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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1 12:43:10

前言:

這個男人一看就很奸詐!  
所以他事業才能做那麼大、賺那麼多錢,  
標標準准的奸商典範,  
可奇怪的是,她一向敬愛的表哥居然甘願為那種小人做事,  
還替那奸商掛保證,說他其實很不錯,只要接近他就會喜歡上他!  
惡∼∼  
不是她不捧場,而是那個溫奸商若是好人,天底下就沒有壞人了!  
為了讓表哥及早認清他的真面目,  
她自願去當溫奸商的保鑣,非要揪出他檯面下的秘密不可,  
可那奸商一看保鑣是她,竟立刻拒絕,擺明瞧不起女性同胞!  
哼!這傢伙果然夠討厭,  
大小姐她可是有練過的,看她怎麼好好的教訓他……


第一章

  溫美珀:

  警告你暫停所有惡劣自私的收購行動,還有卑劣的經營手段,不然別怪我對你展開報復行動!

  垂眸看著手中的字條,上頭的字是從各種報章雜誌上裁剪下來的,貼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很傷眼力。溫美珀半托著腮,薄唇揚起一抹充滿興味的笑弧。

  「這是警告信?」坐在他身邊的梁景書緊張兮兮地問。

  「嗯。」抬起頭,天生一張漂亮的娃娃臉,溫美珀笑眸彎彎、笑顏燦燦,任誰看見這麼溫和無害的俊顏都提不起戒心。

  「這已是這個月的第三封了,我們要不要報警處理?」

  「當然不要,這種事如果傳出去有損公司形象。」溫美珀仔細地將字條折好放進西裝口袋,搖了搖頭。

  「總裁,這種事可大可小,若是空言恐嚇就算了,如果對方是認真的,我必須顧慮您的安全。」梁景書嚴肅回答。

  「不會有事的。」靜靜回視他,好似正認真考慮他建議的溫美珀,其實心思早已飄到其他地方。「景書,這字條還是跟從前一樣嗎?」他狀似不經意的隨口問。

  「是的,就和前兩次相同,警告信今天早上直接出現在您的辦公桌上。」

  「哦?」只發出簡單的單音,溫美珀眸光望向車窗外,似笑非笑的俊顏教人摸不透心思。

  又是直接出現在他桌上?

  並非郵寄,也不是經人轉交,而是大剌剌直接躺在他的辦公桌上,這樣的方式不是很奇特嗎?

  「總裁,關於我說報警處理的事,您真的不考慮嗎?」見他陷入沉思,梁景書不放心地又問。

  「不考慮,任何事都沒有保護溫氏集團重要,景書,你不用擔心我,別忘了我身邊有人保護。」

  「話雖如此,但是凡事小心為上。」誰能百分之百確定跟在總裁身邊的兩名壯漢就是安全的?難保不是有心人特地安排。不管怎麼說,不是自己人就很難安心。

  「沒事的,你甭瞎操心。」和他憂心的模樣截然不同,溫美珀笑著擺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是。」梁景書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緊蹙的眉心卻不曾鬆開。

  「景書,項伯父的工廠快到了,我要的東西你可準備齊全?」車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溫美珀的眼簾,他不著痕跡地蹙眉,破壞了他天生愛笑的俊顏。

  「都已經準備好了。」

  「既然準備好了,我就要開始惡劣自私的收購行動,還有卑劣的經營手段。」挑挑眉,溫美珀不忘調侃自己兩句。

  「總裁,您絕對不是這樣的人!」梁景書立刻激動的反駁,小小嚇了溫美珀一跳。「其實您的心腸比任何人都軟,要不是逼不得已,您根本不想接手溫氏……」

  「行、行、行,我知道、我明白,」見梁景書激動到快發下毒誓證明自己所言不假,溫美珀連忙笑咪咪地安撫他的情緒,心裡卻不免受到他的忠心信任感動。「景書,我是開玩笑的你聽不出來嗎?你的風趣幽默都到哪裡去了?五年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不是曾有人說過,一生有一個知己就夠了。那麼無論他在外傳言有多差,有景書瞭解他應該也已經足夠。

  「是嗎?原來您是開玩笑的。」梁景書抹去額際的汗珠,吁出一口長氣。「原來您是開玩笑的。」他喃喃自語。

  十五年前的知遇之恩,他立志一輩子要對總裁忠誠,就算漫漫歲月走過,他的決定不曾改變。

  無論溫美珀如何改變,他絕對都和總裁同一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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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溫家的人來了。」項名耀從百葉窗望出去,正好瞧見三輛黑色賓士車緩緩駛進自家工廠門口,他兩道濃眉不由得微蹙,年輕堅毅的臉龐帶抹不信任的神情。

  項家在此地經營成衣工廠到項名耀已是第三代,因為大環境的改變,加上工廠資金周轉不靈,讓他不得不做關廠的最壞打算。三年前,父親向合作已久的漢煌集團借貸高額資金,當時溫美珀很乾脆的一口應允,他卻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不懂溫家為什麼肯如此輕易的伸出援手?

  他總覺得隱隱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是溫少爺來了嗎?」項父聞言,佈滿皺紋的老臉頓時一亮,歲月毫不留情的在他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明明才六十出頭,瞧上去卻像七十幾。

  「應該是溫美珀。」項名耀略顯冷淡的回答,沒有父親的熱絡。

  「名耀,你怎麼可以直呼溫少爺的名諱?溫家對我們的恩情簡直就是再生父母!不許你這樣說話。」項父不滿的警告,連忙出門迎接溫美珀。

  板著臉跟在父親身後的項名耀不發一語,不願再因為溫家的事和父親起爭執。商場如戰場,只講現實不論情分,也只有父親的死腦筋會如此認為。

  「項伯父好久不見,近來可好?」眼看黑色賓士車下來一名年輕男子,他的皮膚略白,四肢纖細修長,清秀的五官乾淨漂亮,尤其是他的眼睛,笑眸彎彎,好似黑曜石般閃耀。

  他就是溫美珀,二十八歲即接掌漢煌集團,被譽為溫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繼承人。

  陽光下,溫美珀的笑容乾淨,就像天使般純淨無害,他和氣地向項父打招呼。

  「我很好、我很好,」項父連連點頭,「溫少爺事忙還特地走這一趟,真讓我過意不去,應該是我去找溫少爺的。」

  「項伯父千萬別這麼說,我也是有事才過來叨擾,」溫美珀漂亮的笑眸狀似不經意的環顧四周。「聽說因為都市計畫的關係,往後這附近都會變成商業區。」

  「嗯,再過些日子這裡將變得很繁榮,和現在淳樸的模樣不一樣囉!」項父笑答。

  還是笑眸彎彎,溫美珀薄唇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弧。每當他心機越重的時候,唇邊的笑容也越發耀眼。「若是在此地蓋個購物城,應該很不錯吧!」

  「當然,溫少爺的眼光果然獨到,如果能蓋個豪華購物城,肯定佔盡先機,」項父驕傲地看著眼前的溫美珀,想當年第一次見到他時應該才四、五歲年紀吧!小小的個頭、清秀的臉龐,穿著可愛的小西裝,安靜乖巧地站在溫氏上一任總裁溫宜紳後面,沒想到轉眼之間,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溫少爺有看上哪塊地嗎?」

  「我看上哪塊地?」溫美珀笑容更深,就像個沒有心機的大孩子,「項伯父這塊地的位置就相當好。」

  「沒錯,已有好幾個人來跟我談過,我都捨不得割愛,」項父搖頭歎息,「我們住在這裡已經很久,從我父親時代就開始了,就算價錢再好,變賣祖產的事我也做不出來。」

  「是嗎?無論如何也不肯賣嗎?」溫美珀俊逸的臉龐畫過一絲惋惜。

  「溫美珀,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項名耀皺眉,朝他大大逼近一步,溫美珀身旁的黑衣大漢立刻擋住他。

  「不許無禮,退下。」溫美珀擺擺手,示意黑衣大漢讓開,他依舊笑容可掬。「你應該是項大哥吧?我沒什麼意思,只是問問。」

  「哼!」項名耀沒好氣地輕哼,打從第一眼起他就對眼前娃娃臉的男人沒好感。

  「名耀,不准這樣和溫少爺說話,」項父回頭陪笑,「不好意思,他的脾氣就是沖了點。」

  「沒關係,我不會介意,」溫美珀笑笑,「項伯父的地是真的不賣嗎?」

  「嗯,我們是絕對不會賣。」

  「那真是可惜了,」不著痕跡的蹙眉,旋即舒展開來,溫美珀還是天使般的笑靨。「景書,麻煩把文件拿給我。」

  「是。」梁景書立刻從公事包取出文件。

  「項伯父,這是三年前的借據,您還記得吧?」溫美珀輕聲笑問,「上頭清清楚楚寫著借貸金額與還款日期……」

  「我當然記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應該要開始還本金了。」

  「我知道,」見到借據,項父的額角沁出汗珠,目前他們還沒有能力還清這筆借款。「但是目前我們有些困難,希望你能再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項伯父,還記得當年您開口向我借貸的時候,我毫不猶豫,」溫美珀斂下笑眸,此時他臉上的笑瞧上去也不再那麼真心了。「如今您還款拖延,倒是讓我困擾了。」

  「我明白,還希望溫少爺能多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想辦法籌措。」

  「七百多萬的款項,不是小數目……」

  「我會想辦法的。」項父誠懇的說。

  溫美珀靜靜的看著項父,看著曾親熱地牽著他的手到巷口買甜食的長輩,可他卻必須做出這種殘酷的事。「項伯父。」停頓半晌,他開口,因為天生笑顏笑眸,反而教人看不清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溫少爺?」

  「我想依貴公司的營運狀況,短時間內資金是無法籌出來的,」溫美珀平靜地說,平靜到連自己都覺得討厭。「我想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您把這塊地賣給我。」

  「啊?」項父怔住,好似不相信眼前可愛的孩子竟會說出如此無情的話。

  「溫美珀,你果然露出你的狼子野心!」站在一旁的項名耀怒斥,額上青筋爆出。「你當年會這麼乾脆的借款,原來就是在打這塊地的主意!」

  「項大哥這句話有失公平,就算我再料事如神,三年前怎會知道貴工廠的營運狀況不會好轉?當時我也是出自一片善意,」面對項名耀的指控,溫美珀並未動怒,仍是平和的語氣。「如今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你別想狡辯!」

  「項伯父,我想您也不會願意和我對簿公堂吧?那不是好事。」輕吸一口氣,溫美珀對著項父開口。「您如果肯將地賣給我會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溫少爺……」項父蒼老的臉龐漸漸失去血色,他看著溫美珀的目光像在看陌生人。

  曾幾何時,溫少爺已不是當年那個善良的孩子了?

  「項伯父,倘若您願意割愛,除了先前的借款外,我還會另外給您一筆錢周轉。」溫美珀誠懇地說。

  他還沒有喪盡天良到讓項伯父失去依靠的地步,但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他必須做出商人該做的選擇。

  「誰要你的臭錢了?我們話說得很清楚,這塊地絕不會賣。」馬上打斷他的話,項名耀憤怒地揮舞拳頭。「溫美珀,你少在那裡妄想!」

  「項伯父?」瞧也沒瞧項名耀一眼,溫美珀等著項父的回答。

  「……」

  「我是誠心希望您能答應我的建議,我所出的價格絕對不低於行情,這對您來說並非壞事。」

  「……」

  「項伯父?」

  「……」

  「如果你們執意不肯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您真的不考慮嗎?」

  「……」

  「既然如此,我們應該也沒有其他方法了。」遲遲等不到項父的回答,溫美珀很遺憾地轉身。

  「……溫少爺。」沉默已久的項父終於出聲,「請你等一等。」

  溫美珀腳步一頓,回頭。「項伯父有何指教?」

  「我們……願意賣地。」深深吸口氣,項父沉重地道。

  「爸!」項名耀激動地望著父親,一臉不可思議。這是爺爺留下的祖產哪!怎能賣給狼心狗肺的溫小子?「爸,這塊地對您意義重大耶!」

  「項名耀,你給我閉嘴!」項父回頭怒斥。

  「可惡,氣死我了。」收到父親嚴厲的眼神,項名耀悻悻然閉上嘴,憤怒的目光狠狠瞪住溫美珀。

  「原來項伯父回心轉意了,這是個明智的決定,」溫美珀笑了,這一回瞧上去不再像天使般無害,而是顯得有些神情複雜。「剩下來的事,麻煩你們直接和景書談吧!價錢方面你們儘管放心。」

  「錢並不重要,但我有一個問題。」項父精明的老眼深深望住他的。

  「項伯父請說。」

  「你還是當年我熟悉的溫少爺嗎?」項伯父語重心長的問。

  梁景書聽見他的問題,忍不住揚眸瞥向溫美珀。

  溫美珀臉上的笑容短短消失了一秒,旋即又像陽光般燦爛。「我當然還是從前的溫美珀,但是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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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我都處理好了,後天我會親自過來簽約。」梁景書關門上車,恭敬地報告。

  「景書,你一定覺得我很冷酷無情吧?」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溫美珀面無表情的問,每當他必須做出違背本意的決定時,他就會出現這種空洞的表情。「就算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父執輩,我也能面不改色的抓住其弱點要他就範,這樣子的我很差勁吧?」

  「總裁,我並沒有這樣想。」他知道總裁是不得已的。溫氏集團有數千人靠他吃飯,他一倒,多少人會失去工作?為了現實,有時總裁必須做出殘酷的決定。

  沒有人想得到當總裁接任的時候,溫氏集團已是個空殼子,上一任總裁是個大好人,好到公司被掏空而不自知,要不是總裁這些年來辛苦耕耘,討回原本屬於溫氏的東西,溫氏早已在商界裡消失了。

  「只要是人都會這樣想的,」溫美珀笑眸彎彎,笑意卻未達眼底。「但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是近幾年我深深體會到的事實。」

  「總裁,我明白您的難處。」梁景書低語。

  他只是會擔心越來越冷漠的總裁,終究有一天會完全失去自我。

  「景書,你不會背叛我吧?」頓了頓,溫美珀問道。

  「總裁放心,我絕對不會背叛您。」梁景書斬釘截鐵地回答。

  「聽見你的保證真教我安心,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溫美珀皺眉望著車窗倒映自己的笑顏,厭煩的閉上眼。

  其實他並不想笑啊!一點都不想,偏偏自己永遠這般笑咪咪的,瞧上去更陰險了。

  「景書,我累了,想小睡一下。」

  「是,您放心休息吧!」景書點點頭,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此時總裁不想再受任何人事物的打擾,他需要好好沉澱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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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別跑!」一如往常的美麗黃昏,一名身材微胖的警察氣喘吁吁的吹著哨子,緊追著前方身形健壯的年輕男子。

  他們已經跑過兩條馬路、三條街,眼睜睜看著彼此的距離越拉越遠。

  聽見警察的叫喊,年輕男子僅是回頭看了眼彼此逐漸拉大的距離,腳下步伐更快。

  「站住!快給我站住!」

  只有白癡才會站住吧!年輕男子扮個鬼臉,一溜煙拐進右方的小巷子。

  「不行了、不行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中年胖警察扶著腰際改跑步為快走,「這小子體力這麼好,不參加馬拉松比賽當什麼內衣賊,真是年紀輕輕不學好!」

