看著韓啟峻,他眼中閃耀著莫測高深的光芒,讓她猜不出他的意圖。

  韓啟峻執起她的小手,將戒指慢慢的套入她的中指,在她還錯愕不已時,低頭吻住她的唇,輕聲說道:「你是我的。」

  聽到這句話,殷天愛整張小臉有如煮熟的蝦子,一句話也說不出話來,他這是……

  天呀!他的求婚來得太突然,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招架!

  看著他們濃情蜜意的模樣,黃紫怡簡直快瘋了,她氣得放聲尖叫,惡狠狠地說:「你們不會幸福的。」

  韓啟峻暗自冷笑,揚臂將傻愣的殷天愛擁入懷中,低頭在她嫩滑的臉頰印下溫柔的吻。

  黃紫怡看了,差點要再次放聲尖叫,韓啟峻這麼做,是在宣示殷天愛是他的妻子嗎?

  「我等著看你們離婚。」話落,她氣呼呼的跑了,不想再繼續留下來丟人現眼。

  被擁在懷中的殷天愛,哪理得了黃紫怡的話,她羞得連頭部抬不起來。

  至於方潔樂,早就很沒淑女形象的笑倒在櫃檯了。算韓啟峻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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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在神的見證下完成了。

  殷天愛小臉漾著甜蜜,微笑的看著緊握她手的丈夫韓啟峻。

  從這一刻起,他們夫妻會互相扶持,攜手共度他們的人生。

  這場婚禮既溫馨又浪漫,唯一讓人感到缺憾的是,韓家除了白姵貞外,沒有人出席,擺明了不承認她是韓家的媳婦。

  雖然她早知道這段婚姻會有人不祝福,也早做好心理準備,但內心的失落、難過,仍不受控制的影響她的情緒。

  白姵貞看出媳婦的憂慮,在休息的空檔,她握住她的手,說著第一次見面時曾跟她說過的話。

  「愛情這條路上有甜有苦,我希望你能夠堅持對啟峻的愛,絕對不要輕易放棄啟峻。」

  殷天愛怔了怔,突然間明白,在一開始的時候,白姵貞就知道他們往後的路會是崎嶇不平,所以才會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出這番鼓勵的話。

  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盡,混沌的思緒豁然清明,她感激的對白姵貞說:「謝謝您,媽。」

  白姵貞滿意地微笑。媳婦這麼溫柔、懂事,一定可以把兒子照顧得很好,那她在日本就可以放心。

  殷天愛正想再次啟口,卻見白姵貞的目光越過她,她下意識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韓啟峻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眼底的溫柔,讓她不禁害羞的低下頭來。

  白姵貞識相的起身離開休息室,在關門前交代道:「啟峻,要趕快出來,別讓客人等太久。」

  聞言,殷天愛整張俏臉倏地紅得發燙。婆婆這麼交代,很是曖昧。

  韓啟峻慢步來到她面前,揚手輕撫她的臉蛋,似笑非笑的道:「別在乎媽的話,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晚—點出去。」

  殷天愛又羞又惱地抬眸瞪了他一眼,「不正經。」

  韓啟峻深邃的眼眸掠過一抹邪氣,突然低頭吻住她的耳垂。

  殷天愛嚇了一跳,好半天才回過神,「韓……」

  「新娘子不該在新婚這天發火。」他以食指點住她的唇。

  殷天愛愣愣地看著他,唇瓣仍殘留他熱燙的溫度。

  韓啟峻扶起她,挽著她離開休息室,喜筵過後,他有的是時間陪她。

  他的溫柔、他的深情,令殷天愛迷醉,只能由著他牽引,直到她身處新房,才猛然同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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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啟峻倚在門邊,笑看著美麗的新娘子,眸中充滿令人心動的柔情。

  殷天愛頭低低的,不敢面對他那令她臉紅心跳的深情目光。

  坦白說,自他向她求婚的那—刻起,她整個人便陷入—種恍恍惚惚的狀態,時而喜悅能夠和心愛的人在—起,時而擔心自己無法做個好妻子,連時間是怎麼過去的也渾然不覺。

  「喜歡我為你佈置的房間嗎?」他問。

  「嗯。」她簡潔的應廠聲。

  韓啟峻見她緊張得不知所措的模樣,不由得發笑,突然道:「去洗個澡,放鬆一下心情。」

  「好。」殷天愛點完頭後,這才驚愕的發現自己什麼東西都沒帶來,總不能要她一直穿婚紗吧?「啟峻,我忘了帶衣服。」

  「衣服在櫃子裡面。」

  殷天愛愣了一愣,不明白他話中之意。

  韓啟峻微笑的看著她,用眼神催促她打開夾櫃。

  殷天愛順從的起身走到衣櫃前,當她打開衣櫃的瞬間,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她甚至必須扶著衣櫃來穩住自己的身子。天呀,裡面的每一件衣服全都是他在薇迪買的!

  太過震撼的發現讓她一時之間竟無法思考。

  「天愛。」

  低沉性感的聲音讓殷天愛渾身一震,她轉過頭去,無言的看著他。

  韓啟峻緩緩朝她走去。

  殷天愛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明明兩人之間的距離沒幾步遠,她卻在他一步又一步的接近中,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她突然驚覺到,曾幾何時他已經走進她生命深處。

  「為什麼?我不懂……」

  「你忘了嗎?我曾跟你說過,我要追的女人身材跟你很像。」

  「你……」殷天愛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只覺得胸口好溫暖,暖到讓她想哭。

  韓啟峻張開雙臂圈住她的身子,深情地道:「天愛,我想就這麼寵你,寵你一輩子。」

  殷天愛沒說話,事實上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成言,她伸出雙手抱住他,小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裡。

  「啟峻,我好怕。」

  「怕什麼?」他不解。

  「太幸福了,讓我覺得好不真實,好怕這樣的幸福會一下子就消失。」說話的同時,她身子微微發抖。

  韓啟峻將她的身子抱得更緊,接著俯首吻住她誘人的紅唇,以行動告訴她,幸福不會稍縱即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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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韓啟峻回來得早。

  雖然他和殷天愛才剛新婚,但在她的要求下,蜜月旅行選定去日本,住宿則在母親家。

  說好聽點是度蜜月,可他卻覺得殷天愛根本是特意到日本陪母親的。

  她每天一起來,就趕他到分公司去巡視業務,而她自己則在家陪母親;若不是去逛街,就是學插花、茶道,有時候他下班回來,她們婆媳卻還沒回來,丟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家吃晚飯。

  嗚……他實在好可憐,這算哪門子的蜜月旅行。

  不過,雖然他不能享受到甜蜜的二人世界,但對於妻子對母親的用心,他內心除了感動,還有深深的感謝。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能夠和樂相處,他除了慶幸外,無其他詞可形容。

  韓啟峻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心想,她們也該回來了。

  想到這兒,他突然玩心一起,決定要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到門口等她們,要她們對他感到愧疚。

  韓啟峻走出客廳,穿過庭園,還未走近鐵門,就看見一名中年男子在鐵門外探頭探腦,一副賊兮兮的樣子,令他覺得奇怪。

  他沉著臉,拉開鐵門,瞪著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起先嚇了一跳,但在看清楚韓啟峻的長相後,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當韓啟峻見到中年男子的笑容,臉色更冷、更沉。

  「你要找誰?」

  「敝姓何,我是來找白女士的。」

  「她不在,我是她兒子,有什麼事跟我說也可以。」

  「不用了。」中年男子詭異的笑了笑後,轉身離開。

  韓啟峻沉下眼,瞪看著肥胖的背影逐漸渺小,他有滿腹的疑問,不太相信母親會與這種賊頭賊腦的人有關係。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清脆的聲音喚回他的注意力。

  「你在想什麼?」

  韓啟峻回過神,映入眼底的是妻子笑吟吟的嬌顏。

  「當然是想你囉。」他笑道。

  丈夫的直言讓殷天愛當場羞紅了雙頰,急忙別過身,躲到白姵貞身後去。

  「媽,您看啟峻啦,不正經。」

  對於媳婦撒嬌似的抱怨,白姵貞不禁莞兒。

  韓啟峻瞧母親沒說什麼,玩心一起,揚手將殷天愛抓出來,笑嘻嘻地道:「你害羞什麼,我說的是真話呀。」

  殷天愛粉臉更紅了,再見到韓啟峻雙眸裡閃著惡作劇的捉弄光芒,又羞又氣的道:「不理你了。」話落,她轉身跑進屋裡。

  白姵貞含笑看著兒子,「你真頑皮。」

  「我喜歡看她臉紅的樣子。」韓啟峻微笑的摟住母親的肩頭。

  兒子都這麼說了,做母親的還能說什麼,白姵貞只能搖頭。

  韓啟峻扶著母親走進屋裡,「媽,剛才有一位姓何的中年男子找您。」

  白姵貞心倏地一跳,停下腳步,語氣急切的問:「他有沒有說什麼?」

  韓啟峻瞧母親震驚的模樣,頓覺有異,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有。」

  白姵貞吁了口氣,靜默一會兒,又問:「他長什麼樣子?」

  韓啟峻瞇起眼,不懂母親為什麼會出現驚慌、害怕的神情。

  他沒問,只是把那名中年男子的長相形容出來。

  白姵貞聽完兒子的形容,臉色倏地蒼白。

  真的是他!

  「媽,他是誰?」

  「一個朋友。」白姵貞語氣很淡。

  韓啟峻疑惑的看著母親失魂落魄的走進屋裡,一股不安頓時躍上心頭,彷彿將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沉下眼,他決定要將那個中年男子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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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完蜜月回來已有數天,殷天愛頭一次打掃屋裡,卻讓她意外發現一份調查報告!

  「老婆,我回來了。」韓啟峻像個長不大的大男孩似的,將身體倚向坐在沙發上的妻子。

  殷天愛面無表情地看著韓啟峻那張如陽光般的耀眼笑容。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做出這種卑鄙、無恥的事來,枉費她如此相信他。

  韓啟峻瞧妻子不像前幾天他一回來就展露溫柔的笑容迎接他,頓覺事情不對勁,試探性地問:「怎麼了?我惹你生氣?」

  殷天愛繃起臉,怒目直瞪著他。

  韓啟峻疑惑的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面色凝重的思索自己是否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要不然他的好老婆怎麼都不理他?

  想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當下決定問明白。

  「老婆。」他的語氣甜如蜜。

  殷天愛不為所動的繼續瞪著他。

  韓啟峻見她冷冰冰的樣子,突然握住她的小手,正經嚴肅的問:「難道是我努力得不夠?」

  殷天愛起先聽不懂他的意思,隨即從他發亮眼眸中的淘氣光芒讀出其意,忿忿的將手抽回。

  不在乎她的怒目相向,韓啟峻揚起一抹無辜的笑容。

  殷天愛憤怒的情緒敵不過韓啟峻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原本要責罵他的意圖軟化下來,只不過語氣仍不饒人,「我在想我終於明白『紙包不住火』的意思。」

  她這番沒頭沒尾的話,讓韓啟峻不解。「我不懂。」

  殷天愛站起身,走到櫃子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隻牛皮紙袋。

  韓啟峻一愣,他竟然粗心到忘了將資料收起來,想必她已看過裡面的內容。

  「為什麼?」

  「你很生氣?」他不答反問。

  「當然。」他的笑容令她更生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調查我?」

  「請你當模特兒那一天開始。」既然她已經知道,他也就沒有再隱瞞的必要。

  「請給我一個解釋。」殷天愛瞪視他的眸光逐漸轉濃,滲入一抹讓人看了為之心醉的柔情,她差點問不下去。

  韓啟峻來到她面前,微笑的道:「那時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瘋狂,居然去查一個見不到幾次面的女人。當時我的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所以才會派人查你。」

  她應該生氣的,他侵犯她的隱私。

  但,在他眼中那抹濃烈如火的深情注視下,她的怒火一點一滴的消失了!

