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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1 12:31:20

前言:

「借一點體溫」,這是最近的求愛新招嗎?
身為「  神」國際情報組織
一員信亞集團傳聞中的「地下王子」風流韻事
情史緋聞數若繁星既然清秀佳人自願投懷,
他似乎沒有理由拒絕可是這小妮子有借無還,
人更自此銷聲匿跡而且四年後再次相見,
她竟還徹底將他遺忘這對向來情場得意、
自負的他簡直是一大打擊難道介意那一晚
深自掛懷的只有他?


第一章

  夕陽西照,拖曳著紅磚道上一前一後的兩條長長人影沉默地前進。

  一個男子埋首疾步快走,而他身後的嬌小少女則吃力追趕。那張因追趕而顯得紅撲撲的臉上有著一雙明亮的黑眸。黑眸裡則載滿對前方男子的戀慕。

  夕陽再西垂幾度,一抹紅霞偷偷竄進遙遠天際的烏黑之中。

  前方男子忽若有所思地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少女。

  「葉雪,你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啊?」葉雷對這問題顯然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在想我不該要求你姊姊陪我一起出國留學,畢竟學生的生活並不輕鬆,我不應該為這件事和她吵架,我……」喬楚抓了下自己的頭髮,像是想通什麼似的興奮道:「走,葉雪,我送你回去。」

  葉雪仍是一頭霧水地望著喬楚,他怎麼會突然想送她回家?

  「我要向你姊姊說我想通了,我們不該為這種小事吵架的。」

  原來他是要向姊姊求和,順道送她回去而已,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潑了一盆冷水。不!應該是一桶冰才對。

  「葉雪,走吧!」為掌握時效,喬楚索性拉著葉雪的手往回程大步邁進。

  心臟被冰得有些麻痺的葉雪還來不及思考什麼,只能跟在喬楚身後。

  喬大哥要和姊姊和好了,眼看自己心中那一點點的希望又要落空,葉雪沮喪地說不出話來。

  不一會兒,喬楚突然毫無預警地站住,讓沉思的葉雪一頭撞上他的肩膀。

  「好痛啊!」她心中哀號著,用空出來的一隻手揉揉並不算挺的鼻子。

  「哼!」這時響起一聲她再熟悉不過的冷笑聲。

  這笑聲,她偷偷從喬楚身後探出頭一瞄,果然看見姊姊葉霜那張美艷的臉龐。

  「看來你不用怕沒人陪你出國了嘛。」葉霜冷聲道。

  「霜霜,你為什麼這麼說?」喬楚不懂。

  「為什麼?」葉霜提高兩個音階,美麗的眼眸直望著喬楚還拉著葉雪,忘記放開的手。

  平日遲鈍的喬楚在心上人面前總算還有些反應,他連忙鬆開握著葉雪的手訥訥地道。

  「霜霜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於他的急於解釋,葉霜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你不用管我怎麼想?」

  葉霜話未說完,路旁便利商店走出一名男子來到她身邊,並將手上的礦泉水遞給她。

  「小霜,你要的礦泉水。」

  「謝謝你。」葉霜回以男子一個甜甜的微笑。

  「霜霜他是……」

  「小霜.這兩位是……」

  兩名男子頗有默契地同時問起。

  只見葉霜笑笑地挽住她身邊的男子。「這是我妹和……」一雙美麗黑眸若有所思地一轉,接下去說:「和她的男友。」

  「霜霜!」喬楚未料她會如此回答。一個小時以前他以男友的身份要求她陪他去美國唸書因而產生爭執怎麼一個小時過去,他就成了葉雪的男友呢?葉霜一定還在生他的氣。

  「霜霜我跟你說過這是誤會。」他仍不放棄解釋。

  「我誤不誤會一點都不重要,我們走吧!」葉霜同那名男子跨上一部重型機車,兩人一起呼嘯而去。

  「霜霜。」喬楚來不及再說什麼,機車已經消逝在路的盡頭。

  看喬楚失魂落魄立於街頭,葉雪不禁歎了口氣。

  唉!得想到連喬楚這樣的人才也敗給了姊姊。老實說,喬楚可說是才貌兼具的優秀青年,俊朗的外表加上滿腹學識,絕對是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兩年前他住在葉家隔壁,立刻吸引了葉家兩姊妹的注意。結果可想而知,美艷動人的葉霜理所當然地捧走了他的心,讓當時才剛上高中的葉雪只有一旁傾羨的份。

  兩年來,這對戀人雖然偶爾鬥鬥嘴,但還是在喬楚極度容忍葉霜的情況下,算是幸福地過日子。直到最近喬楚堅持要出國留學,兩人間才引發了激烈的衝突。

  眼見喬楚後天就要出國了,葉霜仍一本堅持不願到國外陪他過無聊的苦留學生日子,甚至威脅他說要分手。

  我幹嘛留一個不能陪我的男友呢?習慣被人捧在手心的葉霜如此說道。

  看喬楚那雙星空般深邃的黑眸載滿了愁緒,葉雪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她暗戀多年的男子、如果可能……她多願意代替姊姊啊!

  「喬大哥你別難過。」她咬著唇,鼓起所有的勇氣。「你還有我啊!」

  葉雪脫口而出的話讓喬楚的身子震了震,他緩緩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嬌小的少女。

  「葉雪?」喬楚滿臉困惑。「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什麼?」

  「沒有啊!」葉雪嬌羞她低下頭。

  「沒有?有什麼?」他仍不明白。葉雪頭低得更低了,感覺臉已經慢慢酡紅起來。

  「你沒有聽錯。」她低聲道。

  「我沒聽錯?」喬楚重複葉雪她的話,仍是一副無法相信的表情。

  天啊!誰來拯救這天字第一號的大木頭。葉雪在心中哀號著,這和她排練N百遍的告白情景完全不同嘛!

  原本以為只要小小聲說出愛就可以像小鳥一樣害羞地逃開,等著男主角頓時清醒後追來……小說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可是現在依喬楚遲鈍的程度,葉雪懷疑就算自己整個地球跑兩圈回來他仍不瞭解她說的話。

  望著眼前她紅透的臉龐,喬楚的心閃過一絲絲悸動,電光火閃他終於懂了她話中的意思。

  「葉雪。」聽見心儀的人喊著自己名字,葉雪著魔般地抬起頭。

  四眼相對喬楚為葉雪明亮雙眸裡濃厚的傾慕給感動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將幾絲散在她臉龐上的短髮綰在耳後。

  該說什麼呢?喬楚知道葉雪在等他的答案。

  「這短髮很適你。」他一時有感而發。

  「喬大哥……」平日羨慕姊姊長髮飄逸的葉雪,第一次不那麼恨學校的發禁了。

  「葉雪,我……」喬楚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為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做回答。

  他為難的表情讓葉雪的心微微刺痛,早就知道希望不大,她咬著些許泛白的唇。她怎麼可能比得過嬌艷如花的姊姊呢!

  「葉雪,你知道我就要出國了。這一去不知要多久。我……」喬楚懷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在這時接受另一段感情。

  「我知道了。」葉雪以為這是喬楚最委婉的拒絕,她絕望地準備掉頭跑走。

  「葉雪。」未料她跑沒兩步,右手便被人緊緊捉住。

  望著伸出的手,喬楚為自己這下意識的動作感到愕然,他說不出自己為何會拉住葉雪,只是覺得似乎不該讓她如此傷心離去。

  莫非他的心已經被那雙填滿傾慕的眼睛給感動了?

  「喬大哥?」葉雪回望喬楚,原本絕望瀕死的心忽然又怦怦跳了起來。

  「葉雪……」四目再次對視,喬楚眼中的猶疑漸漸被溫柔所取代,他忽然將葉雪緊摟進懷裡。

  「葉雪,你願意等我嗎?」喬楚輕問。

  願意、我願意。葉雪在心中狂喊著。卻因太過激動而出聲,只好用埋在喬楚懷中的頭用力點著。

  天啊!她不是在作夢吧?葉雪抬起頭凝視喬楚。千言萬語似乎都在彼此眼波流轉中訴盡。喬楚深情款款地低下頭,葉雪亦羞怯地坐上口起眼,就在剎那間。

  鈴……鈴……

  怎麼回事?發生火災?葉雪匆匆睜開眼。喬大哥?喬大哥怎麼不見了?

  怔怔凝視著在床頭櫃上震動跳躍的鬧鐘,葉雪這才意識到原又是新的一天開始,那剛剛……葉雪滿是怨氣地狠狠按下鬧鐘。可惡!什麼時候不叫,竟在這緊要關頭吵醒她,分明是跟她過不去。

  眷戀地再把棉被擁緊點,葉雪多希望能再續夢境,就在她昏昏沉沉地又要跌入夢鄉時房門被砰的一聲打開。

  「小妹,你上次買的那件紫色針織衫借我。」葉霜邊說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出要的衣服。然後再砰的一聲關上門離開,前後花不到一分鐘時間。

  還來不及表示任何意見的葉雪楞楞地瞪著門,知道姊姊這兩記別出心裁的早把周公給嚇跑,她想再續夢境也只好等下次了。

  認命地起床準備換衣服,葉雪才發現那件紫色針織衫剛好是她準備今天要穿的。打開房門,恰好看見已換上衣服的葉霜擺出模特兒的架式問:「怎樣,我穿好不好看?」

  不等葉雪說話,她轉了圈自行回答:「越看越覺得這件衣服很適合我耶。」

  葉雪完全無法反駁這句話。的確,葉霜原本白皙的肌膚在紫色的襯托下更顯得若雪晶瑩,而貼身的剪裁設計更是讓她窈窕曲線完美展現出成熟風韻。如果這件衣服的設計師能夠選擇衣服的主人,葉霜無疑一定會比自己更適合。

  葉雪沮喪地歎了口氣,看來她只好去換件衣服穿了。

  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呢?姊妹老愛拿去她精心挑選、喜歡的事物。然後再輕而易舉地證明她比自己適合後就佔為己有,卻從不懂得愛惜。小時候的洋娃娃是這樣、上次咖啡色鞋子是這樣、這次紫色針織衫也是這樣,就連喬大哥也是。

  葉霜完全沒注意到妹妹沮喪的神色。高興地從她編號到七十八號的鞋子中選出一雙和今天衣服最配的鞋子後準備出門。「今天我不回來吃飯了,拜!」簡短地交代後婀娜的身影隨即閃逝在大門後。

  葉雪早就習慣姊姊夜夜笙歌的行徑。其實像葉霜這種花般嬌艷的女子,沒事放在家中的確太浪費了些。出門至少還有美化街容之效。不至於暴殄天物。

  可是……葉雪知道她心中隱隱的不平完全是為了那五年不見、卻時時刻刻擱在心頭的喬楚。

  五年前一別後,她就從未聽姊姊再提起過他。彷彿兩人之間的感情真的就隨喬楚的出國而煙消雲散。為什麼姊姊能夠如此薄情?葉雪不懂,好像和喬楚談了多年戀愛的是她而不是姊姊,你究竟何時回來呢,喬大哥?葉雪心中默問著原本酸澀的心情在回想起今早夢到多年前告白的那一幕後又不禁暖和了起來。

  喬大哥我等你,我一定要等到你。葉雪反覆記誦著多年來的誓言!就像祭典念的魔咒一般祈禱著夢想實現。

  「小葉,幫我把這份文件送到十二樓王主管的辦公室去。」

  「小葉,新達公司傳真過來的文件你整理好了嗎?」

  「小葉,我的茶呢?」

  「小葉……」

  在采光明晰的秘書室內,葉雪嬌小的身影隨著此起彼落的呼喊聲穿梭飛奔著。

  什麼嘛!她這新來的助理秘書既不是超人、又沒有三頭六臂什麼事都要她去做茶,茶在茶水間啊!自己不會去倒。下次是不是馬桶有問題也要她去修?

  葉雪在往十二樓的電梯裡暗聲抱怨。當她氣得忍不住朝電梯裡的鏡子扮了一個超級大鬼臉時。電梯門忽然噹的一聲打開來不及收回的鬼臉正好被進來的人從鏡子中盡收眼底。

  好個有意思的鬼臉。

  沈恆光極富趣味地俯視眼前個頭嬌小的女子強裝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緩緩回身正對著電梯門,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真有意思,沈恆光不知道第一天上班就可以遇到這麼有趣的人。只可惜她現在微低著頭,看不見本尊的長相,不過那學生頭似的短髮倒給了他識別的指標。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沈恆光看著女子情急離開之時又不小心絆到門縫。接著整個人就像企鵝一樣跳出電梯,直到走廊轉角盡頭。

  一直忍住不笑的沈恆光終於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狂笑出聲。

  天啊!今天是什麼衰尾日子?葉雪忿忿地踹了牆角一下。方才發生的那一幕簡直可以讓她丟臉丟到爪哇島去。

  唉!如果剛剛電梯裡的那個人是瞎子那該有多好。葉雪天真又殘酷地想著。

  「陳秘書,這是要給王經理的文件。」葉雪把文件交出。

  「好,謝謝。」陳秘書接過後吸住轉身要離開的葉雪。「欽,你們秘書室有沒有那位新開發部經理的消息?」

  「開發部經理?」剛上工不到一個禮拜的葉雪這時才知道公司有開發部。

  「是啊!你們那邊有沒有聽到什麼?」

  「什麼跟什麼?」葉雷一副莫宰羊的呆楞表情。

  「哎呀!就是你們的茶水間有沒有什麼新聞嘛?」陳秘書鍥商不捨地追問。

  茶水間,一提起茶就勾起葉雪滿腔怨氣,想她一天到晚被當成下人一樣呼來喚去。連喝口茶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美國時間去茶水間泡茶聊天、聽八卦新聞。

  別說什麼開發部換了經理,搞不好就算換了老闆她也不知道。

  於是,葉雪所能給的回答也只有搖頭再搖頭。

  雖然從這只新來菜鳥嘴中得不到更多情報,陳秘書倒也不介意分享已知的消息。

  「我跟你說,聽說這新開發部經理的來頭可大了。年輕、長得帥不說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聽說他是地下王子。」陳秘書故作玄虛地頓了一下,想引葉雪好奇地接下去問,來滿足她吐露消息的成就感。

  然而葉雪只是挑挑眉,一副「那又怎樣」的表情。

  縱使沒有得到太熱烈的反應,陳秘書仍不減興趣地繼續道:「你一定不知道什麼叫地下王子對不對。」

  知道又怎樣,會幫助我陞官發財嗎?葉雪心裡嘀咕了一句,偷瞄一下手錶,發現下來已經快十分鐘了。不禁有些擔心等會兒回去又會被念。

  「聽說那沈經理是董事長的私生子,一直不被承認。但董事長夫人至今沒生出兒子,只好眼睜睜地讓他進信亞集團來。大家私底下都在講沈經理是要來上演王子復仇記奪回他應得的王位。」

  「哦。」對於陳秘書的獨家,葉雪只能以此聲做答。管他對方是什麼哈姆雷特,要報仇是他家的事。只是要跟自己陞官發財或跟喬大哥沒關的事。她是一概漠不關心。她現在煩的是要再不回到辦公室,下次可能真的會被派去修馬桶了。

  因此無視陳秘書期待她發問的眼神,葉雪連忙丟下一句。「對不起,我還有公文要送。」便急忙離開這本會走動的八卦雜誌。

  真是的,要是大家把說八卦的時間拿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想必就算沒多個十座、八座萬里長城,也旱就反攻大陸,解救四萬萬同胞了。

  疾步跑回秘書室,葉雪意外發現整個秘書室陷入一片竊竊私語的討論聲中。誰也沒注意到她回來。平常喜歡使喚她的幾個前輩都跑到茶水間去了。看樣子那陣「王子復仇記」風潮已吹到上面來,以致茶水間裡人滿為患、供不應求。

  既然沒有人注意她,葉雪自是樂得輕鬆回到座位上。喝一口今天還沒享受到的茶。

  正當她要嚥下茶水時電話鈴聲卻突然響起,害她嗆了口水才勉強接起電話。

  什麼嘛!連喝水都有人打擾,葉雪懷疑今天她究竟是犯了什麼煞?

  「喂!信亞。」

  「葉雪嗎?」電話那頭傳來葉雪高中死黨揚月的爽朗聲音。

  「嘿!是你啊!最近你死到哪裡去了,找你都找不到。」葉雪抱怨道。

  「忙嘛!」揚月笑答。

  「忙就可以不理朋友啦!」

  「好、好、好,對不起。我今天就是來跟您老佛爺陪罪的。」

  「嗯。我想吃巖燒。」葉雪二話不說地提出條件。

  「誰說要請你吃飯的?」

  「你啊。」葉雪回答得理所當然。「你不是要陪罪嗎?我也不刁難你,巖燒就好了。」

  「我才沒有要請你吃飯。」揚月再次申明。

  「好那!謝謝!再聯絡。」說著葉雪似乎就要掛上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揚月急得哇哇大叫。「喂,你這片死沒良心的葉雪,竟然翻臉不認人?」

  「誰教你沒誠意不過就是巖燒而已。」葉雪仍然記掛著美食。

  身為多年老友的揚月不禁為葉雪這貪吃的習性羞歎一聲。

  「葉雪,我現在要跟你說的消息,價值絕對超過巖燒。」無奈,揚月只好把自己降到與葉雪同等級將要說的話與食物作比較,好讓她容易衡量些。

  「消息?」葉雪作嚅一聲。「揚月,你什麼時候也變成八卦婆了?」奇怪,公司裡有人拉她說八卦還不夠,就連老友部那裡也在電話裡湊熱鬧,這是什麼八卦世界啊!

  「誰跟你是……你不想知道喬楚的消息就早說,我可沒時間跟人說長道短的。」

  「喬楚?」一聽見這名字,葉雪原本懶洋洋的聲音立刻充滿精神,揚月甚至可以想見像到那雙耳朵豎尖起來的模樣。

  「揚月,我剛剛沒聽錯,你是說喬楚嗎?」葉雪緊張地反問一次。

  「沒錯,就是你那日也思、夢也想的喬姓阿娜答。」揚月忍住笑,捉弄起葉雪。

  「什麼嘛!」平日個性淡漠的葉雪在聽見意中人的名字時竟也不禁嬌羞起來,教電話這頭的揚月除了直打哆嗦外,也不得不高呼愛情真偉大。

  「你有喬大哥什麼消息?」葉雪急問。

  「嗯。為了保有我的名節,我決定還是不要八卦好了。」揚月故意吊葉雪胃口。

  「不、不、不,這不是八卦。」為了能得知意中人的消息,葉雪甚至不惜狗腿一番。

  「揚月你這是義人善舉、好事一樁。」

  「可是……」揚月仍佯裝猶疑。

  「揚月。」葉雪情急地喊,眼見多年等待終於有了消息教她如何不心急如焚。

  「好好好。」身為死黨的揚月怎會不瞭解她這癡情好友的心情,只好連忙收起促狹的天性,據實以告。「喬楚回來了。」

  「喬楚回來了?」葉雪楞楞地跟著揚月重複一遍。上一店的心漸漸平靜後,又在瞭解的同時緩緩升空,浮蕩在喜悅的情緒裡。

  「你說喬楚回來了。」剎那間,葉雪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夢?她等待多年的人終於回來了!

  「沒錯!我爸媽改天還要替他洗塵呢。」揚月可以想見葉雪對這消息的激動程度,甚至是她那張小嘴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不爭氣模樣。「哎!戀愛中的女人……」

  「葉雪?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會對我那表哥這麼死心塌地?」揚月問著數年來同樣的問題。

  「揚月你不懂,我就是喜歡他,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葉雪也始終如一地回答。

  唉!揚月搖搖頭,反正她是愛情的絕緣體。

  「現在他回來了,你們的故事總算可以繼續了。」

  「是啊!」葉雪話裡充滿期待的幻想與甜蜜。

  喬楚回來了,她的喬大哥終於回來了。微閉起雙眼。葉雪彷彿看見幸福的青鳥向她飛來。

第二章

  騷動還未平息。

  過了午休時刻,秘書室裡仍是一片竊竊私語聲,不過葉雪壓根不關心什麼王子復不復仇,她一心記掛著的只有她那位留學歸來的夢中人。前輩們聊得忘記使喚她是再好不過的事,至少她可以好好坐在位子上幻想著再次相遇的台詞。

  該說什麼呢?就如同詩人所苦惱的一般。

  幾後再見,我該用什麼來問候你,以眼淚、以微笑……

  「唉!」葉雪幸福地歎了口氣,好像回應她似的對座的王鈴也重重地歎了氣。惹得葉雪不得不抬起頭來看看是哪片烏雲遮住她幸福的陽光。

  「看有人注意到她王鈴立即開口。「葉雪我們糟了。」

  誰跟你糟了。葉雪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她的春天才剛回來呢!

  「你知道最近開發部新來一位經理嗎?」王鈴問。

  看樣子這女人是擠不進茶水間,只好在這裡跟她八卦。葉雪有些同情地看著,早她一個月進來的王鈴,心想本姑娘今天心情大好就權充一下聽眾當作做錯事好了。

  葉雪聽王鈴繼續道:「聽說他是董事長的私生子要回本盤否權的。」

  「然後呢?」奪不奪權關他們鳥事,又不是要分他家的財產,葉雪還是不大憧這些人的邏輯觀念。

  「然後、然後我們就糟了呀!」王鈴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知道上面已經決定要從秘書室裡調一位去做他的助理秘書嗎?」

  「那又怎樣?」不是聽說那位地下王子長得年輕英俊又多金嗎?照理說秘書室裡多的是想從麻雀變鳳凰的人。為什麼這難得的機會一來,反而變成人人自危的模樣?是怕搶不到這機會嗎?葉雪心裡納悶著。

  「什麼怎樣?你要知道,那經理萬一他成功了是很好,萬一他失敗了做他的秘書……不!也得乖乖跟著走路。而且現在集團裡董事長夫人那派人馬這麼多誰都不相信王子能夠復仇成功。你說。這情況誰還願意去啊?」

  「喔……」葉雪拖長尾音點點頭,一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受教模樣。給予說者最高的虛榮滿足,雖然她還是不覺得這與她何關。

  「所以我說葉雪,我們這些新人得多注意些。像這種不討好的差事,那些前輩一定會很樂意把我們往火堆裡推。」說著,王鈴還往茶水間方向努努嘴。

  注意,能怎麼注意呢?葉雪翻了下白眼,這種事又非她一人之力所能改變、人家要抓你去當炮灰是不會好心問你願不願意的。

  望著王鈴一副天快塌下來的悲慘模樣。葉雪不明白她難道忘了眼前還有一個比她更資淺的新人。如果她都命在垂危,那她葉雪乾脆直接陣亡算了。

  所以與且通費腦細胞去想這類像「飛機會不會掉下來」般杞人憂天的問題,還不如多想些有意義的事。譬如,再見喬大哥時要說什麼?

  想到這裡,葉雪又忍不住幸福地歎了口氣。沉溺在幸福的國度沒多久。王鈴又緊張兮兮地道:「葉雪,看來大事底定了。」

  循著王鈴的目光望去,葉雪才注意到茶水間會議已經結束。秘書室的幾個頭頭正在眾人注目下緩緩邁出茶水間,個個神情凝肅地似有風暴將起。

  從眾人的目光可以看得出來,事情似乎得已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完蛋,她們向我們走來了。」王鈴細聲道,葉雪注意到她的身體似乎還微微顫抖起來。

  「有這麼嚴重嗎?」套句一型口北市長名言,葉雪這時忽然希望乾脆派她去算了。

  不!她絕不是突然發揮高貴的道德,善良勇氣想解救受害同胞,而是真的受不了跟這些同事共處。在上面的只會神秘兮兮地欺負後進,在下面的又真聽話地跟著緊張擔心。反正與其等哪天真的被派去掃廁所,還不如現在先去當炮灰,死的還比較有尊嚴。

  這時也許是上帝不小心剛好路過,聽見她心裡的話那些頭頭中的頭頭真的就停在葉雪面前。讓她在王鈴和其他秘書室同事那說不出是悲憫還是慶幸的複雜神情歡送下。從最接近層峰的十七樓,直接坐電梯空降到八樓開發部,派去幫王子復仇啦!

  電梯門打開,一個箱子走了出來。嗯,正確來說應該是一個人捧著箱子走出來,只是嬌小的身影完全被堆滿雜物的箱子給擋住,以致給人箱子走路的錯覺。

  正當箱子要步出電梯時,一個不小心腳竟被門縫勾到,箱子如慢動作鏡頭般整個往前傾,最後「砰」地一聲,人同箱子一起倒在地上。

  「你還好吧?」剛好經過電梯的人準備扶起混在雜物堆中的人影。

  「還好!我現在才發現公司的地毯躺起來還滿舒服的。」

  有趣的回答讓男子不禁微笑,這小女子還挺幽默的。

  「好多東西,你要搬辦公室嗎?」男子幫著撿拾東西。

  「是。」葉雪簡短回答。

  側看葉雪未施脂粉的清秀臉龐和學生頭般的短髮,男子嘴角微笑又加深幾度。

  「請問你知不知道開發部經理的辦公室在哪裡。」葉雪問。

  「開發部經理?」不會這麼巧吧,男子簡直想咧嘴大笑。「你從秘書室調來的?」

  咦,看來馬路消息傳播的速度比龍捲風還快,已經吹得人盡皆知。這樣也好省得她再多費唇舌解釋。

  「是啊!」葉雪點頭承認。「請問辦公室是在……」

  男子指向右方,當葉雪費力地舉起箱子準備轉身時,沉重的箱子反讓她一個重心不穩眼看又要再次體會她毯的舒適度了。

  男子見勢急忙敏捷地移到葉雪身後,穩穩托住她後倒的嬌軀。

  「小心。」男子低沉富磁性的聲音附在葉雪耳邊輕聲道。呼出的氣息放肆地誘動著人的心跳。

  從未和異性如此親密的葉雪如遭電極般反跳起來,無奈過重的箱子又把她壓回那寬厚的胸膛,動彈不得。

  「哎呀,我竟忘了幫你拿這麼重的東西,實在是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男子低聲驚呼自己的疏失。

  葉雪直覺用這種輕薄語氣說話的人。一定居心回測下意識地她想掙脫而不住扭動。

  唉!這小妮子難道不知道在男人懷中扭動身體是個容易引人慾望的不智舉動?得有人教教她才是。

  「小姐,你這是在感謝我嗎?」低沉的嗓音再起只是這回更是魅力誘人。

  「感謝?」

  葉雪確定這人請的話一定是別有「黃」意。

  「是啊,你想把自己當作謝禮嗎?」反正要教人。話就說得更白會好些。

  「把自己……」葉雪這時更證明自己所想無誤,她是遇到登徒子啦。

  「時間。」重物落地砰的一聲,夾著清脆的巴掌聲同時響起。

  「你……」據著被葉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上的臉,男子原本輕佻風流的俊臉露出若有所思的邪美笑容。

  「真是只小野貓啊!」湊近距離,男子微瞇起眼帶著危險語氣道。

  「你才是只大公豬。」葉雪白了他一眼。

  氣憤讓葉雪腎上腺素激增她一把抱起箱子,飛步逃往開發部經理辦公室。絲毫未注意那被她打了一巴掌的登徒子正以饒富興味的表情盯著她甩著一頭短髮的背影。那眼神就像是獵人看著一隻獵物朝陷阱走去般開心。

  這……葉雪暗翻了翻白眼。心想不必等那王子上司復仇失敗,她今天就可以抱著發相還未拆裝的雜物回塞吃自己的了。

  這世上絕沒有哪個上司肯和甩了自己一巴掌的屬下共事。

  沒錯,眼前坐在開發部經理位置上的,正是她在電梯門前遇到的登徒子。「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沈恆光微笑道。

  聽出對方話裡別有含意,葉雪更加確定自己明天得翻翻報紙求職攔了。

  「我們真是有緣,今天連碰了好幾次面。」

  好幾次,葉雪眼神寫著狐疑。

  「是啊,電梯裡、電梯外。」從皮椅裡站起。沈恆光兒到葉雪面前。「還有現在。」

  電梯裡。葉雪回想今天坐電梯的次數,難道……

  他就是那個看見自己超級鬼臉的男子,這世界怎會有這麼巧的事!

  「你說這是不是有緣?」沈恆光壓低聲音。讓原本低沉的嗓音更富磁波,企圖波動葉雪情緒起伏。

  有,有緣,有孽緣,葉雪暗歎了口氣。

  望著葉雪不為所動的表情,沈恆光心裡有些稱奇,很少有女孩子和他如此靠近說話而不臉紅心跳的。

  為了要證明什麼,沈恆光走近葉雪。伸手輕勾起她垂著眼的臉龐,迫使她正視自己,葉雪甚至能感受到沈恆光的氣息輕呼在她臉龐上,讓她的心不自覺地漏跳一拍。

  「以後還要請多指教羅。」

  以後,還有以後?葉雪明眸裡載滿疑惑,不禁多打量了沈恆光兩眼。這一打量,才意外發現他立見有一雙和喬楚極為相似的闐黑星眸鑲嵌在幾分神似的臉上。

  要不是早知道對方的身份,她還真以為離國多年的喬楚回來站在自己面前了。

  注意到葉雪夾雜疑惑的眼神如著魔般定在自己臉上,沈恆光微揚的嘴角加深了幾度惡意的嘲諷。女人,果然都是一樣的。

  原本以為這女子有些與眾不同,想要玩個不同遊戲順便報報一掌之仇沒想到還是遇到了個平凡女子,他連玩遊戲的心情也沒有了。

  放開手後倏然轉過身,沈恆光指指房裡的另一扇門道:「以後你就在隔壁辦公,有需要我會叫你。」微冶的語調迥異於方纔的嘲弄挑逗。

  偏偏又出乎他意外。葉雪並無戀戀不捨地多瞧他兩眼,反而動作迅速地抱起雜物箱準備離開。

  「等等。」沈恆光開口喚住她,葉雪則服從地停下腳步。無語的臉上寫著問號。

  沈恆光這時才注意到葉雪有另眼相看,黑白分明的雙眸裡載滿清盈。但似乎少了些熱度,就算疑惑也顯得如此漠不關心。

  奇怪,他不是剛剛不才證明她是世俗女子嗎?怎麼一轉眼間她又有了另一番風貌?

  回視沈恆光的打量眼神,葉雪則在想這傢伙是到現在才想起她甩了他一巴掌,要不然幹嘛一直盯著她不說話?