  「康伯伯,您在說誰呀?」身旁忽地插入清甜的女聲,未施脂粉的漂亮臉蛋映入他的眼簾。

  尖尖的瓜子臉五官清麗,微揚的粉唇自然紅潤,最特別的是她眼眸清靈透亮,教人一見便難以轉移目光;她不跟隨時下流行,一頭黑亮的秀髮未曾染燙,整齊的繫在腦後,一身粉紅色的休閒運動服展露出高身兆纖麗、足以媲美模特兒的好身材。

  「原來是曉恩啊!又出來慢跑嗎?」大康邊追賊,邊和身旁的漂亮女孩說話。

  武威道館是有名的跆拳道道場,道館主人路天成在當地頗有名望,膝下一對兒女輝揚和曉恩皆承襲父親的一身好功夫和豐沛的正義感。

  「嗯,不多跑幾圈的話,我的身體都會變鈍的,」路曉恩微微一笑,清麗的眼宇間散發著英氣,「康伯伯在追賊嗎?」

  「是呀!」大康像是很遺憾的搖搖頭,指向右前方。「剛溜掉的混蛋小子是內衣賊,楊大嬸親眼看見他偷走她的內衣。」

  偷楊大嬸的內衣?就是那個住在13弄,體重突破一百公斤的楊大嬸?!現在的小偷喜歡的類型果然越來越廣泛了。

  「嗯,」曉恩眨了眨美眸,沒將訝異的情緒寫在臉上,「康伯伯需要我幫忙嗎?」憑她的腳程,不消五分鐘應該就能抓到內衣賊。

  「好啊!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

  「不會,警民合作是應該的。」和大康點頭示意後,路曉恩立刻朝內衣賊消失的方向追上去,才短短三秒鐘不到,大康已經瞧不見她的背影。

  「喂!你給我站住!」奔到公園口,路曉恩立刻眼尖地發現康伯伯所說的內衣賊,她尾隨在他身後保持五步的距離。

  「你是誰?沒事少管閒事!」手裡還抓著楊大嬸的內衣,年輕男子見身後是名漂亮的美人兒,完全沒將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別死跟著我,快滾開!」

  「你就是偷楊大嬸內衣的內衣賊?」

  「什麼偷內衣,我只是借幾天,我會還她的,」年輕男子厭煩的擺手,「臭女人快滾!」

  「這麼說你承認自己是內衣賊了?」不能扁錯人向來是她的原則,她再次警告,「請你停步。」

  「就說我只是借幾天你聽不懂嗎?你這個笨女──哎喲……」年輕男子話來不及說完玉臀已遭到狠踹,他灰頭土臉的跌向地面。

  「叫你停,為什麼不停?」路曉恩皺眉。

  用古怪的眼神瞪著她,年輕男子一臉不服氣。他是賊耶!哪一隻賊被追不用跑的?

  「不告而取謂之竊,難道你沒聽說過嗎?我勸你還是乖乖到警局自首吧!」

  「你這個臭女人不但踹我還對我說教,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年輕男子憤怒的站起來,二話不說就是送她一記左勾拳。

  路曉恩不慌不忙地別開頭,左手擋住他攻擊之餘,又快又狠的直拳直接KISS上他的鼻樑。砰一聲,巨痛從他臉上爆開。

  「痛痛痛!痛死我,我的鼻子啊!」年輕男子痛得跳腳,「你把我的鼻子打斷了。」

  「我並沒有打斷你的鼻子,」路曉恩皺皺眉,他形容的太誇張了。「你的鼻子很好,最多……最多就是鼻骨裂傷罷了。」

  拜託,鼻骨裂傷也很嚴重吧!

  「你……」小心翼翼的拿開手,卻發現滿手是血,年輕男子已經痛得說不出話。

  「曉恩,原來你抓到他了,真是謝謝你呀!」姍姍來遲的大康氣喘吁吁跑過來,一見到哭喪著臉躲在一旁的小賊,不禁眉開眼笑,立刻將他銬上手銬。「我先抓他回去做筆錄,晚上我再親自登門道謝。」

  「別客氣,小事一樁。」曉恩微笑,反正這已不是她第一次幫忙捉賊。「偶爾活動活動筋骨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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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恩,你回來了,今天比較晚喔!」聽見開門的聲音,路天成笑呵呵地回頭,「你看看是誰來了?」

  看見坐在客廳裡熟悉的俊逸臉龐,路曉恩一怔,好半晌才回過神。「景書哥。」

  「嗨!曉恩,好久不見。」梁景書含笑向她打招呼。

  「嗨。」是啊!他們真的好久沒見了,自從三年前他不顧眾人反對,毅然決然幫溫氏集團工作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面。

  說不出心裡究竟是什麼感覺,路曉恩安靜地幫自己倒杯水,他們的談話內容一字不漏的全進了她的耳朵。

  「景書,這麼說來你還在幫那個奸商做事?」路天成不贊同的皺眉問。

  「總裁他不是奸商,那些事都只是外界對他的誹謗。」梁景書明白向來不喜辯駁的溫美珀早被傳成罪大惡極的壞蛋角色。

  如果他們看過總裁本人就不會這樣認為了。他不禁想。

  「但是無風不起浪不是嗎?」路曉恩輕聲開口,腦中浮現的都是有關溫美珀的負面消息。

  大肆收購土地、並購經營不善的小企業,溫美珀在商界的作風是有名的強硬和不講情面,凡事都以金錢利益為優先,在她眼裡,渾身銅臭味的溫美珀怎有資格得到景書哥的忠誠?印象裡最深刻的就是住在鄉下的徐龍叔,他引以為傲的橘子園被漢煌集團買走後,如今變成高爾夫球場,只供那些生活在金字塔頂端的有錢人使用。

  那樣的男人……那種只想著如何賺錢、卻不顧人情義理的男人,景書哥為什麼寧願和親如手足的哥哥鬧翻也要幫他?!

  「有時候迫於形勢所逼,的確不得不做出殘酷的決定,但這不代表總裁他是壞人。」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梁景書歎氣。

  「我不管溫美珀是什麼樣的人,他做什麼都與我無關,只要景書哥沒變就好了。」路曉恩一向善惡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所謂的模糊地帶。

  揚眉看了她一眼,梁景書僅是笑了笑沒說話。

  曉恩錯了,如果總裁真要變成惡魔的話,他也願意陪著他一起下地獄的。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情想拜託輝揚。」不想話題繼續在溫美珀身上打轉,總裁在他心裡的形象誰也無法改變的,他直接切入正題。

  「輝揚出國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路天成慢條斯理地幫彼此添茶,「他去了法國。」

  「原來我們錯過了……」梁景書難掩失望。

  他本來想拜託這位從小玩到大、又是跆拳道高手的好友充當總裁的短期保鑣,若是他不在就沒辦法了。

  「哥哥去了巴黎,就算回來最快也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路曉恩補充。

  「嗯。」可惜的點點頭,梁景書收起笑容。真不巧,遇上輝揚一年一度的流浪期。

  路輝揚是個很矛盾的綜合體,明明生在最不浪漫的武道世家,偏偏有著最浪漫的流浪天性。

  「景書哥,你需要哥幫什麼忙?和溫美珀有關嗎?」見他神色有異,路曉恩問道。

  「嗯……」梁景書把這一個月來總裁連續收到警告信的情形照實說出來。「我很擔心總裁的安全,但他又執意不肯報警。」

  「因為溫奸商收到警告函,所以你想請我哥保護他?」路曉恩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還說溫美珀不是奸商,他若行事光明磊落,又怎會得罪人呢?

  「嗯,我相信依我和輝揚的交情,他一定會答應的。」就算輝揚再不贊同他投身爾虞我詐的商場,但他相信輝揚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景書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非得幫溫美珀不可嗎?」路曉恩不明白的皺眉,「他明明跟你是截然不同的人啊!」

  「那些都是誤解,和總裁真正相處過的人就會明白。」梁景書勉強笑了笑,「你非要我說出理由的話,我也說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機會和溫美珀相處,我也會像你一樣對他死心塌地嗎?」路曉恩不能理解他的回答。

  「嗯,你會的。」梁景書毫不猶豫地頷首。溫美珀有種說不出的人格特質,如果能得到總裁信任的人,一定會感受到的。

  溫美珀在別人眼中或許很壞,而且他也故意表現得很壞,他刻意塑造出冷酷無情的形象讓人厭惡,因為他從沒打算要和任何人親近。其實,真正的總裁是很軟心的,要不是當年發生太多醜事,他相信總裁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改變,他會是從前笑得很真心的溫美珀。

  但梁景書自己也心知肚明,總裁的個性慢慢在改變,陰暗面一點一滴吞噬了光明,再這樣下去,或許總裁真會變成一個徹底冷漠的人。

  梁景書再肯定不過的語氣令路曉恩迷惑,她皺眉。

  「那麼,就由我來代替哥哥吧!」路曉恩下意識看了父親一眼,發現後者聽見她回答後神情很平靜,並沒有反對或贊成。「我一直很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善良的景書哥肯待在溫美珀的身邊,甚至不惜和哥哥翻臉。」

  「曉恩?」梁景書很驚訝,沒想到他和輝揚鬧翻的事她竟會一直耿耿於懷,那件事對他們來說就像兄弟間的爭執罷了。

  「所以由我去保護他吧!你放心,我的能力不會比哥哥差的。」方才噴鼻血的內衣賊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行!這麼危險的工作我不能讓你去。」梁景書沒有考慮就搖頭。

  「景書哥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當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我無法預期對方會做出什麼事,我不能讓你涉險。」

  「景書,你就讓她去吧!曉恩不是你想像中那麼脆弱。」路天成慢吞吞的插話,平靜無波的語氣裡滿是對女兒的信心。

  「但是——」

  「放心,我可以勝任的。」路曉恩送他一朵要他放心的笑容,她很想知道溫美珀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難道他真和外傳的形象不同嗎?「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去見溫美珀。」

第二章

  「……我說過,我並不需要什麼保鑣,」慢吞吞的走進辦公室,溫美珀挑起眉,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我能保護我自己。」

  「我知道總裁顧忌的是走漏風聲後會對溫氏集團的名聲有損,關於這一點您儘管放心,她是我的朋友,不管是忠誠度或隱密性都不是問題。」跟在他身後的梁景書低聲解釋。

  「你說她是你的朋友?」

  「是的,她可以說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

  「哦?」溫美珀有些興味的瞇起笑眸。在他的記憶裡,景書的雙親在一場車禍意外中身亡,所以對幫助他完成學業的自己充滿感激,什麼時候他有個「妹妹」他怎麼不知道?

  溫美珀推開貴賓等候室的門,當他迎上路曉恩的視線時,兩人不約而同微微一怔,驚艷之色飛快從他眸底掠過。

  一襲合身的黑色褲裝讓眼前的女子美麗中帶點孤傲,就像寒冬裡的白梅綻放著冷香,不似其他人見著他時的緊張模樣,此時她亮得過火的美眸正眨也不眨的望住他的,比他更早一步打量起自己。

  眼前的女人完全推翻他想像中的保鑣形象,她身上有種璀璨奪目的光華,一時間他竟看得有些失神。

  「我不需要她來保護我。」短暫的沉默過後,溫美珀終於開口,話是對梁景書說的,眸光卻不曾稍稍離開過路曉恩,四目交接的瞬間火光乍現,一種奇異的氛圍緩緩流動。

  「總裁——」曉恩甚至還沒開口,總裁怎麼馬上就拒絕了?該不會是天生看不對眼吧?

  「你是不需要人保護,還是不需要我保護?」不只他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眼前斯文的男人,路曉恩不以為然地挑眉。

  原來他就是溫美珀,本人和電視裡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差別,看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她應該一拳就能讓他黏在牆壁上吧!

  老實說,她有點失望,她並不覺得自己會對這個男人忠誠,至少他對女性的歧視就讓她想狠狠揍扁他漂亮的娃娃臉。

  「我沒這樣說,女孩子向來是被人捧在掌心疼的,而不是來保護我這個大男人,這是我的堅持。」溫美珀的語氣不慍不火,卻赫然發現眼前漂亮的貓兒是帶爪的。

  嘖嘖,很凶哪!

  「我不是那種需要男人保護的女人。」她輕哼。

  就算要保護,也輪不到他這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

  「我也不是會讓女人保護的男人。」就算他長得再斯文秀氣,男人該有的紳士風度他都有,沒理由拿女人來擋刀吧?

  溫美珀薄唇緩緩勾起一抹笑弧,再配上他的笑顏笑眸,看在路曉恩眼裡簡直陰險到了極點。

  「你懷疑我的能力?」路曉恩瞇細美眸,語氣微冷。面對一個心存成見的人,就算他表面上再和善,看起來也不順眼。

  「我說過了,女人是拿來疼的,像保鑣如此危險的工作並不適合你。」溫美珀微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轉向梁景書,「我不需要保鑣,你把她帶回去吧!」

  「總裁!」梁景書還有話要說。

  「別瞧不起人,至少別小看我。」悅耳的嬌叱聲響起,幸好溫美珀反應快,頭一偏躲過從頰邊擦過的粉拳,隱隱感覺到一陣拳風刮面。

  「你——」閃過了?!怎麼可能?從沒想到從背後偷襲會有落空的一天,路曉恩怔住。

  他是到目前為止唯一躲過的人,就算是輝揚也曾吃過苦頭,這回應該只是碰巧而已吧?!

  對!一定是碰巧,那一拳應該要打歪他可惡的笑臉才對。

  「曉恩!你在做什麼?」一旁的梁景書急急阻止她莽撞的舉動,他臉色微白,對她不經大腦的舉動差點暈厥。「總裁,曉恩年紀小,分不清事情輕重,您別跟她計較。」

  「我沒事,沒關係。」溫美珀燦爛的笑眸裡是毫不掩飾的驚訝,似乎很意外她有如此不錯的身手,剛剛那一拳可不是普通的花拳繡腿,不小心挨上了可是會噴鼻血的。

  「你到底是來謀殺我還是來保護我?」他皺眉,語氣裡卻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很單純的疑問。

  「我——」冷著一張俏臉,路曉恩生平第一回被人堵得無話可說,她悶悶出聲。「我是來保護你的。」

  「哦∼∼」若是被她保護,他的性命想必會更加危險吧!除了平時要費心警告信的事之外,還得隨時提防她無預警的偷襲。

  「總裁,家族會議差不多要開始了,請您準備出發。」總裁秘書敲門進入,她指指腕表。

  「好,我知道了。」溫美珀頷首,眼角餘光瞥見正狠狠瞪住他的路曉恩,一時間他突然覺得挺有趣的。

  眼前的女孩根本就不是真心想保護他嘛!她瞪他的目光簡直像要把他千刀萬剮,彷彿他是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他不記得自己何時得罪過她啊!