  她掀唇欲語,卻發不出聲音。

  韓啟峻目光灼熱地瞅著她不放,「看見你開心,我就笑,想到你曾受過的委屈遭遇,我的心也跟著痛,你讓我想圈在懷中保護、想捧在手上疼惜。」

  他充滿深情的眸光、話語令殷天愛感動,一股熱浪頓時湧上眼眸。

  韓啟峻見她水亮瞳眸泛起淚光,隨即揚臂將她擁入懷中。

  殷天愛溫順的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過了一會兒,她輕輕的推開他,仰起小臉,對他說:「這一次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以後請你尊重我的隱私。」

  「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告訴我,讓我來分享你的喜怒哀樂。」

  殷天愛點頭答應,接著投入他的懷抱中。

  此時,她覺得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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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4:01:47

第六章

  天底下沒有永遠的秘密,就算過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以上,秘密總會有露餡的時候。

  當韓啟峻接到他日本朋友堂本剛傳真來的調查報告,他嚇了一大跳,同時一堆疑問湧上心頭。

  原來那名中年男子叫做何友德,台灣人,本是一家中小企業的老闆,但前幾年因投資失利,導致公司破產倒閉後,就不曾再出現於業界。

  那—日,何友德是特地到日本找母親,因為他住在台灣。

  更奇怪的是,一個身無分文的男人,竟然還能夠住豪宅、開名貴轎車,而他的經濟來源,卻是出自母親的援手,他們之間到底有何糾葛?

  韓啟峻面色凝重的回想何友德的長相,他目光陰沉狡猾,絕非善類。

  他想,母親一定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上。只是,一向溫和善良的母親,怎麼可能會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韓啟峻愈想愈覺得奇怪,最後決定親自去探索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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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啟峻出了公司,來到何友德的住處,正要按門鈐之際,大門突然打開。

  何友德見到韓啟峻來訪,起先嚇了一跳,不過隨即揚起一抹賊兮兮的笑容。

  憑藉多年來在商業上打滾的經驗,韓啟峻敏銳的嗅出何友德身上傳來的狡詐氣息,當下決定不再裝客氣,開門見山地道:「不准你再去向我母親討錢。」

  何友德愣了一愣,心想,難道他已經知道事情真相?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他裝傻道。

  「明人不說暗話。」韓啟峻撇了撇嘴,定定地看著他。

  何友德用打量的目光審視著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韓啟峻好一會兒,表情倏地變猙獰,「是那個女人欠我的。」

  韓啟峻臉色一變,突然上前抓住何友德的衣領,警告道:「如果讓我知道你再騷擾我母親,我絕不會放過你!如果你想試,那我也奉陪。」看來事情不單純,他還是去向母親問個明白。

  何友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見韓啟峻轉身欲走,怒道:「小子,我好歹是你親舅舅,胳臂有往外彎的道理嗎?」他會這麼說,是篤定韓啟峻已經知道真相,要不然怎會來找他。

  聞言,韓啟峻如遭電殛的停下腳步,腦子恍如剛被一顆炸彈炸過,無法再思考任何事!

  咬著牙,他壓抑住狂亂的思緒,身子僵硬的轉過去面對何友德,冷冷地道:「你不配。」話落,他轉身離開。

  當他上了車後,才卸下冷靜的面具。

  他緊握雙拳,克制著胸口的激動。他不能斷定何友德說的是真是假,不過有一件事他敢肯定,如果母親沒有把柄在別人手上,絕沒道理要一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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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震驚不已」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狂亂無措的心情!

  他無法相信,卻又不得不信,他真的不是白姵貞的兒子!

  韓啟峻緊握著雙拳,眼前的企劃書在他眼中全成了跳躍的文字。

  下午,他離開何友德住處,回到了公司,將驚駭的心情稍作沉澱後,他打了通越洋電話給母親,左套右問,他終於從母親口中獲得證實。

  當年,母親的確懷有身孕,但胎兒卻在九個月時,因臍帶纏繞脖頸致使胎死腹中,而那時許欣芸剛進門,已懷有三個多月身孕,韓賢正的注意力全在許欣芸身上,母親擔心會失去父親,才會採取拿掉孩子後,抱了他來充數的險招。

  而當時他的親生母親之所以會這麼狠心拋棄他,是因為她已有婚約,對像卻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再加上當時的何家,在地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丟不起親生母親未婚生子的臉,早已打算他一生下來就把他送走。

  剛好,親生母親和白姵貞是在同一家醫院做產檢。

  白姵貞在偶然的機會下得知親生母親的遭遇,才會提出要收養他的打算,而那時的何友德,並不知道母親的家世背景,所以要母親簽下一紙買斷合約書,防範他長大成人後會回去分財產。

  然而,這紙合約書在二十五年後,卻成為白姵貞無窮無盡的夢魘。

  何友德在破產後,也不知怎麼搞的,知道白姵貞的家世後,便拿著合約勒索白姵貞,要是她不付錢的話,就要把他真實的身世公佈出來,也正因為如此,母親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付錢給何友德。

  他不怪白姵貞隱瞞他的身世,相反的,他替她感到心疼。何友德就像是一個吸血鬼,他心想,他吸乾母親的血後,一定會轉來威脅他,他認為他絕不會放棄韓家的財富,他會和母親一樣,為了隱瞞自己的身世,任由他獅子大開口的勒索。

  而在談話當中,他又想到母親遠到日本久居一事,是不是也是因為他的緣故?結果如他所料,母親是擔心何友德三不五時的來找她,終有一天,韓賢正一定會知道這件事,於是她只好離開台灣。

  該死!他為什麼會跟這種敗類有所牽扯?又為什麼兩人的血親關係就把他制得死死的,讓他無法對他出手?

  「啟峻。」柔柔的呼喚聲自門邊傳來。

  韓啟峻抬起頭,望向正站在門口的妻子。「怎麼了?」他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不願讓妻子知道他煩心的事。

  殷天愛瞄了瞄他手上的案子,徐徐走到他身邊,「又在看案子了?」

  「商業上瞬息萬變,若不比別人早一步搶得先機,遲早會被市場淘汰。」

  「這我知道,可是你這樣事必躬親,太累了,你該找個人來分擔你的工作,好比說健睿。」

  韓啟峻輕笑搖頭,如果韓健睿夠爭氣的話,依照父親霸道、不容他人違逆的性子,在他娶了殷天愛後,就會慢慢的讓他脫離權力核心,不會到現在還讓他做最高決策者。

  「再說吧。」

  殷天愛明白丈夫的無奈。她雖然不插手他們兄弟間的事,但多少也知道韓健睿不成材、放蕩的行為,韓家若此時讓韓健睿接手,遲早敗光家產。

  「那明天再看好嗎?別老是熬夜,對身體不好。」她捨不得他辛苦。

  「我習慣今日事今日畢,沒做完事,我會睡不好。」

  「那你看完要早點睡。」知道他負責任的心態,殷天愛不再囉嗦。

  韓啟峻微笑點了點頭後,突然抓住妻子的小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晚安。」

  雖然他們結婚已一個多月,但她還是不太能適應他突如其來的溫柔。

  她雙頰不自覺地浮上一層紅暈,害羞的低下頭。

  韓啟峻眸光深濃地盯著妻子嬌媚的模樣,胸口的愁苦頓時轉為滿滿的柔情。

  殷天愛感受到他專注熱烈的目光,心怦怦跳著,過了一會兒,小小聲道:「啟峻,謝謝你。」

  「謝我什麼?」他揚手抬起她嬌美的臉蛋。

  殷天愛一雙晶亮的眸子盛滿了溫柔、滿足、感恩,直勾勾的望進他深沉的眸子裡,「我覺得我好幸福。」

  聞言,韓啟峻的心狠狠揪緊,握著她小手的大掌倏地一緊。

  若是以往,他一定會含笑接受她的道謝,但此刻,他卻覺得心酸,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給她的幸福還能夠維持多久。

  天底下是沒有永遠的秘密的,總有一天,韓賢正會知道他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依照他對韓賢正的瞭解,他絕對無法接受這種事,一定會把他趕出韓家;至於許欣芸母子,他們一定會利用此機會,斬斷他的後路,讓他無法在台灣生存。

  到了那時候,她還會覺得幸福嗎?

  他的緊握令殷天愛覺得痛,驚呼了一聲,他才鬆開手。

  「天愛……」

  「什麼事?」澄清的眸子望著欲言又止的他。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若我一無所有,相韓家毫無關係,你會怎麼樣?」他的心提得高高的。

  殷天愛微微一笑,「就算你一無所有,就算你不是韓家人,就算你身上連一塊錢也沒有,我也會跟在你身邊陪著你,不離不棄和你過一生,因為你是我的丈夫韓啟峻。」

  韓啟峻的心震顫不已,深深的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好一會兒,突然間,他揚臂將她擁入懷裡。

  「天愛,我……謝謝你。」

  殷天愛離開他的懷抱,俏臉漾著溫柔的微笑,「我們別再謝來謝去的好嗎?」

  韓啟峻微笑點頭,「去睡吧。」他催促她。

  殷天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韓啟峻看著關上的房門,心一陣抽痛,他知道這種寧靜的日子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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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自從結婚後就沒有再去薇迪上班,因為韓啟峻不准,他說,不想再讓她受苦。

  她本來不願意,但拗不過他的堅持,只好答應。可這麼多年來,她的時間都是花在工作上,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優閒的日子。

  韓啟峻見她每天待在家裡,悶得很不快樂,便建議她出來找朋友。

  她第一個想找的就是方潔樂,所以約她一同出來逛街。

  「方姐,謝謝你陪我出來。」

  方潔樂看著殷天愛那張充滿幸福、甜蜜的笑顏,雖然很不捨她,但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也終於能放下。

  坦白說,她很喜歡殷天愛,一直把她當作親妹妹看待,如今她找到了幸福,她真的很替她開心。

  「跟我還說這種見外的話,你下次要是再說,我會不高興喔。」方潔樂故意板起臉,假裝很生氣。

  「是,方姐,我以後不敢了。」

  「連道歉都笑得這麼甜,真令人嫉妒。」

  「你趕快結婚,也會跟我一樣呀。」方潔樂有一位論及婚嫁的男友,只是她遲遲不肯點頭。

  方潔樂見殷天愛那張調皮的笑顏,正想訓她話,雙眸卻突然睜大的瞪著前方,活像見到什麼可怕的鬼怪似的!

  天呀!她……她沒看錯吧?

  「方姐,怎麼了?」殷天愛對方潔樂的驚愕表情感到奇怪。

  「沒什麼。」方潔樂回過神,看著殷天愛幸福的小臉,突然拉住她的手,口氣急迫地道:「我們到那邊逛逛。」

  殷天愛對於方潔樂急於想帶她離開的舉動感到不解,下意識回頭一看,一幕足以今她心臟麻痺、血液停止流動的畫面殘酷的映入她眸底。

  她的丈夫,早上對她說著甜言蜜語的愛人,現在竟親暱的擁著一名嬌俏女郎,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

  方潔樂暗呼不妙,她應該早一點拉走殷天愛的。

  殷天愛甩開方潔樂的手,往韓啟峻的方向跑去。

  「啟峻。」她喘著氣,大聲叫喊。

  韓啟峻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看著殷天愛的眼神極為冷淡,甚至連避嫌也沒有的緊摟著女郎的細腰,「什麼事?」

  殷天愛瞪視他的手,想講話卻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詢問。

  他的答案真的會如同她眼睛所看到的嗎?而她真的能夠承受得了他的背叛嗎?