  剛剛剎那間,葉雪的確為這位新上司酷似喬楚的黑眸分了神,但很快的,沈恆光和喬楚迥異的低磁嗓音喚回葉雪的理智,讓她不再流連那張酷似自己夢中情人的臉龐。

  「如果沒事交代。我先回辦公室。」葉雪說完後逕自打開門走到隔壁辦公室。

  盯著那嬌小身影消失在門後,沈恆光俊美的臉龐上緩緩再現邪佞笑容。

  看來,這次任務應該不會大無聊。

  下班回到家,葉雪從袋子中空出鑰匙準備開門,卻驚覺門縫底洩出燈光。

  姊姊今晚不是有約會嗎?葉雪提高賃居在外的警覺心,生怕遇到闖空門的宵小。拿著鑰匙的手動作遲疑下來,葉雪改為小心翼翼地轉開門把以免打草驚蛇。

  未見宵小行蹤,闖進葉雪眼簾的是一幕只有電影上才見得的火熱鏡頭,看著一對男女在客廳沙發上吻得難分難解。葉雪眼尖地注意到女子身上那件紫色針線衫。

  她那嬌美如花的姊姊竟然錯把客廳當臥房公然演起.情色電影來了。

  不是早說好不准把異性朋友帶回住處的嗎?否則以姊姊交遊廣闊的程度,還怕這小小的兩房公寓不被擠得車水馬龍、門庭若市。

  為了防範未然。葉雪早跟姊姊定下「唯男人與狗不得進入」這條同居約定,想不到姊姊今天還是破例,甚至免費附送她養眼鏡頭欣賞。

  為免姊姊下次再犯,葉雪決定對兩人施以薄懲,惡作劇念頭一生,葉雪悄悄退回門口。壞壞笑地伸手猛按電鈴。

  猶如警報聲的電鈴猛然響起,果然讓沙發上的兩人同時驚跳起來。尤其當他們發現已有人站在門口欣賞他們之前精彩的表演時,那驚愕的誇張表情絕對有卡通爆笑效果、連一向自雍容華貴的葉霜也難逃氣質全毀的命運。

  照理,葉雪早該為自己惡作劇成功而笑到地上打滾。不過從她臉上不此另兩人少的驚訝可以發現事情似乎隱隱不對勁。

  葉霜迅速地恢復鎮定,對男子燦笑有如蓮花。「你還記得我小妹吧!」

  看著已呆若石像的葉雪,男子風度翩翩地微笑回答,「當然,你是葉雪吧?」

  對男子後一句類似招呼的問話,葉雪費盡全身力氣才吐出一句話作為回應。 「喬——大—哥——」曾幻想過多少次再見的情景,葉雪卻怎麼也沒想過竟會是這樣的狀況。

  他和大姊……天啊!究竟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直在等他的啊!

  「葉雪好像都沒什麼變。」喬楚神態自若地親切笑道。「還是鍾情於短髮。」

  「是啊!早跟她說過別頂著那頭清湯掛面似的短髮.都出來做事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徒惹人笑話。」葉霜向來有罵人不落人後的大無畏精神。

  「哪會。葉雪這樣看來很純真。」喬楚為她說了句話。

  「對!說叼蠢,是真的。」葉霜刻薄地解釋。

  對於姊姊的嘲諷,葉雪置若罔聞,一雙眼仍直盯著她朝思暮想等了多年的男子。短髮,他還記得她的短髮,當初她就是為了他臨別前的一句話,執拗地維持同一個髮型等著他要以他喜歡的熟悉模樣等他回來。

  用發作信物她要他在多年後仍能一眼認出自己、好再續前緣。

  他是認出她來了,卻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葉雪無言地緩緩別過身,離開不願再看到姊姊句任喬楚手臂那副幸福佔有的模樣。那是她夢裡一再出現的甜蜜畫面,現實卻殘酷地將她的位置給了另一個女人——她的姊姊。

  「葉雪,你要去哪裡?」喬楚忍不住出聲,他也沒料到和葉雪會以這種方式再見。

  聽見喬楚聲音,葉雪纖瘦的肩膀微微一動卻還是沒停下腳步,幽幽消失在轉角盡頭。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沒肚量,開她兩句玩笑就掉頭走人。」葉霜輕蹙眉,若有所思地盯著顯得心不在焉的喬楚。這兩人……葉霜眉峰蹙得更緊了。

  「在令尊公司裡作開發部經理還習慣吧。」一名少年坐在沈恆光辦公室內,俊美如希臘神像的面容沒有太多表情。

  「還好。」沈恆光一副輕鬆的模樣。

  「老先生要我問你有無需要協助的地方。」男子說出此行原因。

  「放心,這種小任務我還能有什麼問題。」沈恆光戲諂的語氣有著無法藏掩的自信。

  男子也知道這次任務對身為暗神一員,尤其是身經百戰的沈恆光來說的確不算什麼只是長期在美國活動的沈恆光來到台灣,老先生擔心他水土不服,要他過來關心一下。

  暗神,這個讓一般人感到陌生的名詞在國際情報界中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實資訊已達氾濫的今日。要竊取情報不再那麼困難,情報界的優秀人才更是多如過江之鯽。暗神轟動情報界的原因除了它在短短幾年內就建立了全球最強的情報網路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不知是巧合,還是特意挑選這組織中的成員全是未婚的俊男美女,使得他們在每次任務中總會傳出各種007式的情支緋聞。

  不過在組織首領。老先生立下不准與請托者有任何情感糾葛的規範下,這些情史總是很快就成了過往雲煙。而成員口中的老先生,行蹤向來神秘除了少數幾個要員。幾乎沒有人見過他沈恆光和眼前這叫唐焰的少年則是那少數幾個重要幹部之一。

  負責經濟金融情報的沈根光。這次的任務主要是瞭解一下台灣幾家企業承接國家建設的相關資料。隨便應客戶要求讓幾支股票順利漲停。原本像此類請托並不用沈恆光出馬。他之所以會接下這次任務,純粹是想要順便謦決一些私人問題。

  「老先生並不一心在這方面。」唐焰意有所指。

  他知道老先生這次回來的除了執行任務,最主要的原因是要將他與父親元配間多年的恩怨一次了結。

  多年來,因為怕老先生回來奪產,元配一直處心積慮地想將他除掉。尤其在沈恆光的父親,竟然將他大學輔修建築的畢業作品拿來做為信亞集團總部大樓的藍圖後,沈夫人甚至開始派人暗殺他,雖然幾次暗殺行動都沒成功,但為了不讓生活太過刺激。他決定回來面對問題。

  「老先生一直很好奇你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唐焰表達了所有人的困難。

  「以一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長居美國的沈恆光難得用了一句成語。

  唐焰挑挑眉不再說些什麼性格淡漠的他並不太在乎他人。即使對方是同伴也一樣。

  「你呢,最近書念得如何?」沈恆光倒是對唐焰有幾分好奇。

  由於特殊的家庭背景和超高的智商,年僅十七歲的唐焰是暗神中最年輕的。預計今年將從哈佛大學法律研究所拿到博士學位。

  「一切順利。」唐焰回答極為簡短、自信。卻沒有任何欣喜的意味。

  看著唐焰一貫淡漠的神色,沈恆光實在懷疑有任何人可以讓唐焰出現第二種表情。

  她沒目的的行走,跟著人潮隨機地左轉、右轉、過馬路,晃過一條接一條燈火絢爛的街道,葉雪怔怔地停在地面上鑲嵌著無數玻璃燈的廣場前。

  怎麼回事,竟走到公司來了。

  低頭看著玻璃地面裡的燈射出的曜曜光芒,葉雪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想從光華中汲取寒夜裡所缺的溫暖。

  「這是哪裡來的賣火柴的女孩。」一雙麂皮鞋闖進光圈裡擾亂原本靜謐的光華。

  葉雪抬頭凝望這名闖入老,他帶笑的眼睛燦燦地與星空相輝映,如此熟悉又陌生。

  無視葉雪的無語,男子一身名牌西裝打扮,毫無顧忌也跟著她就地蹲了下來。

  「我們還真是有緣。」天知道,他這一輩子到現在。說緣這個字的次數加起來都沒今天多。

  葉雪低下頭,不懂這個人怎麼會剛好出現在這裡,不過也沒有什麼好猜測她自己還不是莫名其妙就晃來了。

  注意到葉雪手中的使當盒,沈恆光以一貫戲弄的語氣問道:「怎麼,替我送晚餐來嗎?」

  原來她就這樣一路提著便當盒到處晃,葉雪掃了一眼那盒早就冷卻的晚餐,如同檢視心中被無情澆熄的熱情,再也沒有任何胃口。

  「拿去吧。」葉雪只想趕緊將他打發走,再好好裹悼自己可悲的純情初戀。

  沈恆光的心思怎麼可能停在區區一盒便當上他凝視葉雪籠罩在燈光裡的蒼白雙手。

  「你該不會想藉這燈光取暖吧!」他竟一語道破葉雪的想法。

  「是又怎樣?」葉雪挑釁地反問。

  「傻瓜,這就是地上的月光,只有光,沒有熱,人是恆溫動物,不能只靠光過活。光或許叫人炫目,就像天上的星月,但通常那只能遙望欣賞,並沒有任何的實質意義。」無視葉雪挑釁的口吻,沈恆光伸手握住葉雪如冰的手輕聲道。

  同時見過他如此正經八百地對女人說話。另一個沈恆光在心底蹙眉詢問自己。這太不符合他遊戲人間的生活態度。

  可是當他遠遠看見她蹲在玻璃燈上。像童話故事中那賣火柴的小女孩孤獨地汲取著光和熱,他心底深處似乎有某一隅跟著悄悄融化,無法視她於不顧。

  沈恆光溫柔的語氣讓葉雪的心猛跳了一下,不習慣與男子太親近的她將手緩綴抽回。

  「這燈很美。」葉雪顧左右而言它,說的卻是她上班第一天就意外發現這片玻璃地磚夜晚綻放如美麗星空的感想。「不知道是哪個設計師有這份巧思,就算雨天我們還是擁有一片星空。」

  「你喜歡。」

  葉雪以淺笑作答。奇怪,她怎麼能笑得出來?說她應該哭,凝視著地面玻璃透出的光華,她又笑了,卻不知道她的笑襯得眼底那抹絕望更教人心疼。

  「我很高興我的作品遇到知音。」沈恆光微微一笑,心卻被葉雪的笑刺得隱隱作痛。

  「你……」葉雪挑挑眉,並沒將他的話當真。

  沈恆光知道她以為自己在說笑,卻不急著作太多解釋。他並不想在她面前露出底牌,基本上,他已經覺得自己似乎對這女子說了太多。

  望進那雙盈滿絕望卻又強裝不在意的眼眸,沈恆光不懂是怎樣的人、事、物能讓這雙原本淡漠的眼睛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情緒。

  他好奇甚至對影響她的人、事、物產生微不可察的一絲忌妒。

  忌妒?若他沒記錯,他們兩人是今天才認識的,他怎麼可能對她有這種情緒?想必是不小心讓這片地面上的星空炫惑了理智沈恆光搖搖頭站起身,自然地順手拉起葉雪。

  「我們去吃晚餐吧。」說著,就牽著葉雪走。

  為什麼我要跟他去吃晚餐?葉雪心底直覺反應出這個念頭。

  但是看著沈恆光挺拔的背影踏著堅定的腳步,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葉雪再低頭看著被他握著的手,是那麼暖呼呼地讓她捨不得抽回。

  就跟著他走吧!反正夢想都幻滅後還有什麼好堅持的。

  對於葉雪順從的腳步,沈恆光回頭讚許似地對她微微一笑,燦燦的星眸裡,葉雪彷彿又看見了那抹教她心碎的影子。

  在侍者為葉雪介紹數樣菜色她都以不餓為借口推拒後。沈恆光只好堅持替她點一道熱湯。

  「你的手太冰。喝點熱湯會暖和些。」沈恆光親切而關心的語氣讓服務他們這桌的女服務生,不自禁偷瞄一眼不為所動的葉雪妒羨著她的幸運。

  手冷可以靠熱湯溫暖,那心寒了呢?葉雪疑惑著,同時也對沈照光那過於親切的口吻感到困惑,如果她沒記錯,他們認識不超過一天,為什麼?

  沈恆光當然也看出葉雪眼底的困惑。正當他想說些什麼時。香奈兒五號香水的香味已隨一道人影瀰漫沈恆光身邊。

  「光。」嬌語溫醇如同她噴灑的香水,濃濃地散發出一股吸引力。

  「桑妮,好久不見。」沈恆光紳士地在女子主動伸出的纖纖玉手上輕吻一下。

  桑妮微笑接受的同時,杏眼瞟了瞟一旁的葉雪。

  「光不是我說你,怎麼壞到連小妹妹都騙。」說著還笑點了下沉恆光的胸膛,神態親密得讓人不懷疑他們的關係都難。沈恆光怎會不瞭解桑妮的用意,他微笑地稍稍推開對方一直要貼上來的豐腴身軀。並不多做解釋,免得越描越黑。更何況,他不覺得有必要向桑妮解釋什麼。

  「光,你不介紹一下嗎?」看著沉默的沈恆光,桑妮更進一步提出要求。

  沈恆光向葉雪望去,只見她氣定神閒地喝著侍老送上來的熱湯,對眼前一切似乎完全視若無睹。基本上,葉雪本來就不覺得干她何事,她既不是沈恆光的甜心。也不瘋狂仰慕他這叫桑妮的艷女大可不必把她當作假想敵。

  但明顯地,桑妮並不這麼想她踱到葉雪面前伸出手道:「我叫桑妮,閣下是?」話是說得禮貌語氣卻倨做得像女王接見平民百姓一般。

  多麼熟悉的說話口吻和她那嬌艷如花的老姊如出一轍,早習慣這種說話方式的葉雪白是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見她微點下頭回答「葉雪。」

  說完後繼續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喝起湯來完全無視於桑妮伸出的手。

  就是有桑妮這種人,以為世界上任何人都該捧著她、讓著她。把驕縱個性發揮得教人咬牙切齒還自以為是嬌俏可愛,天經地義地以為憑著一副美貌就可以行遍天下。

  而養成這種人的罪魁禍首,不消說就是那些以身體下半部感官行事的男性同胞們,而毋庸署疑他必定也是這些罪魁禍首之一。

  向來被人捧慣的桑妮哪裡忍得了葉雪的無禮。只見她紅唇斜斜一勾,尖聲道:「光,你這次選的對象還真辣,小心哪天嗆死你。」

  葉雪低頭喝著湯,眉頭卻不由得皺起來。奇怪她今天到底走的什麼狗屎運?什麼倒楣事全都撞到今天一起來,又不是在演連續劇。

  眼見沈恆光竟沒有任何偏祖自己的言行,桑妮更是急怒攻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趁著沒任務時千里迢迢地追來台灣。他卻已在這裡另結新歡而且還是個毫不起眼的黃毛丫頭。

  士可忍孰不可忍。桑妮發揮最大耐力才忍住沒把葉雪的那碗湯給翻掉,卻也忍不住出言諷刺光。「你以後可要好好教教這小妹蛛免得帶出去丟了你的臉。」

  夠了,葉雪覺得自己不需要那麼有修養地坐在這裡發面訓話,這個女人以為她是誰道德管理委員會委員嗎?還是什麼行為禮儀協會?

  算這女人倒楣好了,平日的葉雪或許能當她瘋狗亂叫不予理會。但今天不同,她奇檬子太壞,非得教訓瘋狗出氣才行。

  打定主意,葉雪慢慢放下湯匙,站起身問道:「桑小姐請問你已經為人母了嗎?」

  「當然沒有。」要不然哪能維持如此妖嬌的身村,桑妮傲然地挺胸。

  「那你從事教職嗎?」

  「不是。」桑妮一副你想說什麼的表情。

  「由此可知,你既不是我媽、又不是我老師那你憑什麼管我?」葉雪慢條斯理的話堵得桑妮頓時說不出話來。

  「原本看你是沈經理朋友的份上,我不想說什麼,但你實在是妨礙到我進餐。」葉雪一副無奈的口吻。

  「我什麼時候妨礙到你?你別誣賴人。」情急之下,桑妮急欲扳回一成。

  像設計好要等這句話,葉雪嘴角浮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瞧你看沈經理時那一副口水要就下來的模樣,倒人食慾不說,我還真怕這湯裡已經滲了你的口水進去,你說這不是妨礙是什麼?」

  「你、你……」桑妮幾時受過這種侮辱,氣極的她再也顧不得風度。眼看玉手就要揮到葉雪臉上。

  「桑妮。」幸好沈恆光眼尖手快制止了她。

  「光,這女的她侮辱人。」桑妮順勢倒進沈復光的胸膛惡人先告狀的委屈模樣叫葉雪不禁一聲冷笑。

  「葉小姐。」雖然沈恆光心裡已為葉雪犀利的言詞笑倒,但顧及桑妮的特殊身份。他象徵性地輕斥葉雪一聲。

  「是、我說錯了。」葉雪臉上嘲諷的笑容更深。「桑小姐沒有對著沈經理流口水、她的口水是對湯流的,這樣可以嗎?」

  「你……」桑妮滿臉的怒火不退反增。

  唉!沈恆光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小妮子竟是如此刁鑽更讓他為難的是要如何抓住懷中已獸性大發的桑妮,免得她傷了葉雪。

  看出沈恆光快制不住他懷裡那頭母老虎,葉雪一語雙關地說了一句「既然你那麼喜歡這碗湯。我就送你好了,不用太感謝我,後會無期。」

  說完,葉雪捧起桌上的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遞給桑妮,又在桑妮還未來得及反應前鬆手,眼看著湯就像自由落體般以加速度墜下,桑妮大叫一聲直往沈恆光身上擠去。但仍被濺到幾滴湯汁,氣得她更如河東獅般吼叫起來。

  而引起事端的罪魁禍首早就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閃入去了。

  相異於桑妮的咬牙切齒,沈恆光心裡除了一絲悵然外。還有更多無奈無奈地想著該如何把懷中這頭猛獸給送回籠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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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34:10

第三章

  哈!爽快!可惜那女人臉上的妝太厚要不然看她臉氣得發黑、發紫一定很有趣。跳上公車,葉雪回想起剛剛一幕又忍不住發噱。

  真是好笑,將頭輕靠著玻璃窗,葉雪心想是老天爺可憐她嗎?在她失戀這天安排讓她出氣的管道,讓她無法悲得死去活來做悲劇中的女主角。

  嚴格說起來還真是要謝謝她這新任上司,虧他平日風流債欠得多,隨便都遇得到這種意外狀況,但一想到他處理善後辛苦的程度,葉雪更加確定這次她是真的、真的要翻報紙找工作了。

  不過怎麼說那都將是明天的事,抬眼望見寒夜星光點點,葉雪現在只希望人工映那雙合黑的星眸別再入夢。

  已經快十一點,葉雪手倚著頭斜睨著牆上的鐘。

  看來那位王子上司是準備吃過午飯再來上工。也好,這樣或許她還可以多賺到半天的薪水也說不定。

  想到剛剛人事室的人跑來這裡傳述關於沈恆光的馬路傳聞,包括他那沒人能捉摸清楚的笑面虎性格、在美國時數若繁星的風流韻事……等,最後那人事室的人還以一種同情的眼神

  望著她,好像在看一隻將要掉入虎口的羊。

  什麼嘛,誰管那上司是什麼來歷。

  「反正明天都不關我的事了!」伸一雙手大喊出這句話,葉雪直覺心情舒服多了。

  「什麼不關你的事?」一個帶著笑意的磁性嗓音低聲鑽進葉雪耳朵。

  不用說,光聽這迷死人不償命的低沉嗓音,就知道那消失一個上午的王子上司出現了。

  就是你啊!葉雪在心裡直接回嘴隨即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交給沈恆光。

  「這是什麼,情書嗎?」不改戲志本性沈恆光打開信封。「辭職信,你要辭職。」

  葉雪點頭確認。

  「為什麼?」沈恆光笑意不減地問眼底卻多了一分探索。

  「昨晚我很抱歉給你惹了麻煩。」葉雪小心地措詞.雖然她心裡覺得麻煩是沈恆光自己招來的,但不管啦,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況是她這大女人呢,總之一切是以求得脫身為優先考量。

  「所以你想辭職謝罪?」沈恆光挑眉問。

  「嗯。」葉雪偷偷抬眼瞧沈恆光的神情,希望他對昨晚不會太介意。那她這半個月的薪水大概還有望,能跑又有錢拿,是葉雪計劃中的最高原則。

  但沈恆光仍是淺笑未語,高深莫測的模樣教葉雪怎麼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沒關係,這半個月的薪水我可以不拿。」沒辦法,為求自保,葉雪只好先拋身外物了。

  昨晚她想了又想,始終不認為再待下去是長久之計,別說屆時一不小心會被捲入公司派系鬥爭工作不保光這個上司就已讓她覺得麻煩透頂。

  尤其是回想起昨晚在公司廣場前的那一幕葉雪覡在仍會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當時真的是心情大受震撼,才會如此失態。

  「不是薪水的問題。」沈恆光慢慢趨近葉雪。「你只是為了謝罪而已嗎?」

  「是、是啊!」不知怎地,葉雪始終無法迎視沈恆光那似乎了然一切的清澈目光。

  「真的嗎?不是因為……」沈恆光故意賣了一個關子,等著葉雪。

  「當然不是。」葉雪果然脫口而出。

  「不是什麼?」沈恆光更貼近葉雪一些。詢問的語氣夾雜探索的目光讓葉雪更覺無所遁形。

  她怎麼會笨到不打自招葉雪真恨不得咬斷自己愚蠢的舌頭來懲罰自己愚昧的錯誤。葉雪寫滿懊惱的小臉蛋,在沈恆光眼裡莫名地添了幾分嬌羞的魅力,教他想不逗弄她都不行。

  「其實你如果真是為昨晚贖罪的話,我不會收這封辭職信。」沈恆光將信遞回葉雪手中,惹得後者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要你留下來。」沈恆光低下頭正對著葉雪一字一字慢慢地說,認真的囚犯配上深邃的星眸,格外有種令人心悸的魅惑。』 「為什麼?」這回換葉雪困惑了,難道他心胸寬大到不計較她昨晚給他惹的麻煩嗎?還是……

  盯著沈恆光未曾稍減的笑意,葉雪腦中忽然想起方才馬路消息裡的笑面虎三字。

  「我怎會讓你走呢?」沈恆光輕抬起葉雪白督的小臉蛋,唇邊笑容加深。「你知道我昨天費了多大的力氣收拾殘局嗎?」

  葉雪搖搖頭拍拍屁股走人的她怎麼會知道。

  「當然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就不會想以辭職了事。」

  怎麼!難道情況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用不著她辭職以示負責?葉雪雙眼眨著希望的光芒。不過再怎麼說。她還是要走,只是看來有希望可以領到這半個月的薪水。

  「不!我不會讓你走的。」沈恆光重複一遍後繼續道:「讓你走的話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便宜?這怎麼回事?葉雪一下子腦筋轉不過來j但看著沈恆光眼底那抹威脅的笑意,她似乎慢慢地懂了。

  「你覺得對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沈恆光語氣裡隱隱藏著誘惑的氣息。

  「陽光,空氣、水?」葉雪直覺回答,心裡卻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改變話題。

  「不對。我是說你,你身上最重要的。」沈恆光再加強話裡的挑逗意味。

  「我身上?」葉雪低頭看看自己,接著納悶地掏掏口袋拿出皮夾。「這個?」

  「不是。」沈恆光第一次有種被打敗的感覺,難道他的語氣還不夠暖昧動人?「我不要你物質上的補償。」他乾脆挑明了說。

  原來他是要索取補償。葉雪這才明白沈照光一連串問題的主旨所在。

  盯著葉雪恍然大悟的表情,沈恆光驀然發覺這小妮子原來也有糊塗的時候。沒關係,他不會這麼快就灰心的。

  於是他把原本抬著葉雪臉龐的手慢慢移動改為圈住她整個人,低聲輕訴道。

  「我要你用你最重要的東西來補償我。」

  「最重要?」被那雙酷似喬楚的深逐星眸如此挑逗性的凝視,一向淡漠的葉雪也不禁有些迷醉。

  「在此之前,我是不會放你走的。」沈恆光邊說邊用手指輕劃過葉雪的臉龐,猶如加上印記一般。「好好想想,我親愛的秘書。」

  接著他放開已經陷入一團混亂的葉雪,滿意地準備離開然而關門前尚不忘叮嚀一句。

  「記住,別想逃跑,也別懷疑我找人的能力。」

  看著合上的那扇門,葉雪還是搞不清楚沈恆光的話意。卻直覺地意識到她似乎惹了一個非常、非常大的麻煩,而解決這麻煩的代價將是……

  撫著被沈恆光輕到過而不住發熱的臉龐,葉雪心裡卻是打了一個寒顫。

  真是有趣,沈恆光不住對著無味的文件發笑起來。

  其實他並不大在意昨晚發生的事,相反的,他心裡還為葉雪機靈又帶使點壞的表現稱許不已,因為這實在是太合他胃口了。

  不過看她以這件事作辭職的理由,如果不乘機捉弄一下,就太對不起自己愛玩的個性,她會怎麼補償他?

  她認為最重要的是什困?是身、是情、這是心?

  昨晚,昨晚她那如遊魂的茫然神情又是為了什麼?

  從沒有一個女人能教他有如此多的問號而且想要一探究竟,沈恆光發現從第一眼到現在,葉雪多變的千樣風貌總是出乎意料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這個千面女郎啊!沈恆光搖著頭微笑,心想總有一天要解開所有關於她的謎。反正在她補償他之前他們可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是嗎?

  如果不是有個難纏兼變態的上司,葉雪覺得這項工作還真是輕鬆愉快。比起在秘書室被人差喚著東奔西跑、作牛作馬的非人生活這裡真可比作天堂。照這情況下去,她甚至考慮可以學公務員在辦公室織毛線了。

  根據幾天工作下來,葉雪發現這位開發部經理似乎只是掛個頭銜而已並無太大的實權每天等他批的文件也不過零星兩、三件而且與公司業務無關緊要。

  另外大概是怕和沈恆光一有接觸就會地似忖列入黑五類、永不得翻身,以至於他們這間經理辦公室簡直就是「門可羅雀」這句成諱的寫照。樂增出沉恆光這位開發部經理每天遲到早退。連上司都這麼閒,她這助理秘書在上班時間織毛線當然也就不足為奇。

  什麼王子復仇。看沈恆光那一剮嘻皮笑臉、慵懶不羈的行事態度,葉雪實在懷疑這位王子會有什麼能力復仇。

  今天好不容易有一件公文要沈恆光批示,葉雪敲敲隔壁經理室的門。

  「進來。」沈恆光一貫低沉的磁性嗓音。

  葉雪進門時看見沈恆光頭也不抬地盯著電腦螢幕。

  咦。這傢伙也知道用功讀資料?或許得重新評估這上司的作戰能力哦!