  既然不是真心當保鑣,那麼她到底有何企圖?他可不是她招惹得起的人。

  「景書,你說她是我的保鑣?」臨時改變心意,溫美珀挑眉笑問。

  「是的。」

  「好,我接受她做我的保鑣。」溫美珀笑得好燦爛,燦爛到讓人頭皮發麻。「但是我有條件。」

  「總裁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我一定盡力做到。」一聽見他願意接受保護,梁景書大喜,就算溫美珀要他去摘月亮也沒問題。

  「我要她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我,一分鐘離開都不行,」溫美珀薄唇揚起挑釁的笑痕,如黑曜石般耀眼的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路曉恩,「貼身保護若不是整天就沒有意義了,你說對嗎?」

  既然她的來意是謎,他不介意陪她玩玩,就當作是調劑身心也好。

  「二十四小時?」梁景書愣住。

  「你辦得到嗎?」溫美珀直接對當事人笑咪咪地問。

  「沒有問題。」這算對她下戰帖嗎?路曉恩揚高下巴毫不猶豫的回答。

  就算眼前的溫美珀笑容燦燦,路曉恩還是嗅出一絲陰謀的味道,她戒備地瞪住他的一舉一動,總覺得前方有個大陷阱等著她往下跳。

  不過她沒理由伯他,他要是膽敢有非分之想,她保證一腳踹歪他漂亮的臉蛋。

  「這麼說來我們達成協議了?」溫美珀挑挑眉,笑容彷彿天使般純潔無害,「我很期待你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護。」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完全沒有被他的笑容給迷惑,路曉恩面無表情的回答。

  就算看見本人,她還是沒有感覺出梁大哥所說溫美珀身上的「迷人特質」,反而是想扁他的衝動節節升高。

  瞧瞧他惹人厭的笑容,分明就在打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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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無論你聽見什麼話大可以把它當作馬耳東風,」走進直達頂樓的專屬電梯,溫美珀笑容可掬地朝尾隨在後的路曉恩叮嚀;他的語氣很自然,就像他們是老朋友一樣。「你只要記住一點,你的老闆是我,只有我才能決定你的去留。」

  「你不是去開會嗎?」路曉恩皺眉,「與我有什麼關係?」

  「美其名是開會,實際上是一群餓狗搶骨頭大賽,」語氣諷刺至極,但溫美珀臉上還是笑咪咪的。「我不知道景書是否和你提起過,但是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冷冷睇向那顧人怨的笑顏,路曉恩沒有應聲。

  「怎麼不說話了?」雖是不說話,但是她冷冽的眼神已經將他萬箭穿心。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路曉恩話聲微頓,短暫的思考過後還是決定說實話,說謊並不是她的行事作風。「你的笑容不誠懇,很討厭。」

  挑挑眉,溫美珀對她的話不以為忤,依舊笑容滿面。「你很討厭我?」

  「我想應該沒有人喜歡你吧!你的行事風格令人不敢苟同。」語畢,路曉恩把俏臉撇向一邊,擺明「我很討厭你」。

  揉揉自己向來吃香的俊臉,溫美珀第一次遇見面對他時,把厭惡一清二楚寫在臉上的女人。

  也是第一次遇見和他一樣討厭自己笑容的女人。

  「我能不能問——」他還是在笑,隨時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是他的習慣。「既然你這麼討厭我,又為什麼要當我的保鑣?」該不會是想就近謀殺他吧?他應該還沒有壞到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

  「我會答應接下這份工作是因為景書哥,」路曉恩表情不自覺的放軟,連語氣聽起來都輕柔多了,「我想知道他為何肯替你這名奸商工作,甚至不惜和我們鬧翻……」她倏地狠狠瞪向他,「我想知道你究竟把景書哥怎麼了?」

  「……」溫美珀被她清澄透亮的美眸瞪得心一跳,有些失神。這女人的眸光像火,若是不注意可是會被灼燒殆盡。

  不過大人明監啊!他沒把景書怎麼樣啊!他可沒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脅他不準定。

  「不過你放心,我是很有職業道德的,既然我接下二十四小時保護你的工作,我就會說到做到。」路曉恩冷哼。

  「是嗎?」依她咬牙切齒的說話方式,他真懷疑她話裡的可信度。「不過你討厭我也好,我也希望你討厭我。」他笑眸彎彎地說。

  「什麼?」聞言,路曉恩怔住。

  這男人是病態嗎?居然會希望別人討厭他!不過,隨便他愛怎麼想,她本來就對他沒好感。

  她只是來證明景書哥是錯的,讓景書哥早點明白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終止他們無意義的對話,納入兩人眼簾的是佈置奢華的長廊,長廊盡頭就是會議室,溫美珀遲疑了下才邁開步伐,忽地,他回頭。

  「記住,無論等會兒聽見什麼,你都沒必要理會。」溫美珀還是笑容粲粲,路曉恩卻聽出他不同剛才的認真,「我會處理的。」

  「我知道。」這是他第二次提醒她了,她又不是笨蛋,需要重複這麼多次嗎?見他神情有些認真,他該不會在擔心她吧?

  甩甩頭,路曉恩立刻甩開這個可笑的念頭,惡名昭彰的溫奸商怎麼可能擔心她這個初次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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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所謂的家族會議嗎?怎麼感覺一點也不家族,反而比較像批鬥大會?路曉恩難掩吃驚地瞪著眼前衣著華貴卻面目可憎的眾人,終於明白溫美珀為何這麼說了。

  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和她家的溫暖簡直是天壤之別。

  「喲!我們的總裁大人總算到了,我還以為要請八人大轎去抬呢!」溫美珀的二嬸——沈美芳一看見人,立刻尖酸刻薄的開口,「不過總裁人多事忙,我們這些閒人多等等也是應該的,畢竟是靠人家吃飯的。」

  「二嬸說笑了,我不是來了嗎?」溫美珀薄唇微勾,語氣不慍不火。「方纔不小心耽擱了,真是抱歉。」

  「跟在你身後的女人是誰?長得挺漂亮,該不會是你的新秘書吧?」沈美芳美眸落在路曉恩身上,譏誚地挑眉,「模樣生得不錯,不知道肚子裡有沒有東西,還是憑著美色巴上你的?」

  「你——」路曉恩秀眉微揚,原本要回話,卻發現溫美珀燦爛的笑眸正望著自己,她遲疑了三秒,終究硬生生忍下來。

  新環境新地方,凡事低調點比較好,沒必要惹來麻煩。

  「二嬸,曉恩是我請的新保鑣,特別來保護我的安全,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女人,你別嚇到她了。」溫美珀溫聲解釋。

  「她這個模樣能保護人嗎?」沈美芳斜眼睇她,冷笑浮現唇邊,「換一個吧!別浪費錢了。」

  「特別保護你的安全?這麼說來你收到警告信的傳聞是真的囉?」忽地,溫美珀的五伯插進話來,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少做缺德事就不會收到警告信了,」坐在長桌最尾端,溫氏家族排行第六的溫宜海冷冷接口,「聽說你用不正當的手段把項家的地買下來,是真的嗎?」

  咦?他有用任何不正當的手段嗎?!

  面對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犀利批判,溫美珀不著痕跡的蹙眉,旋即舒展開來,映入眾人眼底的又是如天使般無害的笑顏。

  「嗯,我已經把項家的地買下,近日購物商城的建構圖就會送到我手裡。」溫美珀好整以暇地在首位坐下,語氣輕鬆自在,完全沒打算幫自己辯解。

  「天哪!你到底是什麼心腸啊?」沈美芳發出恐怖的鬼叫,誇張的模樣可以去演八點檔的肥皂劇。「當初老項有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居然狠得下心把老項的地給吞了,那可是項家的祖產耶!」

  聽見沈美芳這麼說,路曉恩當下不贊同地瞥了溫美珀一眼。

  沒心沒肺沒眼淚的溫奸商惡行又多添一條,連從小疼愛他的長輩都能算計。

  「如果一切依計畫順利進行的話,在那裡蓋購物商城保證獲利驚人。」溫美珀燦爛的俊顏依舊,平靜的語氣聽不出真正心思。「我想這也是你們所樂見的,溫氏集團一年四次的分紅是你們的生活所依不是嗎?」

  溫氏家族龐大,真正做事的沒有幾個,卻必須奉養這些不事生產又揮霍無度的米蟲。

  這是溫家的生態,他也無條件接受。

  「話是這樣說沒有錯……」聽見有大筆紅利可分,沈美芳的聲音明顯收小。「但是對項老似乎太過殘忍。」

  「就算如此,我們也不能不顧情面,」左方,低沉的男音響起,「不管獲利再驚人,我也不贊同你的做法。」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得往出聲的男人看去。

  他有著和溫美珀相仿的俊逸臉龐,卻沒有溫美珀不真心的笑容,溫玉遙眸光燦燦地看著溫美珀。

  「兒子……」沈美芳低喚。

  舒服地靠向椅背,溫美珀似笑非笑地回望溫氏集團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接下他丟來的戰帖。

  「看來玉遙另有想法。」他微笑。

  「當然,」溫玉遙斬釘截鐵地回答,神情鄙視。「換作是我,絕不會做出這種沒人性的收購舉動。」

  聽見他正氣凜然的回答,路曉恩幾乎想給他拍手喝采了。本來嘛!大企業除了弱肉強食,也該做一些值得稱許的事啊!

  看來溫氏家族裡也有好人,並非都是吸血鬼。

  揚眸瞥了身後快臨陣倒戈的貼身保鑣一眼,溫美珀挑挑眉不予置評。「換作是你會怎麼做呢?」

  「做法有很多,但絕對不是找自己人下手。」溫玉遙驕傲的回答。

  結果說穿了還不是些漂亮話!紙上談兵的事難道他不會做嗎?如果總裁那麼好當的話,人人都可以是總裁。

  溫美珀笑眸彎彎,笑意卻末達眼底。「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期待玉遙在溫氏集團大展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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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說話了?」接過秘書呈上來的文件,溫美珀揚眸睇向很安靜的路曉恩,「覺得溫氏的家族會議很恐怖嗎?」

  見他好像有聊天的好興致,一直看著窗外發呆的路曉恩回過神,「還好。」她很含蓄的回答。

  何只恐怖,在她眼裡簡直就像一群爭食的禿鷹。

  「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靜靜看了她一眼,溫美珀笑咪咪的問。

  他這個人很好相處不擺架子的,至少他個人是如此認為啦!方才在會議室裡她明明一副很有意見的模樣,現在倒是反常的安靜。

  既然景書說能信任她,他當然紆尊降貴和她多聊兩句。

  「沒有,我沒有話想說。」路曉恩防備地回答。

  「有話可以直說,我不是會記仇的人。」

  「……」

  「你該不會怕我,所以不敢說吧?」

  「……」她狠狠瞪他一眼。

  她只怕自己會忍不住想扁他,又怕他禁不起她一拳。

  「說吧!」溫美珀合上公文,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像她這種沒心機的女孩子最好搞定了,若是來軟的不行,就用激的,保證屢試不爽簡單搞定。

  「為什麼你明明很有權勢,卻不做些有意義的事?」咬咬牙,路曉恩還是說了,誰教她天生直腸子呢!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溫美珀微微瞇起笑眸。

  「在溫氏集團裡你大權在握,不多做些公益,卻對自己的父執輩下手,你不覺得太殘忍嗎?」

  回望她澄澈如水、偏偏又亮得過火的美眸,溫美珀笑容微斂,總覺得她身上彷彿有股浩然正氣隱隱約約在撩動他內心黑暗的角落。

  浩然正氣?這個想法連自己都感到好笑,但是路曉恩就是給他這種感覺,或許改天他應該再把文天祥的「正氣歌」複習一遍。

  的確,路曉恩說得一點都沒錯,蓋購物商城並非要項伯父那塊地不可,卻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五年前的他絕不會這麼做,如今他毫不猶豫的做了,難道這些年他真的變了很多?變得連自己都陌生了。

  還是他慢慢淪為惡魔而不自知?

  「利益需要。」短暫思考過後,溫美珀笑咪咪回答。

  「你可以有別的選擇。」路曉恩很不以為然,既然是他要問,她乾脆把話說明白。「我知道你可以。」

  「我的確有別的選擇,但若是付出的成本相對提高,當然選擇輕鬆的路走。」修長如玉的手交疊成塔,他很有耐心的回答。

  「難道金錢比從小疼愛你的長輩重要?還是對你來說情分也要論斤論兩?」可惡,他果然是沒心沒肺、沒血沒眼淚又滿身銅臭味的傢伙,景書哥在他底下做事,難保哪天被賣了而不自知。

  充滿興味地望住她,溫美珀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薄唇勾了抹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弧。

  瞧瞧!才上班第一天說話多犀利啊!完全沒將他這位總裁大人放在眼底,帶爪子的野貓不好惹呢!

  「同樣是溫氏集團第二代,溫玉遙那麼敦厚善良,你卻是陰險狡詐。」見他不吭聲,路曉恩小聲嘀咕。

  溫玉遙敦厚善良?!

  溫美珀臉上的笑容頓時充滿諷意,讓路曉恩看在眼底更加覺得刺眼。

  「你笑什麼?」她冷冷的問。

  「笑你的天真和傻氣。」還有識人不清。他在心底暗自補充。

  不過,沒想到才見第一次面,溫玉遙就讓他的貼身保鏢倒戈了,看來他真的被討厭得很徹底哪!

  「我哪裡天真傻氣了?」路曉恩美眸迸出炙人火光,她不服氣地問。

  「就是天真傻氣。」溫美珀還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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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45:41

第三章

  氣,她真的很氣,她覺得自己和溫美珀簡直就是天生八字不合互看不順眼,之前從電視裡就不喜歡他虛偽的笑容,如今親眼見識更讓她想……想……

  撕爛它!

  「既然是『貼身保鑣』,想當然就要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溫美珀輕輕拍下手,原本黑暗的屋子立刻變得明亮起來,他笑眸彎彎地回頭。「看來我們必須要住在一起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更何況我是為了保護你。」路曉恩面無表情的回答,強迫自己忽略他看起來就像在打壞主意的笑容。

  這是間樓高三層的透天別墅,坪數不算大,至少依他「漢煌集團總裁」身份而言似乎小了點,裝潢佈置走的是極簡風格,一系列的白色乾淨明亮,卻隱隱讓人有種疏離冰冷的錯覺,不過,至少大片落地窗外的美麗夜景挺讓人心動的。

  「只有你住在這裡?」像是臨時想到什麼,路曉恩問道。

  「這問屋子目前沒有女主人,」溫美珀很舒服的在白色牛皮沙發椅上坐下來,他長腿交疊,彷彿她的存在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你也是唯一踏進這屋子的女人。」他笑容微斂,語氣正經地說。

  瞧他說話的口氣,彷彿她該謝主隆恩似的。「我對你的愛情史沒有興趣,你不用特別強調,你身邊有多少女人都不關我的事,我只負責你的安全。」

  「我有潔癖的,就算對愛情也一樣,我並非是不愛惜羽毛的人。」溫美珀如黑曜石般燦亮的眼眸瞬也不瞬地鎖住她的,一時間她竟被他專注的眼神瞧得有些心跳加速。

  其實他不笑的樣子挺好看的,少了點玩世不恭,多了成熟穩重的男人味,瞧上去沒有平時討厭。

  那他沒事幹嘛笑得這麼討人厭?!