  韓啟峻冷眼看著殷天愛那雙充滿疑問、害怕、傷心的眼眸,心猶如被刀割。

  人生有太多不得已的事,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他緊握雙拳,極力不讓不該有的情緒洩露在臉上,「我還有事,晚一點才會回家。」

  殷天愛見他要走,急忙以身子擋在他面前。

  韓啟峻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煩。

  殷天愛先是看了一臉不悅的女子一眼,接著目光落在韓啟峻的身上,「她是誰?」問話的同時,她幾乎是屏住氣息。

  「沒必要跟你說。」

  殷天愛倒抽一口涼氣,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韓啟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摟著女郎越過她身邊走去。

  殷天愛轉過身,看著他們的背影,牙一咬,像足使盡力氣喊道:「韓啟峻,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韓啟峻再次停下腳步,約略過了一分鐘,他轉過頭,眸光不帶任何感情的看著她,「回去,別在這裡丟人。」

  殷天愛纖細的身子晃了晃,難以置信他竟然對她說出這麼過分的話!

  「你真的是我丈夫韓啟峻嗎?」她顫抖的問,她多麼希望是她看錯、聽錯。

  韓啟峻緊咬著牙,克制著想上前將她擁在懷中疼惜的衝動。

  為了她往後的幸福著想,他必須狠下心,對她殘忍、無情,逼迫她離開他。

  他沉下眼,轉過身,摟著女郎離開,不曾再回頭。

  殷天愛震驚的睜大眼眸,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她沒有追上去,因為她發現自己沒有絲毫力氣去追他。

  他的行為舉止已經告訴她答案——他背叛了她!

  「天愛!」方潔樂憂心仲仲的輕喚她一聲。

  殷天愛沒說話,目光落在遠方。突然間,她覺得心碎了,魂也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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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自逛街回來後,整個人恍如失了魂般地坐在漆黑的房裡,等著她的丈夫回來,給她一個解釋。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刺眼的燈光亮起,她才驟然回過神。

  殷天愛眨了眨眼,望向正走進房間的韓啟峻,想問的話突然哽在喉間,從他身上傳來一股濃濃的香水味。

  她不是笨蛋,知道那香味代表什麼!

  韓啟峻逕白脫下西裝外套,目光不曾停留在她身上。

  殷天愛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變得好陌生,以前他一回來,都會先給她一個吻,不曾像今天這樣冷漠,彷彿她是陌生人。

  她鼓起勇氣問:「那個女人是誰?」

  韓啟峻沉默不語,像是沒聽見。

  殷天愛深吸口氣,嚥下想哭的衝動,「我應該有權利知道吧?」

  韓啟峻思忖了—會兒,淡淡地道:「一個對我事業有幫助的女人。」

  殷天愛皺了皺眉,滿是不解,「我不懂。」

  「豪門婚姻向來是以利益為重,我娶你已是違背該有的原則,你是我的妻子,應該要體諒我。」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樣的話會讓她嘗到遭人背叛的痛苦。

  他的話沒有說得很明白,但她已經聽懂他的意思,可她的心卻怎麼也不肯承認他會如此殘忍的對待她!

  她咬了咬下唇,忍住想奪眶而出的淚,硬逼自己開口說話:「這就是背叛的理由嗎?」她壓根兒不相信他的鬼話。

  「別忘了,我爸爸也就是你公公,他娶了兩個老婆。」真可笑!曾幾何時,父親的婚姻竟然成為他傷人的利器。

  殷天愛覺得心猛地一抽,痛得她差點無法呼吸。

  「我沒辦法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難道……他要她和婆婆一樣,獨自到日本去定居嗎?

  「如果你沒辦法適應這種生活,那麼我們就離婚吧。」他的語氣冰冷。

  離婚!殷天愛怔了怔,好半天才回過神。

  「離婚這個字眼,你怎能如此輕易的說出口?」她簡直無法相信,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我只是就事論事。」他的語氣彷如談公事般的嚴肅,不帶有任何一絲私人情感。

  「你不再愛我了?」揪著一顆心,她語氣顫抖的問。她的腦海殘留著他深情的眸光,耳旁還響著他溫柔的愛語。

  「別問這種傻問題。」韓啟峻沒有直接回答,可他冷淡的態度卻讓人感到受傷。

  「沒有愛的婚姻,才沒有維持的必要。」明明他的背叛是事實,可她卻選擇掩目不看,十足的鴕鳥心態。

  雙方沉默片刻,韓啟峻深沉的眼眸直望著她那張故作堅強、揪疼他心的小臉。

  他怎麼可能不愛她?

  可就是因為愛,所以他必須放棄她。

  他知道她很堅強,會陪他一起吃苦,但他不要也不想這樣,她該是讓人憐惜、保護的。

  所以,他絕不能讓她再回去過以前的那種日子。

  他也知道自己很混蛋,不該自作主張的為她的人生做主,但他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樣,把她推到能夠保護她的男人懷抱中,雖然他心碎,她卻能得到幸福。

  而這本該就是這樣,如果他們不認識,她現在或許已成為劉維綸的妻子。

  可是……

  再多的可是也比不上她心碎的眼神,那讓他原本堅硬的心逐漸軟化,終於讓自己再次犯下錯誤。

  韓啟峻揚手將她嬌小的身子擁入懷中,將她抱得緊緊的。

  他好恨、好恨,如果他早一點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就會控制自己不要去愛她,也就不會讓兩人落到離異、心碎的地步。

  殷天愛起先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隨即被他緊擁到差點呼吸不過來的擁抱給驚得回神。

  她本來想問,他這樣子是表示還愛著她嗎?可最後她還是沒問出口,她不得不承認,她變懦弱了,她不再堅強了,她害怕失去他這個溫暖、讓她感到安心的倚靠。

  韓啟峻也沒有開口,他根本不想失去她。

  他低頭找尋到她飽滿的柔唇,帶著急切又渴望的痛苦。

  原來,愛一個人是痛苦的!

第七章

  聽完彼端傳來的消息,韓啟峻的臉色恍如罩上一層寒霜。

  「繼續監視他,有任何異狀,馬上跟我報告。」指令下完後,他面無表情地掛上電話。

  真相是無法隱瞞的,更何況他無意再隱瞞下去。

  他派人緊盯著何友德,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他絕不容許何友德再去向母親勒索,就算是一毛錢也一樣,那些錢是母親的養老錢,他要替她顧好。

  至於母親那邊,他們母子已達成共識,了不起就是韓賢正知道他替人養大兒子,然後把他趕出韓家。

  一開始,母親是不願意的,在鑄下大錯前,她早有事情爆發的心理準備,只是不捨他罷了。

  之後,他不能自私下去,讓母親每天都活在何友德的恐嚇中。

  是以,當何友德再次去日本向母親勒索,而母親不答應後,真如他所料,何友德找上韓賢正,意圖將真相公佈。

  他不在乎,他擔心的只有殷天愛,他的妻子。

  他必須在事情爆發前,安置好殷天愛,這樣才能夠放心的離開台灣。

  只是,傷害她、看著她痛苦,而他卻束手無策,他就恨、就怨,不明白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捉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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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男人不再愛一個女人時,他的心是殘忍、是無情的。

  當一段婚姻已經變了質,那是否還有再維持的必要?

  殷天愛坐在沙發上,腦海裡反覆問著這些問題,卻找不到答案。

  也或許,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

  歎了口氣,她抬起雙眸,瞧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

  自從她撞見丈夫背叛她的那一天起,他每晚都過十二點才回來。

  他身上的香水味、衣領上的口紅印、疲憊不堪的神情,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只是,她還是希望這不是真的。

  抹去不知何時滑落臉龐的淚水,她卻怎麼也抹不去心中的傷痛,現在已經凌晨五點多,他卻還沒有回來,這是頭一遭,難不成是窩在哪個溫柔鄉樂不思蜀?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殷天愛閉起雙眼,按住揪緊的胸口,極力克制驟湧上心頭的酸楚,但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卻再也禁不住的奪眶而出。

  她到底是做錯什麼?她的丈夫為什麼不再愛她?為什麼幸福來得這麼突然,卻又莫名其妙的失去?

  沉浸在疑問、悲傷情緒中的殷天愛,被一道開門聲響拉回現實世界。

  她連忙抹去臉上的淚痕,看著正走進房間的男人。

  「啟峻。」她起身,朝他走去,才走幾步路,腳步倏地被一股令她作嘔的香水味給止住。

  殷天愛悄悄握緊雙拳,克制著因酸楚而想落淚的衝動!一切都這麼明白了,她還想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韓啟峻面無表情的越過她身邊,拿了衣服後,連看也不看她一眼的步入浴室。

  他打開水龍頭,任由清水洗淨刺鼻的香水味,更想洗去內心的罪惡感。

  她哭過了!

  剛才經過她身邊時,他眼角餘光瞄到她臉上的淚痕,還有,她為什麼要一夜不睡等他回來?

  該死!他此刻的心好疼,宛如千根針在扎,但他卻不能將她擁在懷中疼惜,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把她趕出他的生命外,再遲就來不及了。

  浴室外的殷天愛,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心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陌生的眼神不再飽含深情的溫柔,冷漠的表情不再帶有甜蜜的笑容,他已經不再是愛她的丈夫,她該清醒過來的,殷天愛!

  殷天愛嚥下酸楚,一步一步走到沙發上坐下來,腦子飄起當日足以給她致命一擊的畫面。

  她深吸口氣,想忘掉一切,卻怎麼也揮不去被背叛的事實。

  水亮有神的瞳眸隨著回憶,也逐漸失去光彩,就連全身的血液也逐漸失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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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好澡出來的韓啟峻,一見到殷天愛那如蠟像般的舉動,整顆心彷彿被人用手狠狠翻攪般難受。

  他這才發現他錯了,大錯特錯!

  若不是他,她也不會走入他所編織的情網,也不會從雲端倏地跌至谷底,而這一切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讓她愛他,也恨他;他給她幸福,卻又殘忍的抽回來,讓她身陷痛苦之中。

  韓啟峻握緊雙拳,極力克制住想衝上前對她坦白一切的衝動。

  殷天愛失去焦距的眸子,無意識地四處飄,最後落在某一個點上,漸漸地,一道影像自她眼中形成。

  她的丈夫……為什麼要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韓啟峻被她眸中含淚、悲傷、委屈的目光瞧得胸口翻騰,他暗自深吸口氣,別開臉,往床上走去。

  殷天愛看著他上床,正準備歇息之際,突然道:「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語氣飄忽,恍如從另一個空間傳來。

  韓啟峻停止躺下床的動作,坐直身子,面無表情的望著她。

  「你希望我對你說些什麼?」

  「不是希望,而是你應該。」

  他不耐煩地將視線移開,不看她。「好吧,那你認為我應該說什麼?」

  「解釋。你的晚歸,還有你身上的香水味。」

  「這沒什麼好解釋的,不過是應酬罷了。」

  殷天愛深吸口氣,壓下想哭的衝動。「應酬?是沒必要解釋?還是你們男人的大男人主義在作祟?」

  「如果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這不是解釋。」她否定他的話,「韓啟峻,請你告訴我,昨晚你在哪裡?」

  「我可以告訴你,只是怕你沒辦法接受。」

  殷天愛臉色倏地蒼白。她看著面無表情的他,知道再問下去等於是要攤牌。

  可是,她不想再這樣痛苦下去。思考了好一會兒,她決定面對現實。「我可以接受。」

  「我說過,我需要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助我的女人。」

  「是她嗎?」她想起那一日在街上看到的美麗女郎。

  韓啟峻點頭承認。

  看著他承認的那一秒,殷天愛竟錯愕地聽到心碎的聲音。

  「韓啟峻,你太過分了。」

  「我沒有,我只是做錯一件事。」

  他的話讓她心驚,慌張的水眸盯著他冷酷的俊臉,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什麼意思?」他該不會是想說娶她是個錯誤吧?