  「這份公文……」當葉雪送上公文才驚然發覺那電腦螢幕上不是她想像中的資料,而是……

  沈恆光竟然用辦公室電腦玩動畫遊戲,葉雪沉默地把公文放在桌上。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恆光這時把目光調到葉雪臉上。「我一直有個疑問。」

  葉雪靜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為什麼你要留這種清湯掛面的短髮?」沈恆光提出問題。

  這看似平常的問題卻讓葉雪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也勾起沈恆光的注意,他直直盯著葉雪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

  「因為我習慣了。」葉雪輕描淡寫回答著多年來給所有久的答案,心裡卻疑惑上司為何忽然提出這個問題。

  「習慣什麼?」沈恆光追下去問。

  習慣什麼?這問題教葉雪一時亂了心緒。

  對啊!她究竟習慣了什麼?是習慣這樣的髮型、還是習慣等待。等待那個遠在異鄉的人為了他臨走前的一句話。

  「你適合留這樣的短髮。」就這麼一句話她傻傻地維持多年相同的髮型,等他回來時作為再見的信物。時至今日,異鄉的人回來了,她的髮型也依舊,只是結局卻遠遠出乎自己意料。在她的髮型已失去意義卻又同時有人問起留這髮型的原因,說是習慣,她究竟習慣的是什麼?葉雪無語地反問自己。

  低頭默默檢視自己尚在淌血的心,葉雪只覺得這問題讓她尷尬又心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麼了?」沈恆光企圖從葉雪低垂的臉找出她心情的蛛絲馬跡。

  「沒、沒事,我先走了。」葉雪早低著頭想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被後來追上的沈恆光攔住。他硬把葉雪低垂的臉抬起見她雙眸噙著瑩瑩淚光,只消一眨就會決堤,看得出葉雪正努力硬撐著不讓淚水奪眶而出。

  倔強的小妮子,沈恆光為她那明明受傷卻硬是倔強裝出堅強的模樣暗歎了口氣,不禁伸手將葉雪摟進懷裡。

  葉雪無言地感覺到從沈恆光懷中傳來的溫暖。竟似多年前喬楚所給她的感覺。如果說喬楚對她施了咒語,那沈恆光,或許就是在多年後能替她解除魔法的人。

  沈恆光懷裡的溫暖漸漸融化葉雪冰封多年的心,淚水也不禁淌淌滑下。葉雪情不自禁解除心防宣洩出多年壓抑的情緒。

  多年來沈恆光一直以玩世不恭的不羈態度面對人生。這並沒有什麼不好。尤其是在組織下工作?沈恆光根本是如魚得水甚至是在情場上也因少了真心而屢戰屢勝。

  這真的沒有什麼不好,沈恆光從不曾有過任何遺憾他不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直覺大部分都是虛偽而敷衍的。原本他也只是帶著好奇探尋葉雪淡漠表情後的原因。卻無意問看見一顆受傷的真心,流露出的真實情感出乎意料地憾動了他,心疼葉雪倔強的堅強,沈恆光忍不住想要呵護她、替她療傷。

  「對不起,我失態了。」葉雪勉強控制住情緒為自己竟在上班時間淚流滿面而感赧然,沈恆光並未接話只是體貼地掏出手帕遞給她。

  「我先回去了。」葉雪急忙離開這次沈恆光沒再攔住她。

  踱步回辦公桌旁,往桌上的電腦輕輕一按,原本的動畫遊戲畫面頓時換上秘密的檔案資料。

  凝視著螢幕,葉雪倔強受傷的表情卻不住地盤據腦海沈恆光輕歎一聲,懷疑今天的工作進度恐怕是要落後些了。

  這時,內線電話響起。

  「經理。」是葉雪的發的。

  有些失神的沈恆光眼睛直盯著電腦螢幕,隨手在電話上按下一個鍵,完全沒注意按下的是二號鍵。

  「葉雪你什麼時候陞官發財啦?」電話那頭傳來揚月爽朗不變的聲調。

  「誰跟你陞官發財。」葉雪回答,手裡把玩著沈恆光的手帕。

  「換辦公室不是陞官是什麼?」

  「隨便你怎麼想。」葉雪現在實在沒心情解釋這種二言難盡的事。

  「怎麼了你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揚月聽出好友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

  「沒什麼。」葉雪輕聲帶過。

  「嘿!這可不是春天回來的少女所應該有的聲音喔。」揚月試圖振作葉雪的情緒。「我媽他們今天要請喬楚吃飯。」心想這小妮子總該興高采烈了吧。

  「哦。」葉雪語氣仍是淡漠,只是不自覺將手帕擰緊了些。

  未料道葉雪的反應竟如此冷淡,揚月怕是好友沒聽清楚!特意重複一遍。

  「葉雪是喬楚,你的喬大哥耶!你今天就可以看見他了。」

  「我已經見過他了。」葉雪的聲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見過了。」揚月大吃一驚,但隨即又笑道:「沒想到你們還真是有緣。」

  「是嗎?」葉雪聲音很低。

  「葉雪,怎麼回事?」揚月終於確定好友真的不對勁。「你是不是餓到了?」這是她唯一想到能影響葉雪心情的因素。

  「不是,我中午吃得很飽。」葉雪沒好氣的回答,原來她在好友心裡只是只關心吃的豬。唉!都怪平日形象太差了。

  「那……」揚月一時還真想不出究竟有什麼原因,會讓葉雪這個除吃無大礙的丫頭來影響她對喬楚的癡情。

  「揚月,我現在比較忙。」葉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老友啟口她的傷處。

  「葉雪?」揚月收起玩笑的心情,實在是葉雪真的有問題,偏偏她又不知道問題在哪裡。「那你今天晚上?」

  「我不能去。」葉雪一口回絕。

  「不能,為什麼?」揚月困惑了,這不是她所熟悉那癡戀喬楚N年的葉雪。

  「揚月。你何時變成好奇寶寶了?」葉雪輕聲調侃老友。語氣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葉雪,我不懂。」向市小大而化之的揚月竟也感受到老友語氣裡絕對苦過黑咖啡的澀澀味道。

  「揚月。再說吧。」葉雪只覺鼻子又酸了起來。

  「葉雪——」

  不等揚月問更多的問題,葉雪匆匆將電話掛上怕自己忍不住在電話裡哭出來讓揚月聽見,否則以她那衝動個性。丕!立刻衝到公司問個天翻地覆、搞到明白才怪。如此一來,不久全公司都會知道她失戀那時又多貢獻一條八卦新聞。

  看著手中那已經快被她擰成一團的手帕,葉雪懊悔著剛剛一見在沈恆光面前洩漏出自己的情緒。可恥啊!葉雪用額頭輕碰冰涼的桌面,希望它能替自己將因羞悔而發熱的臉龐降溫。怎麼辦?葉雪想著該以何種表情再次面對他,只是這腦中對像已悄悄從喬楚的臉轉為沈恆光不羈卻讓人眩迷的表情。

  放下電話,沈恆光的心思怎麼也不能再回到電腦螢幕上,看著電話上仍在閃爍的三號鍵,這次他終於正確地按下它。

  一邊接聽電話,沈恆光心裡卻仍想著方才電話的內容。怎麼回事?沈恆光搖搖頭,他怎麼會無聊到偷聽別人的電話雖然說是無心,但沈恆光還是對自己那份前所未有的心情感到不解。

  不行,不能再讓這空降來的助理秘書攪混他一貫的行事作風,沈恆光暗自警戒著自己。不過話雖如此,那喬楚究竟是何方神聖。葉雪的喬大哥?不自主地沈恆光的心裡又思索起攸關葉雪的問題。沒辦法,他對葉雪的一切就是好奇,這回他更無法解釋他那打心底冒起的莫名酸意。

  幸好在下班前都未再與沈恆光有接觸,葉雪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提著便當回家葉霜不在是意料中的事,所幸她和喬楚沒有再在家約會否則葉雪極可能會變成有家歸不得的超齡離家少女。

  打開電視節目配飯吃。當新聞搔到警匪槍戰的精彩鏡頭時,家里門鈴也配合槍聲驚天動地響起來,葉雪最著便當去開門,發現鐵門外站的是許久不見的揚月。

  「揚月,你怎麼來了。」葉雪急忙替好友開門。

  揚月進門連沙發都還沒坐,就按著葉雪的肩膀猛然搖晃起來。

  「葉雪,你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怎麼一回事?」葉雪急忙護著手中便當,免得被揚月給搖掉了。

  看著葉雪護衛便當的模樣。揚月生氣的說:「別再顧吃的了,再吃,你的喬大哥都要跟人跑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葉雪總算明白揚月急忙忙跑來找她的原因她冷靜地將飯盒擱在桌上。

  「葉雪,你不知道。」揚月還要說些什麼。

  「我知道。」葉雪冷靜地打斷她的話。「我還知道他是跟我姊姊跑。」

  「葉雪!」揚月吃驚的語氣不知是為了葉雪的知情、還是她的冷靜。

  「別說了!揚月我都知道了。」葉雪現在是哀莫大於心死。在她重見喬楚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片片破碎了。

  「不!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他們剛才在飯局上宣佈他們要結婚了。」揚月一口氣說。

  念大學時沒修過戀愛學分,封閉著自己的心扉,甚至不惜讓人誤以為自己是女同性戀。而這一切只換來今天這番結局,不是癡是什麼呢?簡直可以說是笨了。

  然而這一切也即將要過去,她癡心苦等的男主角歸國要結婚了,只是新娘不是我如此而已。面對好友關懷的眼神,葉雪想強打起一個調侃自己的微笑,卻發現淚水已在肌肉運動之前悄然滑落。

  「葉雪。」向來豪爽的揚月一見淚水,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奇怪,她今天淚水怎麼這麼發達?葉雪勉強想收住眼淚,卻無法作效,急忙找東西拭淚時順手在口袋裡掏出沈恆光的手帕。輕抹著淚,葉雪悲泣的心忽然想起手帕主人懷裡的溫暖。

  不愧是葉霜的行事作風,總是要轟轟烈烈地讓眾人不得不放下一切。難道不知道我們國家還沒進步到周休三天,可憐的小上班族們到了週五還是得乖乖打卡上班。偏偏她大小姐非要勞師動眾地逼大家放下一切去教堂觀禮。

  葉雪不往發著牢騷令她傷腦筋的是,該如何向上司告假尤其在她對沈恆光是能躲就躲的時候。可是不說也不行,畢竟請假和曠職扣的薪水可不一樣,失戀已經夠可憐,葉雪可不想連錢也丟掉,變成人財兩失的悲慘局面。

  沒辦法,葉雪只好硬著頭皮敲門。

  「進來。」沈恆光道,順手按個鍵讓電腦螢易轉換為遊戲畫面。

  「經理。這禮拜五我想請婚假。」葉雪脫口而出她要請假的原因。

  「你要結婚?」沈恆光有些愕然。

  葉雪這才注意到她的用詞太過簡潔。「不!是我姊姊。」她加上解釋。

  「哦。」不知怎地,沈恆光竟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可以嗎?」葉雪為求確定再詢問一次。

  「當然。」沈恆光停頓一下,發現葉雪似乎對她姊姊的喜事並無太高興的反應。

  「不是。」不知為何他會有此一問,但葉雪還是據實回答,莫非不是當伴娘就不能請假?

  「你似乎對這樁婚事並不很高興。」沈恆先以探試性的口吻問道。

  「又不是我要結婚。」葉雪不假思索地說。

  「原來是因為新娘不是你。」沈恆光一語雙關地道,銳利的目光真直盯著葉雪,像是看透她的心思。葉雪別過臉。不願對沈恆光的話予以置評。

  「婚禮在哪裡舉行?」沈恆光似乎對這話題很感興趣。

  葉雪說了教堂名稱。

  「新郎是……」

  葉雪對這問題不自覺地皺緊了眉,沒想到沈恆光會無聊到連這都問。看來他這經理真的是乾的太閒了。

  「我是不是要把那天宴客名單都呈給你知道?」葉雪不客氣地訊問一句。

  「不用,我只是想知道你這未來姐夫的大名。」對葉雪的諷問沈恆光倒是一點也不惱,依舊氣定神閒地笑,

  看著葉雪兩道柳眉都快皺得纏在一起打架沈恆光仍然微笑執著地等她的答案。他有預感。

  終於,葉雪決定放棄這場無聊的耐力賽,他要知道就讓他知道反正說了也不會少肉。

  「喬楚。」葉雪低聲道。有多久她未喊過這連想都疼的名字?

  果然,沈恆光總算瞭解葉雪對自己姊姊婚禮一副無動於衷、淡漠表情的原因這是在電話裡提到的人名,葉雪的喬大哥。

  沈恆光驚訝混著瞭解的附和教葉雪不解地斜睨他一眼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啊?

  只見沈恆光一副若有所思的詭異笑容,邪邪掛在他俊美的臉龐,看得葉雪不由地又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這傢伙一定不懷好意雖然葉雪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但下意識就有這種預感。

  「葉雪,你想好要怎麼補償我了嗎?」不知怎地,沈恆光竟把話題忽然轉到葉雪早忘得一乾二淨的問題上,人也站在她的身邊。

  「我……」葉雪ˍ時還沒反應過來。

  「原來你要用自己作補償。不錯。」沈恆光故意將葉雪話裡的問號改成句號。

  「什麼用我自己?誰說要用我自己補償你了。」葉雪神經此時才正常運轉起來。

  「你剛剛明明說自己……」沈恆光無辜的語氣十足逼真。

  「胡說,我才沒有。」上天真是待她不薄,沒事派個登徒子作她上司。

  「那你究竟想拿身上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補償我呢?」沈恆光刻意附在葉雪耳邊低聲問道。吐出的氣息企圖騷動葉雪的心跳。「我……我……」面對突如其來的挑逗.不解情事的葉雪又開始舌頭打結。

  真有意思沈恆光饒富興味地欣賞葉雪和平日淡漠表情截然不同的羞惱神色。他發現這小妮子雖然平日總是一副天下事與我何干、散發看看透世情後的無謂淡漠。但在男女情事方面,卻稚拙地像個小學生,無法對挑逗媚惑加以反擊。

  像現在面對沈恆光的挑逗,葉雪只能手足無措地氣鼓著一張紅臉蛋,讓她像個小娃娃般惹人憐愛,也因為這樣讓沈復光不禁更愛逗弄她了。

  「你看,你又說是自己了不是嗎?」沈恆光故意抓住她的語病邪笑戲謂著。

  這回葉雪只好氣得緊咬下唇,什麼話也不說。

  好吧,既然她還沒想到用什麼作補償,他只好替她想,他真是個替部屬著想的好上司啊!

  「這樣好了,我希望你換個髮型。」人家不是說秀髮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嗎?這的確可以算是她身上貴重的東西了吧,更何況沈恆光還想應證一件事。

  「不!」葉雪多年來直覺反應。「我不換髮型。」

  沈恆光挑挑眉葉雪的回答果然說明她這髮型是為某人留的,為誰?這問題像針,輕輕佻痛了沈恆光一下。

  「不換也行,除非你想拿更重要的東西,譬如……」沈恆光故意吊了個尾,眼神邪邪睨著。

  「譬如什麼?」葉雪鼓足勇氣問。

  「譬如和我共度良宵……」沈恆光誘人的口吻像塗了蜜糖的毒藥。

  幸虧此時沈恆光和葉雪之間有些距離,不用再吃辣辣的手掌,但她像毒針一樣射出的眼光也夠沈恆光中傷了。

  「這分明就是辦公室性騷擾」葉雪嚴正地說道

  「如果我都不接受呢。」結果最多是辭職,反正她原本就這麼打算。

  「那也可以,不過以後還有什麼補償方法我就不敢說了。」沈恆光微笑道話裡卻有更深沉的威脅意味。

  「大不了我辭職。」這樣他還能威脅她嗎?

  「我說過別懷疑我找人的能力。」短短的話裡卻藏有比前句更堅定的脅迫。

  葉雪兩道眉毛不禁又皺在一起實在不懂沈恆光究竟為什麼堅持要她換髮型?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樣的人?昨天她竟然還覺得他的胸膛溫暖真是瞎了眼睛。沒辦法,葉雪再一次感受到「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換就換,有什麼了不起,葉雪心底哼了兩聲,反正現在她留這髮型已經不具意義,想著。葉雪又是一陣心痛。

  「怎麼還是難以割捨嗎?」沈恆光又是一語雙關,像是想探測葉雪更深處的真心。

  葉雪沒有答話,不想再讓沈恆光握有自己更多把柄。

  就在兩人沉默地僵持時,經理室的門忽然咱的一聲大刺刺地被打開。

第四章

  「光。」一聲嬌漓滴的呼叫聲熱情傳來,葉雪和沈恆光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沈恆光甚至還沒看清楚來者是誰就感覺一團東西撲上身來。

  喲!這景象還真能形容「飛來艷福」這句成語葉雪心裡噴噴稱奇著。不過這火熱情景不大適合再有顆電燈泡,以免電線走火讓整棟樓燒起來,葉雪她覺得還是先閃人的好。

  但正當她要轉身溜跑時,一聲尖銳充滿敵意的聲音大喊「你……」

  葉雪自然地停下腳步,想看清楚這像種野貓叫春的聲音是出自哪裡。

  「光,她為什麼會在這裡。」聽這驕蠻又無理的聲,葉雪知道除了上次餐廳那位變女外自是不作第二人想。

  「光,你說。」桑妮像只潑辣的花貓,不停地在沈恆光懷裡磨蹭發怒。

  本來這並不關她的事大可以轉身就走,但葉雪忽然福至心靈地妙生一訓,讓她決定繼續站在原地。

  看見葉雪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立在原地沈恆光從她眼裡發現和自己平日有幾分相似的算計眼神。這小妮子在打什麼兒主意?

  「光!」發現沈恆光的目光竟停在葉雪身上,兩人眉目傳情的模樣更讓她怒火三丈。

  「桑妮,她是我的秘書。」沈恆光不改語氣微笑道。

  「什麼秘書?」桑妮還是不肯講理。

  「秘書就是替上司整理文件、倒茶、接電話、安排事務也就是說,要時時刻刻跟著老闆喔!」葉雪故意語帶觀關暖昧地道。

  這丫頭……沈恆光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了。

  果兌桑妮大聲喊著:「光,我不准你再用她,不准。」

  葉雪紅嫩的唇緩緩彎起詭計得逞的開心弧度。

  「桑妮。」沈恆光難得竟有此開時刻。

  「光!你愛不愛我?如果你愛我你就把她給辭掉。」桑妮蠻橫地提出要求。

  沈恆光心裡翻翻白眼,原來就是葉雪其列的如意算盤。不過,如果她以為他是這麼容易被擺下的話,那只怪她對他認識太淺了。

  只見沈恆光飛快地吻住桑妮呶呶不休的紅唇,輕聲附在她耳邊道:「寶貝這難道不能證明我愛你嗎?」

  桑妮果然停住吵鬧,得意地斜瞄一眼有些看呆的腫雪,嬌媚地蜷在沈恆光使中。「光,我是知道你愛我,可是……,,

  「別可是了,午餐時間快到,你要不要陪我吃飯?」沈恆光打斷她的話來轉移桑妮的注意力。沒辦法,礙於桑妮特殊的身份,要不是這煩人女人早被他丟到太平洋裡去當鯊魚的午餐了。

  葉雪見兩人甜甜蜜蜜的往門口走去,高瘦的沈恆光趁桑妮沒注意之際,回頭以唇形火一聲地說:「你失敗了。」

  『看著沈恆光的唇,葉雪不自覺聯想到他適才對桑妮那激情的一吻,心競微微不舒服起來。

  到了午餐時刻,葉雪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胃口,這對向來以食為天的葉雪來說。事情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對勁,摸摸自己的胃,葉雪陷入嚴重的困惑裡。

  婚禮如期舉行,葉霜也如設想一般是個令人為之驚艷的美麗新娘。與喬楚成為人人口中郎,女貌的一對。看著姊姊身著美麗婚紗緩緩步出禮堂,葉雪正要鬆口氣時,忽然有人附在耳邊輕聲道:「很美麗的新娘!」

  這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蠱惑人心的魔音,葉雪翻翻白眼,按照正常情況,今天請假的她應該不會聽到這惡魔的聲音才是。

  「不過你比她更美。」沈恆光的聲音刻意塗了人苗。

  葉雪根本連理他都懶得理,更別說是回頭了。

  「咦?」身後的沈恆光輕輕訝歎。「那新郎……」

  雖說不想理他但葉雪還是很好奇他接下去要說什麼。

  「他長得有點抄襲我耶。」沈恆光微笑道。「不過比起我這原版的還是差許多。」

  聽沈恆光往自己臉上貼金,葉雪惡了一聲表示不屑此等行為。

  「不是嗎?你不覺得我比他更瀟灑英俊風流動人嗎?」沈恆光故意湊近葉雪耳邊吹氣道。

  「不覺得。」葉雪丟給他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儘管她一顆心早被沈恆光吹得酥酥麻麻。老實說葉雪當初就覺得沈恆光和喬楚有幾分神似,尤其是那雙眼睛。但此刻兩人現場一比較,發現他們面容是有幾分相像,但彼此氣韻風格卻頓時有了分別。喬楚是一派正統書生的斯文模樣,而沈恆光卻是處處風華透著邪佞,並有種震撼人心的強勢魄力,相形之下。喬楚像杯白開水,而沈恆光則是誘人的香醇烈酒。

  白開水,自開水好啊,喝了有益健康。葉雪在心裡堅持的說著彷彿如果不這麼說,就會被烈酒醺昏而棄守心防。

  「我會讓你覺得的。」光聽沈恆光微笑的語氣。葉雪就可想見他那雙如星的黑眸,也微微彎起深邃地讓人迷失方向。

  說著,葉霜和喬楚已走到禮車旁。

  「他們等會要到哪兒宴客?」沈恆光問。

  「不!他們要直接褡飛機回美國。」葉雪回答。

  「那好!你等會就有空羅?」沈恆光準備提出邀約。

  「不!我還要收拾善後。」葉雪一口回絕。

  「沒關係,我等你。」沈恆光仍是氣定神閒。

  「不必。」葉雪討厭那種什麼都在他掌控中的感覺。「我說沒關係。」沈恆光依舊堅持。

  「我說……」葉雪終於忍不住氣要回頭理論,卻忽然被沈恆光擁人懷裡。不一會兒,沈恆先右手已穩穩在葉雪頭上接住新娘丟出的捧花。

  「好險,差點你頭上就要種滿鮮花了。」沈恆光不改笑意道。

  「你可以放開我了。」被壓在沈恆光懷裡的葉雪悶悶出聲。

  葉雪被放開後並不感激沈恆光解圍反而煞有其事地抱怨起來。「我的頭髮都被你弄亂了。」天知道要把這耳下幾公分的短髮盤起來有多麻煩。

  「授想到你連放假都遵守約定。」沈恆光語氣裡有一絲驚喜。自從他提出變發要求作為補償後,葉雪就乾脆把頭髮束起以示有變,阻斷沈恆光以此做為誘引她的借口。

  葉雪沒說話,她自然不會跟沈恆光解釋,這是因為她不想在喬楚和姊姊的婚禮上仍留著多年等待的信物,來提醒自己的愚蠢。

  「我要去忙我的了。」葉雪說道,終於忍著心痛把這場婚禮逝世,葉雪真懷疑自己怎麼沒當場心臟病發身亡。

  「這花……」沈恆光要將捧花遞給葉雪。

  「恭喜你!是下一個披婚紗的幸運兒。」葉雪並不打算接過。

  騙沈恆光說要處理善後是假,葉雪準備躲在教堂等他走後溜回去補眠。

  這兩天葉雪一直沒睡好,不斷夢到五年前與喬楚臨別的那一幕,又常常在半夜夢醒,之後就輾轉難眠到天明。現在這一切終於都結束了,葉雪決定放鬆好好睡一覺,就算醒不來也沒關係,反正這世界的一切都再與她無關。

  「我跟你去。」沈恆光賴皮地要跟著。

  「不方便吧。」葉雪拒絕。

  「有什麼不方便?」沈恆光黑眸裡閃著瞭解的光芒。

  葉雪知道自己騙不過這隻狐狸,疲倦的她放棄作無謂的掙扎,只好據實說:「我很累,想要回家休息。」

  沈恆光憐惜地輕撫著葉雪寫滿疲倦的臉。「我知道。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不放心?」沈恆光的話讓葉雪感到困惑。

  「那喬楚就是讓你執著短髮的原因吧!」沈恆光輕聲道。

  被揭開謎底的葉雪不禁打了個寒顫,「你……」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現在我想要陪著你。」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葉雪想逃開沈恆光似乎瞭然的目光。

  「葉雪。」遠遠傳來的一聲呼喊中斷兩人談話。

  「揚月我在這裡。」葉雪出聲招來尋找她的好友。

  揚月依聲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原來你在這裡,我找你老半天,以為你想不開……」直性子的她劈哩啪啦就說了一串。

  「揚月。」葉雪不得不出聲提醒好友旁邊尚有閒雜人等。揚月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恆光,她大方地伸出手作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揚月葉雪的老同學。」

  「你好,我是沈恆光,葉雪的……」

  「上司。」不知怎地,葉雪忽然開口替沈恆光接話惹得揚月好奇地瞞了她一眼。

  而沈恆光則滿是興味地瞧著葉雪開口後隨即懊惱的模樣。

  真蠢,葉雪在心底又罵了自己一次,都怪沈恆光那副笑得不懷好意的賊賊模樣。她實在很怕那惡魔會說出什麼不三不四的答案。

  「謝謝你今天來觀禮,我和我朋友有事,不陪了。」葉看趕緊拉著還一頭霧水的揚月離開。沈恆光趁葉雪經過身邊時低下頭在她耳邊說:「我等你。」並順手遞出那束捧花。

  倉促接過花的葉雪沒有回頭理沈恆光但從他口中輕輕吐出的三個字卻像燃火的鉛一樣嵌燙進她的心裡,忘也忘不了。

  到了車上,揚月正要說出她的感想

  「那男的長得好像……」

  「不像,一點都不像。」葉雪又打斷了她的話。

  「葉雪,你今天有點怪怪的哦。」揚月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葉雪沒有說話,她不正常嗎?或許從認識沈恆光那天起。一切就都不正常了。

  「葉雪。我等一下要去作採訪,不能陪你耶。」揚月有些抱歉地道。

  「沒關係,你送我到家就可以了。」反正她本來就是要回去,只是為了擺脫沈恆光才把揚月拖下水。

  「那有什麼問題!」揚月豪氣干雲地說。

  揚月知道好友今天一定會想一個人靜一靜,這喬楚揚月氣呼呼地想。這光看外表的愚昧傢伙。總有一天會嘗到苦果的。

  不顧表兄妹情誼,揚月硬生生地在表哥大喜之日詛咒他,質在是因為氣不過他竟讓一個……少女花五年寶貝光陰去等他。五年耶!結果卻暗自和少女的姊姊舊情復燃,這叫葉雪情何以堪啊!眼睜睜看著等了五年的人回來和自己姊姊步入禮堂。這故事說給任何路人聽都會博得一把同情的眼淚,更何況是身為葉雪多年好友,活該那喬楚應該被詛咒。

  坐在一旁的葉雪倒沒有想這麼多,幾天失眠下來。腦筋已經混沌得實在沒有力氣想事情。在一片空白的神智下,呆看著手中精美的捧花,她只感覺到沈恆光留在心底那三個滾燙的字,正熊熊地燃著熱情。似乎準備慢慢融化葉雪的心,蕩漾淹沒她所有的理智。

  如斯的寂寞夜,乍然醒來的葉雪發現這屋子竟靜默地讓她無法再入眠。才七點多,葉雪按倒床頭鬧鐘生氣自己為什麼不一睡不醒。 

  空氣中迴盪的寂寥氣息間得葉雪幾乎要透不過氣,她索性站起來,在無人的屋子裡晃了一圈。搬走葉霜的東西後葉雪訝異的發現原來她住的地方這麼大。

  在沙發坐下葉雪不由得回想起那日撞見姊姊和喬楚親熱的鏡頭,她望向門邊,心想當時他們看自己的角度是怎樣呢?忽然,葉雪覺得連沙發都坐不下去。

  不行,她得找個地方透透氣背起包包,葉雪不假思索地開門出去。

  夜色將天地融進一片茫茫的寂寥裡。要到哪裡?葉雪意識地漫遊著,突然心底那嵌燙的三個字浮躍上心頭。

  葉雪像對那三個字反應地搖搖頭。真是荒謬,她在想什麼啊?去找沈恆光。那不是真的是羊人虎口嗎?

  驟地一陣晚風強勢吹來感到有些瑟縮的葉雪不由得渴望起溫暖,特別是那種從人懷裡傳來的溫度。她從未寂寞得如此需要人的擁抱,儘管理智再次警戒她,葉雪卻仍無法遏抑自己的這份渴望。

  為什麼不呢?雪心中如此反問自己。

  反正這世上已經沒有她需要去等待的,在壓抑自己這麼多年後。她為什麼還要刻薄自己?她有權利放肆一次去得到她想要的,尤其是此刻。

  就如撲火取光的蛾,葉雪決定要主向有著溫暖胸膛的發光體「借」些溫度。

  看見葉雪打開辦公室的門,沈恆光還是有些訝異,其實他並沒有把握葉雪會來找他,尤其是在入夜之後。

  放下正在處理的公文,微笑地迎向她。「你來了。」他說,像是彼此早有約定一般。

  葉雪抬起頭看著他,雙眸裡藏著朦朧的霧氣。

  「你忘了約定嗎?」沈恆光撩起她未盤上的秀髮,含笑逗弄她。

  未料葉雪沒像以往氣急敗壞的解釋,她沉默的凝視沈恆光,忽然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他。這動作教習慣享受飛來艷一帽的沈恆光也不禁有些吃驚。

  「葉雪?」雖然如此,沈恆光還是下意識溫柔地環住懷中的葉雪。

  果然沈恆光懷裡有她想要的溫度,不自覺地,葉雪倚在沈恆光胸膛的臉露出滿足的笑容。「你是有溫度的光。」葉雪輕聲說著。

  「怎麼說。」他微笑反問著。

  「你有我想要的溫度。」葉雪從懷裡抬起頭,「今晚,你的溫度借我好嗎?」

  溫度借她?這看似問句的邀請。讓沈恆光不單是訝異,簡直是呆愣住了。溫度可以借人的嗎?看著懷中安然倚著的葉雪,沈恆光這情場老手竟也為這求愛最新詞彙感到困惑起來。

  「打開屋子大門,葉雪的雙眼就被客廳那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給吸引住,而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她發現透過這居高臨下的玻璃牆竟可同時探見兩種不同光景,往上仰,是合夜裡的閃爍星空低頭望,則是城市裡輝煌的燈火。

  「這視野真好。」葉雪不禁低聲讚歎。

  「喜歡嗎?」沈恆光問,以那種古代君王為討愛妃歡心而獻寶的口吻。

  「嗯。」葉雪肯定地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歡。」沈恆光有種尋獲知音的喜悅。

  葉雪半側頭斜斜望向沈恆光表情像是問著你怎麼確定?

  「因為你是我的知音。」沈恆光說明。「你不是喜歡公司前廣場那片星光。」

  「那真是你設計的?」葉雪有些訂異。

  「副業而已。」沈恆光微笑謙虛回答。

  「你真實的身份究竟是什麼?」葉雪忽然的問句讓沈恆光楞了一下。

  他隨即笑笑道:「我不就是你的上司嗎?」

  葉雪見他巧妙避開回答也不再追問下去反正沈恆光是誰對她而言,並不重要,葉雪只知道他有自己想要的溫度。

  「餓不餓。」沈恆光體貼地想到葉雪可能還未進餐。

  「我不餓。但我想喝些東西。」葉雪覺得有些燥熱。

  「你等一會兒。」說完沈恆光閃身消失在廚房門後。

  葉雪隨地坐在落地窗上,抱膝看著天地兩片光景。

  這沈恆光還真是光之子啊!不但名字裡處處光亮就連住處也邀進天地光景,就不知有多少女人被這光量眩了眼、成了光之子的愛情俘虜。

  那她自己呢?這個來借溫度的過客是否也會因此而掉進迷惑。

  「在想什麼?」沈恆光低沉磁性嗓音騷動葉雪耳邊的空氣。「想我嗎??

  葉雪笑不作答。

  「沉默的女人真可愛,來,嘗嘗這香檳。」

  接過沈恆光遞來的水晶玻璃杯,杯中金黃的液體透著醉人的迷人色澤。

  「敬!這美麗的一晚。」沈恆光輕聲道。

  美麗的一晚,葉雪笑了心裡卻想喬楚和姊姊是否也在飛機上互慶著新婚之夜呢?