  「我的意思是通常大總裁家裡不都要有些陳媽、許媽,或是王嬸幫忙整理家務或照顧你的生活起居嗎?至少電視裡都是這樣演的。」路曉恩語氣微冷,她肯定是被他氣糊塗了才會對他有心動的感覺。

  她必須要氣壯一點才能讓自己恢復正常。

  「的確是有這樣一號人物,但是負責清潔工作的趙嬸一星期只會過來兩次,難道景書沒告訴過你,除非必要我不喜歡與人親近嗎?」溫美珀優雅地托腮,似笑非笑地望她。「所以這間房子裡只有我和你,就我們孤男寡女兩個人。」

  額上青筋微跳,路曉恩裝作沒聽見他挑逗的話。

  不是她對他有偏見,是他真的很找死,他的表現就像在對她放電,而她剛剛不小心被電了一下。

  「路曉恩小姐,你在冒汗呢!」溫美珀緩之又緩地眨了下笑眸,「你該不會在緊張吧?」

  「我為什麼要緊張?該緊張的人是你吧!」路曉恩用力吸口氣穩定情緒。不氣不氣,她是來保護人的,不是來謀殺他的,千萬忍住別動手,他的細骨頭禁不起她的飛踹。「是溫大總裁你收到警告信,有生命危險的人是你。」

  「噗∼∼」毫不掩飾的,溫美珀就這麼大剌剌笑出來,燦亮的黑眸像彎月。

  「你笑什麼?」青筋面臨隨時爆斷的危機,路曉恩冷冷的問。

  「親愛的路曉恩小姐……」

  「不許叫我親愛的!」她咬牙警告。

  「是、是、是,路曉恩小姐,」溫美珀很識相的省去「親愛的」三個字,他起身站在她跟前,呼出的熱氣有意無意拂過她頰邊,「不知道是否我錯看,你的臉好紅啊!再這樣忍下去,我擔心你會有腦中風的危險。」

  如果她腦中風還會是誰害的?!她狠狠瞪他。

  無視她殺人般的眼神,溫美珀還是笑得很開心,彷彿以逗她生氣為樂,她有多討厭他,他就有多高興似的。

  「這是二樓客房的鑰匙,只此一把,你不用擔心我會夜襲。」溫美珀揚高鑰匙,唇邊的笑容一樣可惡。

  路曉恩悻悻然搶過手。

  「這把則是大門鑰匙,方便你自由進出,明天你可以把簡單的行李搬過來,但是千萬記住,這把鑰匙我不希望交到第三人手中。」他挑眉提醒。

  「我明白。」她再次搶過手。

  「祝你今夜有個好夢,我先回房休息了,我的活動範圍在三樓,沒事你千萬別上來,我習慣裸睡,怕會嚇到你。」

  怕會嚇到她什麼?!俏顏變得更加鐵青,路曉恩繼續惡狠狠的瞪住眼前不知死活的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徒手可以劈斷幾塊木頭?還是他真以為自己的臉挨得了她一拳?

  「千萬不要夢到我喔!」溫美珀笑著睇她一眼,最後笑得很猖狂的轉身上樓。

  「這男人果然很討人厭。」咬牙切齒地將兩把鑰匙握在掌心,路曉恩陰陰的瞪著他的背影,像是恨不得把他的背燒出兩個窟窿。「我當然會夢到你,因為我要在夢裡把你扁成豬頭!」

  不過話說回來,是她多心嗎?她發現此刻的溫美珀和白天的溫美珀有些不一樣。笑裡藏「奸」的溫美珀彷彿完全卸下外殼,徹徹底底在她面前直接把奸險給展露出來,這該不會就是景書哥所說的他迷人的「人格特質」吧?

  基本上這種人格特質一點都不吸引人,只會讓她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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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溫美珀身邊多了一名保鑣的事,您知道嗎?」入夜,年輕男子手持電話望著對面燈火通明的三層樓透天別墅,刻意壓低音量。

  「我知道,我已經聽說了。」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中音,似乎不以為意。

  「我擔心這樣會影響我們的計畫。」

  「只不過是名小保鑣,有什麼好擔心,」男人冷嗤,「你別自亂陣腳,我們先靜觀其變,到時候再做打算。」

  「是。」

  「能跟在溫美珀身邊的人只有你,記住,隨時把他的近況回報給我,我也好做打算。」

  「我明白。」

  「我遲早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因為我比那小子更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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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99、100,我要抓人囉!都躲好了嗎?」

  「啊!還沒有,再等一下啦!」

  「來不及了,我要去抓人囉!」

  孩童特有的稚嫩嗓音在約莫五十坪的園區裡迴盪,一群衣著簡樸卻笑容滿面的小蘿蔔頭已經玩瘋了,每張可愛的小臉蛋都顯得紅撲撲的。

  圍區的最頂樓——聖瑪莉孤兒院院長室,氣氛有別於外頭的歡欣,沉窒的空氣緩緩流動。

  「我知道溫先生已經幫我們不少忙,但是希望能再多給我們一些時間,畢竟孩子們都在這兒長大,若是要現在搬走的話……」王院長雙掌合在胸前,眉頭緊鎖。「我不知道這些孩子要何去何從?」

  單人沙發裡,樣貌俊美的男人長腿交疊優雅地坐著,他托著腮靜靜聆聽王修女說話,像只沉靜內斂的黑豹,似笑非笑的神情教人摸不透他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

  「他們的命運已經比別人來得坎坷,好不容易才熟悉這裡的環境,我真的不忍心要他們離開。一旦聖瑪莉確定關門,他們將被轉送其他院所,我擔心孩子們的心靈會再次受到傷害。」王院長憂心忡忡地說。

  真是好善良的修女啊!深受感動的路曉恩敬佩地看著眼前滿臉皺紋、個頭嬌小的高貴女子。

  現今社會裡已經很難找到如此好心腸的人,打開電視滿滿都是子弒母、母棄子的新聞,當人不再重視倫理道義,王院長的所作所為更教她打從心裡欽佩。

  「我明白王院長的難處,但你們經費不足應該好些日子了吧?」溫美珀薄唇勾笑,語氣平和。「這次就算我肯幫忙,聖瑪莉遲早也是撐不下去。」

  這個惡魔!

  溫美珀此言一出,立刻感到身後陰風吹過,彷彿有雙陰冷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瞪住他後腦勺,想用殺人的眼光將他當場謀殺。

  溫美珀沒有回頭,他當然知道那雙毒眸的主人就是擁有一身浩然正氣的路曉恩。

  浩然正氣……可惜他身上沒有這種東西,只有黑暗的奸惡氣息。

  「我明白,但我起碼盡力了,至於聖瑪莉孤兒院未來的命運,就交給萬能的主了。」王院長歎氣。

  溫美珀緩緩從沙發起身,從院長室的窗外望出去,樓下的小孩開心笑鬧成一團,完全不知道孤兒院因經費嚴重不足面臨關門的命運。

  「溫先生?」沒聽見他回答,王院長不確定地問。

  「如果我再將還款期寬限一年,王院長真認為孤兒院的情況會好轉嗎?」

  「我會努力想辦法的。」王院長堅定的回答。

  「王院長,別怪我話說得無情,就算我再寬限一年,也只是延長聖瑪莉關門的時間,實質上並沒有任何幫助。」溫美珀淡淡開口。

  啪一聲青筋爆斷的聲音,站在他身後的路曉恩聽見他的回答,漂亮的瞼蛋頓時氣紅。

  他果然是名副其實的奸商,王院長的情操如此偉大,他居然連伸出援手也不願意。

  「看來溫先生是不願幫忙了。」王院長難過的低下頭。

  「我並非不願意幫忙,而是——」溫美珀的眸光越過孤兒院的大門,落在不遠處正在興建的商業大樓。

  他不清楚王院長是否知道這塊地的價值,但至少在他眼裡這是塊價值連城的黃金寶地。一旦孤兒院搬遷,他會立刻以高價向地主買下這塊地,連同前方的兩棟商業大樓和一間購物城,將形成一個商業區塊,且皆為漢煌集團所有,他已經看見驚人的利益。

  他果然是個沒血沒淚的奸商吧?!

  「無論如何,請溫先生幫幫忙好嗎?」王院長誠懇的拜託。

  「王院長——」

  「溫先生,請您想想那些可愛的孩子。」

  「多寬限一年沒有辦法,最多只能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溫美珀話說得很慢,深不見底的黑眸迎上路曉恩嫌惡的眸光,對她揚起一抹淡淡笑痕,彷彿在挑釁她的正義感。「這是我的極限。」

  「溫先生——」

  「很抱歉,我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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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盡天良、黑心殘忍!」

  「……」

  「卑鄙下流、可惡透頂!」

  「你在喃喃自語些什麼?」自從踏出聖瑪莉孤兒院後,身後的女人就不斷唸唸有詞,走在前方的溫美珀停下步伐,似笑非笑地瞅她。

  「我說你喪盡天良既黑心又殘忍!」瞪著他極度刺眼的笑顏,路曉恩再也隱忍不住,索性把肚子裡的不滿全說出來。

  「曉恩!」沒想到她竟會在街上和總裁大聲說話,梁景書急忙阻止。

  「哦!原來你在為了孤兒院的事不高興。」對於她氣憤的語氣,溫美珀並沒有動怒,僅是微笑回視。

  這種笑臉、這種可惡的笑臉……好似他一直都在等她脾氣發作!但是她不懂,他為什麼非要激怒她不可?

  「你竟然狠心拒絕王院長的要求,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路曉恩激動地問。

  深邃幽深的黑眸不懼地迎上她燦亮的眸子,溫美珀微微一哂。「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凡事當然以利益為優先。就算我要當慈善家,也必須先有當慈善家的本錢。」

  「漢煌集團還不夠有本錢嗎?到底你要有多少財富才能滿足?」路曉恩冷嗤。「直到錢淹死你為止嗎?」

  「你想說什麼?」一點也不介意她在大街上對自己大吼,溫美珀的語氣是氣死人的平和。

  「聖瑪莉孤兒院拖欠漢煌集團的錢,對漢煌集團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你為什麼不肯高抬貴手?有能力的人就該幫助弱勢族群,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有趣地望著她,溫美珀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原來這就是充滿浩然正氣的模樣,果然很耀眼哪!和他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吧!

  「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微笑。

  「我知道,但是漢煌集團並不缺這點錢,卻會關係到聖瑪莉孤兒院的存亡,你到底還有沒有良知?有沒有認真看過那些孩子的笑臉?」路曉恩氣得臉都紅了。

  「……」

  「在你眼裡,除了錢其他什麼都不是嗎?」路曉恩美眸氣得快噴出火。

  「曉恩,你別再說了。」見她越說越過分,梁景書連忙喝止。

  「就算我真答應寬限一年的時間又如何?他們最後也是撐不下去。」他的話很殘酷,卻是事實,這是他這幾年深刻的體會。

  不懂得自立,只想尋求幫助的人是一輩子都站不起來的。

  「你沒有答應,又怎會知道孤兒院撐不下去。」路曉恩不服氣地反問。

  「你很想幫王院長的忙?」溫美珀挑眉反問。

  「只要是人都會想幫他們的忙。」路曉恩咬牙回答。

  嘖嘖,牙尖嘴利的野貓。她這不就是拐著彎在罵他不是人?!

  「別說我沒同情心,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溫美珀笑容燦爛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的確,區區六百萬對漢煌集團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她真認為六百萬輕易就能賺取嗎?漢煌集團所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全體員工辛苦耕耘的結果啊!

  「什麼交易?」一見到他那樣的笑,路曉恩立刻戒備的問。就算她認識溫美珀不深,也知道這種笑容背後絕不單純。

  黃鼠狼給雞拜年,就是這種奸詐的笑臉。

  「一個月內,你若能湊到聖瑪莉孤兒院一半的欠款,也就是三百萬,那剩下的欠款我就不追討,另外我再私人捐贈三百萬給孤兒院。」溫美珀挑眉。

  「你會這麼好心?」路曉恩一臉狐疑。

  「我不開玩笑。」浩然正氣啊!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拋棄的東西,他真的很好奇這種東西能在現實生活中存活下去嗎?

  應該不會,所謂的浩然正氣說穿了不過是不自量力的正直和正義,除了會讓自己傷痕纍纍之外,其他一無是處。因為現實是殘酷的、無情的,所以才會說無奸不商呀!

  「如果我沒有達成呢?」路曉恩謹慎地問。

  和溫奸商談交易最好說清楚講明白,以免自己被賣掉還傻傻的幫忙數鈔票。

  「倘若你沒有達成,就必須當我的奴隸一個月。」溫美珀笑容一斂,神情認真,燦亮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緊鎖住她的。「所謂的奴隸就是對我『絕對』服從,我說什麼你就得照辦,不得違抗。」

  她若是沒有達到要求,代表這世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正義感,而他就會繼續當他的奸商,順便蹂躪她驕傲的自尊。

  以聖瑪莉孤兒院那塊黃金地跟她賭,他可是等於賭上她完全不能想像的驚人利益。

  那可不是區區的幾百萬、幾千萬,而是幾億的巨額啊!

  咬住唇沒說話,路曉恩很認真的考慮。

  不知怎麼回事,她就是覺得其中有陷阱。

  「我話先說在前頭,這筆款項你必須想辦法自己賺取,甚至募款都無所謂,但別想用借的,否則我們的交易不成立,這樣你明白嗎?」話聲方落,溫美珀的眸光有意無意瞥向梁景書,警告意味濃厚。

  後者一接受到他的目光,立刻尷尬的別開臉。

  「如何?要接下這筆交易嗎?」溫美珀再次問道。

  這筆交易無論怎麼看都是她比較划算,這可是五年來他唯一做的賠本生意。

  「好,我接受,」遲疑三秒,路曉恩用力點頭,似火的眸光堅定地回望他。「我若是無法達成,就當你的奴隸一個月,反之,我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諾。」她揚高小小的下巴。

  就算失敗只不過是當他的奴隸,一個月忍一忍就過去了,倘若成功,她就可以挽回聖瑪莉孤兒院,她吃點小虧又算什麼!

  「成交。」溫美珀唇瓣勾起詭譎的笑。

第四章

  「總裁,您和曉恩的打賭是真的嗎?」將手中的公文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梁景書濃眉深鎖,不確定地問。

  「那不是打賭,是交易,」埋首書案的溫美珀揚眸瞥他一眼,唇邊又浮現燦爛的笑。「怎麼了?你的表情好難看。」

  「能不能取得聖瑪莉孤兒院那塊地,關係著您在溫氏的總裁之位,畢竟溫玉遙在底下蠢蠢欲動,不斷找機會要拉下您。為了這塊商業地段,總裁努力了整整兩年,我不希望因為曉恩的魯莽而拖累到您。」

  「景書,沒什麼好擔心,我既然會提出這個交易,心中自有打算。」溫美珀瞥向站在辦公室外頭,正低頭苦思該如何在一個月內籌措三百萬的路曉恩,發現她不噴火的時候模樣倒是挺溫柔可愛,只可惜她一碰見他就是火辣辣的,像只張滿刺的刺蝟。

  不過,這也是他所希望的不是嗎?他就是希望她討厭他呀!「她若真能在一個月內為聖瑪莉孤兒院籌到三百萬,給她一些獎勵也是應該的。」

  「但是,萬一造成公司的損失該如何是好?」

  「我都不介意了,你還擔心什麼?」溫美珀笑問。

  「但是——」梁景書還有話要說。

  「景書,你應該也感覺到我這幾年的改變吧?其實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輕輕截斷梁景書的話,笑眸彎彎。

  「總裁,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現在的我和從前的我最大的區別,就是五年前我無法接受的事,如今我卻能毫不猶豫的做了,甚至不覺得愧疚,這並不是好現象,景書。」

  「總裁是指想趕走聖瑪莉孤兒院的事嗎?這是現實需要,我相信總裁也不願意。」梁景書皺眉。

  「並不是只有聖瑪莉孤兒院的事,還有項伯父的事也是,你真的認為我沒有改變?還是認為就算我淪為一個眼中只有利益的人也沒有關係?」溫美珀似笑非笑地挑眉。

  「我只能說……」梁景書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就算總裁變成惡魔,我也會陪著您一起下地獄!」

  「嘖嘖!景書,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麼話?我可能沒有異常的性向,我先聲明,我喜歡的可是女人喔!」溫美珀面露古怪地瞅他。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溫美珀的回答讓梁景書尷尬的漲紅臉,「我也是喜歡女人,我對總裁不是——」

  「我知道,你是忠心!我只是開開玩笑,你別當真。」溫美珀微笑擺手,「你是否有發現,路曉恩身上有種光明面,和我心中的黑暗形成最強烈的對比。」所以每次一見到她,他就會覺得心裡像有什麼在騷動。

  因此他總是莫名的想激她,愛看她氣到跳腳的模樣。

  「曉恩的確從小就是正義感氾濫的女孩,但是並不代表總裁您就是壞人。」梁景書連忙解釋。

  「全世界認為我是好人的,應該也只有你了。」溫美珀嘲弄地挑眉。

  「總裁——」

  「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他挑挑眉示意他閉嘴。「路曉恩讓我想起自己當初剛接掌漢煌集團時所擁有的正直和傻氣,那是我已經拋棄很久的東西,現在想起來真是令人懷念,所以我才會提出這個交易,雖然乍看之下是賠本生意,但她要達成也有困難度。」

  這是種很複雜的心態,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病態。一方面他很喜歡路曉恩身上散發出來的正義感,或許這也是他第一眼就對她感到驚艷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

  他又恨不得狠狠磨掉她這份傻氣,因為這會讓他深刻感受到自己的醜惡。

  他想知道當她處處碰壁明白人情冷暖,落得滿身是傷回來後,是否還能保有這樣打抱不平的個性?