  「你一點也不懂什麼叫作豪門婚姻。」

  聽到這句話,殷天愛驚愕得整個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韓啟峻心一緊。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痛恨自己的殘忍、無情,卻還是得狠下心來。

  他神情冷漠地回應她的慌張失措,沉默地等待即將在他們倆之間降臨的狂風暴雨。

  殷天愛因為他苛責的眼神,震得身子抖如風中的落葉。

  「請你說清楚。」

  「其實錯的人不只是你,我也有錯,我應該事先告訴你,身為豪門的女主人,最基本的就是要能夠體諒丈夫的應酬,甚至是二老婆、三老婆、四……」

  「不要說了。」殷天愛用尖叫打斷他的話,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忍不住滾落頰邊。若要她與別的女人共享丈夫,她寧可不要這段婚姻。

  「天愛,請你冷靜,我現在是在教導你。」

  他的話讓殷天愛覺得可悲又可笑,「韓啟峻,我恨你。」她朝著他怒吼。

  韓啟峻只是淡淡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如果你真的不能適應,那就離婚,對你對我都好。」

  殷天愛只覺得眼前一片黑,心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般難受。「為什麼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離婚,難道我就這麼令你感到厭惡?」

  韓啟峻沒承認也沒否認,「你還年輕,有機會找到適合你的丈夫。」他曾派人查過劉維綸的現況,他還沒有女朋友,他還喜歡著殷天愛,他會是個好對象。

  殷天愛臉色蒼白如雪,「你這是在勸我放了你?」

  韓啟峻頓了頓,點頭承認。「這段婚姻讓我覺得經營起來很辛苦。」

  殷天愛身子晃了晃,不自覺地後退數步,雙腿一軟,癱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我會給你一筆贍養費。」這是他僅能為她做的,而這些錢全是他這些年來投資所得到的報酬。

  「不需要。當初你已經幫我還了債。」

  「如果你真的愛過我,就接受這筆錢,除非你是故意的,想讓我愧疚一輩子。」

  他的話困住了她,讓她進退不得,只能全盤接受。

  遲疑了一下,她點頭,「我答應。」

  韓啟峻看著她好一會兒,起身下床。

  「你要去哪裡?」

  「到客房睡,我們不再是夫妻了。」淡淡丟下這句話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沒再攔阻他,殷天愛任他踏出房間後,淚如泉湧,不能自制。

  幸福,為什麼總是短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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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薇迪的。

  任何事物進不了她眼底,任何聲音無法傳入她耳朵,她的腦海裡只有韓啟峻那張無情的面容。

  他離得很瀟灑,彷彿這段婚姻在他眼中可有可無!

  而她,只是他婚姻中的一位過客!

  殷天愛忍著欲落的淚水,忍著胸口傳來的陣陣劇痛,她跌跌撞撞的進入薇迪。

  正忙著摺疊衣服的方潔樂,一見到殷天愛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有個譜。

  「天愛!」她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

  殷天愛慢慢抬起頭,語氣平板無波的問:「為什麼?」

  她莫名其妙的問話讓方潔樂更加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殷天愛看了方潔樂許久,之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來:「我們離婚了。」

  方潔樂訝異地瞪大眼睛看著她,「離婚!」

  殷天愛重重的點頭,「簽了字後,他還對我說謝謝。」

  方潔樂愣了一愣,想不透韓啟峻在道謝什麼?

  「他瘋了嗎?」

  「不,瘋的人是我,如果我不對他交心、不對他付出感情,我也不會被傷得這麼重。」殷天愛兩眼無神地道。

  「天愛!」

  「我太傻了,早該知道像他那種家世背景的男人,是我愛不起的。」麻雀是永遠變不了鳳凰的。

  方潔樂難過的看著哀傷的殷天愛,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

  殷天愛緊緊抓住方潔樂的手,再也忍不住地崩潰痛哭。

  「方姐,我做錯了什麼?」

  方潔樂歎了口氣,將殷天愛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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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啟峻面無表情的看著韓賢正。

  韓賢正聽完白姵貞的話後,臉色陰沉,緊握住雙拳,極力克制住怒火。

  「對不起,賢正……」白姵貞低著頭,淚如雨下。

  「如今說對不起有用嗎?大姐。」許欣芸在一旁冷笑。

  「就是說嘛。」韓健睿跟著附和,一直以來他生活在韓啟峻之下,如今終於能凌駕他之上了。

  「住口。」韓賢正的大吼讓全屋子的人都靜下來。

  「媽,您沒事吧?」韓啟峻關心地詢問因韓賢正的突然怒吼而受驚嚇的母親。

  「滾,別再讓我見到你。」韓賢正口氣嚴峻。

  韓啟峻神色木然,他早料到父親會有這種反應。他扶起母親,離開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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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峻,對不起。」白姵貞泣不成聲,心頭的愧疚、自責非筆墨所能形容。

  「媽。」韓啟峻溫柔地道:「您永遠是我媽。」

  白姵貞淚如泉湧,突然像是想到什麼,「天愛呢?」

  韓啟峻將如何逼走殷天愛一事全說出來。「媽,您別告訴天愛。」

  「可是天愛那麼愛你,我怕她會受不了打擊。」可憐的孩子,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有人會照顧她的,而且她很堅強。」

  白姵貞歎了口氣,又問:「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離開台灣。」

  「一定要這麼做嗎?賢正應該不會這麼無情的。」

  「他會。」一旦沒有血緣關係,韓賢正絕不會讓外人接掌公司,此刻的韓賢正對母親只有恨。

  「那來日本。」

  韓啟峻搖頭,「不行,那只會讓他更恨您。」

  「媽都這把年紀,他再恨也沒多久。」若不是公司的資金有一半是她的錢,若不是他答應公婆,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跟她離婚,他早就把她趕出韓家,不會讓她空有韓夫人的頭銜。有時候,她真希望跟他離婚。

  「媽,您別這麼說,我不會讓您失望,我會成功的。您一定要看著,這樣我的努力才有價值。」

  白姵貞心痛的看著兒子,抑制不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雖然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卻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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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在方潔樂的建議下,重新回到薇迪上班。

  她知道方潔樂是希望她能夠藉由忙碌的工作來忘卻這段感情。

  但,回憶就是不請自來,每當她想忘記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就會更加牢靠地佔據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難道……她這輩子都要在回憶、傷痛中度過嗎?

  想到這裡,她突然低頭咬住自己的手臂,阻止因滿腔的悲痛而想尖叫的衝動。

  站在倉庫門口的方潔樂,看到一向堅強的殷天愛竟然因為愛情而自虐,她衝上前,拉下殷天愛的手,又氣又心疼,「天愛,不准這樣子。」

  殷天愛鬆了口,然而因為咬得太用力,手背上清晰的齒痕滲出血絲。

  「方姐,我好恨。」

  「恨有什麼用?他也不會回心轉意,倒不如收起傷痛,去開創你的另一段人生。」

  殷天愛搖頭,「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方潔樂眉一皺,突然轉身離開倉庫。

  而劉維綸一接到方潔樂的電話便火速趕到薇迪,只見殷天愛呆呆的坐在角落。見她這樣子,他心好酸。「天愛。」

  殷天愛勉強扯出一抹微笑,「我沒事。」

  「我會照顧你的。」坦白說,她離婚他很開心,可她痛不欲生的模樣卻又讓他心痛。

  殷天愛搖了搖頭,淚水撲簌簌的直落。

  劉維綸用充滿憐惜的眼眸看了殷天愛好一會兒,突然將她擁入懷中。

  「別哭了。」

  殷天愛並沒有推開劉維綸,只是一直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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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哭一場後,殷天愛覺得好累、好累。

  劉維綸見狀,遂開口說要送她回家。

  殷天愛沒拒絕,任由劉維綸扶著她離開薇迪。

  正當她要上車之際,一道熟悉的目光令她不由得停下腳步,她扭過頭,滿臉震驚的看著站在街道另一頭的男人。

  韓啟峻神色冷漠,目光落在殷天愛腰際的那隻手上。

  劉維綸見到韓啟峻出現在這裡,起先嚇了一跳,隨即怒火竄上心頭。「你來這裡做什麼?」

  韓啟峻靜默不語,目光漸漸往上移,落在殷天愛憔悴的小臉上。

  他悄悄的握緊雙拳,壓抑住驟然湧上的心疼,阻止自己衝上前去。

  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他絕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不忍,而毀了她的幸福。

  像是沒有自我意識般,殷天愛離開劉維綸的扶持,慢慢走向韓啟峻。正當她要走到他面前時,他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她硬生生的煞住腳步。

  「看來你也不需要我擔心嘛。」韓啟峻嘴角噙著嘲諷的笑。唯有他自己知道,當他見到劉維綸呵護她的那一幕,心裡是又酸又痛。

  給她倚靠肩膀的人應該是他,而不是劉維綸,不,應該是說他不該讓她哭泣,她應該是讓他捧在手心細細呵護的,然而這一切的一切,比不上現實的殘酷。

  殷天愛目光直直地停留在他臉上,他諷刺的話語猶如一把利刃,在她已傷痕纍纍的心上再補上一刀,讓她痛得掉下淚來。

  韓啟峻雙拳握得更緊,臉色也更冷。他在心中不停告訴自己,不能上前拭去她臉上的淚珠,不能功虧一簣。

  殷天愛淚如泉湧,不能自己。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不想去看,她怕看見的是一張冷漠無情的俊容,那只是徒增她的傷痛,可是……

  「你過來是因為還會擔心我嗎?」她懷著一絲希望的問。

  韓啟峻盯著她脆弱無助的樣子,淡淡地道:「媽知道我們離婚了,她老人家希望我能夠帶你回去,可我想應該不需要才是。」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他知道她絕對無法接受這種復合的理由。

  殷天愛身子一晃。她知道他很孝順,可是他們的婚姻若是因為白姵貞的關係,

  那他們再相處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他們遲早還是會走上離婚一途的。

  韓啟峻深深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硬逼自己開門道:「再見。」話落,他轉身離開。有劉維綸在,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再見了,我的愛!

  殷天愛身子又是一晃,雙腿幾乎快無法站立。

  劉維綸見狀,連忙衝上前扶住她。

  殷天愛直直地望著韓啟峻愈來愈渺小的背影,心揪成一團。

  他對她說——再見!

  那是代表他永遠不想再見到她嗎?