  「倒不如敬你窗外這難得的天地光景吧!」換個說法葉雪想藉此逃開姊姊和喬楚新婚之夜的痛心聯想語畢她仰頭將杯中香檳一乾而盡。

  相反於葉雪的痛快喝法,沈恆光則是帶著瞭解的眼神陪她細飲慢酌。

  「我從不知道香檳這麼好喝。」葉雪又笑了,眼底卻是心痛的哀愁。

  「我還要。」她孩子氣地把杯子伸到沈恆光面前。

  「慢一點喝,香檳還是會醉人的。」沈恆光提醒她。

  「不怕。」葉雪微笑道。「人生能痛快地醉一次也不錯。」尤其是在愛人的新婚之夜。

  晃著第二杯香醇美酒,葉雪強裝開懷地笑道:「敬這醉人的一夜。」

  說完她又是仰頭準備一口飲盡,卻不小心嗆到連咳了幾聲。

  「你這是何苦?」沈恆光輕拍她的背好順順氣,根在他懷裡的葉雪沉默下來不再言語。

  他是專業心理輔導人員,沈恆光不懂?為何在這女子面前自己總會不小心認真起來,迥異於他平日的遊戲作風。

  「別說了。」葉雪很有默契地伸手摀住沈恆光的嘴。「今晚,我只想借你的體溫。」

  面對葉雪暗示性的言語。沈恆光那輔導人昌的使命感突然不翼而飛,在這關鍵的一刻恢復正常。他反握住葉雪放在唇邊的手,輕吻住她的掌心。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恆光仍有些懷疑葉雪是否知道她自己話裡的涵義。

  葉雪沒有回答,卻用另一隻手反勾住沈恆光的脖子!趨身主動吻住他的唇。對葉雪這樣的回答方式,沈恆光自然再沒有理由拒絕出借他的體溫。

  擁住葉雪始終帶點冷的身體,沈恆光用舌尖輕啟她的唇。兩舌相纏傳遞著他體內熱情的溫度。第一次與人如此深吻的葉雪。帶點青澀地回應他的熱情,卻發現受到鼓勵的他漸漸將唇移開,纏綿地從臉龐、耳垂、一路滑落到她白嫩的頸子上。所吻之處葉雪都覺得隱隱發燙。

  其實不只葉雪,沈恆光也是,只不過他發燙的範圍比葉雪更廣,更熱。

  「真的可以嗎?」輕咬著葉雪的耳垂,沈恆光以他最後的一絲理智含糊問道。

  葉雪仍是沉默,卻更緊擁住他。這時沈恆光最後一絲理智終於也宣告債防獻上更狂烈的吻,他的大手熱貼上葉雪胸口的肌膚時,葉雪不自覺輕顫一下,她緊張的閉上雙眼,為著即將來臨的一刻害怕起來。

  「葉雪……」沈恆光在葉雪耳邊輕喚著她的名字,磁性的溫柔嗓音讓她鬆開警戒睜開眼,正視著沈恆光如合空的星眸。葉雪沉溺其中無法自拔,一瞬間也就忘了心裡的恐懼。「我愛你。」溫柔堅定的語氣配上窒息的熱吻。葉雪再次陷入迷亂狂潮,一向偏冷的體溫在彼此激情的狂浪裡節節高昇。「我真的愛你……」

  即使知道這只是沈恆光激情時忍不住發出的囈墓裡,葉雪仍為他語裡的熱情氤氳了雙眼。

  反正她今晚要的只是熱情的溫度,其餘的都不重要了。

  狂吻中,葉雪赫然發現彼此衣物已不知不覺中被層層褪下昏黃的燈光下,她自皙的肌膚透著牛奶般消嫩的光澤,散發邀人品嚐的誘惑。

  「你好美!」沈恆光讚歎著,忍不住趨身再吃住那怎麼也嘗不膩的紅唇。然後順著葉雪白皙的頸項,滑過原本雪白、現因興奮而略顯泛紅的豐滿胸脯。最後合住那朵粉嫩欲綻的蓓蕾溫柔地用舌尖輕撥挑弄。

  從未接受過如此感官刺激的葉雪不禁一陣戰慄,當沈恆光的手由她背後滑至兩腿之間。用手指直接探尋她最私密的幽壑時,她甚至不住地呻吟出聲,雙手因緊張而緊扣住沈恆光的肩膀。

  「你想要嗎?」感受到葉雪幽壑裡的濕潤沈恆光覺得,快要無法克制他想要進入的衝動。

  葉雪這時已無法作任何思考,她更緊地摟住沈恆光偉岸的身軀,讓他的硬挺迫不及待地進入她的體內。

  「啊!」感受到一陣撕裂的痛楚,葉雪緊扣沈恆光肩膀的雙手不禁更加用力甚至讓指甲深陷到他山裡。痛的刺激讓沈恆光更加快速地律動,漸漸他帶頡著葉雪進入另一種結合的快感中。映著天地的光景。落地窗裡激情的人影散發出另一種形式的光與熱。

  沒有任何留戀,葉雪馬上和姊姊賃居多年的公寓提著幾件隨身衣物行李,一路晃到揚月住所。

  「葉雪,你昨晚跑哪裡去?害我一晚上找不到人還以尢你真的想不開。」一見到面。揚月先是劈頭大罵。

  「我沒事。」葉雪好脾氣地說。

  「你這是做什麼?」揚月注意到她手中的行李o

  「揚月,我想借你這兒住幾天等我找到房子再說。」葉雪提出投靠要求。

  「這當然沒問題,可是你為什麼要那麼急著離開那房子?」揚月提出疑惑。

  葉雪微微笑沒回答直到揚月大夢初醒般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瓜。

  「我真笨,葉雪,對不起,我知道了。你儘管住下來別再回去觸景傷情了。」

  原來好友是以為自己受不了那屋子有姊姊和喬楚的回憶,也對雖然那不是主因。葉雪卻將錯就錯地不再多做解釋。

  「葉雪你這條絲巾不錯喔!」向來注重穿著的揚月湊近看葉雪脖子上的絲巾,隨即她以發現新大陸的驚訝口吻叫道:「葉雪,你皮膚過敏耶!」

  「是嗎?」葉雪心裡暗鬆一口氣,幸虧號稱愛情絕緣體的揚月未解人事,讓她無需說明這些昨晚激情的戰績。

  「挺嚴重的耶!葉雪,你要不要去給皮膚科醫生看看?」揚月一副擔心的口吻,心想可憐的葉雷才剛遭逢情感巨變,又生皮膚病,真是禍不單行啊!

  去給皮膚科醫生看吻痕,葉雪差點忍不住為這荒誕的鏡頭笑出聲音,揚月憂心的表情讓她有些愧疚地將笑意按捺下來。

  「沒關係,過一陣子就會好。」葉雪只得如此寬慰揚月。

  「你住這裡,去公司上班不就很不方便?」揚月說著。

  「我準備辭職。」葉雪說。

  「辭職?為什麼?」揚月不懂,葉雪當初哥是考過多關才能進鄢家大公司的。

  「我想要有一個全新的開始。」葉雪說出她想好的借口。

  揚月雖然不明白葉雪的全新開始,為什麼要把工作給辭去?喬楚又不在那家公司。但她還是不多問什麼,畢竟,好友的定義不在問她做什麼而是支持她做什麼不是嗎?

  看完葉雪預先留在桌上的辭職信,沈恆光這才明白昨晚激情過後葉雪對他說:「再見」的真正意義。

  這女子打算永遠離開他嗎?

  暫捺下心中衝去找她的念頭,沈恆光手支著額沉思下一步該如何做。

  真要把她追回來嗎?從未認真看待男女情事的沈恆光有些遲疑,擔心這一追就得負起一段固定的感情。而這不是他一直逃避的嗎?

  這女子真能替他把這多年金在心頭的魔錮解除嗎?沈恆光反問著自己。畸形的情感糾葛早為沈恆光在看待男女情事上造成負面影響。他不相信真愛更遑論永遠拒絕承諾也排斥婚姻。也因此他始終以遊戲心態看待男女關係純粹為解決生理需求而已。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要去把葉雪追回來嗎?

  望著辭職信上帶著幾分灑脫的字跡,既然她要說再見那就再見吧!八份光裡乘地吐了口氣,決定在自己陷入泥沼之前抽腿而出。

  話雖如此,沈照光腦海卻不斷浮現葉雪那張總是顯現倔強的臉蛋、無法讓人看出受傷面擺出的淡然神色隱隱牽動容他心底最深處的溫柔。

  唉!這女子,沈恆光對自己前一刻的決定有些動搖。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喂!沈恆光。」不可否認地。沈恆光竟然有些希望聽見葉雪的聲音。

  「恆光。工作進度如何。」老先生的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

  「還好,這兩天就可以完成。」沈恆光立刻恢復平日的鎮定。

  「家裡的事解決了嗎?」

  「沒事了。」沈恆光回答。老先生是少數清楚他家庭背景的人也知道他接下這次任務足為了順便回台灣來徹底地解決和父親元配之間的恩怨。

  「沒事就好,你大媽還將你當作假想敵嗎?」

  「不會。我已經跟她說清楚,我對信亞沒興趣。」

  「她會這麼輕易相信。」

  「我當然有本事讓她相信。」沈恆光語氣中有幾分狡黠。

  「那你以後就不用再隨時提防有人暗算了。」老先生帶著祝賀的口吻。

  「當然,我相信在嘗過隨時提心吊膽的滋味後她應該明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話的道理。」沈恆光輕鬆地道。

  「恭喜你和你大媽達成協議。不過我還要提醒你另一件事。」

  「什麼事?」沈恆光感覺老先生似乎嚴肅了。

  「聽說你最近和一個秘書走得很近?」

  沈恆光眉頭微蹙等著老先生接下去的話。

  「你要知道,女人的忌妒心是很可怕的。」

  「您是說桑妮?」沈恆光眉頭蹙得更緊。

  「哈哈!其實任何女人都一樣,只不過你最好想想,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大可不必讓那女孩受到困擾。畢竟一般女孩子是鬥不過桑妮的。」

  「我知道。」

  「任務結束後就回來吧。這裡還有另一件事等你來辦。」

第五章

  儘管在厚重的大衣裡、葉雪在冷冽的空氣中仍不禁縮了縮脖子急步走回家中。

  「葉雪你最近看來很疲憊的樣子耶。」揚月擔憂地看著剛下班的好友。

  「還好。」葉雪回以淡淡一個笑容。「你今天沒出去跑新聞?」

  「今天輪休。看,我今天特地下個弄了幾道菜你過來嘗嘗。」

  照理該是一桌香噴噴的料理,但闐進葉雪鼻裡卻翻天覆似的欖掀起一陣胃酸,教她不住撐著桌子乾嘔起來。

  「葉雪我做的菜有什麼不堪嗎?」好友這抗議方式也太直接了吧。

  「不是。」葉雪掙扎著擺手申明但強烈的乾嘔卻讓她不得不衝到浴室吐起來。

  「葉雪?」跟著走到浴室的揚月更是擔心好友目前的狀況。

  接過揚月遞來的毛巾,葉雪擦了擦略顯蒼白的臉。

  「葉雪你怎麼了?」

  葉雪梳整一下凌亂的頭髮,微微笑道:「我沒事。」

  「真的嗎?」揚月拉著葉雪左看看、右瞧瞧,甚至拉她繞了一圈。

  「幹嘛!你在跳哪國舞蹈啊?」葉雪被揚月誇張的舉動逗笑了。

  「你剛剛那樣子活像是害喜了。」揚月煞有其事地道。

  「對啊!」葉雪笑笑地回應。

  「對啊。真的很像。」揚月喃喃道,接著她看葉雪那一副促狹的神情,心裡閃過一絲疑寞。「葉雪?」

  「嗯。」葉雪順手將毛巾掛回,似乎沒注意有什麼不對勁。

  「你剛剛那句對啊,是指……」揚月急著追問。

  「我說你說的對啊!」

  「是什麼對,是說你像是,還是真的是?」揚月越覺得不對勁,也就越語無倫次。

  「揚月,你在說什麼啊?」葉雪笑著好友。

  「我是說你是真的像,還是真的是?」揚月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完整的問法嗎?

  「真的是。」葉雪仍是一副笑臉,氣定神閒地回答。

  「真的。」揚月只覺得一口氣忽然吸不上來,差點窒息昏過去。

  「葉雪,今天不是愚人節吧!」揚月虛弱地詢問最後一個不讓她昏倒的希望。

  「揚月!你現在身上穿的可是大衣耶。」葉雪提醒好友現在時節正值隆冬。

  「葉雪,你是真的。」揚月發現這今她窒息的答案自己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錯預產期大概是明年秋天。」葉雪摸摸尚平坦的小腹。微笑道。

  「葉雪你真的要生小孩?」揚月兩眼睜得比銅鈴還大呼吸急促得像隨時會倒地。

  「是啊!」

  「孩子的父親是誰?」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總該有人出來負責吧!

  但葉雪對朋友的質疑只是微笑並不作答。

  「該不會是……」揚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人。

  「別亂猜了。」葉雪當然知道好友那想像力貧乏的腦袋中唯一的人選是誰。

  葉雪平靜的態度讓揚月更是激動,想想葉雪與她同住兩個多月來。每天上班、下班。假日也窩在家裡,哪有桶出樓子的機會,這推論一定是兩個多月前,那不就是……

  「喬楚這個禽獸。」揚月破口大罵。「他怎麼可以娶姊姊卻玩弄妹妹,他……」

  「揚月,不關喬大哥的事。」葉雪為免喬楚成了代罪羔羊。終於開口。

  「不是他還有誰?」好友多年來癡慕的就這一個男子。「你到現在還幫他說話。」

  「我沒有幫誰說話。」葉雪平靜地道。「這真的不關喬楚的事。」

  「那還有誰?誰是孩子的父親?」

  「是……」葉雪咬咬唇。「揚月這孩子是我的,誰是他父親並不重要。」

  「葉雪,你真的要當單親媽媽,那很辛苦的。」揚月說著不禁蹙起後來。

  葉雪天性有些淡漠,除了少數好友外,交際不算廣闊,加上對感情過分執著,因此除了喬楚,她連一個較親密的男性朋友都沒有。

  現在卻要當單親媽媽,揚月怎可能不對這三級跳的誇張變化咋舌,直覺也就認定喬楚一定是孩子的父親。

  可是,連一次戀愛都還沒好好談過的葉雪,竟然就要當媽媽了。

  「床、床在哪裡?」揚月喃喃念道。

  「揚月,你還好吧?」葉雪知道自己這消息,一定讓好友驚訝不已但她也沒想到揚月的心臟會脆弱到這種地步。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床才能倒下來,不然會痛。」說著,揚月猶如孤魂般摸索出了浴室,直往房間咚的一聲地倒在床上。

  唉!這心臟無力的沒用傢伙,葉雪心裡歎息著。

  不過,這也難怪,大概週遭好友都以為向來死心眼的她在這一次破天荒的挫折後,等於一隻腳已踏進尼姑庵裡了。未料她卻一聲不響地先加入未婚媽媽的行列,從尼姑庵到未婚媽媽之家,這中間的距離的確夠讓人昏倒了。

  看著倒在床上尚未清醒的好友,葉雪第一次開始考慮到別人的看法。

  踢踢在白日顯得平凡無奇的玻璃地磚,葉雪對自己會走來這裡感到有些不滿。

  她為什麼會跑到這裡?只是剛好買東西經過這附近,雙腳卻下意識地往這棟大樓走來為什麼呢?葉雪停住腳步納悶著。

  唉!一定是她太無聊了葉雪輕笑著決定轉身離開信亞大樓。

  她應該遺忘那曾借她一晚體溫的男子,這樣才不會對雙方造成困擾或許這也是對他最好的報答。更何況她已經決定不再讓任何男人闖入她的生命,也不再企求無常的愛情,在未來的日子裡,她的愛都將只奉獻給肚子裡的小生命。

  不過,回到住處。葉雪便馬上感受到來自好友的關愛。「哎呀,葉雪。我不是跟你說下班我會去超市把東西買回來嗎?你幹嘛又自己跑出去。」揚月對大腹便便的葉雪輕聲埋怨著。「哇塞!揚月,你現在連罵人都好溫柔,聽起來好舒服喔。」葉雪裝著一副幸福的笑臉道。

  「舒服個鬼啦,要不是怕嚇到小貝比的話看我不用超級轟天雷的音量轟你才怪。」雖是滿腔怒火,揚月仍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維持輕聲細語的標準。

  「笨葉雪,你不知道自己快臨盆了嗎?還搭公車、提重物跑來跑去,你是不是想在大馬路上生孩子啊!」

  「嗚、嗚。可是醫生說孕婦要適當運動。不然會很難生耶!到時你要幫我生嗎?」葉雪故意裝得可憐兮兮地問。

  揚月被葉雪一句話堵得說不出來,只好氣伺地轉身把塑膠袋中的東西拿出來放好。

  看揚月不說話,葉雪又自知理虧地磨蹭到她身邊輕聲說。

  「人家知道你關心我嘛。但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又想你工作那麼辛苦還得去買東西,就忍不住想幫你一下嘛。」

  「少來。」硬脾氣的揚月最捺不住別人的釵聲好語,臉色不禁放柔下來但嘴卻不肯放鬆。」別像隻貓咪磨來磨去的噁心死了,而且我才不關心你的死活,我關心的是小BABY。」

  「啊!你是說你只要孩子不要娘!」葉雪故作驚怖狀。

  「拜託,你是跟哪的連續劇學的台詞啊。」揚月受不了地翻一翻白眼。

  「咦?你沒看週日晚上那花劇場嗎?」

  「無聊。」揚月決定不作這無聊的口水戰爭,繼續擺放東西。

  葉雪也跟著過來幫忙,忽然有感而發道:「做孕婦真的很無聊耶!」

  「怎麼,後悔了?」

  「有一點。」葉雪微嘟起嘴。想想,隨即又泛起笑容。「不過想到BABY生出來後的可愛模樣,好像所有辛苦都值得了。」

  「沒錯!只要想到可愛的BABY,什麼煩惱的事都沒了。」

  「揚月,我哪裡煩人了?」葉雪嘟嘴抗議。

  「嘿、嘿、嘿。」報了一箭之仇的揚月聰明地不再回嘴,以免再落下風。

  看揚月仔細地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拿出來,葉雪忽然驚叫一聲。

  「哎呀!我把我帶去的包包忘在超市的寄物處那裡了。」

  「小姐,連包包都可以忘記,你九十歲啦。」揚月不禁嘀咕兩聲。

  「哎喲,你才像老太婆老愛嘀咕嘀咕念。」

  揚月自她一眼沒再說什麼,「真是的,唯孕婦與小人難養也!」

  總之,兩個自封的老太婆就這樣相伴到超市取背包去也。

  「好險還在。」葉雪心滿意足地背著背包,與揚月走出超市。

  週末假日,超市前是人潮洶湧,許多推著購物車出來的主婦在門口等車,害兩人只好沿著路邊走。

  當葉雪和揚月兩人走經一輛實物車時,購物車主人因車子來了而急將往前推動。正巧撞到路過的葉雪。她一個重心不穩跟路地跌了一跤,瞬間撞上前來迎接購物車主人的車子。

  「葉雪。」揚月大驚於這出乎意料的變化。看著倒在地上的好友。不禁驚叫出聲。

  「糟糕,有車子撞到孕婦了!」四周人潮漸漸自動空出一圈。

  「葉雪!」揚月趕緊跑到她身邊。

  「揚月,我肚子好痛。」葉雪掙扎著說完這句話後就不省人事。

  「葉雪!」揚月又驚又急地趕緊請人叫救護車,想過千百次陪產的情況,卻獨漏了這項,這平日總愛嚇她的損友。還真沒忘了在這時也給她來個驚嚇。

  「葉雪。」揚月輕聲呼喚躺在病房的好友。

  剛清醒的葉雪顯得有些虛弱她看著揚月,眼裡閃著狐疑的目光。

  「揚月這裡是哪兒?」

  「醫院。」

  「醫院?我怎麼會在醫院?」葉雪似乎不大能接受朋友的答案。

  「你放心沒事了,寶寶也很好。」揚月安撫著好友。

  「寶寶?」葉雪不僅地反問。

  「是啊,你的BABY呀!很可愛,是個有小鳥的胖娃娃噢。」揚月高興道。

  「我的……小BABY?」葉雪的表情似乎揚月在說一則天方夜譚。

  「是啊!」

  「楊小月你別騙我了,喬大哥都還沒回來,我怎麼會有小孩。」葉雪白眼低斥好友對她的捉弄。

  「葉雪。」揚月這時才發現好友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楊小月,快說我怎麼會住進醫院?公司那邊怎麼辦?我才剛考進去就……葉雪煞有其事地擔心道。

  「葉雪,你真的忘了寶寶的事。」

  「楊小月,我說過別鬧我了,喬大哥又還沒回來,我怎麼可能有寶寶。」葉雪仍直覺揚月在鬧她。「快說,我怎麼會到醫院來的?通知我姊姊了嗎?」

  看葉雪的表情不像是假,揚月這才發現葉雪竟將這近一年來的事全忘了,記憶仍停留在剛出社會的時候。那不就是對喬楚回國娶走她姊姊以及她未婚懷孕生子的事都沒印象了?

  望著葉雪等著她給答案的臉,揚月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看好友呆楞楞地站在那裡,葉雪決定索性自己去問醫生此較快,未料才要移動腹部的折痛感讓她又跌躺回床上。

  「葉雪,你別亂動。」揚月急忙按住好友。「你才剛剖腹生產完,不能亂動否則傷口裂了就糟糕了。」

  「揚月為什麼你口口聲聲都說我生孩子?」葉雪似乎不滿朋友到這時仍捉弄她。

  「你是真的生了孩了啊!」揚月脫口而出。

  「揚月?」葉雪看著好友的臉,那的確不像是她嬉鬧時的表情。

  「那是說……」

  病房門在這時被打開,一位護士走了進來。「媽媽醒來了啊,那好,你們決定要喂小寶寶吃母乳還是牛奶。」

  「揚月?」葉雪無助地望著好友。

  看孕婦遲疑的表情,護士有經驗地勸道:「哎呀。餵母乳好啦,這樣寶寶將來才會又壯又健康。」唉!現在太多年輕媽媽就因怕麻煩而放棄哺乳真是未盡母親的天職。

  「揚月,我真的……」葉雪不自覺地緊捉住好友的手。

  唉!要餵母乳真的有那麼勉強嗎?護士不瞭解這位年輕媽媽怎麼緊張成這樣。

  「那就餵母乳好了。」揚月替葉雪拿了主意。

  「揚月——」葉雪輕呼。

  「好!那我等時間到了就會把嬰兒抱來。」護士跟著交代一些注意事項然後離開。

  「揚月我真的生了個小孩。」葉雪烏黑的雙眼充滿疑懼。「這到底是怎麼同事?」

  揚月被好友這句話問倒了。

  「葉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這孩子是哪來的。」揚月有些無奈道。

  「怎麼會?」

  「真的誰教你當初故作神秘,說什麼也不肯說孩子的爹是誰。」

  「你是說我……」葉雪困難地吞了口口水。「未婚生子。」

  揚月點點頭。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失去記憶的葉雪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竟會有如此的勇氣。

  「我也一直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揚月頗為無奈地聳聳肩。

  「不可能,喬大哥還沒回來我怎麼可能?」葉雪喃喃道她可是一直守身如玉地等著這讓她魂牽夢縈的夢中情人啊!

  「大概就是因為他回來才刺激到你吧。」揚月歸咎原因,而且她也一直懷疑罪魁禍首正是喬楚。

  「什麼?你說喬大哥同來了?」葉雪彷彿不能置信。

  葉雪興奮的神情讓她心裡悄悄歎一聲,想到好友將面臨二度傷害,實在是於心不忍。

  「是啊喬楚是回來過,不過他又回美國去了。」揚月盡量簡短關於他的敘述。

  「為什麼?喬大哥為什麼又走了?我有見到他嗎?他……」葉雪拚命想憶起關於心上人的一切,未料頭忽然劇痛起來。

  「葉雪,你還好吧?」揚月發現朋友痛苦的表情。

  「還好……」葉雪強忍著痛。「揚月,你告訴我,喬大哥有見到我嗎?」

  「有,他有。」揚月連忙回答。「葉雪,你現在身體還弱。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葉雪試著聽好友的話,放鬆自己緊繃的神經,不一會兒,過度疲累的身體漸漸感到睏意。「揚月,等一會兒你一定要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好。」揚月點頭,看著她熟睡,折騰一天的揚月也禁不住倚在床邊睡著了。

  經過多次親自哺乳,葉雪終於漸漸感覺到懷裡的小傢伙是由己身所出。

  「該叫他什麼名字好呢?」揚月逗弄著小要兒傷腦筋地道。

  「我想好了,就叫葉陽吧。」葉雪輕聲道。

  「葉陽?」

  「是啊,陽光的陽,那我的生命裡不管白天黑夜都有光芒啦。」葉雪笑笑地說。

  「怎麼說?」揚月不明白好友的話意。

  「不是嗎?我身邊有月。現在又來了太陽那不是白天黑夜都有了光。」葉雪微笑解釋。

  「虧你想得出來。」揚月笑歎好友的巧思。「不過說到光,我忽然想到你以前有個上司好像就叫什麼光的。」

  「上司?」葉雪納悶著。「我記得我在秘書處的上司好像是叫什麼蘭吧。」葉雪記憶中只有把她當下女一般使喚的女上司。

  「不是在秘書處,是你後來調的另一個部門。」

  「另一個部門?」葉雪對這些車完全沒印象。

  「是啊!記得好像聽你提過說是開發部。啊!我想起來了你那個上司好像是叫沈恆光。」

  「沈恆光?」葉雪陌生地重複這個名字。

  「對,沈恆光,他這名字滿特殊的而且他的人還挺像……」揚月一時急停住口不想在葉雪面前提到喬楚。

  「像什麼?」葉雪問。

  「沒、沒像什麼。」揚月笑著含糊過去。「看。葉陽的眉毛挺像你的耶。」

  葉雪疼溺地輕撫兒了的眉毛,心裡想著揚月剛說的話。沈恆光不知怎地?她心裡忽竄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那帶點熟悉卻又不確定的模糊感覺,葉雪不瞭解這名了葛何會讓自己的心情悸動。

  看葉雪陷入沉思擔心她想大多的揚月開始轉移話題。

  「葉雪醫生說你們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只不過你必須再回來做腦部的覆檢。」

  葉雪點點頭。

  「唉!都是我太不小心那天應該讓你走裡面的。沒想到一摔會摔出這種後遺症。」揚月又不禁自責。

  「揚月,我不是說過這不關你的事,一定是我當時太不注意何況醫生不是說我這是暫時性失憶,過段時間自然會把這段記憶補齊的。」葉雪反過來安慰起好友。

  「我真是的,竟婆婆媽媽地反要你安慰我。」揚月甩甩頭,露出一貫樂觀的笑容。「其實你喪失這段記憶較好也說不定。」畢竟這段記憶裡有一段讓葉雪傷透心的不堪過去。

  「或許吧。」葉雪笑笑地答。「揚月,喬大哥為什麼回來又走了?」

  這幾天,揚月雖斷斷續續提起些她失憶間的事但卻都刻意跳過喬楚的部分,葉雪決定要一次問清楚。

  揚月盯著葉雪,掙扎著是否要讓她再受傷一次她當然有義務讓葉雪瞭解真相,但是……

  「葉雪,喬楚他回來和你姊姊葉霜結婚後就回到美國去了。」揚月逼著自己一口氣把話簡單說完,好一會見她才敢將視線移到好友臉上。

  出乎意料的是葉雪的表情十分平靜,她輊輕晃著寶寶,慢慢開口:「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提到喬楚和姊姊時就吞吞吐吐,還真難為你了。」說著葉雪竟輕聲笑出來。

  「葉雪。」看著葉雪平靜的反應,這一回換揚月吃驚不已甚至擔心好友的頭腦是不是貴的摔壞了。『葉雪!你可以難過。千萬不要憋著。」

  葉雪輕拍著寶寶,心中卻完全沒有這按理該發生的情緒,為什麼呢?

  .可是她真的不難過,彷彿心中早就有如此的預感,一切是那麼的理所當然,縱然心底有些許遺憾,卻在寶寶純稚的笑臉裡消逝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葉雪自己也弄不清楚,聽見等待多年的男子和親姊姊比翼雙飛後的反應,竟比不上聽見一個上司名字還帶給她更多感觸。

  難道她真把腦袋捧壞了?是她失去的這段記憶裡藏有她未知的改變。

  沈恆光,葉雪心裡輕念這個名字,好奇起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在她遺忘的過去裡扮演了怎樣的一個角色?

  這些,又將由誰來告訴她呢?

  擾攘的中正機場,身旁熟悉的語言在沈恆光耳裡聽來反而有些陌生。

  從未想過會再跑上這片土地,睽違四年之久。他腦海第一個浮現的竟是那張潔淨白皙的俏臉。

  「光,接我們的人在哪裡啊,人家快累死了。」桑妮嬌滴滴的,口氣有著不耐說。沈恆光身上倚過去。

  對於桑妮的投懷送抱,沈恆光不但不覺得可享艷福,心中無奈反倒隨著感受到的重量又加重幾分。

  忽然。沈恆光雙眸閃爍名為「渴望」的光芒。

  「葉雪。」

  倚在他懷中的桑妮似乎聽見沈恆光嘴裡輕吐二字,但順著他的目光移去。只見機場川流人潮如昔並未見有何不同。

  「你看見誰了嗎?」桑妮敏感地發問,基於女性的第六感,她隱隱覺得沈恆光的態度不大對勁。

  「沒、沒有。」沈恆光隨即恢復往常的表情。「你怎麼會這麼問?」

  瞧不出什麼不對勁的桑妮,只能狐疑地望著沈恆光卻說不出話來。

  是她嗎?沈恆光心裡不禁問起自己,隨即又在心裡笑自己的傻,怎麼可能那麼湊巧一回國就能遇到她。時間過了那麼久,想必她早忘了有他這麼一個人吧。

  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女子如此念念不忘,四年了,沈恆光一直不想正視自己那份末會遺忘的情愫,直到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景物依舊,只是伊人是否未變?