  如果有,就代表他徹徹底底輸了,他甘願放棄聖瑪莉孤兒院那塊地;若是沒有,代表這就是人性,他也毫無損失。

  但是私心裡,他又希望路曉恩能達成他的要求,別讓他失望、枉費他開出如此優渥的條件。

  這種心態真的夠複雜吧?

  「景書,你覺得這樁交易誰會是最後的贏家呢?」溫美珀的眸光落在門外的路曉恩身上,唇邊的笑容好燦爛,燦爛到——

  有點奸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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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如何在一個月內拿到三百萬元?路曉恩非常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借款是行不通的,除了是溫奸商的規定,借錢也並非她的行事作風,這種事要靠自己才有意義,偏偏向來聰明的景書哥不能幫她出主意。

  坐在桌前大半夜,路曉恩的背脊又僵又痛,眼前筆記簿一片空白,倒是手中的筆桿快被她咬禿了,這種感覺像是學生時期期末考對著空白的考卷一樣,逼得她快抓狂。

  一定有方法在一個月內賺到三百萬,只是資質駑鈍的她想不到,換作景書哥要湊到三百萬的兩倍都不成問題。她最崇拜的景書哥被可惡的溫奸商下達禁制令,要不然她也不用對著白紙發呆。

  相對於路曉恩緊繃的神經,此時坐在客廳裡的溫美珀顯得格外悠閒輕鬆,他長腿舒服的交疊,一身淺藍色家居服,鼻樑掛著無框眼鏡,讓本就生得娃娃臉的他看上去更年輕了。

  今天他反常的沒有在三樓活動,反而大剌剌的在離她不到三步距離的沙發上看推理小說。

  他一定是故意的!路曉恩恨恨地想。明知道他的出現會給她無形的壓力,還故意賴著不走,分明是想看她出糗。

  彷彿感受到她充滿敵意的目光,溫美珀眼也沒抬,好看的薄唇吐出閒涼的話語。「坐了大半夜,不知道親愛的你想出什麼方法沒有?」

  心一跳,路曉恩看他的眼神更戒備,他是腦後有長眼睛嗎?!不然怎麼知道她正瞪著他瞧?「我說過不准叫我親愛的。」愣了愣,她咬牙道。

  「路曉恩小姐,你想出方法沒有?」他很無所謂的聳肩,從善如流的改口。

  「正在想。」她悶悶出聲,不是很願意承認她目前腦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賺錢的料,若是問如何讓武道精神發揚光大,她馬上能洋洋灑灑寫下一大篇。

  「你真覺得自己有勝算嗎?」溫美珀回眸望向她,唇邊揚起一抹教人恨得牙癢癢的笑。「若是你現在親口承認失敗,或許我會大發慈悲給你個機會,就當我們之間沒這筆交易。」

  「真多謝你的好意,我不會不戰而敗!」無畏地迎上他的眼,路曉恩清亮的美眸快噴出火花。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表情像是有些遺憾,溫美珀換個舒服的坐姿,「那麼路曉恩小姐,冰箱裡由上數來第二層有冰牛奶,麻煩你拿來給我。」

  手中的鉛筆快被她折斷,路曉恩狠狠瞪住他的後腦勺,恨不得燒出兩個窟窿。「溫奸——溫總裁可以自己去拿吧?廚房並不遠。」她是保鑣不是傭人,沒道理任他使喚。

  「我當然可以自己去拿,但有必要讓你練習一下。」溫美珀懶洋洋的將書翻頁。

  「練習什麼?」她皺眉,嗅到他話中有話。

  「練習當個奴隸呀!畢竟你很有可能面臨這一天,」溫美珀綻開如天使般善良無害的笑靨,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咬牙切齒。「因為這筆交易你是輸、定、了。」

  「我不會輸的。」啪一聲,鉛筆被一個用力折斷,路曉恩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衝過去扁他的衝動。「我絕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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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美珀真的想不出有什麼事比欺負好人更值得開心?尤其是欺負一身傲骨的路曉恩,她不服輸的個性把他潛藏的惡劣因子完全激發,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難怪古時候奸人總是比較長命,因為每天都過得很愜意;反觀好人,卻是咬緊牙關堅忍不拔的活著……

  就像路曉恩現在不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溫美珀示意秘書送客戶下樓,不料他才回頭,立刻迎上一雙清冷燦亮的眸子,其中跳躍的火光彷彿要將他燃燒殆盡。

  「壞人!」路曉恩小手在身側緊握成拳,絕美的臉龐上寫滿鄙視。「那明明是份不公平的合約。」又有無辜的人上當受騙。

  輕輕呀了聲,溫美珀挑眉。「原來你看過了。」

  「我只是約略瞄過一眼。」路曉恩打從心底為剛才離開的男子感到不平,從他老實忠厚的模樣看來,一定沒發覺這份合約裡處處是陷阱,不出三年,溫美珀就能正大光明地吞下他的公司。

  「哦?你只是瞄一眼就發現其中的奧妙?」他不會用「陷阱」兩個字來形容,用「奧妙」比較妥當。「看來你挺有天分的,連景書都是好好看過一回才發現的。」

  對他的稱讚恍若未聞,路曉恩急急朝他逼近一步。「難道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卑劣嗎?」

  慢慢蹙起眉,溫美珀的表情顯得有些詭譎。的確,他希望她討厭自己,但用卑劣形容他似乎又過火了點。

  「難道你沒聽說過弱肉強食,商場如戰場這句話嗎?」他緩緩的反問。

  「就算是做生意,也要有遊戲規則和良知吧!」她不苟同的說。

  「無奸不商,這是自古流傳至今的至理名言。」

  「那只是商人為自己開脫的借口!」和他相處越久,他的奸惡越是讓她生氣。

  揚眉,溫美珀細細的將她絕美的五宮看在眼底,潛在的壞因子完全激起。「你口口聲聲的說規則與良知,你能證明給我看嗎?」他語氣平和。

  「什麼?」路曉恩微怔,她發現只要跟溫美珀說話,就很容易被他牽著鼻子走。

  「你證明給我看呀!用你所說的良知和規則,」溫美珀微微俯身,漂亮俊逸的臉龐與她靠得極近,也讓她看清他眸裡毫不掩飾的譏誚。「若是你不滿我的所作所為,就用你所說的方法在一個月內賺取三百萬來證明我是錯的,若是你辦不到,那麼我從此不想再聽見這些廢話。」他的語氣很輕,卻有撼動人心的能力。

  對呀!快證明給他看,他很期待與她交手呢!

  胸口劇烈起伏,路曉恩毫無所懼地迎上他看似無害實則犀利的眸光。

  「我會的,到時我會要你吞回今天所說的話。」她冷冷的回應。

  「嘖嘖,你似乎從來不知道要害怕。」靜靜看著她許久,溫美珀綻開耐人尋味的笑痕。

  要他把話吞回去?!真是好大的口氣,她是唯一敢這樣對他說話的人,教他既興奮又期待,希望她不會輸得太慘。

  「我路曉恩的字典裡沒有『失敗』這兩個字。」她倔傲地回答。

  心底幾乎要為她暗暗喝采了,但是他還是保持溫和的笑臉,心情很好的轉身閃人。

  「路曉恩,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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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書哥,你聽聽溫奸商所說的話,是不是會氣死人!」像個攆不開的跟屁蟲般黏在梁景書身後,路曉恩氣怒難消地抱怨。「我一定要贏,我嚥不下這口氣。」

  「曉恩,你不該激怒總裁的。」忙得像個陀螺的梁景書終於停下手邊工作,深深歎口氣。「激怒他對你沒好處,只會讓他做得更絕。」

  「景書哥,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讓我贏溫奸商。」

  皺緊眉,梁景書為難地看著她,溫美珀警告過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我不能幫你。」他對總裁是絕對忠心的。

  「我沒有要你幫忙,我只是請你給我一個方向。」她的個性向來倔強,尤其這一回,她絕對嚥不下這口氣。

  「方向?」

  「嗯,你給我一個大方向,至少讓我知道該從哪兒著手。」路曉恩咬咬唇,其實她心底也有些急,畢竟時間不等人,已經一星期過去了。

  如果她真輸了,她保證會嘔到吐血。

  「曉恩……」梁景書眉頭蹙得更緊。

  「景書哥,我能拜託的人只有你,你不會狠心不管我吧?」她用力遊說,「這件事不只與我一個人有關,還有關聖瑪莉孤兒院所有院童的命運啊!」

  聞言,梁景書放下手中的筆,按按眉心,腦中不斷思考著該如何做才能不違逆總裁,又能幫助他最疼愛的曉恩。

  「景書哥?」見他不說話,路曉恩不確定地喚。

  「我只能說……」反覆思量過後,梁景書回答得很含蓄。「要一個月內湊足三百萬,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從總裁下手。」

  「咦?」是她的理解出了問題嗎?為什麼景書哥所說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從溫奸商身上下手?搶劫他嗎?

  「三百萬不是筆小數目,由零到有太難,用錢滾錢最簡單,這樣你明白嗎?」梁景恩耐心解釋。

  「不明白。」路曉恩搖搖頭。本來就聽不懂,如今一聽更迷糊。

  「你要想辦法讓總裁心甘情願拿出這筆錢,其他方法都是白費工夫。」

  「景書哥,你可以用白話文說話嗎?」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笨,但今天一席話後,她覺得自己好像春天的兩條蟲——

  蠢!

  「我只能說這麼多,我答應過總裁不幫你的,但若是你自己想通的話當然另當別論。」梁景書擔憂地看著她。

  他很懷疑這席深奧的對話,她能理解多少?

  「景書哥,你在跟我打啞謎嗎?」她的腦袋快想破了,還是不明白他話裡的真正含義。

  不行!再難想通也要想,好不容易請來景書哥幫忙,她不能輕易放棄,她絕對要溫奸商把那些話全吞回去,親眼看見他認輸。

  光想像溫奸商認輸的表情,她就覺得大快人心。

  「曉恩,對付奸人的方法自古以來只有一個……」他不是說溫美珀是奸人,純粹是就事論事,總裁大人啊!請原諒他一時的嘴快。

  「什麼方法?」路曉恩耳朵整個豎尖。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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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放鬆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豪華的按摩浴缸裡好好泡個熱水澡,洗去一整天的疲憊,最後再來杯冰冰涼涼的鮮乳,健康美膚又營養。

  以上方法不見得只有女人適用,至少溫美珀就是用此種方式維持他細緻俊美的面皮。

  此刻剛洗完澡的溫美珀難得忙裡偷閒,閒適地閱讀美國知名女法醫所寫的驚悚推理小說,看到一半覺得口渴,想從冰箱裡拿瓶鮮奶來喝,無意間瞥見站在落地窗外看著夜景發呆的路曉恩。

  拿鮮奶的動作變得緩慢,溫美珀笑眸微微瞇細,望著她絕美卻顯得憂鬱的側顏,心微微一動。

  他喜歡她,他從不想欺騙自己,打從第一眼起他就很喜歡路曉恩,所以對她有很多的例外,只是沒說破而已。

  就像他破例讓她住在自己的屋裡,只為了貪看她極富生氣的俏顏。

  溫美珀猶豫三秒,最後決定走過去,以刺探軍情當借口應該不會很奇怪吧?!

  「嗨!」拎著兩瓶鮮乳無聲地在她身邊站定,笑容燦爛地和她打招呼。「給你。」他遞出手中的牛奶。

  路曉恩看他的眼神有些防備,並沒有接過他手中的牛奶。

  他不在三樓當自閉兒,來這裡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不敢拿?」溫美珀笑得很可惡,「還是你怕我在裡頭下毒?」

  瞪了他一眼,路曉恩沒好氣地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牛奶。

  就說她的字典裡沒有「怕」這個字,他是聽不懂嗎?

  「這裡的夜景很漂亮吧?」輕靠在欄邊,溫美珀笑得沒有心機,刻意挑輕鬆的話題開頭,偶爾他也會想休戰的。「這是我買下這間屋子的唯一理由。」

  還是沉默,路曉恩沒有接話

  「如今光害嚴重,要看星星是不可能了,但是眼前的燈景就像銀河一樣,多少能補償一些遺憾,」溫美珀咕嚕咕嚕灌口鮮奶,語氣自然。「沮喪的時候看看這片燈河,心情會好上許多。」

  「你也會有沮喪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她還以為依他惡劣的個性會百毒不侵呢!

  「只要是人都會有感覺,我是人,當然也會有沮喪難過的時候。」彷彿她的問題很有趣,他笑看她。

  他的話讓她不禁泛起罪惡感,想起幾天前自己對他的凌厲批評,路曉恩不自在地別開臉,她不是苛刻的人,純粹是氣炸了才會口不擇言。

  「我的父親……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個性好、脾氣好,對誰都信任,」斂起笑容,溫美珀微微瞇起笑眸,很難得的主動提起往事。「好到整個溫氏企業被掏空而不自知,一直到他過世的時候,溫氏只剩下一個空殼子,而掏空公司的卻是他最信任的人。」

  氣氛有點怪,路曉恩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不懂和她形同水火的溫美珀為什麼突然聊起往事?

  「我接手之後,大刀闊斧做了很大的改變,將溫氏企業從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手中奪回來,從此我不相信好人有好報,更不相信所謂的忠誠,因為這是從我父親身上學到的教訓。」溫美珀深不見底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好似要看進她內心深處。

  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此時的溫美珀雖然邪惡狂狷依舊,卻不似白天對她的犀利態度,彷彿對她的惡劣是故意要演給誰看似的。

  「……直到遇見了你,你的正義感讓我迷惑了,」溫美珀指尖挑起她的髮絲,僅是如此簡單的動作,竟讓她呼吸一窒,「你捫心自問,這場交易你有可能贏我嗎?用你所說的良知與規則。」

  他的動作和語氣並沒有任何挑逗的意味,可幽闇的眸光卻讓路曉恩直覺想逃,她深吸一口氣,硬是留在原地。

  她不怕,她沒有理由怕他。

  「我一定會贏。」她努力保持語氣平靜。

  「噗!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真是不認輸的傢伙。」薄唇勾笑,溫美珀無害的笑顏再次重現江湖,詭譎的氛圍頓時消散,讓路曉恩悄悄鬆了口氣。

  她終於發現是哪裡不對勁了,是因為溫美珀的笑顏!當他不笑的時候,原本看起來天真無害的娃娃臉顯得魔魅深沉,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敢拿人頭保證,這男人絕對有雙重性格!