第八章

  六年後——

  再次踏上台灣這塊土地,韓啟峻的心情顯得很平靜。

  他抬頭仰望藍天,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當年他一無所有的離開,如今是功成名就回來,只是,他的愛人已不在,而這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缺憾。

  想到殷天愛,他的心如同以往的狠狠一揪。這麼多年了,她的一顰一笑,仍深刻的印在他腦海,不曾淡去。

  春去冬來,物換星移,時間是無法抹去一段真情的。

  輕歎口氣,腦海浮現當年離開台灣那一夜的情景,依照劉維綸對殷天愛的情意,相信她此時應該是劉維綸的妻子,或許他們已經有了孩子也不一定。

  而這一切……他不能怨,因為是他自己做的決定。

  苦笑了一聲,一抹曼妙的身影來到他身旁,嬌笑的挽住他的手臂。

  他扭過頭,笑看吳娜娜一眼。她是吳董的獨生女,而當年也多虧吳董大力幫忙,他才能這麼快建立他的王國。

  「你這麼久沒回來台灣,變很多嗎?」

  「嗯。」

  「我們有的是時間,看看臺灣的新面貌。」

  韓啟峻不置可否,隨後帶她到下榻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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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啟峻央不過吳娜娜的請求,於是帶她四處走走、看看。

  吳娜娜開心得宛如不曾出過遠門的小女孩般四處瞧望,她來過台灣數回,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開心,或許是因為韓啟峻的緣故。

  走著、逛著,韓啟峻腳步突然停下來,目光瞪著前方寫著「天愛」的招牌,霎時勾起他內心最刻骨銘心的愛戀。

  這麼多年,她應該早就忘了他吧?

  「啟峻,怎麼了?」對於他的突然止步,吳娜娜覺得奇怪。

  韓啟峻同過神,對身邊的吳娜娜微微一笑,「你的衣服夠嗎?要不要進去看看?」

  「你這樣問很奇怪耶。」難道他是在暗諷她帶了三大箱衣服?

  「女人的衣櫃不是永遠少一件衣服嗎?」他笑著,心底卻湧上一股酸澀,想當初他會和殷天愛認識,就是在服飾店。

  吳娜娜見韓啟峻態度真誠,不像是在嘲笑她,遂挽著他一同進入「天愛」精品店。

  進去店裡後,韓啟峻讓吳娜娜隨意挑選衣服,而他則是打量店內明亮簡單的裝潢,腦海不由得飄起殷天愛甜甜的笑容,不知道她還有繼續在薇迪上班嗎?

  唉!他發現自從一踏上台灣這塊土地,殷天愛的倩影就無時無刻躍上他腦海。

  他搖了搖頭,撇過臉,見吳娜娜正詢問店員衣服尺寸。

  「小姐,對不起,我是新來的,我進去叫我們老闆娘出來。」小妹羞澀的對吳娜娜道歉後,連忙跑進倉庫叫人。

  不一會兒,一名身穿紫色套裝的女子從倉庫走出來。

  當韓啟峻見到小妹所說的老闆娘時,倏地瞪大了眼。

  而原本笑容滿面的女子,在見到韓啟峻的那一刻,笑容頓時凍結,她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多年不見,竟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他!

  韓啟峻直直望著殷天愛,胸口一陣翻騰。她變得好美,舉手投足間充滿嬌媚的女人味,是因為愛情的滋潤嗎?看來,她過得很好,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

  殷天愛悄悄握緊雙拳,別開眼,力圖鎮靜。

  而在挑衣服的吳娜娜,沒有發現韓啟峻和殷天愛兩人之間的無聲交流,她笑問:「老闆娘,這件有沒有小一號的?」

  殷天愛小臉揚起徐柔的笑意,「有的,請你等一下。」她轉身到倉庫拿衣服。

  當吳娜娜進去更衣室換衣服時,殷天愛的笑容退去,換上的是冷漠的臉色。

  想當年她會和韓啟峻結識,是因為他帶黃紫怡來買衣服;而多年後的今天再見,竟然也是同樣的情況,只是他身邊的女伴不同。

  真是可笑又可悲,他們之間的糾葛竟然都是起於精品店。

  吳娜娜換上衣服後走出更衣室,在心上人面前轉了一圈,嬌笑的問:「啟峻,這件好嗎?」

  「很好看。」韓啟峻微笑回道。

  殷天愛看著韓啟峻的笑容,心不停的抽痛著,她克制著自己胸口劇烈起伏的傷痛,不讓淚水奪眶而出。他的溫柔、他的笑顏、他的深情……都不再屬於她。

  在心中暗自苦笑一聲,她盡責的服務顧客;至於韓啟峻……她視而不見,把他當作陌生人,直到送走他們這對看起來是天作之合的璧人。

  至於韓啟峻,他也和殷天愛一樣,假裝不認識對方;事實上,他的心在見到她後,便沸沸騰騰的滾著,無法再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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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殷天愛離開薇迪獨自創業後,這是她頭一回提早下班。

  在見到韓啟峻後,她的心飛了、魂也掉了,根本就沒有心情上班,要不是帳算錯,就是拿錯客人要的尺寸,於是她只好將工作交代給小妹。

  殷天愛步出店門後,有數分鐘的時間呆站在騎樓下,她不想回家,也不知該上哪兒,她甚至有一種被世人遺棄的感覺。

  歎了門氣,她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待她停下腳步時,是在一家婚紗店前。

  她站在玻璃櫥窗前,看著象徵幸福的白色婚紗,一幕幕往事頓時湧上腦海。

  曾經,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但最後呢?她還是被丈夫遺棄了!

  天底下只有王子和公主才會有美滿的婚姻,而灰姑娘就算能和王子結婚,也不過是個假公主,時間一久,王子就膩了,便會去尋找真正的公主。

  一直跟在她身後走的韓啟峻,看著她嬌小柔弱的背影,心狠狠地揪緊。

  送吳娜娜回飯店後,他壓抑不住胸口澎湃的情感,迫不及待來到她的店。

  他想見她,就算她不理他也無妨,但他卻不敢進去,只能傻傻站在店外等候。

  「天愛。」終於,他忍不住想與她說話的衝動,低聲喚她。

  沉浸在回憶中的殷天愛,乍聽到熟悉的叫喚聲,心一震,她不敢回頭,也沒有勇氣,只能在心中反覆問自己,是他嗎?

  韓啟峻見她不轉過身來看自己,便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聲的再喚一聲:「天愛。」

  殷天愛渾身一顫,看著面帶微笑的韓啟峻,胸口驟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能請你喝杯咖啡嗎?」他有禮地邀請。

  「先生,我們認識嗎?」她冷冷的反問,決定把他當作陌生人看待。

  韓啟峻看著殷天愛充滿防備的冷漠神情,心一揪,「就算做不成夫妻,也還是朋友吧?」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殷天愛嗤笑一聲,「對不起,像你這種身份尊貴的朋友,我交不起。」

  韓啟峻臉色—陣紅一陣白,「看來你恨透我了。」

  「我不恨你,一個我不在乎的人,有什麼好恨的。」她的聲量不自覺地提高。他為什麼還要再出現於她眼前,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他之後?

  「既然不在乎,又為什麼不肯和我喝杯咖啡,除非那是你的違心之論。」凝望著她美麗的臉龐,他一點也不驚訝,多年後再見,她依然讓他的心產生最初的悸動。

  一股火氣霎時從心底竄起,殷天愛瞪著他,「少用激將法。」

  他深深凝視著她好一會兒,淡淡地道:「我只是就事論事。」

  殷天愛別過臉,咬了咬下唇,最後下了決定。「好。」

  聽到她的回答,韓啟峻暗自在心裡吁口氣。

  「不知道哪裡的咖啡好喝?」他微笑詢問,俊顏揚起傷腦筋的神色。

  殷天愛瞪了他那張討好似的俊容一眼,轉身帶他去對街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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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咖啡館,點了兩杯拿鐵咖啡,殷天愛逕自喝著咖啡,不再說話。

  韓啟峻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漠而感到生氣,能夠再見到她,再和她喝杯咖啡,他已經很滿足了。

  「我很訝異,你竟然沒在薇迪上班,還有方老闆竟然也願意讓你自己出來創業。」老實說,他覺得會碰巧走進她的店,代表著他們之間很有緣分,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奢求。

  「方姐嫁到美國去了。」她冷著臉,語氣淡然。

  「那……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他的語氣溫柔。這些年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她。

  「很好。」她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他的話讓她回想起離婚的前三年,她幾乎是在淚水中度日。

  「你的個性變得很倔強。」他微笑批評,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心都會變了,更何況是人。」她的語氣中含著濃濃的諷刺。

  韓啟峻沒有—絲怒意,只感到愧疚,「你是因為我才改變的嗎?」

  「沒錯。」殷天愛抬頭迎向他的目光,坦白承認,「你讓我對男人失去信心,再也不相信愛情。」

  韓啟峻愣了一愣,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現在該不會還是單身?」

  殷天愛冷哼一聲,別過臉拒絕回答。可胸口那翻滾的怒火,卻是怎麼也壓制不了。

  盯著她滿是恨意的臉龐,他的心漲滿愧疚,「對不起。」他真心道歉。

  「我承受不起你的道歉。」

  韓啟峻不再說話,兩人陷入一種令人感到窒息的氣氛。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地道:「不管怎麼樣,我們曾經相愛過,有過不少甜蜜的回憶。」

  殷天愛嗤笑一聲,只覺得想哭。

  她咬著牙,將翻滾的酸澀悲苦壓下去,「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你,因為我知道我的身份不配,可我的意志薄弱,抵擋不了你一波又一波的求愛攻勢,

  你攻佔了我的心,讓我只能愛上你,讓我付出最寶貴的真心。」頓了頓,她轉過頭,直直望著他,「當灰姑娘成為公主的那一刻,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可是愛情就像是火鳥,當它展現最美的姿態時,也是走向盡頭的時候。」

  韓啟峻整個人傻愣住了。

  她把他們的愛情比喻成火鳥!

  他喉頭一緊,胸口盈滿愧疚。

  怪不了她,全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不曾走進她的生命裡,那她也不會遭受到這麼大的傷害,甚至讓她不再相信愛情。

  「我還是只有那句話,對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如果你的心裡對我還有一絲愧疚,請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話落,她拿起皮包離開咖啡館,沒見到他自責、後悔的神色;然而在踏出咖啡館的那一秒,她極力壓抑住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這麼多年了,她的心仍為他痛,她的淚仍為他流,

  為什麼……她還忘不了這個背叛她、狠狠傷她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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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店裡,吳娜娜原本是要找韓啟峻一起到餐廳用餐,可當她看到怔忡出神的韓啟峻時,細緻的眉頭不由得攏起。

  她發覺自從他回到台灣後,心情變得很沉重,好像有什麼心事。難道他還愛著他前妻?

  「啟峻,你還要待在台灣多久?」吳娜娜走到他身邊,小臉揚起徐柔的笑意,輕聲問道。

  韓啟峻茫然的抬起眼,目光直視吳娜娜,勉強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問:「你不喜歡台灣?」

  吳娜娜看著他好半晌,點頭承認。

  韓啟峻訝異地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吵著要來台灣嗎?」

  「可是這裡畢竟不是我的家。」

  韓啟峻心臟掹地一抽,那他的「家」到底在哪裡?

  吳娜娜盯著韓啟峻臉上迷惘的表情,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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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維綸瞧殷天愛吃得失魂落魄的,一股不安自心底湧起。

  「天愛,你的臉色很蒼白。」

  殷天愛猛然回神,「可能是昨晚睡不好。」

  「你已經很久沒失眠了。」劉維綸意有所指地道。她剛離婚前幾年,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就像失了心魂。

  殷天愛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道:「他回來了。」

  劉維綸一愕,「他?韓啟峻?」

  殷天愛點頭。

  劉維綸心倏地一沉,難道她的心裡仍有韓啟峻?