  「哈,葉雪,謝謝你來接我。」揚月高興地打開車門。

  「姨。」一個細嫩的童音親密地呼喊揚月。

  「連陽陽都來啦!」揚月開心地緊摟住坐在後座的小男孩。

  「他說幾個禮拜沒看到你,想快點見到你。」葉雪微笑地津揚月把行李放進車裡。

  「我的寶貝陽陽,姨也好想你耶。」揚月邊說邊在隨身行李裡掏著。「姨!特地選了要送你的禮物喔!」

  「好啦!回去再找吧。」葉雪說著就要發動車子。

  「啊!」揚月一聲尖叫打斷她的動作。「我把裝陽陽禮物的袋子給忘在機場大廳椅子上了,我趕快去找找說不定還找得到。」說著便打開車門衝回大廳去。

  「我也跟你去。」葉陽說完就跟著揚月跑去。

  礙於要看顧車子,葉雪只好對著一大一小的背影無奈歎息。

  不一會兒。

  「陽陽,這裡。」找回失物的揚月興奮地高舉裝著禮物的袋子。

  葉陽快樂地接過高他半個頭的大袋子。未料才一轉身就撞到人,手中的玩具也跟著散落一地。

  「你這小毛頭走路不看路啊!」一個女高音罵道。

  葉陽無辜地看著身前這位美艷阿姨對他破口大罵。

  「喂!你沒事對小孩大呼小叫幹嘛!」揚月連忙跳出來擋在葉陽前面。

  「這小孩沒事走路不帶眼睛。」

  「桑妮,何必為難一個小孩。」沈恆光止住桑妮的罵聲,甚至蹲下身替小男孩撿起玩具遞給他。

  「謝謝。」葉陽帶著陽光般的燦爛笑臉向這看來和善的叔叔稱謝。

  小男孩的陽光笑臉像是有魔力股讓沈恆光不禁伸手摸摸他的頭。

  「陽陽我們得快走了。」揚月想起葉雪還在車上等。

  「嗯。」葉陽點點頭跟著揚月離開,臨走前不忘再對那看來和善的叔叔道再見。

  「再見。」沈恆光自然而然跟著說。

  看著小男孩和女子離去的背影,記憶力甚佳的沈恆光隱隱記起那女子似乎有過一面之緣。對了,是葉雪的好友,沒想到她的小孩都這麼大了。

  沈恆光在心底對歲月匆匆的流逝有了聲喟歎。

  那麼葉雪是不是也……沈恆光不願再往這方面多想他甩甩頭。腦海換上方纔那張擁有陽光笑容的可愛稚顏。

  「沒見過你這麼有愛心耶!」桑妮不滿沈恆光剛才的表現。

  沈恆光挑挑眉不作聲。

  「不過,那小子倒是和你有那麼點像。」桑妮忽然話鋒一轉。

  「怎麼說?」說也奇怪,他對這小男孩有著莫名的好感。

  「就是那張笑得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啊!」桑妮若有其事地道:「還真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要不是你和那女的不認識,我幾乎要懷疑……」

  「桑妮,你想像力太豐富了。」

  「是啊,我很難想像你泡妞的功力已經到隨便在機場碰到個小孩都是你的。」嘴裡雖這麼說,桑妮仍是狐疑地再看沈恆光一眼。真的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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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1 12:36:54

第六章

  「媽媽,剛才有個叔叔很好,他幫我撿玩具耶!」回到車上葉陽立刻跟媽媽報告剛才發生的事。

  「哨!那你有沒有跟人家說謝謝?」

  「有。」葉陽用力地點。

  「好乖。」葉雪適時地給他獎勵。

  「媽媽那叔叔真的很好哦!」葉陽一再強調對陌生叔叔的好感。

  專心開車的葉雪並未多注意兒子的語氣,她心裡除了開車外,想的全是工作的事。沒辦法,重人社會總需要一段適應時間。

  當初懷陽陽八個月後,葉雪就辭去工作在家待產,外文系畢業的她就一直以翻譯維生。直到最近陽陽上托兒所她才又重新投入就業市場。

  「葉雪,你重操舊業做得怎樣?」揚月關心問道。

  「什麼重操舊業,難聽死了。」葉雪笑著抗議。

  「你重新找了份秘書的工作不是重操舊業是什麼?」揚月講得義正辭嚴。

  「是、是、是。」葉雪暗歎口氣,真擔心陽陽會被這損友教壞。

  「你這新工作究竟習不習慣?」揚月還不放棄繼續關心老友。

  「還好。」

  「那老闆是不是技著人皮的狼。」揚月又問。

  「目前還不是。」葉雪淺笑回答。

  「你要小心一點。」揚月危言聳聽地道:「現在的男人。噴、噴、噴。」她不信任地連連搖頭說出心中想法。

  「拜託,我都是三歲孩子的媽了。」葉雪笑道。

  「你這模樣說出來有誰會相信。」揚月盯著她道:「而且你現在身上正散發著青澀又成熟的特殊風韻,很容易讓男人情不自口禁的。」

  「聽你鬼扯。」葉雪一點也不把好友的話當真,她現在可沒心思想這些,一顆心想著要如何讓陽陽過更好的生活。

  而努力工作就是實踐這想法的唯一方法。

  「早,葉雪就發現老闆帶點興奮地焦躁難安,不停地走來晃去像動物園裡的猩猩。

  「嗯。葉秘書。」老闆終於憋不住想找人說話。

  葉雪抬起頭等他說下去。

  「今天,有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客戶要來。」

  葉雪知道老闆的重要是和對方能帶來的利益成正比。

  換言之是要來個大凱子啦!葉雪還是保持沉默,等著老闆作進一步的指示。

  老闆像也習慣這新來女秘書不多話的個性,自顧自的說下去。「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的款待他們.讓他們賓至如歸,喔!我忘了告訴你,他們是從美國回來的。」

  「我們需要替他們安排住處或什麼嗎?」葉置提出專業的疑問。

  「不用,不用。他們一切都要自己努力。」說著老闆有些惋惜地道:「唉!他們還不一定會幫助我上要讓暗神這個組織幫忙除了報酬外還要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

  不甚瞭解的葉雪挑挑屑繼續保持沉默。

  老闆隨即換下沮喪的表情,立時顯得信心滿滿,「沒關係我相信我一定能說動他們不管用什麼方法。」

  對老闆這樣激進的態度,葉雪自然不會澆他冷水。但她還是很懷疑老闆所謂「不管用什麼方法」的定義。

  注意到老闆辦公室走進客人,葉雪自動泡好咖啡準備端上。從美國回來大概會比較喜歡這又黑又苦的飲料吧,雖然葉雪一向對自己泡的咖啡沒什麼信心。

  敲敲門,得到回音的葉雪把咖啡端進辦公室內正出自後門的是一位看來才三十出頭的男子,葉雪打了照面後將咖啡一杯杯放在他面前。

  這人好像有點眼熟。這想法讓葉雪在放咖啡時順勢再看了他一眼,正巧撞上男子也在打量她的眼光。這人……好像陽陽的放大版哦!

  這念頭讓葉雪不住又多瞧男子一眼,發現男子的目光仍停在自己臉上,葉雪下意識地微微一笑。但笑容裡陌生的矜持卻讓男子心頭猛然一震。

  放好咖啡,葉雪禮貌地離開辦公室。

  她竟然忘了他。

  勉強啜了口咖啡強壓住心裡的激動,沈恆光的心卻為這熟悉的咖啡煮法掀起更大的波濤。她煮咖啡的技術還是和當他的秘書時一樣,沒進步。

  沈恆光無奈放下實在不算好喝的咖啡,情願葉雪是泡茶來款待他。她雖和咖啡有仇,卻顯然和茶投緣多了,總能泡出讓人口齒留香的好茶。

  注意到沈恆光異樣的表情,機敏的老闆立刻問道:「是不是這咖啡不入您胃口?」

  「呃。不是。」為了避免葉雪挨罵沈恆光及時否認。他微笑道:「只是國外待久了,倒有懷念起茶香。」

  「哦。說的是,說的是。」曲意奉承的老闆趕緊通知葉雪換泡壺茶上來。

  這些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囉唆,葉雪手執茶壺心裡直抱怨。這又不是茶館真搞不懂這些人是來談生意,還是來聊天?咖啡隨便喝喝就好了還喝茶咧!要不要她再弄來幾包花生、瓜子給他們配茶?這難道就是老闆說的任何方法?

  不過嘀咕歸嘀咕葉雪還是道命地將茶奉上。看葉雪專心將咖啡換下,把茶端上的一連串動作,沈恆光更加確定這女子真的沒把他認出來。

  這沒有心肝的女子!沈恆光埋怨的同時慢慢浮現一個想法。

  既然老天爺把她送到他面前來,他就來喚醒這女子的「記憶」吧。

  淺酌茶的芳香,沈恆光嘴角浮現淡淡笑意。

  「老闆,可以請您再說一遍嗎?」強壓下內心的詫異,葉雪維持著鎮定問道。

  「哎呀,我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沈先生很欣賞你。想要挖角啊!」吃口茶,老闆再重複一遍。

  「挖角?」向來只聽說過慰留被挖角員工的老闆,何時見過幫員工「仲介」跳槽的上司?葉雪向來靈敏的腦筋此時也不住嚴重短路。

  「唉!對方願意給你比這裡更高的待遇為了你的前途著想。我當然不得不割愛啦!」老闆一副體貼人心的表情。

  騙鬼!葉雪心裡暗咒一聲,扣死她也不相信平日這利益至上的老闆會如此為人著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陰謀。

  沈先生?不就是昨天老闆口中的大凱子嗎?

  回想起那張成人版陽陽的容顏,葉雪實在不懂這男子為何要找她的麻煩?

  「老闆我想找已經習慣這裡的環境並不想……」

  未待葉雷說完老闆匆匆打斷她的話。「話不是這麼說,葉雪你還年輕有機會多闖閶總是好的。」

  「可是……」葉雪心中感覺莫名的危機訊號似乎越來越強烈。

  「葉雪坦白說吧不論你的意願如何,我這裡是不能再留你了。」老闆說得斬釘截鐵。

  當沈恆光向他提出想聘請這位秘書的想法時,為求獲得暗神協助的老闆,說什麼也不會放棄這獻寶的機會,反正秘書再請就有了嘛!

  葉雪也從老闆的語氣眼神中讀出這樣的訊息.反正無論如伺她都不可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你好好考慮看看吧!」老闆下了另一道逐客令。

  葉雪離開老闆辦公室,心裡對這陌生男子的舉動起了.極大的反感。

  這陌生男子究竟腦子裡哪根神經不對,在這不景氣的時候,要秘書還怕沒有拖拉庫嗎?沒事硬拉住她做啥。害她得離開好不容易適應的環境。

  越想越氣的情況下,向來不大發脾氣的葉雪忍不住狠狠下,辦公桌桌上電話像是被打痛以地響起來。

  「喂!」心情不佳的葉雪一反平時有禮的態度。

  聽出電話那一頭火藥味十足,想來他的意思已經被傳達到,想到這裡沈恆光嘴角不禁上揚幾度。

  「葉雪嗎?」他問,低磁嗓音猶如情人絮語。

  「是。」葉雪怒火中完全聽不出話中意思。

  「記得我嗎?」沈恆光饒有興味地問。

  究竟是哪裡來的無聊男子?葉雪心已是火上加油。怒火正滋滋燃燒著。原本她也忍著不讓怒火殘無辜,強做冷靜,現在一聽此語,怒氣猶如火山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記得。」葉雪冷冷笑道:「你不就是昨天差點被車撞到、又在路邊偷灑尿的那隻小花嗎?」

  唉!這小妮子還是一樣毒辣。「不錯,希望你明天來上班的時候也這麼有精神。」沈恆光帶著笑意道。

  「明天?」葉雪尚未反應過來。

  「是啊!聽社老闆說你很樂意從明天過來幫我,所以我想今天應該先來向你招呼一聲。」

  「很樂意?」葉雪這三個字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般完全不屑的空烈。

  沈恆光彷彿見到她雙眉緊蹙的模樣,如當年的可愛神情。

  「既然樂意的話我們何不今晚先吃頓晚餐,好好討論一下以後我們人口作的模式。」沈恆光隨即打蛇隨棍上地提出邀請。

  誰會答應你這居心叵測的傢伙我又不是白癡,葉雪心裡罵著。

  「不了,我想有事上班時再談好了。」

  「當然,只要你覺得好就好。」沈恆光倒不急反正來日方長。

  好才不好呢!這傢伙真會睜眼說瞎話刊用手段逼她去當他的秘書。還說只要她覺得好騙鬼!要不是為了扶養陽陽,需要收入維持生活,她早就辭職不幹了,還輪得到和這不知存何居心的傢伙虛以委蛇。

  討厭!討厭!葉雪打從心底討厭這來路不明的傢伙。

  「那明天見羅。」沈恆光輕聲道別,話裡透露出期待的情緒。

  「明天見。」葉雪可沒聽出對方尾音的纏繞,喀噤一聲乾脆地掛上電話。

  她根本希望明天、永遠不會來。

  嘿!這小妮子還真冷淡。沈恆光挑挑眉想道。

  難道她真的忘了他?沈恆光自回憶重遇到現在葉雪的種種言行。似乎真的完全不認識他。難不成這四年她進了演員訓練班琢磨出如此演技。

  但那真的只是演技嗎?那眼神、語氣……沈恆光懷疑著。

  不管了,反正明天她將再回到自己身邊,屆時一切謎底部即將揭曉。

  深監的天空,遙別上幾朵白雲。一切顯得如此安閒悠適第一天上工的葉雪站在窗前。意外著這閫秘書室竟有如此好的視野。當她坐下來想好好熟悉這裡的事務時,秘書室的門卻毫無預警地被打開。

  蹬著五寸高跟鞋的美艷女子搖曳生姿地踏進辦公室。嬌美的臉龐卻在見到葉雪的剎那扭曲變形。

  「你是誰?竟敢坐在光的位子上。」女高音般的尖銳聲音詢問著。

  葉雪還來不及反應什麼、就被狠狠地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推到一邊。

  「說,你是誰?」桑妮未料竟會看見一名陌生女子坐在沈恆光的位子上,他一向不讓人輕易靠近他的辦公位子,這意外發現無疑的比在他床上發現裸女還要驚人。

  莫名其妙的葉雪凝視面前這名女子,不明白她憑什麼對自己動手動腳。

  「你到底說不說?」對人頤指氣使慣的桑妮怎容有人不立即回覆她,音調不禁又調高八分。

  葉雪再好脾氣,聽到這樣的語氣也不禁皺起眉頭但她這一皺眉,竟勾起桑妮更大的火氣,指著葉雪鼻子罵,「你究竟是哪裡跑來的狐狸精?」

  看著桑妮的手指往自己鼻子逼近,葉雪沒想到上工第一天,連老闆的面都還沒見到,就要應付這棘手的場面。

  「這位小姐……」葉雪試著緩和氣氛她自問自己可沒姿色擔得起狐狸精如此艷名。

  但桑妮仍是步步逼問,葉雪則被那纖纖玉指逼得節節後退,直到整個人貼到一面鐵牆上。

  不過這鐵牆的觸感不大對抬頭一瞧,才發現鐵牆竟是新任老闆顯然鍛煉過的胸肌,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啊,沒事嚇人!更慘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肩膀竟不知何時已被沈恆光緊緊扣住,以致無法動彈。

  快放手,我要門人了啦。葉雪用眼神提醒他,但沈恆光的雙手卻仍聞風不動。

  豬腦袋啊,要死你自己死好了,我可不想被人用一陽指給戳死,葉雪心裡喊著,身體卻仍無法動彈。

  「光,這女人是誰?」適才葉雪示意沈恆光放開她時的擠眉弄眼,看在桑妮眼裡全成了故作風情、求助撒嬌的眼神,眉來眼去地讓桑妮打翻整缸醋。

  這時葉雪大概已經把兩人的關係猜到三分,她發現自己真的非溜不可否則不被「強酸」酸死,也難逃被毀容的命運。

  葉雪只好再回頭拚命暗示沈恆光放開她,不知他是眼睛瞎了還是怎地竟仍無動於衷。害葉雪恨不得手中有支日旗,好揮旗宣示他。

  「光!」得不到回答的桑妮怒火更大,一個一則步向前就要撥開沈恆光懷中的葉雪。

  但沈恆光只是接著葉雪偏過身淡聲道:「她是我新請的秘書。」接著鬆手放開葉雪。

  如釋重負的葉雪急忙跳離沈恆光三尺遠,一副撇清關係、不關我事的模樣。

  「秘書?」當桑妮要繼續質疑時,沈恆光已摟住她的肩膀,輕聲在她耳邊道:「我早餐沒吃,陪我下樓吃早餐吧。」

  縱有千萬問題,看見沈恆光深邃的星眸凝視自己,桑妮怎能不立刻欽下心答應他的請求。但她也不忘將自己豐腴婀娜的身軀往沈恆光懷裡塞,向在場的第三者宣示主權。

  兩人相偕出門前,沈恆光有意無意地回頭一瞥正撞見葉雪那一副對煞星離開額手稱慶、手舞足蹈的模樣。

  她……真的都忘了?沈恆光詫異地想著。

  方纔他之所以一直不出聲是想看葉雪對桑妮的反應.如果她有印象,表情自然會有所不同。但葉雪卻對桑妮似乎毫無反應,如當初他們再遇的情形。

  她真的都忘了?如果不是,那她怎可能完全不介意他和桑妮親密的舉動,反而鬆了口氣。

  莫非介意四年前那晚的只有他?對葉雪而言,他只是個連從不認得,這對向來自負的沈恆光卻是一大衝擊。

  真是想不到啊!沈恆光搖搖頭不服輸的個性立刻浮現一個念頭,那就是……

  如何讓葉雪再也忘不了他:

  真是奇怪的上司,葉雪心裡啷噥著。

  莫名其妙地結束上工的第一天,除了一早那驚心動魄的意外狀況。一切平靜得連蚊子飛過都聽得到,直到她離開都未再見到新老闆,呆坐在位子上像尊活雕像似的。

  唉!葉雪實在懷疑自己的遲氣。掏出鑰匙開門,屋內安靜地讓葉雪提高警覺。

  「陽陽?」屋內燈開著卻不見任何人影陽陽和揚月,今天應該在家的。葉雪放下超市塑膠袋準備撥電話找人。

  「媽咪。」陽陽童稚的聲音忽然響起,葉雪轉身看見兒子跑來抱緊她。

  「你跑哪裡去了?揚月你也真是,要帶陽陽出去也不說。」葉雪所有的埋怨在看見來者後都驚愕地卡在喉嚨裡。

  「你……」葉雪一時竟忘了該如何稱呼來者。

  「真沒想到你竟背著爸媽當未婚媽媽。」葉霜平靜的語氣裡夾著淡淡的諷諂。

  不愧是葉霜,對久別未見的親人所說的第一句話就這麼具有殺傷力。

  「那你呢?結婚那麼久,怎麼不是當個媽媽了嗎?是不是生不出來啊?」揚月的聲音從葉霜背後冷冷升起。

  葉霜皺起蛾眉,回頭用冷諷的眼光一掃剛進家門的揚月。

  「原來你這損友還在啊!」葉霜口吻之冷比揚月有過之而無不及。

  揚月似乎沒聽見她說什麼自顧自地走進客廳,將修長的身子往沙發靠。陽陽見狀親密地跑過去跳上她的腿。

  「姨。你回來了啊!」陽陽開心地說著。

  「是啊,姨就擔心有壞巫婆來,所以趕緊回來保護你們啊!」揚月跟著陽陽用童聲童語說著。

  「壞巫婆?」陽陽眨著眼睛不解地問。

  揚月點點頭,順勢瞄了葉霜一眼。

  這番若有所指的暗示,讓葉霜氣得哇哇叫。「揚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揚月學著陽陽無辜地眨著雙眼。「什麼什麼意思?」

  「你說誰是壞巫婆?」葉霜問。

  「我有說誰是壞巫婆嗎?」揚月反問。

  「你說!」葉霜緊急煞住口,她當然不會說是自己。看揚月得意地摟著陽陽笑,葉霜一股怒火習慣性地就朝妹妹發作。

  「葉雪,你沒事學人家當什麼未婚媽媽,你不知道這是件有辱門風的事嗎?」

  葉雪什麼話還來不及說,就聽揚月冷冷地譏嘲。「哎!誰說當未婚媽媽是有辱門風,我看那橫刀奪愛的才真是不要臉。既然有人橫刀奪愛,那可憐搶不過的只好當未婚媽媽羅!」

  「揚月,你究竟不滿我什麼,三番兩次地拿話氣我,就算你不尊敬我這個表嫂。但也不用這樣明嘲暗諷地說些五四三。」葉霜將話挑明了講。

  揚月撇撇嘴角一笑。「表嫂我哪敢污?你什麼!既然我說的不是你,那你又急些什麼,莫非是你心裡有鬼。」

  葉雪扭過頭,不想看見揚月可惡的微笑。

  多年前喬楚宣佈他們婚事時,揚月就在親戚席間對她言語不客氣好像是氣她搶走了她的表哥。但事後問喬楚,發現這表妹跟他並不會太親密,別說是愛慕。葉霜心裡睡一的解釋是她在為自己的好友,也就是為葉雪抱不平。

  這小妮子她早知道葉雪對喬楚真有非分之想,但那乳臭未乾的丫頭怎跟與她相比。不過回想揚月方纔那一段話。葉霜卻不禁一驚。

  她暗諷自己橫刀奪愛,所以害人當未婚媽媽,那不是說這孩子是……

  「葉雪,這孩子的爹是誰?」

  未料姊姊會在陽陽面前直接問這敏感的問題,葉雪連忙顧左右而言他。

  「姊姊你這次回來有什麼事?住的地方找到了嗎?」

  「我回來……」想到自己回來的原因,葉霜非但沒被轉移注意力頓時氣焰更增幾分地詢問葉雪。「你說!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葉雪蹙緊了眉,一旁的揚月注意到情況不對,立刻挺身而出。「我說表嫂啊,你不知道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嗎?我勸你不關你的事就少管,免得惹自己傷心難過喔!」

  「為什麼傷心難過?」一聽揚月這麼說,葉霜心中疑懼頓增。

  「揚月。」聽好友這麼誤導姊姊葉雪連忙出聲阻止。

  這些人光顧著耍嘴皮子,完全忽略了一旁幼小的心靈。

  「陽陽,我們出去吃晚飯。」葉雪決定帶自己的寶貝遠離戰場。

  「剛剛媽咪的姊姊帶我去吃過麥當勞了。」陽陽指指葉霜,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眼前對峙的兩位阿姨。

  唉!葉雪發現自己的幼兒安全教育失敗,陽陽竟跟第一次見面的陌生阿姨去吃麥當勞。要不是在這非平常時刻,葉雪一定會鄭重地警告兒子一次。

  「媽咪。」陽陽走到葉雪身邊,小小聲地問。「為什麼阿姨她們要吵架啊!」早熟的他雖聽不懂兩人吵架的內容,但卻司聽出語氣裡的火藥味。

  葉雪心裡暗叫一聲不妙,二話不說地抱起兒子準備問人,免得他幼小心靈再受摧拆。

  「媽咪。」陽陽忽然打了幾個噴嚏葉雪這才注意到懷裡的兒子臉色較平時更紅,她順手摸摸陽陽的額頭,赫然發現他竟然發燒了。

  「揚月,車子借我。」葉雪急忙向好友求助。

  「怎麼了?」沉溺戰場的揚月此刻方轉回注意力。

  「陽陽發燒了,我要送他去醫院。」

  「我送你們去。」揚月二話不說地拿起包包,就要跟著葉雪下樓。

  回頭看見葉霜還呆站在原地,揚月直覺地將她也拉出門外後警告。「喂,你最好在我們回來前消失。」說完便關

  「葉雪桑醫生都說沒事了,你就別那麼擔心。」揚月勸慰緊守在病床邊的好友。

  「是我不好,明知道陽陽體質較一般小孩弱。卻還如此大意……」看著吊點滴熟睡的葉陽。葉雪心中滿是不捨與歉疚。

  「葉小姐,你別太擔心,小孩子生病就是這樣,來的快、主的也快。」醫師桑守明微笑對葉雪道。

  醫生的專業見解雖能稍減葉雪緊張的情緒,但仍末化解她心中的自責。

  「都怪我,要不是我因為報社忽然有事就放陽陽一個人在家,你那惡霸老姊就不會有機會帶陽陽出去,陽陽也不會著涼。」揚月也不甘自責起來。

  「揚月。」為了避免也讓揚月自責,葉雪只好打起精神轉移話題。

  「桑醫師,不好意思!耽擱你診所關門的時間。」

  「哪裡。」桑守明靦腆的笑笑,他不知如何開口表示他對陽陽的關心並不比她們少,這大概就是愛屋及烏的心理吧!

  打從葉雪第一次抱著陽.陽掛急診時,桑守明的心就英名其妙地被那張涓麗臉龐上倉皇的黑眸給揪緊。再也有沒放鬆的一刻,他被葉雪渾身矛盾的氣質所吸引,身為單親媽媽的她明明脆弱嬌柔卻從不表現出懦弱,堅強地讓人忍不住心疼。

  多年來,他一直擔任家庭醫師的角色,默默守護著她們母子倆。甚至希望有天能完全負擔起捍護她們母子的責任然而個性溫和的桑守明,卻一直找不到時機對她一傾衷情。

  「哎呀!葉雪你還對桑醫師那麼客氣。」揚月忽然跳出來接話,語氣莫名地若有所指。但葉雪對好友的話卻沒有反應,整顆心仍繫在寶貝兒子身上。

  揚月偷偷瞄了一眼微笑凝眸著葉雪的桑守明心想這只光會微笑的呆頭鵝還真是呆,這樣對葉雪笑有什麼用,葉雪連看都不看他。

  其實這些年揚月一直想替葉雪找個好男人嫁了,眼前這桑守明條件是滿符合。但人就是呆了些,光是凱試地一旁守候葉雪母子倆既沒邀約又沒送花,光只會微微傻笑。

  以葉雪現在眼中只有寶貝兒子,再沒甘一他異性來往的狀況下怎麼可能會注意到他。兩人除了街口偶遇,見面機會就只剩陽陽生病的時候但總不能為牽兩人紅線而叫陽陽三不五時生病一下,就怕屆時兩人還沒進出愛的火花,陽陽的生命之燭就已經岌岌可危。

  究竟該如何使他們倆好呢?揚月正苦苦思索著。

  「醫師,藥水快滴了。」全心注意陽陽的葉雪出聲提醒桑守明,讓望著葉雪出神的他帶著一絲未褪的羞靦幫陽陽拔出針管。

  葉雪抱起仍在熟睡的陽陽,準備向桑守明道謝。離開時聽見大門被推開,一個女聲高喊:「哥,這麼晚還不關門,給鬼看病啊!」

  熟悉的音調讓葉雪下意識地皺緊眉頭,不巧地在診療室門口與來者相遇。

  「是你。」桑妮眼尖地認出葉雪。

  葉雪暗歎一聲,認命地正視來者,卻一眼瞧見站在桑妮身後的沈恆光。葉雪心底更用力地歎了口氣,有了早上的經驗,她認定有這兩個煞星在,等一會兒一定不好過。

  相對葉雪的愁眉苦臉,沈恆光則是不由自主地挑挑眉,為這百分的意外邂逅而意外。這女子似乎總在他不經意的時刻出現。冥冥中叫他忘不了她。

  但這邂逅對桑妮而言,可是此踩到狗屎更倒楣,都是這陰魂不散的女人。

  眼尖的她又發現葉雪懷中的小朋友·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已結婚了。」

  結婚?這兩個字在沈恆光聽來特別刺耳,目光反射性地直盯向葉雪。

  發現桑妮一句話讓自己和陽陽成為眾所矚的焦點,葉雪倒沒有不知所措,畢竟當了四年的未婚媽媽:早習慣眾人的關愛的眼神。但沈照光那雙的星眸還是教她的心失速悸動了下。為什麼?他眼神和一般人有何不同?葉雪暗問自己。

  不就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嗎?何須介意太多?雖然他是自己現在的頂頭上司,但上司應該不管私事的吧?

  發現一時凝重的氣氛,桑守明深恐妹妹胡亂發言會唐突佳人,急忙跳出打圓場「」葉小姐,手抱陽陽很酸吧,我幫你抱他上車。」

  知道桑守明解圍的好意,葉雪正想順水推舟閃人時,原本要遞給桑守明的陽陽卻被沈恆光一個箭步先行接過。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葉雪好疑惑會兒才反應過來。

  「沈先生。」葉雪試圖接回陽陽。」我自己抱他就行了。」

  「沒關係。」沈恆光淡淡的語氣有著不容人拒絕的堅定接著轉身離開醫療室。

  你當然沒關係,會被桑妮眼中進出的怒火燒死的人又不是你。葉雪心中哀號著,未免被無形怒火活活燒焦,葉雪迫不得已的快步追上沈恆光。

  「有了。」原本滿腦子想著如何湊合葉雪和桑守明的揚月,終於苦思出好點子,正想實施計劃時,卻發現好友竟然不空失蹤。

  「咦?葉雪呢?」揚月納悶地四處環顧,發現現場只剩下由微笑轉為苦笑的桑守明和他身邊一個看來美艷卻像要噴火的女子。

  桑守明維持理智地用手指向門口,為揚月指點好友去向。

  揚月點點頭向桑守明道謝,仍不明白好友怎會忽然失去蹤跡。

第七章

  「沈先生,陽陽還是我來抱就好了。」不知怎地葉雪直覺不能讓沈恆光太接近陽陽。她有責任將陽陽與災難隔離,而她直覺這男子正是一切亂源之首。

  「你的車在哪裡?」未理會葉雪的話沈恆光問。

  「在……」葉雪環顧四周,想找出揚月停車的位置。

  「那裡啦!」揚月的聲音忽然從兩人身後冒出。她滿懷警戒地肫了沈恆光一眼,才和兩人走向停在路邊的車。「這傢伙是哪來的啊?」揚月悄聲詢問好友。

  葉雪苦笑一下沒作答。她哪知道這傢伙是哪來的莫名其妙地闖進她的生活、干預她的思緒奇怪的陌生人。

  開了車門後,葉雪原以為沈恆光會將陽陽交回她手裡孰料他竟順勢抱著陽陽坐進車子後座。葉雪楞楞地扶著車門。盯著一派自然的沈恆光,這傢伙究竟想做什麼?

  「葉雪,上車啦!」似乎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揚月喚著好友上車?

  等葉雪坐上前座,揚月透過後視鏡再打量沈恆光一遍,好奇這突然冒出來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忽然她驚叫出聲。「嘿!我認得你。」

  後座的沈恆光習慣地挑挑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葉雪身上,只見她緊張地豎起食指放在唇問作噤聲狀。這小動作讓沈恆光的心悸了下,懷疑葉雪是否想起些什麼,才會如此緊張對好友作暗號。

  「噓!小聲點,別吵醒陽陽。」葉雪接著說。

  發現葉雪全副心思只在懷中的幼兒時,沈恆光的心泛起一陣酸酸麻麻的滋味。天啊,他這情聖竟淪落到和個不滿五歲的小娃兒爭風吃醋,他沉到谷底的心為自己哀悼著。

  看來葉雪這小妮子是真的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沈恆光無法形容那從未有過的失落感受。生平第一次放在心上的女子竟遺忘了他?沒關係,他沈恆光什麼本事沒有,就是喜歡起死回生。他不但要把葉雪的記憶喚回來,還要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他。

  打定主意後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開始注意前座兩個女人的動靜。

  「喂!你是不是那天在機場的先生。」前座二人絲毫沒注意沈恆光心境的轉換,揚月繼續之前的話題。

  「機場?」沈恆光反問。

  「是啊上個禮拜在中正機場,你幫陽陽撿過玩具。」揚月試圖喚起對方的記憶。

  「哦。」沈恆光點頭表示回想起來,懷中小男孩的臉蛋的確有幾分熟悉。

  「你們還真是有緣耶。」揚月不假思索說出的話在葉雪和沈恆光的心裡各掀起不同程度的波瀾。

  有緣是嗎?透過後視鏡,葉雪看著抱著陽陽的男子,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似乎感受到葉雪的注視,沈恆光抬起頭雙方的眼神就這樣透過後視鏡膠著住彼此。

  「到了,下車吧。」揚月將車停好後便先下車去按電梯。

  回過神的葉雪為自己的方才失魂有些困窘,她急忙下車打開後座車門要接過陽陽,當她探身進後車座時。沈恆光忽然伸手勾住她的頸子,趁她低頭之際飛快地在她居上留下一吻。「你……」這突然其來的狀況,讓葉雪原本圓滾的黑眸頓時更加睜大,盛滿不可置信的眼光瞪著沈恆光。

  淺嘗過相思多年的唇,沈恆光嘴角漾著滿足的弧度眼底更閃爍出得意的光芒。

  他再勾緊葉雪一些低聲附在她耳畔道:「這是懲罰你遺忘我。」低沉的嗓音潛藏酥麻人們意志的性感音質,這似曾相識的立即讓葉雪又是一陣心庠。

  看見葉雪慌亂迷惑的眼神,沈恆光更是心喜,他鬆開手讓葉雪跳開。

  「你……」

  只見沈恆光好整以暇地抱著陽陽下車走向電梯,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葉雪,你怎麼楞在那裡啊,電梯來了。」揚月在電梯門口喊。

  葉雪只好跟著過去,但心匠除了悸動卻有很大的疑惑,她究竟遺忘了什麼?

  面對辦公室另一方的辦公桌,葉雪上一下一的心又增添更多困惑和不自在。

  昨晚她苦思整夜,仍不得其解,她究竟遺忘了什麼?

  沈恆光,這忽然出現的陌生人,為什麼又會不時莫名地給她似曾相識的感受?

  傷腦筋啊!原本滿腦子只有寶貝兒子的葉雪,發現部分空間已被沈恆光偷襲強佔。讓她不由得去思索他這個人。雖然現在腦筋仍是一片混沌,但葉雪心底卻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嗅到的危險氣息。沒錯,無論如何沈恆光絕對是危險的!