  「好吧!既然你信誓旦旦會贏,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做嗎?」溫美珀將牛奶瓶隨手擱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

  「怎麼不說話?」溫美珀笑容可掬,「你放心,我不會惡意破壞,我不會如此沒品。」

  「我還在想。」很不甘願地吐出話,她悶悶回答。

  「又在想?」溫美珀很驚訝地挑眉,「你已經想了十天了,再想下去,我勸你可以直接認輸。」

  這男人說話非得夾槍帶棍不可嗎?他以為她喜歡這樣?她也很想盡快付諸行動,可就是還沒想到方法嘛!

  「不用你擔心,我會想出辦法的。」深吸一口氣,她咬牙切齒地回答。

  錢哪!一文錢也能逼死一條英雄好漢。

  瞧她那副不肯服輸的模樣,就是她這種性子讓他愛不釋手吧!姑且看在她很努力的份上,他不介意指點她一條生路,不然他贏得太容易也無趣。

  「三百萬不是小數目,要由你一個人湊齊實在太勉強,當然有越多人分擔越好,」溫美珀聲音不大,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如黑曜石般燦亮的黑眸卻似笑非笑地望住她。「最好有個場合讓人們心甘情願掏出錢又不用還。」他語帶暗示。

  「嗯?」路曉恩很驚訝地回眸,他在幫她嗎?但是他不該幫她呀!這不是擺明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是,他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想通景書哥之前的提點,原來景書哥要她從總裁身上下手,就是要她善用溫奸商的資源,一如他對付其他小公司一樣。

  原來這就是景書哥所說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何?你想通沒有?」他微笑挑眉。

  怔怔看著他的笑顏,路曉恩似乎已經隱隱抓住什麼,只是還不夠明確。

  「夜深了,我先去休息了,晚安。」見她反應遲鈍,溫美珀很紳士地向她欠身道別。

  有時候話說得太明就不夠漂亮了,畢竟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等等!」見他要走,路曉恩急忙上前拉住他,直到迎上溫美珀略訝的眸光,她才發現自己緊抓住他的手不放。「抱歉。」她尷尬地鬆手。

  「還有事?」溫美珀笑咪咪的反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是說——」路曉恩緊張地吞口口水,思緒一片紊亂。「你沒必要幫我的,難道你不怕我真的贏得這場交易?還是你根本不把我看在眼裡?」

  「我有幫你嗎?我什麼事也沒做呀!」他不甚在意的笑。

  「你本來不用說那些話的,你可以放我一個人煩惱到死,到最後再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路曉恩認真的說。

  基本上,他反反覆覆、忽好忽壞的個性快把她搞瘋了,他可以前一分鐘語氣溫和的和她話家常,後一分鐘又譏笑她的不自量力,讓她無所適從。

  難道他就不能表現得簡單容易一些嗎?

  溫美珀瞇眸望著她紅撲撲、讓人好想咬一口的柔嫩粉頰,突然心念一動朝她靠近。「路曉恩,你該不會在感激我吧?」他柔聲反問。

  沒辦法,就算他真的很喜歡她,但還是不習慣當好人。

  「路曉恩,你不該感謝我,你要很討厭我才對,」不知何時溫美珀和她站得極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肥皂香。「你要討厭我才行。」最後一句話,他的嗓音好瘖啞,似乎還帶著惋惜。

  「咦?」不明白他為何非要她討厭自己不可?路曉恩不明所以的抬頭,卻發現自己的唇似乎擦過一抹溫熱柔軟,還帶著淡淡的牛奶香。

  美眸倏然睜大,她直覺後退兩步,摀住唇。

  她剛剛……是不是親到什麼了?!

  「不用問為什麼,反正繼續討厭我就對了。」溫美珀還是一如往常的笑顏,彷彿方纔的柔軟觸感只是她的錯覺。

  「你——」心還在怦怦跳,路曉恩錯愕地瞪著他,空白的腦袋無法思考他話裡的真正意義。

  她的唇真的沒有碰到什麼嗎?那種溫熱柔軟的觸感分明是……他的唇!

  「晚安。」再次優雅的道別,溫美珀拿走空牛奶瓶轉身進屋,獨留下震驚錯愕的路曉恩。

  他心情極好地搖晃手中的空牛奶瓶,手指輕輕撫上自己弧形優美的薄唇,香甜溫暖的氣味還隱隱殘留在上頭,他的眼裡頓時揉進一絲暖意。

  他今晚一時的好心已經收到回報了,呵!

第五章

  路曉恩最近變得很忙,除了隨著溫美珀早出晚歸之外,和總裁秘書套好交情更是不可或缺的工作,她很認真地觀察週遭與他接觸的人們,以備往後方便一次將溫奸商利用殆盡。除此之外,她心底還深深潛藏著一個問不出口的問題——

  那天夜裡,她的唇究竟碰到了什麼?若真碰到了什麼,那可是她的初吻哪!她的初吻該不會就莫名其妙給了討人厭的溫奸商吧!

  這個答案確定無法求證,悶在她心底快吐血了,於是她決定不想,假裝這件事沒發生過,標準的鴕鳥心態。

  時間將近晚上七點,溫美珀八點還要應邀前往某達官貴人舉辦的私人派對,他甫換好正式服裝下樓,就瞧見專注於手邊工作而將晚餐冷落一旁的路曉恩。

  他瞥了眼幾乎原封不動的食物,濃眉不著痕跡的微蹙。

  她這幾天異常認真,甚至對他的挑釁都能充耳不聞,感覺她像是已經找到湊得三百萬的方法,反而是他不知道她想怎麼做。

  她太安靜,就像個乖巧的孩子靜靜跟在他身後,無論他做什麼、說什麼都不能引起她的興趣,只會用那雙清冷似水又燦亮如火的美眸瞬也不瞬地望住他,這樣的反應讓他既疑惑又期待,彷彿她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再容易被激。不過他不介意,他向來喜歡挑戰,尤其對象是路曉恩,他很好奇她天真正義的本質能改變多少。

  「路曉恩,你最近在減肥嗎?」緩緩步下樓,溫美珀的音量不大,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挑釁。

  「沒有。」還是很專注手邊的筆記本,路曉恩頭也不抬的回答。

  「你不覺得自己吃太少嗎?難道沒人告訴你,你瘦了一大圈?」

  訝異地揚眸瞥了他一眼,路曉恩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關心起她,不過如果她最近真的瘦了,保證和她的食量無關,而是每天跟著他日夜操勞。

  她發現這男人的工作量大得驚人,幾乎把自己當成機器人了,以他每天平均睡不到五小時的狀況來看,漢煌集團能在短短幾年內快速成長擴充不是幸運,而是他努力換來的。

  「你沒有回答我。」溫美珀挑挑眉。

  「好吧!就算我瘦了,那也不代表什麼。」極度敷衍的回答,彷彿明白她若再不出聲對方是不會輕易罷休。

  她在等,等一個好機會,在適當的場合裡一次籌措到三百萬。

  濃眉蹙緊,溫美珀對她的忽視很不是滋味,彷彿他的魅力遠不及那本破簿子。

  「路曉恩,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我問你最後一次,」溫美珀慢條斯理地在她身旁落坐,明知道她已有了想法還是很故意的問,擺明要她把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你願不願意認輸?若是你現在肯認輸,我可以既往不咎。」笑眸直覺往筆記本上飄去,不料她眼明手快的一掌蓋住。

  「別想偷看。」路曉恩瞇眸。

  「我只是想給你機會。」溫美珀聳肩,笑得很無辜。

  很想平靜地與他對話,偏偏眸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他那弧形優美的薄唇,想到那一夜,路曉恩的思緒一時間又飄遠了。

  「路曉恩,你有聽我說話嗎?」揮揮手,招回她遠揚的神志,最近她老是魂不守舍。

  「我不會認輸的,不管你問幾次都一樣,你不用白費唇舌了。」定定神,路曉恩斬釘截鐵的回答,勉強自己的目光從他的唇瓣移開。

  「只憑一張嘴是不能改變事實的,」溫美珀哼道。「你必須有所行動。」

  「不勞你煩心,我會的。」路曉恩起身將盤子收進廚房,她今天不太舒眼,總覺得頭重腳輕,身體有些虛,沒有力氣和他爭辯。「時間不早了,你不是還有私人派對要參加?再不出發就要遲了。」

  「……」說實話,雖然現在懂得忍字訣的她讓他很期待,但他還是比較喜歡坦率自然的路曉恩。

  他竟有些懷念起她的伶牙俐齒。

  「出發吧!」忍不住又瞄了眼盤子未動過的食物,溫美珀轉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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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好久不見了,溫總裁,最近過得好嗎?」相貌俊逸的中年男子一見到溫美珀,立刻熱情地過來和他握手寒暄,眼角淡淡的魚尾紋浮現。

  「托你的福,最近過得還不錯。」溫美珀笑答。

  燈火輝煌的大廳裡,衣香鬢影、杯觥交錯,刻意壓低的談笑聲隨處可聞,路曉恩明白自己一身簡潔的黑色褲裝在這樣的場合裡顯得特別突兀,她不動聲色地選擇站在隱蔽的小角落。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室內明明是舒適的溫度,她卻不斷從骨子裡發冷,掌心泛起薄薄的冷汗,眼前的世界也開始模糊起來。

  該不會是感冒了吧?她忍不住想。她已經好久不曾感冒了。

  「漂亮的小姐,一個人嗎?你是跟誰來的啊?」低沉的男性嗓音傳來,著實嚇了路曉恩一大跳。

  說話的男子體型矮胖,短短的手指像剛炸好的甜不辣,頭頂的地中海圓禿光可監人,身上還傳來濃濃的酒臭味。

  原本已經不舒服的路曉恩聞到自他身上傳來的噁心味道,頭彷彿更暈了。

  她直覺想避開,不料他一把抓住她的皓腕。

  「漂亮小妞,我還在問你話呢!你是跟誰來的?」男人色迷迷的笑問。

  眼前的矮胖男子很眼熟,一時間她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不過今晚來參加的賓客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有一個是她惹得起的。

  「抱歉,請你放手。」強忍住胃裡翻攪的嗯心感,路曉恩很忍耐地開口。

  她不是來找麻煩的,能忍則忍。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呀!看你的穿著不像受邀賓客,應該是保鑣之類的,我想問問你的主人從哪裡找來像你這麼漂亮的保鑣,我也想找一個。」矮胖男子掌心濕滑,緊緊抓住她不放。

  從他嘴裡吐出來的話語特別猥褻,路曉恩皺眉,無奈怎麼也抽不回手。

  「你再不說話,我就把你收為己有囉!」矮胖男子不知哪來的力氣,硬是把她往樓上拖,他看過很多女人,從沒見過像她這般美麗又孤傲的,害他心癢難耐。

  這是私人派對,通常二樓都會有許多空房間供賓客使用,這是大家不說破的公開秘密。

  「放開我!」路曉恩生氣地喊道,卻訝異自己的聲音如此微弱乾啞,稍微用力,喉嚨就痛得像有火在燒灼。

  「但我不想放開你,相反的,我還想跟你多多認識。」他嘿嘿笑。

  「你——」想反制他的手,偏偏使不上力。

  「怎麼?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不過沒關係,我們上樓慢慢聊。」他肆無忌憚的說。以他的身份地位誰敢不賣他面子?若是他喜歡的話,收她做情婦也可以。

  「我說放開我!」明明周圍有人聽見她的聲音,就是沒人伸出援手,他們瞧她的目光既曖昧又詭譎,還多了點看戲的成分。

  一拉一扯之間,路曉恩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

  「我想她的話你應該聽得很清楚,請你放手,駱議員。」倏地,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冷冷插進話,男人奪回路曉恩被矮胖男子緊抓住的細腕,並將她護在身後。

  路曉恩感激地抬頭,意外見到溫美珀陰騺冷肅的俊顏。

  他笑起來的時候就像個天使般純潔無害,沒想到生氣的模樣卻是如此駭人,教人打從心底發毛。

  「是誰敢打斷我的好事?年輕人,你挺眼熟的,你是……」已有七八分醉意的駱議員不悅地瞇起綠豆眼。

  「溫美珀,」他冷冷的自我介紹。「她已經很明確的拒絕了,請你離開。」

  他只不過繞場一圈和友人打聲招呼,再回頭曉恩已經落入他的魔掌,駱議員性好漁色的癖好人盡皆知,如今他的歪主意竟然打到他的人頭上!

  「原來是傳說中溫氏年輕有為的總裁啊!」駱議員一副久仰大名的口吻,他揉揉臉,不在意眾人的目光。「怎麼?這個小妞是跟你來的?」

  大手環上路曉恩的纖腰宣示所有權,溫美珀直接將不滿表現在臉上,連抹笑容都吝嗇給。「她是我的人。」

  她是我的人。這句話讓路曉恩心頭一跳,胸口竟有些發熱。

  「好吧!溫美珀,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地位,如果你肯把她讓給我,保證你的漢煌集團未來受益無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正在進行豪華商業區的案子不是嗎?」駱議員誘之以利。

  軟綿綿的靠在溫美珀胸前,聽見駱議員的提議,路曉恩狠狠皺眉。

  這像是一名議員該說的話嗎?不過更可笑的是,她幾乎能想像溫美珀將她拱手讓人的模樣。他被稱為奸商其來有自,他向來都以溫氏企業的利益為優先考量,他沒理由為了她去得罪駱議員。

  要不是她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路曉恩小手悄悄在身側緊握成拳,她也不會落入這種任人宰割的窘境。

  「很抱歉,駱議員,她是非賣品。」出乎意料,溫美珀不客氣的一口回絕,冷淡的口氣完全不擔心得罪眼前的高官。

  「溫奸商,你——」路曉恩吃驚地揚眸瞅他。

  「溫美珀,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面子掛不住、臉色鐵青的駱議員怒斥。

  「駱議員是在威脅我嗎?」眉一挑,溫美珀冷冷一哂。

  眼看氣氛緊張一觸即發,宴會主人急忙前來打圓場。「算了、算了,沒什麼事情,兩位都別生氣。」

  「這小子簡直目中無人!」駱議員漲紅臉。

  「高先生,我先失陪了。」薄唇緊抿,溫美珀扶著路曉恩轉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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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你能走嗎?」溫美珀皺眉,眉宇間淨是不容錯看的擔憂。

  他太大意了,怎麼會沒看出她的異樣!

  「好奇怪,你竟然沒把我賣掉呢!」路曉恩喃道。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溫美珀忍不住瞪她一眼,他會賣掉任何人,唯獨她不會。「你的體溫好高。」溫美珀掌心下是炙燙的肌膚,她粉頰的臉龐泛起詭譎的紅暈。

  「嗯,我不舒服。」她困難地開口。

  「當然不舒服,你在發高燒。」大手用力地握住她的皓腕,溫美珀咬牙道。

  他並非不通情理的老闆,若是她告訴他不舒服,他萬萬不會要她參加今晚的宴會。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回家休息。」路曉恩努力扯動臉皮笑。

  難怪她今天起床覺得全身筋骨酸痛,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沒有食慾,難怪她看著溫美珀會覺得頭暈目眩,原來是她發燒了呀!