  「你見過他了?」

  「嗯,上星期。」

  聞言,劉維綸緊張地問:「他去找你?」他們離婚後沒多久,他從報章雜誌上看到韓氏換下總經理,改由韓健睿接手,至於韓啟峻則是出國去,沒有人知道原因,只能猜測是韓賢正非常不滿韓啟峻娶殷天愛。

  殷天愛搖頭否認,「算是偶遇,他來我店裡消費。」

  劉維綸看著她好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那你……還愛他嗎?」他很在乎她的答案,怕自己又是空等一場。

  殷天愛沉下眼,沒回答。

  她可以說謊來騙自己,但腦海浮現的俊容、內心深處所傳來的聲音,都在在告訴她,她還愛著他。

  輕歎口氣,她抬起眼正要回答,卻恰好看見韓啟峻和吳娜娜走進餐廳,她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她愛他又如何?那也改變不了他身邊已有其他女人的事實。

  韓啟峻在進門的那一刻,也見到了殷天愛,彼此四目交接的瞬間,是無奈、是悲哀。

  吳娜娜發現韓啟峻的目光直直盯著殷天愛,心底倏地湧起一股不安,突然間,她有一種感覺,殷天愛不是單純的精品店老闆,難道是……

  她還來不及開口詢問韓啟峻,只見他放開她,往殷天愛的方向走去。

  「嗨。」韓啟峻微微一笑,對殷天愛打招呼。

  殷天愛幽幽的垂下小臉,不置一詞。

  倒是劉維綸見到韓啟峻,一股火氣霎時從心底竄起,君子風度頓失,怒道:「你和天愛已經沒有關係,請你離開。」

  「這逐客令不該由你下吧?」

  「你……」

  「對不起,我頭很痛,不想聽你們吵架。」殷天愛出聲打斷他們即將爆發的爭吵,「維綸,請你送我回去。」

  劉維綸瞪了韓啟峻一眼,之後扶起殷天愛,帶她離開。

  韓啟峻緊握雙拳,壓下想追出去的衝動。

  天呀,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無法克制胸口流竄的妒意?是因為他知道她還沒結婚嗎?

  站在韓啟峻身後的吳娜娜,臉色極為難看,她看得出韓啟峻對殷天愛還沒有完全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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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維綸冷眼看著約他出來的女人。

  「有事嗎?」他的語氣很淡。這女人真不簡單,竟然能在短時間內查到他的電話。

  「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跟你聯手。」吳娜娜直言道出來意。

  「不需要。」劉維綸想都不想,一口回絕。

  「你真的有把握能得到殷天愛的心?」

  劉維綸臉色一沉,吳娜娜的一句話說進他心坎裡,近來的殷天愛讓他有一種離他愈來愈遠的感覺。

  「韓啟峻不是對天愛沒有感情了嗎?」雖然殷天愛被韓啟峻無情的態度折磨得遍體鱗傷,但他若是對殷天愛還有一絲情意,並要求重修舊好的話,她極有可能會心軟原諒他。

  「若沒有的話,我就不會來找你合作。你沒發覺嗎?他們彼此都還愛著對方。」自從韓啟峻來台灣後,她敏銳的察覺到韓啟峻那顆冰封的心已漸漸融化,可恨的是,融化他心的人不是她,而是他的前妻。

  聞言,劉維綸回想起在餐廳偶遇的那一幕,他們四目交接的瞬間,讓身旁的人清楚感受到他們那藕斷絲連的情意!

  不,他絕不容許!

  當年,他尊重殷天愛的意願,有風度的祝福他們,結果呢?韓啟峻一點也不珍惜她。如今,他守護殷天愛多年,就是為了得到她,這次他決計不放手。

  「你想怎麼做?」他態度驟變,定定地望著她。

  「阻斷他們復合之路。」她冷冷地道。

  「好,前提是絕不能傷害天愛。」

  「當然。」

  「希望能合作愉快。」劉維綸拿起茶杯,對她一笑。

  吳娜娜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也拿起茶杯和他對飲,兩人的眼眸,竟帶著相同的深沉算計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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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4:03:16

第九章

  下了班後,殷天愛選擇走路回家。

  今天她是過得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整個腦子裡都是韓啟峻挽著吳娜娜那天造地設的畫面。

  她不懂,既然他們已無緣攜手一生,老天爺為什麼又要安排在多年後讓他們兩人再相見?

  殷天愛雙手抱著胸,思考著這道難解的問題,渾然不知她已走回住處。

  「失魂落魄不該是正在談戀愛的女人該有的情緒反應。」

  淡然的笑聲自不遠處傳來,定住殷天愛的腳步,她抬起頭,正好瞥見站在牆角的韓啟峻,心倏地一跳。

  他怎麼會在這裡?

  殷天愛直直望著他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俊顏。

  「我有什麼情緒反應與你無關。」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自從再次見到他後,她一直這樣告誡自己。

  「你似乎不太想見到我。」他笑問,不帶任何一絲傷感,因為他知道,她那是正常反應。

  「不是不太想,而是不想。」她態度強硬,一副想跟他撇清關係的模樣。

  韓啟峻又笑了,「沒想到你口是心非的樣子是這麼的可愛,我以前怎麼都沒發現呢?」

  他的玩笑話讓殷天愛動怒,那只會讓她想起他曾對她做過的傷害。「少跟我提起以前。」

  韓啟峻沒有動怒,反倒微笑以對。

  一個做錯事的人,是沒有資格要求被他傷害過的人給他好臉色看。

  「我只是關心你,沒有其他意思。」

  怒火因為他溫柔的語氣而稍稍減緩,同一時間,她也感到自己不該動怒,既然他們已是毫無關係的人,那她更不應該在他三言兩語的撩撥下,輕易地影響自己的情緒。

  「謝謝你的關心,再見。」

  話說完,她轉身就走,但手臂卻被拉住,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扭頭瞪著他無禮的行為。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聊完我就走。」他誠懇地道。

  殷天愛咬了咬下唇,冷冷的低喝:「請你放手。」

  「天愛,別這樣。」他的語氣近似哀求。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

  「你不聊,怎麼會知道沒有?」

  殷天愛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不該再有的怒火,「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專制的。」

  聞言,韓啟峻突然鬆了手,哈哈大笑。

  殷天愛一愕,「你在笑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再提以前嗎?」他抓住她的語病,「我想你和我一樣,都忘不了以前的事吧?」

  殷天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驚愕的發現他根本是存心來氣她的。

  「你是故意來擾亂我的生活嗎?」他為什麼不放過她?他身邊不是已有吳娜娜了嗎?

  韓啟峻搖頭否認,「別這麼想,我只不過認為初戀最難忘罷了。」

  他的話讓她覺得被羞辱了。「再怎麼難忘的初戀,若是被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傷害,就算那段戀情有多麼甜蜜,也會很快忘記的。」她幾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出口。

  韓啟峻笑了笑,突然道:「怎麼了,你的臉色很不好?」

  他的關懷聽在她耳裡只覺得刺耳。

  「你關心的人不該是我。」

  韓啟峻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下了結論,「你在吃醋嗎?」

  殷天愛晶亮的瞳眸掠過一抹惱恨的怒火,氣她的心思全被他看透。

  「我沒有。」她否認。

  韓啟峻輕笑搖頭,「口是心非。」

  殷天愛臉色一變,瞪著他那張俊顏,轉移話題地道:「恭喜你,什麼時候要請我喝喜酒?」

  「你是真心祝福我?」

  「當然。」

  「那你和劉維綸……」

  「你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她冷聲打斷他欲說下去的話,「而且你身邊已有女朋友。」

  「她只是普通朋友,」

  殷天愛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傷害一個又一個女人的心,很好玩嗎?你再這樣下去,小心有一天會遭天譴。」

  「我早就已經遭天譴了。」要不他怎會失去她?

  殷天愛愣了一愣,他臉上懊悔、悲哀、無奈、憤恨的交錯神情,倏地揪疼了她的心。

  她別過臉,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會心軟。

  韓啟峻目光幽沉的盯著她,「如果我說我忘不了你,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殷天愛一臉震愕的回過頭。他的這番話並沒有讓她有絲毫的感動,反倒覺得十分可笑。

  「韓先生,請問你是在說笑話嗎?」

  「我是真心的。」

  「真心?你認為你的真心還能打動人心嗎?」她不屑地道。

  「我只想打動你的心。」

  殷天愛倒抽一口氣,回望著他深情的雙眸。

  「如果不是見識過你的殘酷無情,我真的會以為你是愛我的。」他還把她當作是以前那個傻女孩嗎?

  「我是真的愛你。」他的語氣十分誠懇。

  「那當年呢?你怎麼會那樣對我?」她突然變得咄咄逼人。

  「當年我會那麼做是逼不得已,傷害你不是我所願。」

  殷天愛冷笑數聲,「別為你所做的一切找藉口,那只會讓我看不起你。」無視他臉上乍然浮上的尷尬,她繼續說:「六年來,我走出了你帶給我的傷痛,請你別再來擾亂我的生活,別再讓我恨你。」她加重最後三個字。

  韓啟峻臉色倏地蒼白,瞧她冷漠的神情,絕不是隨口說說的。

  殷天愛也因他的蒼白臉色而揪緊了心,她硬是忍住想上前安撫他的衝動,咬著牙,轉身離開。

  「天愛!」韓啟峻驚恐地喚住她的腳步,懷著凌遲般的感受,等待她的轉身。

  殷天愛遲疑了一下,轉過身面對他。

  韓啟峻望著她面無表情的嬌容,探索不出她內心真正的情緒,只好直接問:「你不再愛我了嗎?」

  「是的。」她斬釘截鐵的回答,無須給他希望。

  「既然如此,為什麼至今仍單身?」

  殷天愛瞇起眼,他該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

  「難道你以為我單身是為了你?你未免也太抬舉你自己了,韓啟峻。」

  不理會她的嘲諷,韓啟峻繼續問:「不是嗎?要不然你早就該和劉維綸結婚才是。」

  就是基於此點,他才敢大膽假設她還愛著他,才抱有一絲復合的希望,若是她已結婚,他會衷心祝福她,畢竟是他把她逐出他的生命。

  殷天愛覺得可笑而搖頭,「我之所以不結婚,是我對男人失去了信心。」

  韓啟峻整個人如遭電殛似的無言以對。

  殷天愛轉過身往大門走去,走沒幾步路她突然停下,又轉過身面對韓啟峻。

  「請你別忘了,維綸他陪在我身邊六年。」

  「愛情不是施捨。」他脫口而出後,才覺得可笑,他自己的愛情觀也好不到哪裡去。

  沒再多說什麼,韓啟峻深深的看了殷天愛一眼後,轉身離開。

  殷天愛望著他的背影,心頓時揪成一團。

  為什麼他的背影透露出孤單、寂寞?又為什麼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為了他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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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似乎是存心跟她作對,她偶爾來幫個忙,竟然還會遇到前夫!

  殷天愛拿著客人剛點好的菜單,轉身正要回吧台,此時歡迎光臨聲傳來,她習慣性的轉過頭,可一見到進來的客人竟是韓啟峻和吳娜娜,她連忙奔進廚房。

  天呀!他怎麼會來這裡?