  「在想我嗎?」低沉當磁性的嗓音如絲鑽進葉雪耳裡。讓她又是一陣心悸。沈恆光不知何時已到葉雪身後。放在桌上的雙手無形地將她拉入懷中。

  抬頭看見盯著自己的燦燦星眸,葉雪那似曾相識的感受又湧上心頭。

  這是雙會魅惑人的眼眸,葉雪全身不由得微微一團越是接近這個人,葉雪越感受到那種潛藏的謎底將被揭曉的危險。謎底是否就藏在她失去的記憶裡。而這男人是專程出現喚醒她的記憶嗎?素雪迷惑在那雙如星般閃爍深邃的黑眸裡。

  「光。」一聲嬌呼喚回葉雪的理智,桑妮婀娜多姿的身影像怕沒人發現似地踏著如地震般強烈的步伐進來。

  看見兩人如此暖昧的姿勢,桑妮自是妒火中燒。但她今天決定改變策略,暫時隱忍住怒火,儘管心裡早嘔得要吐血、桑妮仍裝出她自認最甜蜜的笑容。

  「光。今天可以陪我嗎?」

  「抱歉,今天我會比較忙。」沈恆光一派平靜地婉拒,雙手仍擱在葉雪桌上。

  桑妮咬咬下唇,努力不讓笑容垮掉,她忽然將話鋒指向葉雪。「葉秘書,看來光以後可要多倚重你了,你得好好幫他才是,幫他也就等於幫我,幫了我,我哥自然感謝你。哎呀!幫來幫去,等於都是幫一家人嘛。」

  葉雪露出莫名所以的表情,完全不懂桑妮的話意。

  「什麼一家人?」沈恆光挑挑眉問,似乎對桑妮的說法很感興趣。

  「哎喲!光,你昨天還真不識趣,平白打擾了我哥和葉秘書的約會。」桑妮煞有其事的嬌暝。

  「約會?」儘管知道桑妮為了杜絕決任何女人靠近他而不擇手段但沈恆光仍好奇葉雪跟桑守明的關係。

  「是啊!我哥可追葉秘書追久了耶,聽說他們最近好事將近了哦。」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要結婚了?葉雪納悶著。

  「所以啦,以他幫光也就是幫我,當然是幫一家人了,你說對不對?」

  對於這個結論,葉雪只是禮貌的微笑,不作任何評斷。

  原來這女人自編自導繞了這麼一大圈.就是要向她宣示主權,證明沈恆光是屬於她的。早說嘛,她又不是不識相,別說一個沈恆光十個她都雙手奉上。

  可是桑妮沒事扯上桑醫師,害她這時不便發表任何意見。雖然她不想爭沈恆光,但她更不想莫名其妙當人家的未婚妻,因此葉雪選擇沉默。

  她究竟是否默認了?沈恆光和桑妮從未如此有默契地思考著同一個問題。

  好照喔!葉雪突然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倒楣的人。她向來要的不多,只想有一份平平穩穩的工作平平安安將陽陽扶養長大、有個隨心所欲的晚年生活她不要男人、也不再奢望感情,她相信世界不會因為少了這兩樣東西而有什麼不好。

  但是她偏偏遇到這個危險的陌生人,又莫名其妙地被人當作假想情敵,要不是為了微薄的薪水,她鐵定二話不說就拍桌子走人。

  可憐的單親媽媽。

  這時傳來敲門聲音走進一名高瘦俊美的年輕男子渾身淡漠的氣質讓辦公室內原本詭譎的氣氛更添凝肅。

  唐焰淡淡地掃了眼一旁想向他打招呼又怕惹到他的桑妮,沈恆光則趨前走向他道「真高興見到你。」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淡漠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音調亦是沒有高低起伏。

  直到兩人相偕走出桑妮才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真倒霉。竟然會在這裡遇到暗神裡最難纏的傢伙。曾經得罪過歷焰的桑妮一向盡量和這煞星保持距離,早知道今天會遇到唐焰。她說什麼也不出門!桑妮立下決定,趁著沈恆光還在和他講話時趕緊離開。

  看著倉皇離去的桑妮,葉雪對方纔的一切疑惑到了極點。

  那俊美得像從畫中出來的男子是誰?為什麼平日如此囂張跋扈的桑妮一見到他便噤聲像只小老鼠。甚至不顧她最愛的沈恆光便倉皇離去而沈恆光和那男子神秘兮兮的模樣也讓葉雪困惑。這些人實在是很怪葉雪不明白自己,一向平凡的日子裡為什麼會加入這些莫名其妙的人物?

  當沈恆光再回到辦公室,似乎並沒發現桑妮的失蹤也少了平時的態度。反常態地交代葉雪處理公事,葉雪一面紀錄他交代的事項,一面暗自疑惑。幸好沈恆光交代的工作夠多,陷入上工後前所未有的忙碌中,葉雪也就沒時間再細想下去。

  意外地,這一整天沈恆光和葉雪雖然共處一室,卻各自忙碌而鮮少交談。因此就連去而復返的桑妮在旁監督多時後,也覺得無聊而安心離去。

  工作告一個段落後,葉雪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當她要向沈恆光告辭時發現他不知何時已停下手邊工作,正定定地望著她。

  和沈恆光目光沒有預警地遇上,讓葉雪有瞬間的慌亂,一時之間忘記要說什麼,楞楞地看著沈恆光站起身走向她。

  沈恆光的腳步停在她左前方的落地窗前,透過落地窗台北的燦燦夜景成了沈恆光的背景?這一幕景色好熟悉葉雪實在記不起曾在何處看過這個景象。

  是什麼時候?

  葉雪覺得似乎有什麼遺落的回憶正揪緊她的心隱隱作痛。她究竟遺忘了什麼?

  「這夜景很美。」葉雪不由自主地脫口說出這一句話。

  好熟悉的台詞葉雪心頭一震,懷疑自己在何時說過這句話。

  沈恆光微微揚起嘴角,似乎很滿意聽到她這麼說。

  「你總是喜歡燦燦燈火。」沈恆光道。

  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彷彿他倆相識已久。

  沈恆光走近她輕撫葉雪困惑的臉龐柔聲問。「你想起來了嗎?」

  想起什麼?葉雪雙眉隨著心揪得更緊而微蹙起來。

  「也曾是在這樣的夜景下……」沈恆光話未說完。辦公室的燈火忽然熄滅。

  「停電了。」葉雪試著轉移話題企圖逃開那屬於危險的氣息。

  然而在合黑中,葉雪仍感覺到沈恆光灼熱的目光!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會有氣息呼在她臉上時,她的唇已被緊緊地吻住。

  「嗚——」葉雪嘗試要用雙手將沈恆光推開,卻反被沈恆光緊緊握住。

  之前戲諂如蜻蜒點水式的吻,沈恆光這次的吻纏綿至極他吸吮葉雪的唇猶如採取花蜜。不斷地用舌挑逗葉她的唐,輕輕地滑過唇間,趁她終於止不住呻吟時長驅直入,勾起她的舌尖與之纏綿。

  接著,他的吻漸漸從唇移至臉龐,再順著耳垂滑到頸問。每一個被沈恆光吻過的地方葉雪都覺得像被燙下烙印,發燙不已。

  當沈擔光吻住葉雪耳垂呢噥地問。「你想起來了嗎?」

  葉雪根本已經不能思考,她只覺得身體像是要燃燒了一般。

  「我要你想起我……」沈恆光喃喃道,吻滑過頸問,漸漸移到喉嚨,繼續往下探。

  葉雪發現自己似乎無力站住兩手不由得環住沈恆光寬闊的背。

  解開葉雪襯衫的鈕扣,沈恆光的吻紛紛落在葉雪白舊的胸前,最後合上以她的蓓營輕輕佻弄。

  「嗯。」葉雪忍不住呻吟出聲,環住沈恆光的兩臂情不自禁收緊。

  沈恆光彷彿受到鼓勵,更進一步地將手探進葉雪的裙內,輕觸她大腿間的敏感地帶。感覺到濕熱的誘惑,沈恆光的手指不能控制地直闖幽谷,突如其來的入侵讓葉雪不住低喊。

  正當沈恆光要將葉雪壓倒在辦公桌上時電力忽然恢復。

  白亮的燈光像是一大盆冷水,頓時澆熄兩人的燥熱,葉雪下意識地將沈照光推開,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急忙羞赧地別過身去。

  天啊!她究竟吃錯什麼藥了?竟和這陌生的上司在辦公室裡上演火辣鏡頭。

  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葉雪匆匆拿起提包要離開。完蛋了,沈恆光會認為她是個放蕩的大人吧!葉雪簡直懊惱得要吐血,可惜她不是林黛玉,要不早吐出兩口鮮血以明己志。「我送你。」就在葉雪開房門的剎那,沈恆光連忙道。

  孰知這句話像噴射器讓葉雪猶如火箭般衝出辦公室,甚至連電梯也等不及搭,直接就從安全門的樓梯直奔下去。

  望著葉雪的背影,沈恆光有那一秒的躊躇,他知道以葉雪的個性,這時是情願鑽進地洞也不肯見他。但是就這樣任她離去嗎?

  面對自己心中滿血的不捨。沈恆光才發現他想一輩子擁有這女子再也不願放手。

  天啊,他是真的陷下去了。

  氣喘吁吁地跑到街上葉雪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體力這麼好,竟可以支撐她從二十樓跑下街來而沒昏倒。

  她急急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全心全意只想回到家躲起來懺悔,以致她根本沒注意到緊隨計程車後的黑色積架房車。

  上了樓,葉雪打算以衝陣般速度進家門!卻被忽然出現大門前的裡。影嚇一大跳所有動作停頓下來。一時間,葉雪直想轉身逃跑這傢伙怎麼陰魂不散啊。但當她頓了頓後,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站在她眼前的不是沈恆光。

  「葉雪。」溫文儒附血乩叫悅耳男音。

  「喬大哥……」葉雪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我應該叫你姊夫才是。」

  「沒關係,我還是習慣聽你叫我喬大哥。」喬楚微笑道一雙眼睛看似也微笑起來。

  啊!這酷似沈恆光的眼睛。

  葉雪隨即為自己竟想起這男人而感到罪惡,連忙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喬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喬楚的微笑忽然摻進幾分苦澀。

  「我來找葉霜的。」他簡短的說。

  瞧著喬楚無奈的表情,葉雪知道她那美麗任性的姊姊大概是不告而別吧!

  「很抱歉,姊姊沒住我這裡。」葉雪攤攤於表示愛莫能助。

  「葉雪,你跟誰在門外說話?」在屋內聽見聲音的揚月開門探頭出來問,在看清楚來者後驚訝的打開門。「喬楚。你怎麼來了?」

  對於這表妹,喬楚向是有些畏忌,因此只是微笑不語。

  揚月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答案,她拉著喬楚進屋。「有話進來說,又不是私會偷偷摸摸在外面作什麼。」

  揚月這種大刺剌的,恐怕就是喬楚畏己她的原因。

  看好友的態度,葉雪似乎有點明日她的用意。果然她聽見揚月對喬楚說。

  「你還沒找到飯店?OK!今晚這裡就借你住一晚,葉雪,你說好不好?」

  她能說不好嗎?葉雪無力地點點頭。

  隨便揚月怎麼想了,反正她今晚根本沒力氣、也沒精神去動任何的腦筋,她現在只想好好泡個熱水澡,然後睡個大覺,睡到中午好了反正她已經決定辭職,不需要再早起。

  天啊。她竟然會為這種蠢事而丟掉工作,葉雪慚愧地直想一覺不醒。

  但她還是醒過來了,而且準時照平日七點鐘時間。唉,可怕的生理時鐘。

  本想悶頭再睡,無奈陽陽已經像黏皮糖般黏著她。

  「媽瞇,該起床了。」不像一般小孩愛賴床陽陽是葉雪每天的第二個鬧鐘。

  「媽媽今天不上班,讓媽媽再睡一會兒吧。」反而是作母親的葉雪向兒子耍賴。

  「媽咪今天不上班?」陽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那媽咪今天可以陪我羅!」

  看著陽陽小臉龐上滿上的企求,葉雪的心不禁軟化,瞌睡蟲也認命地飛到千里外。

  「哇喔!」陽陽興奮地張開小小臂膀環住葉雪,高興地笑綻了臉。

  「陽陽,把你媽咪叫起床了沒?」揚月敲敲門走進來,看見緊擁的母子倆笑道。「一早就這麼親熱啊!羞羞臉。」

  陽陽被阿姨笑得有些靦腆,但仍高興地學葉雪說:「媽咪今天專屬我的喲!」

  「哦?葉雪你今天不上班啊?」揚月問。

  想到上班,葉雪有些消沉地點點頭。

  「難道是為了……」揚月若有所思地朝門外看一眼。「那個人?」

  「哪個人?」葉雪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哎呀,念在多年好友的份上,這次我一定幫你和陽陽到底。」

  「幫什麼?」葉雪還是搞不懂。

  「好啦這些等一下再說,先出來吃早餐吧!」

  「媽咪,趕快刷牙洗臉我們去吃早餐。」陽陽這小大人煞有其事地咒起葉雪。

  「看!陽陽都比你進入狀況。」揚月笑道。

  葉雪始終不瞭解揚月的語意,直到她走進廚房,看見餐桌另一頭坐的人,這才恍然大悟,她差點忘記有這一號人物了呢?

  「早安,葉雪。」喬楚微笑地向她打招呼。

  這畫面彷彿是年輕時葉雪的夢境,早上起來就看見喬楚微笑的臉,和他一起在晨光中事用熱騰騰的咖啡。可是葉雪現在卻一點感覺也沒有反倒懸一旁的揚月笑得比她開心。

  在晨光裡,葉雪才將久別的喬楚打量清楚。

  他胖了,中年的小腹提早出來,看來美國的生活挺優閒的,臉不再像當年那般瘦削有型,連她曾為之迷惘的星眸也有些黯淡。奇怪她昨晚怎會將他誤認成沈恆光?想起這名字。葉雪的心不由地又揪緊起來。一想起這名字,葉雪的心不由地又揪緊起來。

  看見陌生的叔叔陽陽有些好奇地打量,獲得喬楚善意的回應後,他不怕生地走到他身邊聊起來。

  「看!陽陽跟他還真有幾分神似。」揚月悄聲說。

  「哪有?」葉雪反駁,她一點也不覺得陽陽和喬楚相像。要說像,她第一次見到沈恆光時,才覺得他簡直就是陽陽的放大版。

  奇怪怎麼又想到這個人,葉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揪得讓她窒息過去。

  「葉雪,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嗎?在他回來了,你要不要讓陽陽和他相認。」揚月低聲說。

  「胡說,我哪有等他……」葉雪駁斥。

  「還說沒有、不然你放著追求者不理幹嘛?」

  「我哪有追求者?」

  「以前雜誌社裡的編輯、還有那個桑醫師。」揚月舉證歷歷。

  「你別胡說了。」葉雪還是不承認。

  「若你不是在等他,那你在等誰?」揚月提出質疑。

  「我沒有在等誰我並不等待任何人。」葉雪低聲說出多年來的想法。

  「騙人的!葉雪,我知道你一定在等著一個人,所以你當初才會不顧一切把陽陽生下來,雖然意外讓你想不起來,但你心裡仍在等候著那個人。」

  「揚月,你似乎該改行當心理醫師。」葉雪苦笑道。

  「別人我是不知道,但對於你我可是再清楚不過。若不是深愛一個人,你不會心甘情願為他當未婚媽媽。」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是一時尋找利激而暗結珠胎的?」葉雪反問。

  「不!葉雪,你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是一時尋歡。若沒有感情你也不會將孩子生下來的。」揚月說得極有把握。

  「是嗎?」葉雪聳聳肩。「隨你怎麼說,反正我也不記得。」

  「不過,如果喬楚是陽陽的父親……」揚月假設。

  「不會的。」葉雪斬釘截鐵地道,言語中多了從未有過的堅定。

  之前葉雪也懷疑過自己是否愛喬楚愛到不惜為他未婚生子。但是等薊重見的他這一刻後,她十分確定陽陽不是喬楚的孩子。

  除了長相外,最主要的是喬楚的態度。他雖然知道陽陽是葉雪的兒子,卻未有絲毫的不安,神情自若地和陽陽閒聊若他真和葉雪有什麼,早該在知道陽陽年紀後,神情激動恍惚才是,平日聰穎的揚月怎麼會投看出這一點。

  「葉雪,真沒想到你已經有這麼大的孩子了。」喬楚徽笑著摸摸陽陽的頭。「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小孩。如果我和霜霜也有個孩子就好了。」

  葉雪並不想將話題圍在孩子身上,因此她故意忽視喬楚語氣中的無奈,轉移話題道:「你來找姊姊.可是我不知道姊姊會去哪裡你打算從何找起?」

  「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家家旅館找起羅!」喬楚語氣更顯無奈。

  用完早餐,葉雪和陽陽送喬楚及揚月出門打開鐵門時,赫然發現喬楚尋找的人就在門。

  「霜霜?」喬楚又驚又喜,但葉霜的表情卻和丈夫成反比出奇的冷。

  她看著偎在喬楚腿邊的陽陽,忽然怒火攻心道:「原來這野種真是你的。」

  「霜霜,你在說什麼?」喬楚聽得一頭霧水。

  葉霜金裡育道:「你回來是想私會我妹妹,順便重溫舊夢是吧。」

  「清早來這裡的葉霜原本是想弄清楚揚月那天說的話,未料卻看見妹妹和丈夫一起有說有笑地走出來。這讓她一古腦兒地認定葉雪和喬楚之間必有暖昧存在。

  更何況,那孩子眉宇之間似乎還更有點神似喬楚。

  「霜霜,你在胡說什麼?」喬楚雖然還沒摸清楚狀況.坦看情況葉霜似乎誤會他和葉雪之間有什麼。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葉霜口不擇言地罵。

  葉雪急忙摀住陽陽的耳朵,不讓他聽到太霹靂、幼兒不宜的對白。

  這時誰也沒注意到電梯走出另一個人。

  「我不會原諒你們的。」葉霜已完全沉浸在悲劇的情緒裡。「霜霜,你誤會了,我是來找你的。」喬楚想要解釋。

  「騙人,你和她連孩子都生了!」葉霜一味地認定她所理解的事實。

  「霜霜,我沒有……」喬楚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莫須有的罪名,他求助地望了葉雪一眼。

  「姊姊,你誤會了,這孩子不是喬楚的。」葉雪不靜地說道。

  她想叫揚月將陽陽帶進屋裡,免得讓小孩聽到不該聽到的話。但葉霜卻一個箭步向前。握住陽陽的手臂,尖聲問。「那他的爸爸是誰?是誰?」

  葉雪微蹙起眉,她該怎麼說?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啊。

  見葉雪躊躇葉霜更加尖銳地問。「你是不是答不出來,還是你不敢回答?說啊,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是我。」一個低沉的男音震破了緊張的氣氛,現場卻陷入另一種詭譎。

  「是你?」葉雪驚訝來者的出現。

  「可不就是我。」接著葉雪的話,沈恆光別有含意地微笑。面對沈恆光帶著微笑的神情,葉雪尷尬地別開臉。

  反倒是葉霜火眼金睛地打量來者這人和喬楚當年倒有幾分相似。但是現在呢,葉霜不滿地將目光調回自己丈夫身上看見喬楚發福變形的身材相形之下兩人立時有了分別。

  都是美國害的,葉霜怨巖地想。高熱量的食物和單調的生活讓喬楚身村變形不說,連腦筋都變得遲鈍。整天不是在研究室作研究就是坐在電視前。婚前的生活情趣早丟到十萬八千里外,過慣精采熱鬧生活的葉霜。怎麼會情願甘心就這樣終老一生?也因此她才會跑回台灣來。

  瞪著沈恆光葉霜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英俊的男子竟會是妹妹的追求者向來輸她的葉雪,怎麼可以有比她更好的選擇?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孩子是你的?」葉霜質疑。

  未料到葉霜會有此一問,但沈恆光仍氣定神閒地微笑回答。」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孩子不是我的?」言下之意是,他認這孩子又關葉霜什麼事。

  葉霜還想說什麼,卻被喬楚拉住。「霜霜。夠了。」

  「什麼夠了,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一起來騙我的?」

  聽見妻子越說越不像話喬楚忍住羞憤,死命地拉葉霜離開。「喬楚,你放開我,我要問清楚!你放開我你心虛了嗎?」雖然不敵喬楚的力氣。葉霜直到被拉進電梯離開時還是唸唸有詞。

  目送兩人離開,葉雪卻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相反地,她卻覺得更加緊張。原因是沈恆光始終沒離開她身上的炙熱目光,僵窒的情況隨著陽陽怯怯走到沈恆光面前而打破。

  陽陽抬頭看著沈恆光說:「你是機場的叔叔。」

  沈恆光蹲下身,對他微笑點頭。

  「你是我爸爸嗎?」陽陽小小聲地問。

  問句同時在葉雪和沈恆光心裡投下強烈的震撼,連揚月也好奇沈恆光的答案。

  摸摸陽陽的頭沈恆光仍不改微笑的臉說:「是啊。」

  短短的兩個字威力卻像兩顆核子彈,把葉雪炸得一時說不出話。

  她應該趕緊帶走陽陽,應該說這叔叔是跟他開玩笑的,她應該……

  但當她要走近陽陽時卻見陽陽忽然跳起來緊緊摟住沈恆光的脖子,親密而興奮地說。

  「媽媽說爸爸在很遠的地方,現在爸爸回來了。對!爸爸是搭飛機回來的。」

  沈恆光感覺到稚嫩的臉龐緊貼住自己的,心中慢慢漾滿一種甜蜜的感覺。他從來不知道小孩子的臉原來是這麼柔軟,這新奇的感受喚醒他一種從未有過的責任心,他決定要好好守護這個孩子、呵護他長大。

  難道這是所謂的骨肉天性,沈恆光不禁懷疑這孩子莫非……

  沈恆光抱起陽陽,走到葉雪面前。

  當葉雪看著一大一小,兩張酷似的面孔並列時隱隱喚醒了她心中某種意識。

  難道他真的是……葉雪不敢再想下去,她望著沈恆光道:「你來作什麼?」總不會是專程跑來認兒子的吧。

  「我來接你。」沈恆光道.

  他知道自已今天不會去上班川這句話每起葉雪對。晚難堪的記憶,她頓時羞紅了臉,別過頭說:「我不會再回去上班了。」

  「沒關係、我也不是來叫上班的。」沈恆光顯出不在意的神色。「今天天氣這麼好,我來接你出去走走。」

  「我……」葉雪欲拒絕。

  「好啊好啊出去走走是好的。」一旁的揚月忽然出聲附和。「順便帶陽陽去動物園今天不是週日,你們一定可以玩得很盡興的。」

  「哇!動物園!」陽陽興奮地叫出聲。

  葉雪瞪了一眼好友,看見陽陽如此興奮害,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哦!原來如此。沈恆光向揚月投了個「我明白了」的眼神,知道她在暗示葉雪的弱點是陽陽,總之先對陽陽下工夫就是了。

  嗯!孺子可教也。看來這個傢伙比前面那些個都聰明多了看見沈炳光瞭解的微笑,揚月覺得自己的階段性紅娘任務已達到於是她朝著他們揮揮手。

  「我要去上班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姨。再見。」陽陽舞動小小手臂道別。隨後高興地說:「媽咪,我們現在走好不好。陽陽想看獅子和大象。」

  唉!獅子和大象,看動物不用到動物園,眼前不就有一隻一瞥,沈恆光得意的微笑,這活生生就是一隻大野狼嘛,葉雪盡量不去想。

  但無論如何,三個人現在還是站在美洲虎的柵欄前面了。

  「哇!人好多喔!」陽陽路起腳尖興奮地喊。

  發現小小身子幾乎被人潮淹沒。沈恆光索性將陽陽一把抱起放在自己肩頭上,讓他看得更清楚。

  雖然來過動物園很多次了,陽陽卻是第一次擁有這麼清楚的視野,以前他只能羨慕別的小朋友被他們的爸爸扛在肩上,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讓他一時高興地說不出話來。

  看見兒子又驚又喜的表情葉雪心裡閃過一陣刺痛。原本以為可以用加倍的母愛彌補陽陽缺少的父愛,但這一刻她才發現自日己錯了,有些東西是不能夠替換的。

  她究竟讓陽陽受了多少委屈,葉雪驚覺自己過去的疏失。

  望向沈恆光,發現他的眼神從末曾自她身上移開過。這讓葉雪微微窘紅了臉。

  似乎瞭解葉雪在想些什麼,沈恆光在人群中尋到葉雪的手,緊緊握住。不同於以往的熱情挑逗,溫暖厚實的手掌傳達出勇氣與支持給葉雪,這小小的動作,卻深深地感動了葉雪。

  從背影看來,三個人自然就是一家人的模樣。

第八章

  「嫁給我好嗎?」儘管沈恆光磐音是如此的柔和。卻仍在密閉的車廂內震撼迴響著。

  葉雪驚惺地將目光從後座熟睡的陽陽移到沈恆光的臉上,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來。這人在說什麼啊?葉雪雖然沒說,但從她納悶的眼裡仍可看出這想法。

  「你不覺得我們該給陽陽一個完整的家。」沈恆光繼續道。

  天啊!這男子真的已經以陽陽的父親自居。「對不起。我想你忘了一件事。」

  沈恆光挑挑眉。等她繼續說。

  「我從沒說過你是陽陽的父親。

  沈恆光眉挑得更高了隨即他聳聳肩微笑道:「我想我也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這回換葉雪納悶他口中所說的一件事所指為何。

  「我認定陽陽是我的兒子。」沈恆光堅定地說。

  葉雪驚訝地瞪著沈恆光,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這男人是想要孩子想瘋了嗎?居然認定-個素末謀面的孩子是他的親生孩子。

  「有些事不是光認定就可以了。」葉雪總算平穩下來理智地辯析。「你認定陽陽是你的孩子,並不代表他就是你的兒子。」

  「難道他不是?」沈恆光反問。

  「當然不是,我認識你不到幾天,怎麼可能會和你有孩子。」葉雪道出心中想法。

  「認識不到幾天。」沈恆光無法相信的表情讓葉雪不大明白。

  他們認識不久的事實值得讓他那麼訝異嗎?

  「你是說我們之前沒見過面?」沈恆光像是要確認答案地再問一次。

  「我們不是最近才認識的嗎?」葉雪不瞭解這事有何爭議的她不是在老闆的辦公室內才第一次見到他的?

  「你竟然真的忘了?」沈恆光不相信地按著額頭輕馨呻吟。「不是故意裝著不認識或記憶模糊。而是真的遺忘?」

  「我們之前從識嗎?」葉雪問出她心中一直存在的困惑。

  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沈恆光更加確定她並沒有隱藏什麼,那麼說……

  「你真的忘了我。」沈恆光低聲道,語氣中強烈的失望和遺憾同時牽動著葉雪的心。

  「以前我捫真的認識?」葉雪越來越困惑,畢竟她的記憶並不是那麼完整。

  「我們不只認識,我們還……」沈恆光瞅視著葉雪,忽然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她。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葉雪似乎越來越習慣沈恆光的吻,與她記憶深處的吻正遙遙呼應著。

  「我一直沒有忘記你。」沈恆光低聲在葉雪耳畔呢喃著多年來累積的思念。

  如此近距離凝視沈恆光合黑的星眸,葉雪不禁又有剎那的失神沉醉在他溫柔的語音中,葉雪似乎不得不相信他們曾經認識,甚至曾經心動過。

  「嫁給我好嗎?」沈恆光再問,天啊,他這輩子從未想過會開口向任何女人求婚,現在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懇求,誰來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

  「我……」葉雪盡量讓自己恢復理智,她向後挪了挪身子,以免讓沈恆光的氣息干擾她的呼吸。「我很謝謝你記得我。」

  謝謝!這小妮子在說什麼啊?

  「但是你記得我並不一定代表我就要嫁給你。」

  「不。我並不是因為記得你,才要你嫁我。」

  葉雪偏著頭看他。

  「你不想結陽陽一個完整的家?」面對葉雪詢問的眼神,沈恆光仍鼓不起勇氣道出他的真正心意,只好又拿陽陽做擋箭牌。

  這人是因為同情她才要娶她的嗎。「我知道自己虧欠陽陽但是我想我當初會那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不打算為了給陽陽一個爸爸就匆匆結婚,那對陽陽並不一定是好。」

  「那如果我說是因為……因為我愛你呢?」越說到後面。沈恆光聲音越低。

  天啊!他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竟然會在意識清醒的狀況下對一個女子說這三個字。

  葉雪緩緩垂下頭,不再正視沈恆光的眼光。

  「不,請別說你愛我。」她輕聲道。「你可以說任何理由。但是……別說這個。」

  「為什麼?」沈恆光不懂眼前這女子為何會對這一般讓人、尤其是女人心動的三個字如此無動於衷。

  「因為我不相信愛情。」葉雪短短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不相信。」沈恆光完全弄迷糊了。

  忽然,葉雪抬頭對著他燦然一笑。「我想我們今晚一定有些不對勁這話題就此打住吧,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友呢。」

  沈恆光還想解釋什麼時,葉雪已自行開門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試圖將陽陽抱出來。

  「讓我來吧。」沈恆光急忙下車代勞。

  熟睡的陽陽有些被驚醒過來,看見沈恆光抱著自己又安心地繼續將頭倚在他肩上,口中不忘禮貌地說:「爸爸晚安。」

  「晚安。」沈恆光親親地將臉貼緊陽陽的臉頰。

  他另一隻手環住另一旁的葉雪,笑道:「我現在這算不算是左摟右抱?」

  葉雪不由地被他得意的神情逗笑。

  定定看著葉雪唇邊的笑意沈恆光忽然正色道:「我不會放棄的。」

  葉雪當然知道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她仍裝做不明白,安靜地同著沈恆光繼續走。看著三人如一家人般走進大樓裡,停在路邊的黑色積架忽然發出如怒吼的啟動聲快速飛去。

  「陽陽,別鬧媽媽,讓媽媽多睡一會兒吧。」葉雪睡意沉重地哀求寶貝兒子。

  雖然說心中早就立誓對愛情絕緣,但不知怎地,昨晚一夜她還是失眠了。

  而且失眠的腦海裡全浮現著沈恆光所說的一言一語。那句「嫁給我好嗎?」和含糊不清的三個字,更是一再盤旋不去,彷彿他向她求了上千次婚。

  唉!頭痛啊!直到清晨才累極昏睡的葉雪實在沒辦法精神抖擻地起床陪兒子。

  「媽媽,你教我不能賴床的。」陽陽義正辭嚴地訓斥緊抓棉被不放的母親。「而且今天爸爸來陪我們吃早餐耶。」

  「噢!」葉雪實在不能反應任何話,立刻又要昏睡過去。

  「媽媽——」陽陽想要將葉雪拉起,卻被他身後的人制止。對方向陽陽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輕輕走近床邊俯身在葉雪臉龐傾吻一下。

  以為是陽陽偷襲自己的葉雪直覺反應要將兒子抱過來,好讓他不再吵自己伸手一攬卻發現陽陽似乎長大許·多。

  葉雪下意識地微睜雙眼看見的臉孔卻讓她雙眼遽然睜圓,立刻清醒。

  「你怎麼來了?」她急忙放開撰著沈恆光手o

  「我說過爸爸來陪我們吃早餐了啊!」陽陽在一旁不懂媽媽怎麼如此後知後覺。

  「爸爸好厲害,一下就叫醒媽媽了。」陽陽崇拜地看著沈恆光。

  「是你!」葉雪這才確定那早安之吻是沈恆光的,想到自己剛還伸手攬抱他。葉雪為這太過親蔫的動作臉紅起來又羞又怒地瞪著一臉無辜的沈恆光。

  沈恆光抱起兒子當擋箭牌坐在床邊,微笑道:「早安!」

  看著兩張酷似的笑顏,葉雪根本無法生氣,但她仍舊板著臉孔。

  「你怎麼可以隨便進別人的臥房。」而且還用這種方式叫人起床葉雪心裡更埋怨這一點。

  沈恆光一副微笑受罰的模樣,反倒是他懷中的陽陽替他辯解,是我要爸爸陪我進來叫媽媽的。」

  唉!誰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這寶貝兒子年紀小小就已經叛變、改投陣營了。

  「媽咪,你趕快起來和我們一起吃早餐,等下爸爸還要上班呢?」陽陽催促著。

  上班?葉雪望向沈恆光,打算再重複一次她的「離職宣言」。

  像是看出葉雪的想法,沈恆光先說:「放心,我不是來押你去上班的。」

  葉雪正要放心時,沈恆光又補上一句。「以後你只要安心照顧陽陽好好當我妻子就好了。」

  妻子?她什麼時候又成了別人的妻子?