  「我現在就送你回家。」無視眾人訝異的目光,溫美珀將她一把打橫抱起,大剌剌的走出宴會場。

  「耶——」身體忽然騰空的路曉恩發出低呼,小手直覺揪住他的衣襟。

  「你安心休息吧!」一反平時的譏誚冷漠,溫美珀低聲安撫,並請司機小吳將座車開到大廳門前。

  奇怪吧!她肯定是病昏頭了,他沉穩的心跳就在耳邊,依偎在溫大奸人懷裡居然讓她覺得安心,彷彿天塌下來也會有他頂著。「謝謝你……」她輕聲開口。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把我賣掉,如果你把我賣了,我絕對會恨你一輩子。」

  「我不會。」短暫的沉默過後,他難得照實說出心底話。

  只見路曉恩沒有回話,美眸緊閉,嬌軀似乎微微顫抖,彷彿已經陷入沉睡。一絲心疼忽地揪緊他的胸口。

  她還是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比較好,她身體健康,他才能盡情的欺負她。

  「總裁,路小姐怎麼了?」司機小吳看見溫美珀抱著路曉恩顯然非常驚訝,連忙打開車門。

  「別問那麼多,快送我們回去。」斂下眸,掩去複雜難懂的心思,溫美珀淡淡答道。

  「是。」小吳的表情有些詭譎,但仍依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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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恩,我把藥拿來了。」打開燈,照亮一室黑暗,溫美珀將藥丸和溫水放在床頭,低喚。

  蜷曲在溫暖被窩的美人兒似乎睡得正沉,烏亮的黑髮散落枕邊,粉頰有抹病態的紅暈,額際冒出點點薄汗。

  醫生說只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吃過藥休息幾天就沒事了。不過讓他驚訝的是,醫生說她最近太過操勞,抵抗力降低才會染上感冒。

  他是做了什麼讓她太過操勞?難道只是要她認輸就這麼困難嗎?

  溫美珀靜靜凝睇沉睡中的美人兒許久,忽地,他俯身輕輕印上她的唇,深不見底的黑眸難得揉進暖意。

  或許,他就是很喜歡她不屈不撓的個性吧!

  「晚安,睡美人。」偷香得逞的溫美珀在她耳邊輕聲道晚安,熄燈後轉身離開。

  黑暗中,一雙美眸倏然睜亮,她的氣息不穩,感覺心跳有些快。路曉恩撫上被溫美珀吻過的唇,上頭似乎還隱隱殘留他的溫度與氣味……

  他吻了她,這一次她再確定不過,但是——為什麼?!

  對她向來冷嘲熱諷的溫美珀為什麼會有這麼詭異的舉動?害她……

  既迷惑又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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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您身邊做事的這些年來,還是第一次看您遲到。」梁景書狀似認真地看著行事歷,說出來的話卻耐人尋味。

  「我是遲到嗎?我還以為有請假呢!」溫美珀今天的心情還算不錯,也有閒情逸致陪他抬槓。

  「總裁臨時有事不克參加早上的會報,我們這些做下屬的當然沒有話說。」總裁大人需要請假嗎?應該說人事部哪一個人敢批假吧!

  「景書,認識你這麼久,到今天我才發現你挺會拐著彎說話的。」溫美珀揚揚眉,薄唇懶洋洋勾起一抹笑弧。

  「我只是很好奇從不休息的總裁是為了誰破例?」跟在他身邊多年,明白溫美珀相當潔身自愛,或許說他有感情潔癖更恰當。

  「梁特助,其實你早知道是誰吧!你在埋怨我多管閒事嗎?」溫美珀涼涼反問。

  「不敢,總裁費心照顧曉恩一夜,我只有感激。」梁景書的表情很無辜。

  「說吧!你的消息是聽誰說的?」小道消息傳得異常快速,他總得知道源頭。

  「我是聽小吳說的。」梁景書老實回答。

  「他的嘴巴倒是挺大。」溫美珀輕哼。

  「總裁向來對人都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很少對誰特別關心,當然多少會引起他人注意。」

  「哼。」只怕原因並沒有這麼單純吧!

  「總裁,聽說您昨天跟駱議員起了爭執?」梁景書試探。

  「你聽誰說的?」溫美珀挑眉反問。

  「我聽高先生說的。」

  「嗯,是有這回事。」

  「您應該知道目前一件案子在駱議員手中審查,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增加了風險?」梁景書歎氣。

  總裁的脾氣他是知道的,沒道理不賣駱議員面子,到底昨晚發生啥事,教他如何也想不通。

  「議員又不只他一個,非要靠他不可嗎?」溫美珀俊顏微冷。

  「總裁——」這句是任性話了。

  「景書,你該不會是特地來和我討論駱議員的問題吧?」溫美珀先一步阻斷他要說的話,擺明不想再聽見駱議員的名字。

  「呃,當然不是,我是要告訴您,項先生的地已經過戶完成,購物商城的建構藍圖廠商也送過來了,請總裁過目。」梁景書識相地切入正題。

  「景書,你覺得如果購物商城一旦完工,將一部分所有權送人如何?」垂眸望著建商送來的藍圖,溫美珀狀似不經意地問。

  「總裁想要送人,當然沒有問題。」跟在總裁身邊多年,他當然明白總裁要送的人是誰。

  當然就是從小疼愛他,而今對他極度失望的項伯父。

  「嗯,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記住別用我的名義,我不想節外生枝。」和景書一起工作的好處就是凡事不必多加解釋。

  「是,我明白。」梁景書點頭。

  雖然嘴裡不說,但總裁的心意已十分明顯,他總是將關心的情緒隱藏得很好,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是比誰都細膩的心思,溫美珀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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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溫美珀有意買下聖瑪莉孤兒院那塊地,如此一來,他所籌畫的豪華商城可說是成功了一半。」

  陰暗的房間裡,緊閉的厚重窗簾透不進一絲陽光,站在黑暗中的男人壓低音量開口。

  「嗯,我聽說了,一旦那塊豪華商業區成形,漢煌集團將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接著帶來的可觀利益連我都不敢想像。」坐在沙發上的黑衣男子冷冷開口。

  「這樣一來要把他拉下總裁的位子就更困難了。」

  「說起來溫美珀也是老謀深算,當他開始計畫的時候沒人看好這件案子,直到他慢慢收網,我才發現他從五年前就已經開始佈局。」

  「先生,現在不是佩服敵人的時候,您已經想好下一步要怎麼做了嗎?」

  「溫美珀身邊的美女保鑣你見過沒有?」

  「見過,溫美珀似乎挺重視她的,我親眼看見他抱著她離開會場。」

  「很好,我看就從她身上開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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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1 12:47:54

第六章

  「月底有場慈善晚會,王董、許總經理、楊小姐應該都會參加,嗯……這是最佳時機,看來三百萬已經唾手可得,保證讓他們乖乖從荷包掏出錢。」入夜,一個人對著小筆記本喃喃自語的路曉恩,湊得三百萬的計畫已在腦中成形。

  既然是慈善晚會,多一個聖瑪莉孤兒院當主角應該沒關係吧?到時她以溫奸商的名義上台募款,相信平時和他交情不錯的大老闆們肯定熱情贊助呵!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他錯愕震驚的模樣,真是大快人心呀!

  專心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曉恩的眼角餘光瞥見僅著藍色浴袍的溫美珀正緩緩步下樓時,她呼吸一窒,腦袋很沒用的瞬間當機。

  基本上奸人就該有奸人的樣子,她是真的這樣認為,就像古裝連續劇中的反派角色一樣,一雙芝麻綠豆眼配上八字鬍,嘴邊還有顆長毛的奸人痣,這樣才符合惡人的形象。可是該死的溫美珀怎麼能夠一邊當顧她怨的奸人,一邊又讓她怦然心動?!

  藍色浴袍敞露出他堅硬平滑的胸膛,在在證明浴袍下不是瘦弱的身軀,而是會讓女人想入非非的好身材,剛沭浴過後的俊美臉龐呈現白裡透紅的好膚色,黑髮微微滴著水珠貼著他的頸項,散發著要命的性感。

  一時間路曉恩眼裡只容得下他一個人,再無其他事物,心底全是蠢蠢欲動的怪念頭。

  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她不禁咬牙切齒地想。他已不是第一次故意一幅美男出浴圖在她面前晃來晃去,挑戰她的自制力極限。

  長得太好看的奸人是不道德的,此刻衣衫不整的溫美珀也極其不道德。

  就算急忙斂起心慌意亂的心神,她的眸光還是不由自主的飄到他身上。在那件薄薄的浴袍底下,應該是結實的胸肌吧!外表瘦削頑長的溫美珀並非想像中瘦弱……

  忽然意識到自己恐怖的想法,路曉恩全身僵直,熱氣衝上粉頰。

  她真的瘋了!

  路曉恩不顧三七二十一飛快收拾桌上的文件,只想躲回房裡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忽地,乾淨的肥皂香淡淡傳來,高大的黑影無聲無息地籠罩住她,路曉恩收拾的動作一僵。

  他在她旁邊?!

  「我發現你不敢直視我呢!你該不會在怕我吧?曉恩?」拎著冰涼的鮮乳,溫美珀慢條斯理地在她身邊落坐,他倆靠得極近,她幾乎能感覺到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我為什麼要怕你?」路曉恩依舊僵硬地正視前方,滿桌的資料胡亂往懷裡塞。

  「既然不怕我,就回頭跟我說話呀!」溫美珀笑咪咪的。

  「溫總裁想聊什麼?」好吧!既然他想聊,她盡力配合就是。誰教她的字典裡沒有「怕」這個字呢?

  「我想提醒你距我們約定的時間只剩短短不到十天,你完全沒有動作讓我很擔心呢!」他揚眉。

  「溫總裁儘管放心,我不會輸的,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關於湊足三百萬元的方法她已胸有成竹,好酒沉甕底,他等著看吧!

  嘖嘖!她的自信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她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呀!就連景書也很安分守己,讓他真的又好奇又期待,好怕最後的結局讓他大失所望。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如果你沒有達到目標,你可要當我的奴隸。所謂的奴隸就是要對主人百依百順,讓主人為所欲為……」他不忘刺激她。

  為、為所欲為?!

  路曉恩背脊一僵,本欲回頭瞪他,想想又不妥,還是決定背對他說話。她又不見得會輸,就讓他作作春秋大夢好了,到時她要他把說過的話全吞回去。

  嘿嘿!光想像就覺得熱血沸騰,她發現自己好像愛上這種與他諜對諜的氣氛,不知道是否被溫奸商同化的緣故?

  「我勸溫總裁還是提早把錢準備好,以免臨時拿不出來。」路曉恩不甘示弱的回答。

  「哦?瞧你認真的模樣,看來你是志在必得囉?」

  「這是當然,為了聖瑪莉孤兒院,還有我的自尊……耶?」得意過頭的路曉恩絆到桌腳,當下重心不穩地往溫美珀的方向跌去。

  瞬時,他們的姿勢變得很尷尬,路曉恩雙手撐在溫美珀頸旁,半傾身向他與他大眼瞪小眼,彼此的距離貼得極近,乍看之下彷彿她要餓羊撲虎似的。

  雖然剛出浴的溫美珀的確秀色可餐,但她發誓自己絕沒有不良企圖。

  路曉恩瞪住他性感優美的薄唇,那夜他輕吻她的畫面又重現腦海。她拚命的想忘記那一晚的記憶,可是現在兩人的曖昧姿勢讓她忍不住又想起。

  「咳,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伶牙俐齒不見了,路曉恩又羞又窘。

  「路曉恩。」對於她突然投懷送抱的動作,溫美珀僅是靜靜的望住她,闇黝的黑眸裡跳耀著陌生的火光。

  「嗯?」他用這種語氣喚她,該不會是想吻她吧?電視裡都是這樣演的。先是充滿感情的喚了聲,然後瘋狂熱吻,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心臟一下一下跳得劇烈,把她的胸骨都撞疼了,路曉恩緊張地舔舔乾澀的唇。不行!不行!他是她最討厭的溫奸商,她絕不會喜歡他的,但是為什麼她心裡總有些期待的感覺?

  「……千萬別讓我失望。」接下來的話出乎意料之外,溫美珀朝她微微一笑,顯得既性感又魅惑。

  「咦?」他沒頭沒腦的話讓她摸不著頭緒,路曉恩愣住。

  他言下之意是希望她湊足三百萬嗎?她真的不懂。難道他不期待她的失敗,好讓她當奴隸來虐待?

  這男人的心思好難抓摸,令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晚安。」溫美珀優雅起身,薄唇有意無意擦過她冰涼的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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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處的氣氛越來越曖昧,她喜歡和他針鋒相對的說話方式,也愛上和他勾心鬥角的感覺,並且樂在其中,似乎有種微妙的感情在心底悄悄發芽,且日益茁壯。

  「曉恩?你在發呆?」梁景書笑容滿面的走來,先將文件交給總裁秘書,最後在她面前止步。

  「沒事做,只好發呆。」她皺皺鼻子。

  「和總裁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你準備的如何?」梁景書刻意壓低音量,雖然他不能幫忙,不代表他不關心。

  一邊是他最疼愛的小妹,一邊是他發誓效忠的老闆,這次交手到底誰勝誰負,就算聰明如他也想不出雙贏的局面。

  「景書哥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路曉恩笑瞇了美眸。

  「是嗎?這樣就好。」不知是他的錯看嗎?總覺得曉恩的笑容帶點小奸詐,和總裁有幾分相像。

  果然近墨者黑呀!

  「曉恩,你覺得總裁怎麼樣?我的意思是,你認為他是什麼樣的人?」梁景書突然問道。

  「嗯?」路曉恩愣住。

  「你——喜歡總裁嗎?」

  「拜託,景書哥,別開我玩笑了。」心一跳,路曉恩表情不太自然,微微泛紅的粉頰顯得有些心虛。「我怎麼可能喜歡他那種奸商,我喜歡的是光明磊落的男子漢大丈夫。」

  「我沒開玩笑,我很認真的。」梁景書正色問。「你喜歡總裁嗎?」

  「咦?我、我……」若是兩個星期前聽見這個問題,她的反應若不是大笑三聲,就是堅決否認,但是她現在卻遲疑了……

  怪了,她有什麼好遲疑的。

  「我很好奇會有這種可能嗎?」梁景書微微一笑。「說不定總裁很喜歡你呢!」跟在總裁身邊多年,溫美珀喜不喜歡一個人他還會看不出來嗎?

  只不過溫美珀的喜歡有點病態,他越是喜歡的人,就會欺負得越嚴重,被喜歡上的人不但要身強體健還要心臟夠力才行。

  「耶?他會喜歡我?景書哥別嚇我了。」曉恩誇張地擺擺手,心卻跳得有些快。

  回想起他有時望著自己若有所思的墨黑色笑眸,她的胸口沒來由的發熱。

  「景書,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好嗎?」嬌軟悅耳的女聲冷不防響起。

  路曉恩和梁景書聞聲回頭,只見一名艷麗的褐髮美女正含笑看著他們。

  「原來是金小姐。」看清來人後,梁景書笑得有些不安。金薔兒是總裁多年好友,說是紅粉知己也不為過,她一直十分喜歡溫美珀,也毫不掩飾自己喜歡他的心意,不知道方纔他們的對話她聽見多少?