  殷天愛撫著狂跳的胸口,待震驚的情緒稍稍平復後,腦海再度浮現吳娜娜挽著韓啟峻那親密的畫面。

  他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天愛。」和芷曼急忙跑進來,「我看你待會兒別出去,外面的工作由我來接手。」殷天愛和韓啟峻結婚那一天,她有去參加,所以認得韓啟峻。

  「謝謝你。」好朋友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贅言,和芷曼便知她在躲什麼。

  「別跟我道謝,我可是有目的的,以後只要我一通電話,你就必須馬上過來幫忙,老闆娘。」坦白說,請殷天愛過來幫忙還真是委屈了她。

  殷天愛微笑的看著對她猛眨眼、調皮的和芷曼。

  就在這時候,一名小妹驚慌的衝進廚房,「曼姐,A3桌的客人和一名剛進來的客人快吵起來了。」

  和芷曼愣了一愣,A3桌不是……

  她看向殷天愛,欲言又止。

  殷天愛從和芷曼的眼神中讀出她的意思,想也沒多想的衝出廚房,正好聽到韓健睿的咆哮聲。

  「別以為你可以贏得過我,雜種。」韓健睿漲紅著臉,氣呼呼地道。他不甘心,為什麼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贏過韓啟峻,他才是韓家正統的接班人。

  原本不想理會韓健睿挑釁舉動的韓啟峻,見周圍客人紛紛對他們投以異樣的目光,他意識到要是再不制止韓健睿這頭瘋牛的話,事情恐怕會愈鬧愈大。

  「要是我記得不錯,再過幾個月就要改選董事,我想,你應該不希望你的醜態被媒體報導出來吧。」韓啟峻語氣很輕淡,卻十分有制止的效果。

  韓健睿怔了怔。

  自從他接下韓氏後,營運方面沒交出好的成績單,內部人士又紛亂不休,這些年來,公司已悄悄流傳著要把他換下來的風聲,若他在這個節骨眼又搞出對自己不利的負面新聞,就算父親願意支持他,他也不見得能再登上董座。

  權衡完利害關係後,韓健睿選擇吞下這一口鳥氣,用怨恨的目光瞪了韓啟峻一眼便掉頭離去。

  然而,韓健睿在邁往大門途中,眼尖的瞥見躲在人群中的殷天愛,一計頓時浮上心頭,他絕不讓韓啟峻好過。

  「我說這是誰呀,原來是過氣的大嫂呀!」韓健睿一把抓住殷天愛的手腕,硬是將她從人群中拉出來。

  「放開我。」殷天愛惱怒的瞪著這個無所事事、只會惹風波的敗家子。

  韓健睿瞇起眼,打量殷天愛的嬌顏,「嘖嘖嘖,我到今天才發現,原來過氣的嫂子是個大美人。」

  韓健睿邪氣的笑容令殷天愛心驚,但又掙脫不出他的箝制。

  「你放開天愛。」

  所有同是殷天愛以前同事的服務生,全都顧不得眼前的莽漢是客人,個個伸手去拉韓健睿那只髒手。

  韓健睿不為所動,握得更緊,「過氣的大嫂,大哥正在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你看了不會吃醋嗎?」瞄了瞄殷天愛身上穿的餐廳制服,他更加沒分寸的說:「如果是我的話,絕不會讓你淪落到在這裡工作,我……啊……」

  韓健睿扭過頭,瞪向膽敢抓住他的人。

  韓啟峻面帶慍怒地抑緊韓健睿的手,迫使他不得不放開殷天愛。

  殷天愛握住被抓疼的手腕,連忙後退一步。

  「該死的雜種,放開我!」

  手腕被抓痛,令韓健睿的怒言聽起來像是豬的哀號。

  「你的嘴巴放乾淨點,要是讓我知道你再來騷擾天愛,後果自負。」話落,韓啟峻鬆了手。

  韓健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出言反駁,但又震懾於韓啟峻不怒自威的態勢,只能咬著牙,悻悻然離去。

  韓啟峻在韓健睿走後,走到殷天愛面前,「你沒事吧?」

  「沒事。」殷天愛低下頭,不敢看他。

  「沒事就好,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我知道。」

  簡短的對話到此為止,韓啟峻瞧她根本就不想面對他,再加上地點不對,所以滿腔想對她說的話,只能暫且壓抑下來。

  「啟峻。」吳娜娜走到韓啟峻身邊,溫柔的喚了一聲,小手挽住韓啟峻的手臂,佔有慾強烈。

  「走吧。」韓啟峻淡淡說道,邁開大步往餐桌走去。

  兩人坐定後,吳娜娜看了韓啟峻—會兒,突然道:「你不像是會插手管閒事的人。」

  韓啟峻笑了笑,「別讓不愉快的事影響到我們的用餐心情。」

  吳娜娜暗自深吸口氣,既然他暗示不願再提,她也只能作罷不問。

  不過,經過這件事情後,她更加肯定韓啟峻對殷天愛仍念念不忘。

  他可以不把韓健睿的侮辱當作一回事,卻容不得有人欺負他的前妻。

  看來,唯有讓他真正死了心,她才可以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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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一走出餐飲店,手機鈴聲響便起,她接起電話,「你好。」

  彼端先是沉默,隨後傳來低沉溫柔的聲音,(是我,韓啟峻。)

  沒料到會是他打來的,殷天愛愣了一下才回過神。

  「有事?」

  (我現在在你左手邊一輛白色轎車內。)

  殷天愛往左方看去,果然看到白色車子,「你想做什麼?」

  (上車再說好嗎?我等你好幾個小時了。)

  「我並沒有叫你等我。」她沒好氣地道。

  (其實我可以在店裡等你,只是我認為你不希望這樣,下午你的難堪已經夠多,絕不會希望再和我有所牽扯。)

  殷天愛不自覺地握緊手機,他的體貼、他的溫柔,讓原本不想再理會他的心逐漸軟化。

  她遲疑了一下,關掉手機,走向白色轎車。

  上了車,她劈頭就問:「可以說了嗎?」她的表情很冷淡,其實是不想讓他知道,他的出現已經讓她平靜已久的心湖掀起波濤。

  「對不起,今天下午讓你受委屈。」

  「你不需要道歉。」

  「他是針對我而來。」

  「這麼多年了,你們兄弟間的感情還是沒好轉?」

  韓啟峻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讓我請你吃—頓宵夜好嗎?」

  她該拒絕的,然而她的感性卻不聽從她的理性,「好。」

  得到她的首肯,韓啟峻立即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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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分鐘後,兩人來到一家充滿浪漫情調的高檔餐廳。

  殷天愛打量著店內的擺設。

  她並不意外他會帶她來這種會讓女人迷失的地方,畢竟兩人曾是夫妻,她當然知道他的浪漫。

  只是,這裡對離異的夫妻而言並不合宜。

  所以,她選擇沉默的喝著果汁。

  韓啟峻看著她,突然問:「你都是老闆娘了,怎麼還會在那家店工作?」

  「幫忙。」她給了簡短的答案。會答應和芷曼去代班,是因為她和方潔樂一樣,在她離婚療傷的那段時間,一直陪在她身邊。

  明知她是故意疏遠他,韓啟峻仍不死心的說:「沒想到在這種景氣下,那家店還能維持這麼多年。」他的語氣像是在閒聊。

  「只要用心經營,想長久經營下去並不是件難事。」抬起眼,她盯住他那雙如星光般的黑眸,「你是經營者,應該比任何人還懂這個道理。」

  韓啟峻不怒反笑,「你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暗示些什麼?」

  「如果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所以她的語氣更冷、更淡。

  「看來我真的是一棋錯滿盤皆輸。」他自諷道。

  殷天愛瞪著韓啟峻那抹讓她感到不忍的苦笑,決定再次選擇沉默。

  她不想再去回憶那段椎心的痛苦日子。

  彷彿知道她會採取冷漠以對的方式來回應,韓啟峻繼續說:「娜娜的父親和我有生意往來,我……」

  「夠了。」她打斷他欲再說下去的話,「你的私事沒必要說給我知道。」

  「我承認娜娜對我有意思,可我只是把她當作朋友。」頓了頓,他認真的說:「我的愛已經全給了我的前妻,不會再對其他女子付出感情。」

  說不感動那是自欺欺人,就算她還忘不了那段痛苦的日子,但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仍讓他佔據著。

  「那又如何?與我無關。」

  「我知道這時候不管跟你解釋什麼你都聽不進去,我只想請你相信我,當初會傷害你是逼不得已的,我是真的愛你。」

  殷天愛迷惑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是如此認真,找不出說謊的跡象。

  難道……她真的該相信他?

  她的遲疑讓韓啟峻七上八下的心定了下來。她若真對他無情,就不會考慮這麼久了。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我只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曾有的,是你不珍惜它,把它棄之如敝屣。」

  「那好,我不求你再次給我機會,只求你別拒絕我。」

  「真要拒絕你的話,那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

  聞言,韓啟峻愣了一愣,隨即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相信機會是可以由自己創造的。

  「你上班這麼辛苦,只喝果汁是不行的,點份簡餐吧。」話落,他招來服務生。

  殷天愛沒說話,任由他為她點餐,只是那原本以為已封閉的心,似乎正裂了條縫,讓一道道溫暖慢慢滲進來。

第十章

  殷天愛心不在焉的喝著咖啡,腦海裡全是昨晚韓啟峻溫柔的俊顏。

  劉維綸目光深沉的看著殷天愛好一會兒,突然道:「天愛,嫁給我。」

  殷天愛的心倏地一跳,飄遊的神智急速回歸,她望進劉維綸那雙充滿真誠的黑眸,卻是怎麼也無法點頭。「對不起,你應該去找條件比我更好的女人。」她知道他對她的癡情,但他們若真有可能的話,早就結婚了。

  「你的心還是韓啟峻的?」劉維綸臉上露出讓人為之不忍的痛苦。

  殷天愛低下頭沒回答,她知道此刻不管說什麼,都會傷害到劉維綸。

  劉維綸眸帶痛苦的看著殷天愛半晌,苦笑的道:「我先失陪一下。」

  殷天愛點了個頭,不敢抬眼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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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數十分鐘後,劉維綸才回來。

  「我送你回去。」他一回座位劈頭就這麼說。其實他剛才去打電話給吳娜娜。

  「好。」殷天愛連忙答應,不忍再見到劉維綸失望、難過的表情。

  就在他們踏出餐廳的那一秒,殷天愛倏地瞪大眼,看著前方當街相擁的男女,一種被背叛的感覺頓時又湧上心頭。

  什麼還愛著她、什麼要她再給他機會!

  原來全都是騙人的!

  「娜娜你……」韓啟峻驚愕不已,而身後兩道憤恨的光芒促使他回頭,映入眼底的竟是殷天愛那張蒼白的小臉。

  「天愛!」她怎麼會在這裡?

  殷天愛迅速轉身逃開,不願再見到傷她心的男人。

  「啟峻。」吳娜娜擋在他面前,阻止他去追殷天愛。「你不喜歡我嗎?」

  韓啟峻深深看了一臉嫉妒的吳娜娜一眼,之後轉向臉色陰沉的劉維綸,頓時明白她剛才為什麼接到一通電話後就拉他來這裡,又怎麼會突然主動抱住他。

  「我喜歡的人是天愛。」

  拋下這句話後,他連看也不看吳娜娜一眼便去追殷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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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啟峻很快就追上殷天愛,他擋在她面前不讓她走,神情緊張、害怕。

  「天愛……」

  「讓開。」殷天愛一臉嚴肅,不想再見到這個負心漢、雙面人,他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笨蛋。

  「天愛,你聽我解釋。」她充滿恨意的指責目光令他心驚。他不能再失去她了,絕對不能!

  「沒什麼好解釋的。」她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心驚。他們已經離了婚,他要跟誰親熱是他的事,她不該生氣、不該嫉妒,而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因為她竟然還愛著他。

  韓啟峻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擁入懷中,他不想再放開她。

  他的無禮舉動讓殷天愛覺得委屈,甚至覺得自己被羞辱,他究竟把她殷天愛當作什麼?