  正當葉雪要抗議時,一旁的陽陽可憐兮兮地打斷兩人對話。「媽咪我餓了。」

  不忍兒子挨餓,葉雪只好暫時停止抗議乖乖下床。

  葉雪梳洗完畢,發現屋內四處不見揚月蹤跡卻在餐桌上看見豐盛的早餐。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我都弄了一些。」沈恆光道。

  葉雪有些訝異。「這些都是你弄的?」

  「老實說,除了煎蛋以外,其餘都是新台幣做的。」沈恆光微笑招認。

  葉雪不由得為他的誠實笑了出來,三人坐下來大快朵頤時。葉雪看著沈恆光細心地替陽陽的吐司抹果醬,使計鼓勵他喝下平常不大敢喝的牛奶,更不忘幫她加果汁。甚至還會乘隙偷偷用眼神對她放電……種種體貼的舉動和餐間愉快的氣氛,都讓葉雪為他的用心感動,甚至在想……或許,婚姻並不是那麼可怕!

  一進辦公室,沈恆光就見熟悉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

  「桑妮?」早就習慣她的必然出現,沈恆光訝異的是她竟不像往日一樣直撲上來。像雙八爪魚般黏住他。甚至沒

  聽到沈恆光的聲音,桑妮方圓過神轉身。

  「你來了。」桑妮原本沒表情的臉孔一見到他。急忙堆上笑容。

  「嗯。」準備接受桑妮必然的質問,沈恆光看著桑妮婀娜多姿地向他走來。

  不管遠看、近看,桑妮都算是不折不扣的絕色佳人,但不知怎地,沈恆光對她始終無法有心動的感覺。

  說到心動,葉雪清秀又帶點漠然氣質的面孔不由得又浮現在他腦海,如何讓她漠然的神情出現嬌羞的神韻,成了他現在最大的樂趣,譬如今早的那一吻……

  想到早晨甜蜜溫馨的光景,沈恆光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卻沒想到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已被另一人看進眼底。

  「光,今天陪我好嗎?」桑妮柔聲問道,她趁著沒任務的時候千里迢迢地跟著沈桓光來到台灣,為的就是多些時間跟他相處。

  「抱歉。今天我和唐焰有事要商談。」沈恆光又以公務婉拒她。

  桑妮一反平時要賴的嬌限只是淺淺一笑道:「那你是真的沒時間了。」

  語畢桑妮輕輕轉身準備離去。「在門前她像是想到什麼?你那秘書遲到了。」

  「她不會再來上班了。」沈恆光道。

  「哦!是嗎。」桑妮似乎並沒太訝異,低聲道:「果然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你說什麼?」沈恆光有些疑惑地問。

  但桑妮卻一句話也沒說地離開辦公室。

  桑妮的表現真的反常,非但沒問起他昨天的行蹤,甚至連他無暇陪她也不哼一句,太詭異了,沈恆光心中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但隨後唐焰的出現讓他一時之間無法再就著預感繼續深思。

  送陽陽到托兒所門口時,葉雪蹲下身子幫寶貝兒子把名牌別正,輕聲囑咐道:「陽陽要乖乖聽老師的話哦。」

  陽陽用力地點點頭,興奮地說:「嗯。陽陽會乖。爸爸說只要我乖星期天就要帶我去放風箏。」

  葉雪摸摸陽陽的頭,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他們父子的協議表示意見。

  「好啦,快進教室去。」葉雪只好轉移話題。

  「媽咪,拜拜。」陽陽揮舞小手,正準備從門口轉身跑進教室時忽然身後馬路衝出一輛汽車朝托兒所門口逼近。

  眼見車子毫無煞車的意思葉雪即刻衝上前去抱住陽陽,但在她還來不及避開時,車子已失速地衝撞上她。而她唯一來得及做的事是將陽陽緊摟在懷中。

  突然的撞擊讓兩人飛彈出去,在週遭人們還來不及反應什麼時肇事車子早已加速逃逸無蹤。

  「媽咪。」陽陽從母親懷中爬出,發現母親一動也不動,他焦急地大喊:「媽咪,媽咪你怎麼?」

  週遭人群越來越多,葉雪卻始終沒有清醒過來。

  聽到電話中陽陽哭著和他說話時,沈恆光的心早就糾結在一起。而當他聽清楚葉雪發生的事後,他更什麼也管不了地直接丟下唐焰,飛車到醫院手術室外。

  「葉雪怎麼了?」沈恆光急著詢問,早他一步先到的揚月。

  「我也不是很清楚,醫生現在正替她做手術。」揚月焦急的程度自是不下於他。

  「爸爸——」陽陽走到沈恆光身邊捉住他的手抽噎地說不出話來。

  沈恆光心疼地將他抱在懷中。雙眼祈求地望著手術室的門。葉雪,你一定要醒來,為了我們,你一定要再醒來:我們才正要開始的不是嗎?沈恆光心裡吶喊著。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如此渴望挽留住一個人。

  看著沈恆光如此深情地望著手術室。

  「葉雪一定會醒來的,她應該要醒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的不是嗎?」

  「沒錯。她應該要醒來,因為我還有一輩子的幸福要給她。」

  聽到沈恆光的保證,揚月寬慰地笑了。

  「媽媽會醒來嗎?」陽陽不安地抬頭詢問父親。

  「一定會的。」沈恆光溫和但堅定地回答。

  聽見自己信任的爸爸如此說。陽陽雖然仍有些焦急,但也相信媽媽會再清醒過來。

  因此儘管手術室內仍情況不明,但手術室外的三人仍以無比堅定的信心,相信他們最愛的人一定會再睜開雙眼。

  當她睜開雙眼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不由自主地反應道:「經理,你怎麼會在這裡?」

  「葉雪,你醒了?」沈恆光驚喊。

  「我……」葉雪想動,卻發現全身骨頭像是散了般動一下都疼。

  「別動,你的傷還沒好呢。」沈恆光心疼地按仕匕地。

  「車禍?」

  忽然,她驚叫一聲。「那我的孩子呢?」

  「你是說陽陽,他已經被揚月帶回家睡覺了。」

  「陽陽。」葉雪一時似乎無法反應。「我的孩子。」她困惑地看著自己的腹部。

  「孩子已經生下來了嗎?」葉雪問。

  「生下來……」沈恆光亦被葉雪的問題搞糊塗了。「陽陽已經四歲了。」

  「陽陽……」葉雪思索著,忽然她抱著頭直喊痛。

  「葉雪,你怎麼了?」看著葉雪痛苦的模樣沈恆光又心疼又焦急地急按呼叫鈴。

  趕來的醫生、護士好不容易將葉雪安定下來,才轉而對沈恆光作進一步說明。

  「病人腦部受到撞擊,可能對記憶會有影響,現在最好不要刺激到她。」

  沈恆光點頭,看著被打鎮定劑昏睡的葉雪那張蒼白的臉,不禁又疼又憐。心中更是對肇事者氣憤不已,怎麼會有車沒事撞向幼稚園門口?他心底掀起一絲疑雲。

  揚月這時走進病房。「她不是醒過來了嗎?」她納悶地問。「醫生剛才替她打了銀定劑。」沈恆光解釋。

  「鎮定劑?為什麼?」

  「醫生說她腦部受到撞擊。」

  沈恆光還沒解釋完就聽見揚月低聲喊

  「天啊!葉雪的腦袋瓜又撞到了啊。」

  「又……」沈恆光聽出揚月話中的話。

  「是啊葉雪四年前也出過一次車禍,撞得她連孩子的爹是誰都忘記了現在又這麼一掛,不知這回她會忘記誰了。」

  「葉雪她失憶過。」沈恆光驚問。

  「是啊!」揚月聳聳肩。」這葉雪老是出交通意外,哪天一定會被警察抓去聽交通講習課。」

  「原來她是真的忘了……」沈炳光喃喃道。所以她……想不起他,揚月說她忘了孩子的爹莫非陽陽真的是他的孩子?

  這實在是個意外之喜,雖然沈恆光並不介意陽陽的父親是誰但是他若是陽陽的親生父親那當然是再好也不過的了。如此一來。他更有理由守護他們母子倆。

  看見沈照光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喜不自禁的模樣揚月納悶問。

  「嘿!。你中邪啦!一個人在那邊高興什麼?」

  沈恆光笑而未答。

  「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揚月看著他。「我要去接陽陽了。你會一直留在這裡嗎?」

  「常然我會守著葉雪的。」沈恆光保證。

  「0K!那葉雪就先麻煩你了等她醒來就立刻通知我,我會帶陽陽來看她的她一定很擔心陽陽。」

  「我也很擔心陽陽,他還好吧。」沈恆光當然也關心自己的寶貝兒子。

  「還好,他一直想見媽媽!嗯。還有你!」揚月忠實地將陽陽的心聲表達出來。雖然她不懂這個新蹦出來的爸爸為何能在短時問內便攻下陽陽的心。

  聽見兒子想他,沈恆光更高興了,他第一次體認到被人需要的溫暖。

  「告訴他,我也想他。」沈恆光完全是個標準爸爸的語氣。很溫馨是沒錯,但是看著一臉酷帥的男子說出這種話,還是讓揚月覺得雞皮疙瘩已經排排豎立,為免它掉落滿地破壞環境整潔她急忙擺擺手門人去了。

  看著沉睡的葉雪,沈恆光開始在想要送她怎樣的婚戒。

  當葉雪睜開眼再看見沈恆光那一剎那她直覺地將臉偷偷地藏進棉被裡。

  發現床上有動靜,揚月高興地喊:「葉雪,你醒來啦!」

  原本不想見人的葉雪只好露出一雙眼睛表示一下。

  「怎麼了,你會冷嗎?為什麼整個人縮進棉被裡?」揚月不解地問說著就伸手要探探葉雪的體溫,未料她一揭開被子,又驚喊。

  「哇塞!葉雪,你什麼時候變楓葉了?臉怎麼那麼紅?」

  葉雪真希望這時神仙出現施個法術。好吧!揚月變啞吧。

  裝作沒聽見揚月的大呼小叫,葉雪閉起眼死不出聲!因為她滿腦子想的還是該怎麼面對沈恆光。天啊!復記憶後,葉雪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位和她有過一x情、原本以為一生不會再見的男子。

  再加上自己失憶時和他發生的種種,葉雪怎麼想都想有個地洞鑽進去。

  他知道陽陽的確是他的親生兒子了嗎?到這一點。葉雪心中不禁一悚。

  萬一他要將陽陽帶走……

  「揚月,我先拿這水果去洗一下。」沈恆光用他慣常磁性的嗓音道。

  聽見關門聲,葉雪緊繃的神經方稹稍舒緩下來。

  有沒有可能,趁現在趕緊出院帶著陽陽逃走,葉雪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嘿!葉雪。」揚月的臉緊湊到葉雪面前o

  躲在棉被裡的葉雪勉強將雙眼睜開一條縫瞇著看她。

  「沈恆光就是那個人吧?」揚月帶著古怪地笑意問。

  「什麼那個人。」葉雪裝作乩踹不懂好友暖昧的問法。

  「別裝傻了,他就是陽陽的親生父親吧!」揚月仲手捏捏葉雪的臉。「看看你的臉紅成那樣,一定是回億起當初熱戀的鏡頭了對不對。」

  「誰跟他熱戀了。」葉雪急於辯駁。

  「沒熱戀,哪兒來現在的陽陽?」揚月一副別死鴨子嘴硬的表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揚月追問。

  「是!」千頭萬緒,葉雪實在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這中間,實在是有太多巧合和意外。

  「哎呀,你們的故事你以後再慢慢說好了,我現在想問你。你究竟對他什麼感覺?」

  葉雪一時被問倒了,恢復記憶至今她只覺得羞愧,根本沒想過對沈恆光的感覺。

  「是喜歡、一點點喜歡,還是愛?」為了體貼病人,揚月出選擇題讓她選擇。

  喜歡?愛?這問題讓葉雪原本混亂的思緒更是無法思考。覓得心裡亂轟轟一片。想到沈恆光、想到那雙星眸凝視自己的神情、葉雪根本無法判斷,她能感覺的只有自己不斷升高的體溫。

  「天啊!你那張臉真像深秋的楓葉,完蛋了,我看這三個都不是你的答案。」

  葉雪皺著眉,不曉得揚月要說什麼。

  「你的答案應該是很愛才對。」揚月調侃道。

  像是被人抓到痛處,葉雪驚坐起來。「揚月,你胡說什麼。」

  「嘿嘿!」揚月奸笑兩聲。「葉雪,你那副緊張的模樣只是更證明我說得沒錯。原來你愛的不是喬楚,而是沈恆光。」終於揭開多年秘密,揚月得意地咧嘴大笑。

  「揚月。」像是要遮住什麼機密般,葉雪掀開棉被跳出要捉住揚月好搶她的嘴,免得她的大嗓門給人聽見了。

  但是她攫取的動作在看見一旁址上的人的剎那間停住。

  「嘿!我已經幫兔子引出洞,接下來就看你羅!」揚月伸手和沈恆光火個Givernlive後得意地閃出病房。

  「揚月。」葉雪心裡再淒厲的叫聲當然也喚不回遠去的人影。

  瞪著沈恆光再回頭看看棉被,葉雪直覺地要再鑽回棉被裡,但是沈恆光的動作比她更快,在她拉起棉被前先抓住她的雙手。

  「別再躲我了好嗎?」沈恆光拉著葉雪的手,坐在床前和她面對面。

  葉雪低下頭。

  「我知道這幾天對你說:」不好受,剛恢復記憶一定帶給你些許困擾,但是如果這困擾是關於我,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商量面對?」沈恆光溫柔地道。

  躲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和你商量。葉雪心裡嘀咕著.

  「葉雪,我們之間……」沈恆光一時「只盛」法說出兩人.的狀況他為自己的詞窮微笑。

  「真只能說是緣分吧。」

  緣分,好熬悉的話。就在他們最初遇見的那時他也清口說過。

  葉雪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見沈恆光的微笑。沒有乎日的嘲弄和不羈,卻有更多的溫柔,不可否認地,葉雪有一瞬間的沉迷。

  「嫁給我好嗎?」沈恆光道。

  葉雪的失神狀況在剎那問清醒。「不可能的。」她直覺回應。

  「為什麼?」沈恆光感覺自己有點受傷,以前說她失憶了拒絕他還說得過去。現在她想起兩人間的一切,為什麼還是同樣的答覆?

  「我們、我們……」看著沈恆光認真的眼神葉雪有些難以呼吸,更別說流暢的表示意見。「我們沒有理由結婚。」

  「理由?結婚需要理由嗎?」沈恆光不大能接受這個說法。

  「當然。」葉雪十分堅持。

  「如果說是要給陽陽一個健全的家。」沈恆光試探地問。

  「我說過我不會為了陽陽而隨便結婚。」

  「那麼說是因為……」沈恆光深吸一口氣。「我愛你、而你也愛我……」

  「不!我不覺得你愛我,而我……」葉雪還來不及說完她的拒絕理由雙唇已經又被沈恆光的覆蓋上。

  葉雪想用手將他推開。卻忘了自己的手早在對方手裡。她一一使力,只是更方便讓沈恆光順勢將她摟進懷裡。原本輕柔的吻隨時間漸漸加重,沈恆光用舌挑開葉雪的唇,勾引她的與之纏綿。在吸吮間,葉雪只覺得體溫隨著沈恆光的舌尖正節節升高。

  嗚!我是病人啊。葉雪腦筋最後運轉想的念頭在他的手伸進衣服、輕撫過她光滑的背部後卡住。

  任憑沈恆光的吻落在眼臉、耳畔、頸項間。葉雪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深處發出熱烈的顫抖,那似曾相似的感覺一如四年多前的那一晚。

  沈恆光似乎看出葉雪最深層的慾望他游離的吻再次落回她的唇上反覆舔吻吸吮像一條誘舞的蛇終於勾得葉雪伸出舌尖,觸探地輕碰沈恆光的唇,柔軟的觸覺引誘她越吻越深,經陷入不可自拔。

  就在兩人耳鬢廝磨之際,病房門忽然毫無預警打開。

  「葉小姐,吃藥了。」護士推著藥車走進來。

  看見一時來不及分開的兩人,在專業和道德的維護下勉強不笑出聲,急急忙忙放下藥。交代兩句就離開,臨走前還很識相地用力將門關緊。

  「完了,你名節不保,看來只好委身嫁給我。」沈恆光七分笑意三分認真地道。

  「我才不會中你的詭計。」葉雪別過頭。

  沈恆光輕將葉雪的臉轉向自己,認真問。「你真的討厭我嗎?」

  「我……」葉雪知道自己怎麼也不可能說出討厭兩個字。

  「我愛你。」沈恆光第一次認真而沒有猶疑地說出這句話。一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從你甩我的那一巴掌起,我就愛上你了。」

  葉雪被這番告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雖然你現在,或許說不出這三個字。但是我願意等。我們之間互相吸引。這是你不可否認的。所以我相信,我一定等得到一個月,我相信你一個月後一定會說出口,屆時我會將你心甘情願地迎娶回家。」

  「如果一個月後我仍不說呢?」葉雪不禁問。

  沈恆光自信滿滿地笑答:「那我就拍拍屁股滾回美國再也不會騷擾你。」

  葉雪凝視沈恆先勝券在握的自信模樣,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有信心,是她洩漏了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訊息讓他覺得他定贏不敗嗎?

  葉雪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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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39:36

第九章

  當沈恆光決定要與葉雪一生廝守後,他開始思考許多問題。

  四年前之所以會選擇離開。除了心中那是否從此定下來的猶疑外,最主要的就是老先生那句的話不要讓怒女孩受到困擾。身為暗神的一日。沈恆光不知該如何向葉雪解釋他的身份。雖然他在組織中執行的是較無危險性的商業任務,但這不代表就可以永遠署於危險外。而葉雪願意陪他冒險嗎?好幾次沈恆光想對葉雪說明自己工作的性質卻因為害怕葉雪的答案而開不了口。

  由於葉雪不是委託任務的相關人士,因此老先生那方面應該不會反對他們在一起。但是他還是有一個超級阻礙。桑妮,女人的妒忌心是很可怕的想起老先生這句話,沈恆光的眉頭不禁皺得更緊了。

  再次走進熟悉的屋內葉雪感覺有些奇妙的尷尬。

  「每次我看見窗外的夜景總是會想起你。」沈恆光平淡的口吻裡藏著多年來的思慕,讓葉雪的心不由得悸動了下。

  「其實我當初對你……」

  「當作替代品。」沈恆光替葉雪接下話。

  葉雪有些錯愣地看著他。「你知道……」

  「當然,我怎會看不出來你對那個長得很像。我的男子有特殊情嗦呢?」

  「你到現在還說喬大哥長相。」葉雪不禁為沈恆光自傲的堅持笑出來。

  「當然他是複製品,你會為他迷惑是因尢你還沒遇見我。現在真品出現了,你的心應該清楚知道才是。」

  「我不知道。」葉雪下意識地逃避著。

  沈恆光將她摟進懷裡。「誠實地聽自己心裡真正的聲音,你會知道的。」

  價在沈恆光厚實的胸前葉雪只聽見對方的心跳和著自己的心跳,彼此呼應竟意外地有種極為和諧的律動。第一次葉雪才知道原來人類的心跳是如仳令人感覺安心和悅耳,一直緊繃的神經逐漸舒緩下來。

  看著懷中葉雪安穩地貼著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像貓般恬靜滿足的神情。沈恆光只覺得全身竄流著一股暖流。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吧。兩人不約而同地有了這個念頭。

  「嫁給我。」此情此景,沈恆光了不由自主地又求了一次婚。

  葉雪只將頭埋在沈恆光懷裡不出聲。

  「你有算過我向你求了多少次婚嗎?」沈恆光問。

  葉雪搖搖頭。

  沈恆光輕笑一聲。「我也沒算過,不過一定創下我向女人求婚次數的最高紀錄。」

  葉雪微抬起頭。眼裡滿是懷疑。

  「怎麼,你不相信我?」沈恆光挑挑眉。「這輩子我向人求婚的次數加起來就是向你家婚的次數。」

  聽不大懂這段繞口令似的話,葉雪想了好一會兒才知道沈恆光話裡的意思。

  「說真的,我不敢相信我會向同一個女人求這麼多次婚。天啊,同一個女人耶!」沈桓光故意用誇張的口吻道。」說。你該怎麼賠償我?」

  葉雪遺是埋著頭,但是微笑的臉上卻悄悄地泛起紅暈。

  「我從未想過我會真的愛上一個人。」收起玩笑的話氣。沈恆光低聲道。

  葉雪的心跳隨著沈恆光的話,越跳越快。

  「從小看了父親和母親及大媽聞的恩怨情仇。原以為這一輩子是不會相信愛情這回事了?」沈恆光低聲道出自己在沈家的身份,母親如何因為受不了大媽的迫害而帶他逃出家門,最後在國外抑鬱而終,他也從此展開流浪的生活。

  「我不相信愛情.母親當年和父親生下我.但父親卻為人家業而和大媽結婚眼見母親受到傷害、遠走他鄉也無動於衷甚至沒去見她最後一面。」雖然聲音低沉,然而葉雪仍聽出他是多麼努力抑制心裡的悲痛。「但是我卻遇見了你,那時看見受到傷害卻又裝作不在乎的你時,我總覺得似乎看見過去的我,同樣的倔強,卻也同樣的脆弱從那一刻起,我不覺地興起了要保護你的念頭。」

  沈恆光看著自己黑亮的髮絲。「說起來,那時似乎有和移情作用但是我就是對你放不下想盡辦法要留住你在我身邊,甚至讓你不知不覺竊據我的心。」

  傾聽沈恆光的表白,葉雪試著整理自己同樣紊亂的心情。

  「不過我要請你原諒我。」沈恆光這功大雨讓葉雪有些困惑。「我曾經猶疑過。猶疑自己是否要定下來、猶疑我是否真的適合你,太多的猶疑讓我在四年前選擇離開。」想起讓葉雪一個人孤獨地承擔四年的單親歲月,沈恆光不禁心疼得無以痛叫。」再遇見你完全是意外,但幸好上天將你和陽陽送到我的面前來,這次我是說什麼也不能再放手了。」

  聽著沈恆光低磁的嗓音一句句敘述著對她的情感。葉雪長久凝凍的心亦一寸寸地被融化化作滿泓的柔情。真的要放任自己的心就如此沉淪嗎?

  「願意原諒我嗎?」沈恆光的合黑的眼眸充滿祈求。

  葉雪咬著下唇,她該相信愛情嗎?多麼沉重的兩個字她能夠背負起這樣的承諾嗎?

  沈恆光說是因為遇見她才相信愛情的,那她呢?不行,葉雪你忘了愛情是怎麼傷害你的嗎?心裡另一個聲音讓葉雪遲疑地看著沈恆光深情的星眸。

  你怎麼知道他曾對過多少女人說過這此一話,又怎知道他以後會對哪些女人說這些話不要再相信愛情。

  看出葉雪的遲疑,沈恆光並不要求一定要她立時作出什麼承諾。他笑笑地道:「沒關係我還擁有兩個禮拜的時間,我只是要告訴你,葉雪我愛你。」

  是啊!離上次說的一個月,就只剩兩個禮拜而已了。

  看著沈恆光自信而溫柔的笑容,葉雪心裡的掙扎越形劇烈。

  「你為什麼愛我呢?」葉雪問出心底最深處的疑問。

  不再相信愛情的她期待著沈恆光能告訴她愛情的本質。

  沈俎光撫著葉雪困惑的臉龐。「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愛上你,也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只是當有一天我想表達對你的一切感覺時,自然而然地就想對你說我愛你。」

  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解答,葉雪的心卻被滿滿的感動淹沒了。

  「不需要解剖愛情,愛情沒有任何道理,你只需要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

  透過沈恆光的臂彎,葉雪盯著落地窗外與燦燦夜景相對的合空。

  不見星辰的漆黑夜空,彷彿像她幽幽未明的心,何時才會有明亮的一天?

  看見桑妮,葉雪有些驚訝和更多的警戒。

  「我一直想和你談談。」桑妮道。

  談什麼?叫她離沈恆光遠一點嗎?葉雪依著桑妮往昔的口吻想著。

  「說真的,在這裡談話似乎不大方便。介意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嗎。」

  葉雪看看四周,不懂桑妮怎麼會跳在街口等她,距離接陽陽放學還和沈恆光見面有一段時間。談談無妨,但她們究竟有什麼好談的呢?「好吧,不過不要離這太遠。」

  桑妮帶葉雪走進桑守明診所旁的一家咖啡廳。

  「看來光這次對你是認真的了。」桑妮開門見山的說:「你呢?也喜歡光吧。」

  葉雪沒回話,她不擅於向人剖析自自己的感情。桑妮似乎不在意葉雪回答與否,繼續道:「不討.我還是不懂,光居然會想和你結婚。我們組織的人對於婚姻一向很慎重,老先生也不喜歡成員和一般人結婚。」

  「組織?」

  「是啊!難道光沒對你說明他的身份。」桑妮故作驚訝。「我還以為他是認真的。原來……」說著,桑妮嘴角露出瞭解的笑容。

  「什麼身份?」葉雪困惑極了。

  桑妮紅艷的雙唇邪惡地一抿,緩緩地告訴葉雪關於暗神這個組織、沈恆光和她在組織中的身份當然、她不會忘記告訴葉雪她和沈恆光悠久的感情歷史。

  「其實我不該對你說這些話,畢竟組織前事不應讓外人知道,但是我以為這些光都和你說過。唉!我還以為他這次是認真的。」桑妮驕傲的語氣來自對沈恆光的瞭解。

  聽完桑妮的描述,葉雪靜靜啜著咖啡,不發一語。

  「葉小姐,我真的不懂光為什麼不向你坦白,但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你千萬別怪他。」

  對於桑妮假惺惺的說法,葉雪當然清楚她的偽善。她不怪沈恆光,只是疑惑。疑惑沈桓光為河口口聲聲說愛她、要和她廝守終身,卻又不向她坦白一切。

  告別桑妮,葉雪準備站起身離開咖啡廳,雜亂的心情似乎讓她的頭腦也跟著量眩,腳步終於不支地停在門口。

  在葉雪倒地前,兩名男子迅速趕上扶住她將昏迷的她架上停在路旁的車子裡。

  今天診所真是門可羅雀,桑守明打了個呵欠,這完全是托他一旁那擺著晚娘面孔的妹妹的福。「桑妮,有什麼事嗎?」

  桑妮恨恨地咬唇道:「都是你不好。」

  「我怎麼了?」桑守明被罵得莫名其妙。

  「都是你那溫吞個性。」桑妮斥責哥哥。「連個平凡的女人都追不到,還放任她來破壞自己妹妹的姻緣。」桑妮將一切的過錯推在桑守明頭上。

  「你在說什麼啊?」桑守明還是一頭霧水。

  「那個叫葉雪的女人要和沈恆光結婚了。」桑妮喊著。

  「葉雪要結婚了?」桑守明楞楞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沒錯,都是你沒把她搞定,讓她有機會搶走光。」桑妮抱怨著。

  桑守明沉默地聽著妹妹的指責並不作聲。葉雪要結婚了,結婚的對象知道陽陽嗎?他知道葉雪是個堅強得令人心疼的女子嗎?那個人知道嗎?他希望葉雪得到幸福。

  看著哥哥悶聲不響桑妮憤憤地推了他一把。

  「你哦!算了,也不要求你什麼,去把診所關起來今天陪我喝個夠吧!」

  桑守明苦笑,照妹妹的意思出去將診所門拉起來。

  到了二樓住處客廳,桑妮立刻端出幾瓶啤酒,打開交給桑守明。

  「喝吧!暫時忘掉那些討人厭的事。」桑妮舉杯道。

  桑守明一仰頭,喝掉近半瓶啤酒。

  「真是的,那葉雪一定是眼睛瞎了才沒看到我老哥這麼棒的人才。」桑妮道。

  桑守明仍沒說話,苦笑著將剩下半瓶啤酒喝乾。

  才喝了一瓶啤酒,桑守明卻覺得全身發熱頭也昏沉起來。

  「奇怪,今天……」桑守明甩了一下頭。

  「哥,你酒量也太差了。」桑妮笑道:「算了今天放過你你先去休息好了。」

  桑守明點點頭,走進臥室。奇怪,床上怎麼好像躺了個人,他走近一看赫然發現是葉雪。

  「葉雪。」桑守明試圖叫醒她,當他要舉起葉雪的手搖醒她時才注意到薄薄的被單下是赤裸的軀體,感覺身體內的血液似乎要全部倒流,桑守明只覺得身體似乎要爆炸了。

  他急忙放下葉雪的手,打算喚桑妮過來孰知走到前面才發現門早被反鎖。

  「桑妮!」桑守明拍門。

  「哥,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好好把握吧。」桑妮在門外道。「快開門!」桑守明催促,他感覺自己像快瀕臨爆發的火山。