  「放開我。」她怒喊、掙扎,不想讓她的身心再沾染上他的氣味,她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單純的女孩。

  韓啟峻不理會她的憤怒,只是緊緊的抱住她。

  直到她累了不再掙扎後,他才開口道:「天愛,我愛你。」

  殷天愛一愣,隨即像發了瘋似的猛槌他的胸膛,整個人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愛?你真的懂愛嗎?還是這只是你再一次欺騙我的計謀?你給我的只有羞辱、傷心、背叛。」

  她字字句句的憤恨指控讓韓啟峻瞬間蒼白了臉。

  殷天愛趁他失神之際,極力掙脫他的懷抱。

  韓啟峻回過神,連忙扣住她的手腕。

  殷天愛氣怒至極,在拉扯之間,她突然舉起手朝他的俊臉狠狠打下去,當她意識到自己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時,韓啟峻已鬆了手。

  她不敢置信的摀住自己的嘴巴。

  天呀!她到底在做什麼?她怎麼會失控成這樣?

  韓啟峻沒說話,只是以一種溫柔、瞭解、愧疚的眼光凝視著她。

  若不是他傷她在先,溫柔的她絕不會有動手的舉動。

  殷天愛想說話,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更怕自己話一出口後,便會忍不住想哭的衝動。

  兩人就這麼對看好一會兒。

  「對不起。」韓啟峻低沉的嗓音滲入一種請求的意味。

  殷天愛渾身一顫,突然間她崩潰了,她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而痛哭失聲。

  無數的痛苦、悲傷、委屈、背叛、憤怒、掙扎……種種的情緒交雜,全在一瞬間化為灰燼。

  若不是曾經深深愛過這個男人,她也不會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不想愛,卻又止不住情意;想恨,卻又恨不了!

  韓啟峻上前一步,揚臂將她擁入懷中,任由她哭著。她需要發洩一下心中不滿的情緒。

  殷天愛不由自主的偎進他溫暖的懷抱中,她需要一個安全的堡壘來保護她脆弱的心靈,而他的胸膛曾經是,只是他放棄了她。

  韓啟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像是在哄小孩子般。

  殷天愛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她累了、倦了,無力的癱在他的胸膛。

  一直沒再說話的韓啟峻,察覺她激動的情緒已慢慢沉澱、平靜後,輕聲的道:「天愛,我們重新開始吧。」

  聽到這句話,殷天愛驟然回過神來,猛然想起了吳娜娜。

  她離開他的懷抱,而他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困著她,只是用一種哀求的眼神凝視著她。

  殷天愛搖了搖頭,開始往後退,「你已經有別的女人了,我也不可能去傷害另一個女人。」

  「天愛,我……」

  韓啟峻突然噤聲,他看到一輛白色轎車正急速朝他這個方向駛來,一股不祥的預感倏地湧上心頭,他急忙抓住殷天愛的手,當下只想帶她逃離。

  殷天愛不知所以,想要甩開他的箝制。

  韓啟峻見車子筆直的朝他而來,下意識用力的將殷天愛一推……

  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殷天愛,突然被韓啟峻推倒在地,還來不及回神的她,只聽到耳邊傳來碰撞的聲響。

  她扭過頭,看著韓啟峻的身子自半空中落下,太過震驚的她,只能愣在原地發出淒厲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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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賢正沉默不語的看著低著頭的白姵貞,百感交集的心情讓他此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白姵貞的心怦怦跳著,她很不安,不明白韓賢正突然要她回來台灣做什麼?自從他知道韓啟峻不是他兒子後,他們就不曾再見過面。

  「啟峻回來台灣了,你知道嗎?」

  這一句話嚇壞了白姵貞,她倏地抬起頭,望向面無表情的韓賢正。

  「啟峻回來台灣可能是想看看天愛,他沒有別的意思,再說他是無辜的。」白姵貞顫抖說道,怕他會對韓啟峻不利。

  雖然他們沒有母子血緣關係,但她畢竟撫養他長大成人,而韓啟峻又孝順她,她早就把韓啟峻當作親生兒子看待。

  韓賢正見白姵貞的驚慌表情,柔聲安撫道:「別緊張,我只是想看看他。」

  白姵貞一愣,隨即從韓賢正的渴望眼神中得知答案,可她不敢斷定。

  「你是希望由我出面找啟峻出來?」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只聽你的話。」一句話道盡了他的心思。

  「你……你不會對啟峻不利?」她至今仍難以忘懷,當初他知道真相時,臉上那猙獰、可怕的表情。

  韓賢正沒有動怒,苦笑的道:「這六年來我一直在想,如果啟峻真的是我兒子,那該有多好!」

  聞言,白姵貞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當她回神欲啟齒時,許欣芸臉色蒼白的衝進來。

  許欣芸見到白姵貞也在這裡,先是一愕,隨即被緊張、害怕的情緒所取代。

  「賢正,我不能失去健睿,你快去救他!」

  一聽到不肖子的名字,韓賢正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怒哼一聲,「他又做了什麼好事?」

  「健睿他……」許欣芸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囁嚅地道:「他開車去撞啟峻。」

  聞言,韓賢正、白姵貞齊跳了起來,臉色慘白。

  許欣芸見他們那副震驚的表情,嚇得哭了出來,指控道:「誰教你不支持健睿,還老是拿他跟啟峻比,他才會羞憤的做出這種事。」

  白姵貞先回過神,衝到許欣芸面前,著急的問:「啟峻有沒有事?」

  「他人正在醫院急救中。」說完後,許欣芸轉頭看向韓賢正,「賢正,你快去警察局把健睿保出來,他可是你兒子。」

  「我沒有那種只會挪用公款、又事事要人幫他擦屁股的兒子。」話落,韓賢正拉起白姵貞的手,急忙的趕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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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臉色蒼白,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啟峻有沒有事?」問話的是韓賢正。

  殷天愛緩緩地抬頭,失神的眸子看了韓賢正和白姵貞一會兒,「不知道,還在急救。」

  「怎麼會這樣子?怎麼會?」白姵貞急得眼淚奪眶而出。

  「啟峻是為了救我……對不起,是我太任性。」如果當時她不掙扎的話,他也不會出事。

  白姵貞看著像是失了心魂的殷天愛,走到她身邊坐下。

  「在啟峻的心中,你的生命比他的還重要,他愛你。」

  「是嗎?」毫無光彩的眸子望著白姵貞慈祥的面容,「若他愛我的話,當初為什麼要背叛我?」

  白姵貞眼中揚上憐惜,再也忍不住的說出擱在心中許久的秘密,「啟峻從未背叛過你,當初你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殷天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為什麼?」

  白姵貞輕歎口氣,先是看了一臉悔恨的韓賢正一眼,再看向亟欲得知真相的殷天愛,接著把韓啟峻的身世以及他所交代的事全盤說出來。

  聽完白姵貞的話後,殷天愛起先怔愣好半響,隨即痛哭的喊叫起來:「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忍心拋下我!我不怕吃苦,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白姵貞將哭得泣不成聲的殷天愛摟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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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愛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韓啟峻。

  他全身上下幾乎都裹滿了紗布,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動也不動的模樣,揪得她的心發痛、眼眶發酸。

  醫生說他只要能度過今晚的危險期,就沒事了。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卻沒有清醒的跡象,這讓殷天愛愈來愈害怕,她怕再也見不到他深情的眼眸、迷人的微笑,還有他喚她名字時那種勾動人心的溫柔。

  天呀!她為什麼要逼迫自己去拒絕他的解釋、他的真心?

  如果當時她願意相信他的話,說不定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淚水再也禁不起等待的煎熬、自責的痛苦而滑落臉龐。

  哭了好一會兒之後,殷天愛趕緊抹去臉上的淚水,此刻她不應該傷悲,她必須堅強起來。

  她伸手握住他失溫的手掌,「啟峻,你一定要醒來,一定!求你別拋下我不管,求求你……」

  如果失去了他,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

  一想到這兒,殷天愛突然緊緊握住他的手,像是要給他、也給自己力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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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模糊不清的呻吟聲自耳畔傳來。

  殷天愛的心因為這個聲音而劇烈跳了一下,她愣愣的看著韓啟峻,一波接近狂喜的浪潮猛然襲向她,讓她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淚來。

  「啟峻。」

  韓啟峻身子動了一下,是誰在呼喚他?為什麼這聲音會讓他感到心痛?

  他急促的呼吸著,對抗著一波又一波的黑暗浪潮。

  殷天愛慌張無助的看著他的痛苦模樣,急切的問:「啟峻,你怎麼了?你快睜開眼睛呀!」

  韓啟峻使盡力氣跳脫出那足以將他滅頂的無止境黑暗,當他一睜開眼睛,便對上殷天愛含淚的眸子,心狠狠地揪緊。

  「天愛。」叫喚聲一出口後,他驚愕的發覺自己的聲音好虛弱!

  「啟峻。」她抓住他的手更緊了。

  韓啟峻想抬起另一隻沒被她抓住的手,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只好作罷。

  「你有沒有受傷?」他想起昏過去前所發生的事。

  他關心的話語聽在殷天愛耳裡,讓她的心都碎了,他都傷成這樣子,竟還優先關心她的情況。

  「我沒事,別為我擔心。」

  「那就好。」

  他放心的表情使她的淚水愈掉愈多,無法抑止。

  韓啟峻看著她梨花帶淚的臉龐,心一揪,「為什麼要哭呢?」

  殷天愛吸了吸氣,哽咽地道:「我只是太高興你終於醒了。」

  「我還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了。」

  「你別胡說好不好,你是我這輩子最愛最愛的男人。」

  聽到這樣的答案,韓啟峻滿足的笑了,之後他緩緩閉起雙眸,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散了。

  當他閉起眼睛的瞬間,嚇壞了殷天愛,她驚恐萬分的按下服務鈴,焦急的要護士馬上請醫生過來。

  不一會兒,醫生趕來病房。

  他仔細的為韓啟峻做檢查後,轉過身對殷天愛笑道:「他沒事,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聽完醫生的話,殷天愛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臉色蒼白、卻掛著一抹微笑的韓啟峻,她告訴自己,她要和他再當夫妻,不管有什麼阻礙,她都要和他攜手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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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韓啟峻出院回到韓家,這是因為韓賢正的請求。

  至於韓健睿撞他一事,他聽從母親的話,並沒有對韓健睿提出告訴。

  躺在以前的房間裡,他目光灼熱地看著正在為他削蘋果的殷天愛,心微微一動。

  「媽剛才告訴我,你都知道了。」

  殷天愛停下削蘋果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要讓我誤會你?」她要聽到他親口證實。

  韓啟峻望著那雙泛著淚光的瞳眸,裡頭沒有指責、怨懟,只有疑問。

  過了許久,他淡淡的說:「你應該過更好的生活。」

  殷天愛心頭一緊,突然發覺他對她的愛,深得讓她無法想像。

  她嚥下滿腔的酸楚,「你真的以為當初那麼做是為我好嗎?」

  「你會痛苦,但時間能夠抹去一切。」

  「你,高估了你自己。」

  韓啟峻一臉震驚,「我不懂你的意思。」

  殷天愛揚起一抹令人看了就覺得心酸的笑容,「痛苦的確是可以隨著時間而稍減,但我卻不曾再快樂過。」

  「你不快樂?」

  「沒有你的日子,你認為我會快樂嗎?」她反問。

  韓啟峻怔愕得說不出話,直到殷天愛握住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難道……你還愛著我?」急切的語氣中帶著不確定的疑懼。

  殷天愛微笑不語,玩著他寬厚的手掌,直到他按捺不住緊張張口要問時,她才早一步出聲。「這些年來,我從來沒停止過愛你。」

  韓啟峻感動得將她擁入懷中,「那你願意再嫁給我嗎?」低沉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與欣喜。

  殷天愛離開他的胸膛,抬頭吻住他的薄唇,以行動代替她的回答。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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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銀河~
王爵 | 2009-5-23 14:30:57

好看=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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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曖
勳爵士 | 2011-2-8 23:25:54

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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