  桑妮沒再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大門關上的聲音。

  凝視葉雪熟睡的容顏,桑守明終於明白何謂天人交戰,隨著被桑妮下藥的酒精在體內發酵,體溫不斷加熱的他掙扎著保持最後一絲理智。

  多年傾慕的面容就在咫尺,桑守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撫葉雪晶瑩的臉龐,溫軟的肌膚像是磁場吸引桑守明的手漸漸往下滑……

  「恆光…。」葉雪忽然發出的囈語讓桑守明像遭雷劈一樣地怔住。

  天啊!他到底想要做什麼?行事一向磊落的桑守明無法接受自己竟一時迷糊,差點做出趁人之危的惡劣行為。

  連忙退下轉身背對著床。但葉雪赤裸的影像卻在桑守明腦海盤旋下去胸口如火燒的慾望,讓他懷疑自己的理智能撐到何時,勉強走到書桌旁,按著桌緣。當他眼光掃過桌上的拆信刀時,他決定讓這把刀幫自己維持最後的理智。

  在約定的地方等不到葉雪和陽陽。又打不通葉雪家中的電話和手機,沈恆光趕到葉雪的住處尋找。沒見著葉雪,卻在門口遇見牽著陽陽的揚月。

  「葉雪呢?」揚月問。「老師打電話給我說一直沒人去接陽陽,我還在想葉雪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沈恆光向揚月說他也聯絡不上葉雪。

  「葉雪向來是個準時的傢伙,更同況她怎麼可能會忘了接陽陽?」揚月納悶起來。

  「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才趕過來瞧瞧。」沈恆光道。

  揚月立即二話不說地掏出鑰匙開門,迎接他們的卻是空無一人的屋子。

  「怎麼會……」揚月遍尋各房間,仍沒看見葉雪的蹤跡。

  「我再找一次葉雪。」揚月說著便再撥一次葉雪的手機號碼,第一次沒人接聽,第二次響了數聲後,手機忽然接通了。

  「葉雪。」揚月興奮地喊。

  只不過話機傳來的竟是男子虛弱的聲音。「你……快來接回葉小姐。」

  「你是……」揚月覺得這聲音有些激烈。

  「我是桑……」

  電話那端還未說完,揚月已經跳起來,「你是桑醫師。葉雪在你那裡嗎?她怎麼了?哎呀,我馬上趕過去!」說完,揚月急掛上電話。

  「葉雪怎麼了?」抱著陽陽的沈順光緊張地問。

  「我也不知道,只聽見桑醫師的聲音,說要我們現在趕緊過去。」

  正當他們要出門時,競看見桑妮站在門外。

  看見沈恆光,桑妮緊拉著他說一定要和他談一談。

  「再說吧。」沈恆光現在也沒心情應付桑妮了。「不!光,你聽我說……」桑妮仍堅持要與沈恆光談話。

  「桑小姐。我們現在要去你哥哥那裡接葉雪,請你別擋路好嗎?」揚月說完便將桑妮一手撥開,拉著沈恆光和陽陽直奔診所。

  桑妮不再攔阻,沉默地靜跟在他們後面,臉上閃爍詭譎的神情。

  在桑妮的尖叫聲中驚醒過來,迷糊中葉雪只見四周擠滿了人。

  「天啊!大哥你對葉小姐。」桑妮停頓下來的充滿弔詭的暖昧。

  葉雪想要爬起來,但身上被單才一滑落,就引來更多的驚訝聲。

  揚月立刻飛撲過去幫神智仍恍傯的葉雪遮光。而桑妮則火上加油地大喊:「大哥!你怎麼可以對葉小姐這樣。」

  神智稍微清醒後,葉雪驚覺自己竟裸身在被單中,驚怖的情緒不下當場的任何一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揚月輕聲同好友。

  她也希望有人告訴她怎麼了啊!葉雪心中喊道。

  揚月想要詢問嫌疑犯。卻見桑守明倚在牆角未等她行動沈恆光已走過去。

  「桑醫師。」沈恆光喚著緊閉雙眼的桑守明。

  見對方沒動靜,機敏的他驚覺桑守明灰黑色的褲子上透出一大塊血漬,手上還拿著一把沾滿血的拆信刀。

  「快叫救護車。」沈恆光當下大喊,他摸著已經昏迷的桑守明的脈搏,試圖先做些急救處理。

  「我哥他怎麼了?」桑妮尖叫聲又起。

  在尖叫聲和一片慌亂的情境下,葉雪只覺得暈眩這時她極度渴望沈恆光的厚實胸膛搜尋著沈恆光的身影,卻只見桑妮故做悲傷狀理所當然地倚在他懷中霸佔著她原有的位置。

  葉雪強忍住胸口泛起的酸意,轉頭同剛叫完救護車的揚月。「陽陽呢?」

  「陽陽在我車上。」

  循著開口的聲立即望過去,葉雪接觸到沈恆光的眼睛。「哼!好一個躺在男人床上關心兒子的母親。」

  「你在胡說什麼。」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桑妮振振有詞,臉上顯露這陣子難得一見的得意光芒。

  「光,你現在終於看清楚她是怎樣的女人了吧。」

  這時沈恆光黑邃的目光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揚月生氣地道:「沈恆光,你就任由這女人如此說葉雪?」

  沈恆光沒再說話,這讓揚月更是火上加油,正當準備再次開罵時,葉雪開口制止。

  「夠了,揚月。」葉雪臉上表情意外地平靜。

  「葉雪,他們……」揚月仍憤怒難平。

  「揚月,我知道。」葉雪靜靜地道。「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找我可以穿的衣服,我不想一輩子待在床上。」

  不想再爭辯什麼是因為她心寒。葉雪不懂一直口口聲聲說愛她的沈恆光為什麼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對她採取這種淡漠的態度?是因為她不明白,所以……在別的男人床上?原本猶豫的心此時更是打了退堂鼓,葉雪慶幸自己並未陷入太深。

  只不過,她的心為何還是不住地作痛。

  當葉雪換上揚月替她找出的衣服後,救護車正好趕到,準備將桑守明送至醫院。

  「請一位家屬跟我們過來。」醫護人員進。

  桑妮正欲開口時沈恆光卻先她一步道。「你留下來陪我吧。我想要你陪在我身邊。」

  沈恆光這句話讓現場空氣忽然凍結起來。

  「光——」桑妮受寵若驚地望著沈恆光。「可是我得幫我哥哥辦手續。」

  「那葉雪去好了,反正我現在不希望你離開我的視線。」

  聽見沈恆光這句只能用深情款款四個字來形容的言語葉雪只覺得她的心一下掉進更叫冷的深谷裡。

  被凍寒的心讓葉雪看不見沈恆光黑眸中偶爾閃爍過的沉思。她悲傷地望著好友道。

  「揚月我去幫桑醫師辦理手續。」

  「我會照顧陽陽的,你不用費心。」沈恆光接著葉譬的:話但冷冷的語調中聽不出任何安慰。

  「是啊,我哥哥可就交給你了。」桑妮狀似誠懇的語氣中藏著勝利的驕傲。她緊摟住沈恆光的臂膀。宣示回歸的主權。

  絕望的葉雪不再說什麼,安靜地和醫護人員離開。

  而揚月則是在一旁氣得急跺腳,忍不住開口罵道:「沈恆光你這隻豬,你難道看不出來葉雪是被陷害的,還虧我把葉雪交給你,我真是瞎了眼。」

  沈恆光沒說話俊美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任由桑妮得意地勾著屆於她的戰利品。

  從來沒有弄清楚愛情的真正面目,或許這輩子也不會明白了。靜坐在病床一邊,桑守明近似夢囈的呻吟喚回葉雪的注意力,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在醫院的幾個小時裡面。她反覆思索這個問題,然而所有的記憶卻只薊和桑妮會面。

  葉雷百分之九十九相信這一定是桑妮搞的鬼,目的自然是為了沈恆光,想到他,葉雪的心情更加沉重。桑妮這時候一定很高興吧,她成功了,成功地讓沈順光回到她身邊。沈恆光難道看不清楚這中問詭譎的地方嗎?

  其實葉雪也知道桑守明對她有好感,但是一向溫文儒雅的桑守明怎麼可能會忽然侵犯她?若說他們是兩廂情願,那桑守明為何要用拆信刀傷害自己?沈恆光難道看不出這些疑點?

  每當回想起在她最需要支持時。沈恆光淡漠的表現。葉雪的心就不由得抽痛,他不相信她,因此不表明他真實的身份。

  那她究竟算什麼,一個嘴上說要結婚,實際上卻只是玩玩的對象而已嗎?

  「葉小姐——」聽見桑守明虛弱的聲音,葉雪靠近病床一些。像

  「葉小姐,我沒有。」桑守明想要說明,但麻醉剛退的他無法清楚表達意思,這使他有些著急,甚至想要爬起來

  未免桑守明傷口裂開,葉雪急忙按住他的手說,「我知道,你先別動。」

  「哎喲!我看我們是打擾到人家了。」桑妮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看著桑妮身後的沈恆光,像是賭氣似地。葉雪並沒將手放開。

  「老哥,既然你沒事!我們就不打擾你們的約會了。」桑妮說著就要拉走沈恆光。

  然而沈恆光卻走向病床,探身向桑守明問候。「感覺好多了嗎?」

  「謝謝。」桑守明虛弱的回答。

  沈恆光末再多說什麼,他看了一眼葉雪,黑瞳的眼眸裡卻看不出有任何感情的溫度。

  直至兩人走出病房,沈恆光都末與葉雪說話甚至是再看她一眼。目送兩人走出病房,葉雪終於放棄最後一絲的希望。

  天若注定要她對愛情失望那她又有什麼好掙扎呢?

第十章

  找不到葉雪。沈恆光不敢相信自己又再一次失去葉雪的行蹤。才兩天不見她會去哪裡?看著門口貼著出租的紅條,沈恆光生平第一次感到方寸大亂。

  「看來老先生見不到她了。」在一旁的唐焰道。

  沈恆光緊蹙眉頭,這時唐焰冷漠的語調更是讓他心急如焚。「沈先生?」男子的聲音吸引沈恆光回頭,看見亦是一臉意外的桑守明站在身後。

  「葉小姐她們搬家了?」桑守明驚訝問道。

  「我不知道。」沈恆光非常不情願地講出這句話。

  「你怎麼會不知道,你不是和葉小姐……」

  桑守明的問題讓沈恆光更覺狼狽,他忍住氣道:「你應該回去問令妹才是。」

  「桑妮?那天之後我就一直沒再見到她,她怎麼了。」雖然還是有些氣小妹使計讓他差點做了小人,但身為兄長的責任心仍讓他開口詢問。

  「她很好,只要她別再要什麼花樣。」沈恆光的語氣突然降至冰點,讓桑守明不寒而慄。

  想到妹妹竟然用計讓他喝下摻春藥的飲料。他和赤裸的葉雪關起來上一處一室,要不是他用拆信刀刺下自己大腿,以痛覺維持理智,桑守明不敢想像後果,也難怪沈恆光會這麼生氣了。

  「桑妮.她這次太家比任了。但我保證,我絕沒有對葉小姐作出越禮的事,這我在醫院時就跟她說過了,這次來,我是希望能代桑妮鄭重地致歉。」

  沈恆光沒再接話。雙眼凝視門上的紅紙條。

  「沈先生,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否則你以為你現在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和我說話?」沈恆光有些不耐地說。

  「既然你相信葉小姐,那為什麼她還會離開?」

  他的問題讓沈恆光心揪得更痛沉默好一會兒,他絕望地道:「因為她不相信我。」

  葉雪不相信他。愛情的基礎是互信。葉雪還是沒有愛上他嗎?

  自從葉雪發生車禍意外後。沈恆光就開始懷疑是不是桑妮搞的鬼,接著葉雪被迷昏。他更是一眼就看出是桑妮的花招,只是在想好對策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未免打草驚蛇,他先與桑妮同進同出,以便就近監視免得她再有機會對葉雪或陽陽下手。而且他在等,等著唐焰那邊傳回老光生的消息現在一切終於解決但最重要的女主角卻消失了。

  難道他就這麼不值得她信任?

  葉雪無法信任他是因為還沒愛上他嗎?沈恆光無法相信過去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強顏歡笑,這是喬楚對再見葉雪後的唯一印象。

  對著家人、對著陽陽!她都是滿臉笑意,開朗一如他最初認識她的時候。然而喬楚仍然看出在她笑彎的眼底藏著痛,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在喬楚心中,一直對葉雪懷著份歉疚,也因此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葉雪得到幸福。但他知道,讓葉雪幸福的青鳥現在並不在她身邊,那叫沈恆光的男子呢?喬楚記得他捍護葉雪母子時的神倩,那份真情讓他以為葉雪已找到可以呵護她終生的人,才安心回來美國。

  但現在驚見葉雪攜著陽陽單獨到美國,喬楚不禁困惑起來。

  難得的假日午後,葉雪在匿前看著陽陽在前庭草皮上與家裡的聖伯納犬嬉戲,喬楚走近她道:「看來陽陽很適應這裡的生活。」

  「是啊!」葉雪微笑答。

  「那你呢?」喬楚話中有話。

  「我也會很快適應。」葉雪如是道。

  「為什麼會忽然來美國。」

  葉雪看了喬楚一眼,沒有正面作答。「最近和姊姊好嗎?」

  「還是老樣子,夫妻不就是那麼回事。」喬楚似乎不再那麼在乎葉霜的任性。

  「結婚一定要有很多很多的愛和勇氣。」葉蓄若有所思地道。「像你,你一直都這麼愛著姊姊,也有勇氣和她一起面對問題。所以你們的婚姻才能繼續下去。」

  「難道你沒有?」喬楚反問。

  「我?」葉雪戲諂地笑道「我可是被你嚇得沒勇氣了。」

  看見葉雪能不在乎地拿過去開他玩笑,喬楚放下心中大石,這代表葉雪心中的確有了另一個人。

  「葉雪,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喬楚衷心地說。

  「謝謝,我很幸福。」葉雪微笑回答,但喬楚又在那雙笑彎的眼底看見哀傷。

  「葉雪你知道說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喬楚語氣裡有著心疼。

  「從小我就一直希望能當小木偶。」葉雪開著玩笑。

  「你啊!」對於葉雪的調皮,喬楚知道那是她一貫不讓人擔心的保護色。但也因此更教關心她的人無法使力幫忙。

  葉雪當然知道喬楚看出自己的不對勁,但她已經很努力去遺忘,她需要的是時間。

  「喬大哥,謝謝你。」最後葉雪只能如此說。

  「媽咪。」陽陽追著聖伯納大跑過來打斷兩人的談話。

  看著葉雪細心地替陽陽擦汗,喬楚開口道:「葉雪真不懂你這麼有勇氣獨自扶養陽陽長大,卻為何沒勇氣接受一段愛情。」

  喬楚的話讓葉雪一怔。

  「我不知道你現在遇到什麼問題!但相信我,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你不需問愛情的理由你只需要相信它。」

  反覆咀嚼喬楚的話,葉雪發現自己一直幽黯的心似乎隱隱約約看見了光。

  「小雪,既然你要和陽陽長久住下來,我想我們家就乘機翻修一下,好讓陽陽有更多活動空間。」葉母疼惜地撫著陽陽的頭提出建議。

  當初葉霜回來,葉家兩老才知道小女兒在台灣當了未婚媽媽,震驚之餘正準備飛回台灣看情況,未料小女兒就帶了外孫過來。

  兩老原本對這外孫心裡總有點疙瘩、但與活潑討喜的陽陽相處個把月下來,兩老心裡的疙瘩不但沒了,更是把陽陽捧作心頭肉。

  而現在為了讓陽陽有更舒適的居住環境,居然不惜大動土木。

  葉雪當然不好掃父母的興,她微笑道:「就看爸媽你們的意思了。」

  「這好,我前兩天和揚月那丫頭通過電話!也跟她提到這想法,她說有個朋友正好在美國搞建築,我跟你爸想說找認識的人可能比較好。」葉母道。

  「我沒意見。」葉雪負責舉手投贊成票。

  「那好,我就跟揚月講,叫她幫我約時間。」葉母對這事顯得興致勃勃。

  葉雪點頭同意,而兩老則開心地詢問陽陽希望將來有怎樣的房間。

  微笑地看著父母寵愛陽陽的情景,葉雪自覺比別人多一分幸運,父母願意無條件地接納他們,讓她即使感情受到創傷時!仍擁有親情的撫慰。這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起身走到窗邊葉雪看著沒被光污染的閃爍星空。忽然懷念起台北那片采然夜景。而伴隨夜景的記憶,則是那人寬厚而溫暖的胸膛。

  需要時間遺忘,葉雪告訴自己要遺忘,但心裡卻無法遏抑對那溫暖胸膛的渴望。雖然理智一亙否認自己愛上沈恆光,葉雪卻清楚明白那是自欺欺人。

  但愛上了又如何?

  你不需要問愛情的理由,你只需要相信它。喬楚的話一直在葉雪腦海中迴盪。

  相信愛情?那需要多少勇氣?

  審視自己對感情的態度,向來都趨於被動與等待,從未主動爭取及瞭解,一回遇到挫折就逃避,躲回自己的殼中,哀哀自怨。

  因為怕受傷害,開始對沈恆光就有了戒心不敢認真面對他的感情說不相信管法消。根本是因為她沒有勇氣、不棍信自己。

  光是沉浸在被愛中卻沒有勇氣主動付出,葉雪驀然發現自己的自私。

  她曾經因為被動而喪失一段戀情的可能。現在她要因怯弱而再失去這可能是她今生唯一真正的愛戀嗎?

  「媽咪。」陽陽走近打斷了葉雪的思緒,開口道:「我們要一直住在這裡嗎?」

  未料陽陽有這問題,葉雪反問。「陽陽不喜歡住這裡嗎?」

  「陽陽喜歡和外公外婆在一起,可是……」陽陽小臉蛋露出為難表情。「如果一直住在這裡,爸爸就找不到我們了。」

  「陽陽想念爸爸嗎?」葉雪還以為陽陽已經忘了這個短期爸爸。

  用力點著頭,陽陽認真道:「陽陽想爸爸,媽咪呢?」

  蹲下身摟住兒子,葉雪流露出近日難得一見的真心微笑。「是的,媽咪也想爸爸。」

  不用解剖愛情,只需要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葉雪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明白了沈恆光當時說這句話的心情。

  因為她終於勇敢地聽到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再怎麼急,也等和建築師傅談過後再走吧!」葉母不瞭解女兒怎麼忽然要回台灣。

  「可是……」葉雪有些躊躇。自從確定自己的心意後.她便決定要回去面對沈恆光、尋找答案,而最近的一班飛機就在今天傍晚。

  「你爸爸帶陽陽出去還沒回來,我對建築可是一竅不通。」葉母憂慮地道。

  「我會和建築師傅談過再走的。」

  上樓整理簡便行裝時,葉雪思量著再見沈恆光時要說的話卻無意間記起沈恆光曾說過別懷疑他找人的能力,但是一個多月過去了,他未出現的原因是?

  葉雪搖搖頭拒絕讓自己想太多,這次她不允許自己光是揣測後又膽怯退縮,她要親自得到沈恆先的答案。

  「小雪,你下樓來一下!」葉母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放下手邊事情葉雪走出房門準備下樓到客廳。當她看見那熟悉的背影時,她的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最後終於停在樓梯上,等著他轉身的答案。

  「小雪,你怎麼楞在那裡?」葉母不解地喊。

  隨著葉母的聲音,男子朝著葉雪轉過身來。是他。

  見到彼此朝思暮想的人雙方一時都忘了言語,渴慕的眼神卻相互膠著,再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

  嘿!連女兒也被這俊帥挺拔的建築師傅ˍ嚇到了,葉母幸災樂禍地想,剛才開門時她還以為是哪個明星走錯門了呢。

  未察覺異樣的葉母興致勃勃地拉過葉雪,道:「建築師傅說他已經將改建的草圖畫好了。你過來看看。」

  藉著看草圖,葉雪努力平靜慌亂的心緒但即使不看沈恆光,她仍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讓她全身不禁燥熱起來。

  「沈師傅,請你解釋一下,這設計圖吧。」葉母道。

  沈恆光指著草圖,開口道:「這棟房子的設計是以四季為主題,春天的花國、夏季的陽光、秋夜的明月、寒冬的雪景!都將在這裡呈現。」

  聽見沈恆光將他們三人的名字都納入設計,葉雪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草地是小孩活動絕不可缺乏的,而溫室則是留給我和妻子一起賞月、觀星,這是客廳、廚房、餐廳。至於主臥室的顏色、我刖想留給我妻子作決定。」說完,沈恆光雙眼凝視葉雪,像是等待她的回答。

  「沈師傅啊,我們是請你幫我們設計房子,怎麼你在說你自己的……」葉母聽得一頭霧水,瞧瞧女兒卻發現她只是紅著臉不說話。

  「你喜歡什麼顏色?」沈恆光輕聲問,低磁的嗓立口再次感動著葉雪。

  未等葉雪回答。陽陽童稚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爸爸!」從門外就看兒沈恆光的陽陽!興奮地跑向沈恆光。「把抱起寶貝兒子,沈恆光開心地捏一捍他粉嫩的臉龐。

  「爸爸真的找到我們了耶。」陽陽快樂地說。「媽咪,爸爸找到我們了耶!」

  「怎麼找不到?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禮物。」沈恆光微笑道。

  「禮物?」聽見這名詞,陽陽眼睛更亮。

  「是啊!願意和我一起去看嗎?」沈恆光詢問著葉雪。

  「媽咪,走嘛!」陽陽大眼睛裡充滿企望。

  同時面對自己最愛的兩個男人的要求,葉雪怎還忍心說不。

  待三人相偕出門,葉家兩老。如大夢初醒、面面相視,愕異著忽然多出來的女婿。

  任沈恆光引他們走進只隔葉家兩戶遠的屋子。葉雪驚訝地看著如草圖一樣的設計裝債。

  「陽陽的草地、我們的溫室、還有這裡……」沈恆光開了主臥室的房門,你想要什麼顏色?」

  葉雪滿是感動地看著沈恆光這份禮物,這就是他給她的答案嗎?

  「爸爸,這房子就是你給我們的禮物嗎?」陽陽問。

  「是啊,以後我們就一起住在這裡。」沈恆光含情脈脈的雙眼凝視著葉雪。

  「好嗎?」沈恆光低磁的嗓音有著無法令人拒絕的魔力。

  心中感動早已氾濫的葉雪此時無法再用言語說任何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擁住她再也不想離開的胸膛。

  這男的實在是太討厭了,天天到我公司報到,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在追我,害我遭受許多花癡嫉妒加憤恨的眼神摧殘,為了不讓我的身價繼續下滑、愛慕者跑光,迫於無奈我只好告訴他你的下落,只求這瘟神能早點離開。

  誰知他竟然說早知道你在哪裡,只是想要用新身份出現在你面前,利用我去。

  慫恿葉媽媽改裝房子。好讓他乘機將禮物送給你。雖然覺得他這招挺賊的。但我想這或許也是讓你們澄清誤會的好方法,所以才各助紂為虐。喔!不,是助人為樂。

  葉雪不要怪我出賣你,其實你也知道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既然這不死心的男人使盡花招、堅持要向你解釋,你就姑且聽之,不用拿掃帚將他趕走。

  你們之間的問題,就讓你們己慢慢去解決吧。我這遠在台灣的月老可就管不著了。

  只是勸你再去祈禱一下,嫁給這賊男人你這輩子可能就逃不掉羅。屆時別說我這老友

  沒盡義務提醒你,不過我想大概是來不及了。

  總之。好好把握住幸福吧!

  揚月

  「揚月一定飽受你的騷擾。」葉雪看完揚月托沈恆光帶給她的信,微笑始終漾在嘴角。

  「不!我從不做這種事我只是向她曉以大義,告訴她我是多麼愛你。」

  「於是乎她就感動了?」葉雪笑道。

  「沒錯、沒錯。」沈恆光煞有其事地點頭。

  「可是這信裡好像不是這麼說耶。」葉雪故意饃著沈恆光。「依揚月的個性,絕對是你纏得她受不了才……」

  葉雪的話被沈恆光突如其來的吻給打斷,嘗到久違的柔軟雙唇,雙方都不禁沉醉而無法自拔。半晌沈照光附在葉雪耳畔輕聲求饒道:「我的好老婆看在我都是為了你的份上就別再損我了。」

  「誰是你老婆啊!」葉雪嬌羞地抗議。

  「當然是你羅!你可是我今生唯一的新娘。」收斂笑臉,沈恆光許下一世的諾言。

  看著沈恆光執起她的手,在手背上深情一吻代表這諾言的封印,滿溢胸口的幸福感動讓葉雪不禁淚水盈眶。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懷擁心愛女子的沈恆光有著夫復何求的滿足。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在愛苗被摧毀前,他們都鼓起勇氣對對方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

  我愛你!

  秋初的陽光透過綠蔭閃爍著點點光芒,直爽的氣候卻對忙進忙出的揚月沒多大助益,嬌俏的臉龐上依舊沁出汗珠。

  「呼,真是的,邀請函明明沒寄那麼多,這些人是從哪冒出來的啊。」揚月拭著汗,躲在新娘休息室裡納悶道。

  「真是辛苦你了。」正在被造型師上妝的葉雪有些歉意地看著好友。

  「沒關係,難得一次嘛。」揚月爽朗地揮揮手表示不在意。「葉雪,沈恆光的那個男儐相是從北極來的嗎?臉酷得很耶。」

  葉雪微微笑,並未對好友多描述唐焰的來歷。她可不希望好友對那「沒有溫度的火」產生興趣,更何況她已答應不對外說到有關暗神這個組織。

  「那個桑妮真肯放過你們啊?」揚月像個好奇寶寶。

  「恆光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葉雪輕描淡寫回答。她沒對揚月說一切只靠老先生一句話就解決了畢竟組織內沒有任何人敢反抗老先生的話,因為反抗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更何況在唐焰的告知下,桑妮知道自己再不甘心也得離開,不然難保冷酷的唐焰會做出什麼事。

  過一會兒,造型師大喊一聲0K,滿意地看著她的作品。

  「真的美極了,葉雪。」揚月興奮地喊著,沒想到你那麼有潛力耶!」

  「什麼潛力不潛力,你當我是奧運選手啊!」葉雪笑斥好友的胡言亂語。

  「你不用太訝異,造型師通常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葉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對於葉霜的毒嘴,葉雪和揚月都不感意外,反倒是一旁的造型師有些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終於要嫁了。」葉雪不知道該否把葉霜這句話當作祝福。

  「嫁了人後可不比單身,要犧牲的很多,你以後可得自己多留心些別到時候當了人家家裡的乳牛。還高興地自以為勞苦功高。告訴你,男人都犯賤,別讓他有其他機會跟借口偷腥。」葉霜以過來人的口吻道。

  聽了姊姊的一席話,葉雪不住微笑道:「姊姊謝了。」

  多年來互相較勁的姊妹倆忽然因為站在同一陣線上,開始慢慢化解心結,葉雪明白姊姊這以她自己的方式所表達的關心。聽見妹妹的稱謝,葉霜顯得很不習慣,她拉撥頭髮轉過身道:「別謝我,我可不會假惺惺祝福你的。」

  看著葉霜婀娜多姿地步出休息室,揚月忍不住爆笑出聲。「畦!我真服了你那老姊。」

  「時間到了,新娘趕快準備吧。」造型師發現時間到了,連忙將新娘頭紗披上。等一切就緒葉雪便在揚月和父桑的陪伴下步入禮堂。

  隨著結婚進行曲,葉雪仔細地走著步伐,一步步接近自己的幸福。

  「天啊!」揚月忽然低聲驚呼。

  「怎麼了?」葉雪悄聲問。

  「桑妮那女人竟然也來了,她會不會作怪啊?」

  順著揚月的眼神葉雪也看見坐在中間的桑妮,冷艷的

  「沈恆光竟然沒先將這障礙物排除,我要懷疑他的辦事能力了。」揚月低聲埋怨。

  葉雪原本充滿喜悅的心裡不禁也充滿了喜悅。

  終於,她站在沈恆光面前,看著父親將自己的手交給他,被寬大厚實的手掌緊緊握住。葉雪只覺得勇氣遽增,知道只要有這個任在,她將能突破一切困難。

  聽著牧師的證言立完相守終生的誓言,牧師依例詢問在場有無人再反對。

  「我反對。」桑妮的聲音不意外地響了起來。

  緊握住沈恆光的手,葉雪勇敢地望向桑妮挑釁的目光。

  半晌,只見桑妮挑挑峨眉,半笑不笑地說:「我反對揚月反對他們的人。」

  聽完這句話,在場不知情的親友郡以為是婚禮餘興節目,不約而同地哄堂大笑。

  「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牧師微笑宣佈。

  以吻作為誓言的封印兩人的婚禮在親友的祝福聲中畫下完美的句點。

  「恭喜你們。」在禮車前,桑妮上前向兩人祝福。

  「謝謝。」葉雪禮貌地回答。

  「不用謝我,要是你剛才沒跟我對視三十秒以上,我才不會放棄光呢。」桑妮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道。「不過,看來你變勇敢了。」

  微笑看著沈恆光,葉雪自然知道是愛讓她勇敢。

  「好啦!不用擺那種噁心的甜蜜神情給我看。」桑妮嫌惡似地擺擺手。「我可不再欠你們什麼了。」說完,她便轉身要離開。

  「桑妮。」葉雪忽然喊出聲。

  桑妮應聲轉頭,一束新娘捧花正中下懷,她還沒能反應過來,新人已經登上禮車離開。在車上,沈恆光對於葉雪竟然會將捧花丟給桑妮有些意外。

  「為什麼不給揚月。」沈恆光問。

  「沒什麼啊!」葉雪不禁笑得有些賊。「我只是小小報復一下。」

  「報復?」丟捧花這祝福的舉動何時成了報復花招?

  「沒辦法,只有這時候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拿東西丟她來發洩怒氣,再說婚禮上思女無數,她拿到捧花後會招致什麼樣的妒恨就不是我能預期的了。」葉雪無辜的眼神、配上白紗,活像是純真的天使。

  沈恆光卻緊摟住葉雪笑道:「你這小惡魔。」

  「怎麼女人一結婚就變惡魔啦!」葉雪也笑著質問。

  「是,你是我的惡魔。」沈恆光柔聲道。「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妻子。總之,你是我的一切。」

  沈恆光帶笑的凝視目光是如此令人心動讓葉雪忍不住趨前吻住他。

  「我是你的天使、你的惡魔,而你……」葉雪微笑以對,「將是我此生永恆的光。」

  在彼此深情的凝望中,兩人都看見了一種叫作幸福的永恆。

  禮車穿梭過初秋的街頭載著尋到幸福的眷侶倆駛向屬於他們的傳奇裡。當一個愛的傳奇結束,將是另一個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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