  「美珀找我好幾天了,我到現在才抽出空來,」金薔兒笑容可掬地說,人如其名美麗如一株艷麗的薔薇。「我在樓下遇見陳秘書,她請我直接上來。」

  美珀?!聽見褐髮美女如此親暱的稱呼溫奸商,忽地像有根針狠狠扎進路曉恩心裡,令她一時有些難受。

  為了湊足三百萬,她仔細觀察過溫奸商的人際往來,確定他相當潔身自愛,週遭清一色都是男性,何時出現像眼前這種耀眼迷人的大美人?聽她說話的口氣,似乎和溫奸商很熟絡。

  心莫名的發疼,路曉恩唇邊的笑容微僵。

  「總裁在辦公室裡,我帶你進去吧!」梁景書客套地說,直覺回頭瞥了路曉恩一眼,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薔兒?」人還來不及走到辦公室門口,偌大的實木門已先一步開啟,溫美珀燦爛如天使的笑靨出現在眾人眼前,欣喜地給了美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美珀,你怎麼知道我來了?」金薔兒語帶撒嬌地問。

  「我聽陳秘書說你已經上樓,算算時間你也該到了。」溫美珀笑答。

  「哦?看來我們的默契還是沒變嘛!」金薔兒嬌笑,很自然地偎進他懷裡。

  噁心!看著他們親暱的言語舉動,很刺、很扎眼、很不是滋味,路曉恩冷著俏顏轉過身,不懂心中不舒服的情緒是什麼。

  沒錯,那名叫金薔兒的女人是真的很漂亮,蓬鬆的深褐色長髮,一雙勾魂攝魄的媚眼,美麗到讓女人嫉妒的地步,但是溫美珀也犯不著像蒼蠅一樣黏過去吧!

  「路曉恩,陳秘書目前人不在,你先幫我們泡兩杯咖啡進來。」回過頭,溫美珀笑咪咪地吩咐。

  「什麼?」莫名其妙被點名的路曉恩倏然轉身,似火的美眸瞪向很找死的溫美珀。

  拜託!她的身份是保鑣不是女傭耶!就算要奴役她,也等她籌不到三百萬後再說吧!

  「路曉恩,麻煩你了。」溫美珀依然笑眸彎彎。

  啪一聲,青筋第N次斷裂,她惡狠狠的瞪住溫美珀,而後迎上金薔兒的目光,只見她唇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在向她示威!

  一口氣悶在胸口快要吐血,路曉恩瞇細美眸,幾乎咬碎一口貝齒。

  為什麼她非得泡咖啡給那女人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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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吧!你這兩天急著找我到底是什麼事?」金薔兒慢條斯理地幫自己點菸,薄薄的藍霧從性感的紅唇中吐出,她風情萬種的傾身向他,笑得媚眸彎彎。「你向來有事才會想到我。」

  「我的確有事要請你幫忙。」溫美珀薄唇微勾,濃密的長睫掩住他複雜的心思。「最近有場慈善晚會,我希望你能……」

  「你又想找我當煙霧彈?」他話還沒說完,金薔兒已經主動幫他接口。

  「薔兒,你真聰慧。」他微笑。

  「美珀,就算認識你將近十年了,我還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每次有關這類公益活動都是由我出面,韜光養晦也不是這種養法。」金薔兒嘀咕。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出鋒頭。」挑了挑眉,溫美珀笑咪咪地回答。

  「說不喜歡出鋒頭,三天兩頭報章雜誌都是有關你的負面消息,我看你並非不喜歡出鋒頭,只是不習慣當好人吧!」她輕哼。

  「薔兒,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僅是笑了笑,溫美珀不正面答覆。

  「你都拜託我了,我不答應行嗎?」金薔兒媚眼一轉,乾脆黏在他身邊坐下,柔軟的酥陶緊貼住他堅硬的臂膀。「美珀,但是我也有條件,你也要允我才可以。」

  「你說。」美色當前不為所動,溫美珀還是保持一貫的微笑。

  「我想去日本一趟,你陪我一塊兒去。」金薔兒緩緩眨了眨媚眸。

  「薔兒……」

  金薔兒皺皺鼻子,「你不答應?」

  「給我時間考慮吧!」他明白金薔兒喜歡他的心意,只是他不想傷她的心,更不想讓她有錯誤的期待。

  「抱歉,打擾了。」一踏進門,納入眼簾的就是曖昧相貼的兩人,路曉恩冷著俏顏,胸中怒火翻騰,不悅的情緒逼近臨界點,她不輕不重的放下兩杯熱咖啡,杯盤碰撞發出輕脆聲響。

  「謝謝。」溫美珀道謝。

  清澄透亮的美眸透出燦亮火光,彷彿要將他狠狠燃燒殆盡,溫美珀皺眉,不明白她為了什麼原因發怒。

  「啊!討厭。」緊緊坐在他身邊的金薔兒嬌聲抱怨。

  「嗯?」溫美珀不明所以的回頭。

  「我的咖啡從不加糖跟奶精,我只喝黑咖啡,」金薔兒美麗的臉龐好懊惱,眸底精芒一閃,「這樣我不喝。」她噘唇,更偎向溫美珀。

  聞言,路曉恩俏顏微變,和金薔兒四目交接的瞬間火光乍現。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挑毛病!她到底是哪裡惹到她了?!

  路曉恩收起托盤,似火的美眸冷冷睇著溫美珀,擺明要他自己看著辦。

  明顯感覺到兩個女人間不尋常的氣氛,溫美珀愛笑的俊顏此時竟有些笑不出來。「薔兒,你——」

  「重泡過再拿來!」金薔兒揚眸瞅著路曉恩。

  「……」

  「我說話你應該有聽見吧?我說重泡過再拿來!」見她不吭聲,金薔兒微微揚高音量。

  「薔兒,你別為難她。」溫美珀又皺眉。

  「美珀∼∼」金薔兒的聲音又嗲又嬌,和方才趾高氣揚的語氣有著天壤之別。她話是對溫美珀說的,一雙媚眼卻直勾勾瞪著路曉恩。「你可別忘了,是你急著找我來的喔!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沒錯,她就是在給路曉恩下馬威!梁景書和路曉恩之前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全進了她的耳。

  年紀輕又如何?人長得漂亮又如何?她在溫美珀身上耗費不少心思,絕不容許有莫名其妙的女人半途介入。

  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溫美珀太明白金薔兒任性而為的性子,如果不順她的意,保證會鬧得沒完沒了,除了這個缺點外,她還算是一個好幫手。

  「曉恩,麻煩你再重新泡過。」他無聲地歎氣。

  狠狠瞪住他的眸光彷彿要將他萬箭穿心,這是她所認識的溫美珀嗎?路曉恩說不出現在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只覺得很氣、很痛、很委屈。

  「我知道了。」路曉恩深吸一口氣,刻意忽略金薔兒小人得志的笑容,面無表情地轉身出房,小手悄悄在身邊緊握成拳。

  討厭的溫美珀,討厭的溫奸商!難道看不出來金薔兒是刻意刁難嗎?

  她果然還是最討厭溫美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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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姐,請留步。」街道上,溫玉遙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前方的高佻女子,年輕俊逸的臉龐笑容和善。

  「溫先生。」路曉恩聞聲回頭,她記得他,他們曾在溫氏的家族會議上見過面,當時她對他的印象極好。

  對他的印象當然好,因為對誰的印象都比對溫美珀好!她不禁負氣地想。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溫玉遙深深一鞠躬,俊顏滿是不容錯看的仰慕。

  「嗯。」路曉恩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溫美珀呢?他也在附近嗎?」

  「不,他在辦公室裡。」聽見溫美珀三個字,又想起他和金薔兒的親暱笑語,路曉恩笑容微僵。像

  「瞧你的臉色不太好,該不會是溫美珀讓你受委屈吧?」溫玉遙關心地問。

  「嗯?」聞言,路曉恩不禁吃驚地揚眸。沒想到他竟如此細心,連她細微的情緒反應都感覺得出來。

  果然和那個自大的溫美珀大不相同!

  「沒什麼,我只是很難想像路小姐這般美麗的女人竟是保鑣,所以特別關心。」溫玉遙微笑解釋。

  「其實保鑣不是我的本業,我只是純粹幫忙而已。」等輝揚一回來,她馬上就能離開溫美珀,而且要離得他遠遠的。

  討厭的傢伙!

  「為難路小姐了,因為溫美珀他……」溫玉遙話聲微頓,似乎有難言之隱。「他並不好相處。」

  「我知道,我已經領教過了,」路曉恩微微瞇細美眸,氣怒又湧上心頭。「多謝溫先生關心。」

  光看她的表情也明白和溫美珀處得不愉快,溫玉遙沉默片刻,旋即又綻開笑靨。「好吧!如果路小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千萬別客氣,如果是溫美珀讓你受委屈,我也會幫你責備他兩句,我太明白他任性而為的個性。」

  「溫先生?」這種話由他口中說出來並不適當吧?!路曉恩皺眉。

  她怎麼覺得他似乎不太喜歡他那位總裁堂弟?

  「路小姐別笑我臉皮厚,其實我從第一次見到路小姐就很有好感,我只是希望能幫路小姐做點事情。」溫玉遙尷尬地笑笑。

  他溫柔誠摯的語氣令路曉恩感動,她望著他和溫美珀極為相似的俊逸臉龐,不懂相同的出身,為何會造就截然不同的個性?若是溫美珀能如此溫柔和善解人意就好了……

  討厭的溫美珀!

  「路小姐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還是你不喜歡我多管閒事?」見她沉默,溫玉遙緊張地問。

  「不,沒有,我只是對溫先生的關愛感到受寵若驚而已。」她搖搖頭。

  「千萬別這麼說,雖然我是溫美珀的堂哥,但我們的思想個性截然不同,」溫玉遙友好的伸出手,「如果路小姐肯賞光的話,改天出來吃頓飯好嗎?」

  「咦?」路曉恩微怔,他的動作還真快。

  「只是吃個飯,我保證沒有其他企圖。」舉起雙手,溫玉遙誠懇地說。

  「但是——」

  「只是單純吃個飯,就當作給我一個機會。」溫玉遙笑容燦燦讓人不捨拒絕。

  「……好吧!」帶著賭氣的意味,路曉恩點頭。

  「我們一言為定,到時再聯絡。」溫玉遙很開心地說。

  艷陽下,辦公大樓的總裁辦公室裡,一雙黑眸正冷冷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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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書,你進來。」總裁辦公室裡傳來溫美珀的低沉嗓音。

  「總裁,發生什麼事了嗎?」梁景書走進來,隨手關上房門。

  「這是今天早上出現在我桌上的東西。」溫美珀將桌上的信往前推。

  「該不會……」吃驚地瞪著它,梁景書沒勇氣接手。

  「正如你所想的,這是警告信。」他揚眉。

  「果然又出現了,」梁景書擔憂地皺眉,「沉寂一陣子,我還以為沒事了,沒想到……」

  「對方是誰我大概心底有底,現在就看誰先沉不住氣。」緩緩的,溫美珀薄唇揚起一抹如冰刀般的笑痕。

  只要不先招惹他,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向來喜歡鬥智的遊戲。

  「總裁——」總裁這個表情梁景書並不陌生,當溫美珀淪為惡魔時就是這種殘酷冰冷的笑,他不禁為警告信的主人捏把冷汗。

  「對了,警告信的事先別告訴曉恩,」頓了頓,溫美珀揚眸睇他,「我自有打算。」

  「是,我明白了。」

第七章

  見路曉恩難得換上合身小洋裝,露出白皙完美的小腿肚,正緩步下樓的溫美珀濃眉微蹙。「你要出去?」

  「嗯,我昨天不是已經和你請假了嗎?」帶著賭氣的意味,路曉恩過度燦爛的笑容刺痛他的眼。

  「你該不會要和溫玉遙出去吧?」

  「你知道?」她微愣。

  「溫玉遙不是你想像中的好人,」見她沒否認,溫美珀臉色微沉,語氣更冷。「我勸你別去。」

  「至少他正大光明,而且身邊也不會有奇怪的女人。」路曉恩說出口的話有些酸。

  「奇怪的女人?」溫美珀不禁瞇細笑眸。

  「沒什麼,我要出去了。」也不明白自己在鬧什麼脾氣,路曉恩扭頭便走。

  他今天不是也要和金薔兒單獨出去用餐嗎?既然如此,他有何資格管她跟誰出去!

  「等等,你先把話說清楚,」溫美珀一個箭步握住她的皓腕,「你說什麼奇怪的女人?」他向來潔身自愛,哪有什麼奇怪的女人,這種莫名其妙的罪名他可不想背。

  「就是奇怪的女人!」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眸光,心中不平衡的感覺更甚。

  明明不是情人而是敵人,偏偏胸口的酸意卻不斷翻攪。溫美珀對金薔兒的溫柔笑意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他對她的笑,永遠都是冷冷的,還帶了抹嘲諷意味。

  如果他已經有喜歡的女人,那天夜裡他為什麼還要吻她?害她傻傻的對他心存期待!

  期待?!這兩個字無預警的跳入她的腦海,驚得她臉色一白。期待……難不成她會感覺生氣難過,是因為她對他已經有了期待嗎?

  這個認知讓她狠狠的甩開溫美珀的手,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獨留下震驚錯愕的溫美珀。

  她應該是討厭溫美珀的,討厭他的奸詐、討厭他的驕傲自負,還有討厭他可惡的笑臉……但是有沒有可能,在討厭一個人的同時,也是深深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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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之後,原本針鋒相對的兩人如今陷入無窮無盡的冷戰,偌大的房子裡充滿讓人幾乎窒息的沉悶空氣,要不是今夜是她計畫已久的慈善晚會,路曉恩應該也不會盛裝站在這裡。

  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了?就算像從前一樣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也比現在相對無言的情況好上太多。

  事實上,那天她奪門而出後並沒有如溫美珀所想的去赴溫玉遙的約,她只是一個人心煩意亂的在街上閒晃,直到夜深才回去。一路上,她不斷捫心自問,她到底喜不喜歡溫美珀,可惜並沒有得到答案。

  喜歡嗎?若是真喜歡,她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美珀,原來你躲在這裡。」嬌軟的嗓音忽地響起,火紅色魚尾晚禮服緊緊包裹住金薔兒玲瓏有致的火辣身材,像朵盛開的玫瑰般耀眼。

  「我找你好久,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想撥電話給你……」金薔兒話聲微頓,充滿敵意地睇向站在溫美珀身旁的路曉恩。「啊!沒想到你也來了。」

  故意忽略金薔兒語氣裡的鄙視,路曉恩硬是裝作沒聽見。小不忍則亂大謀,她今天有重要任務,不想和她一般見識。

  但是她不回嘴不代表人家肯放過她,金薔兒挑挑眉,語氣嘲弄。「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不記得有發邀請函給你。」

  「……」忍!她忍!就算已經忍到快要腦溢血,她還是得忍住。

  「薔兒,她是我的女伴。」蹙了眉頭,溫美珀淡淡警告,他的心情已經夠煩了,薔兒幹嘛又來摻一腳!

  「美珀,你選女伴的眼光越來越差了,連這種小野花也——」聽見溫美珀的回答,金薔兒面色微冷地諷道。

  「薔兒,你若是不再改善態度,我不介意當場走人。」在路曉恩脾氣發作前,溫美珀已經開口,俊美的臉龐罩上寒霜。「你知道我的個性。」

  此言一出,立刻招來兩個女人驚訝的目光。一個是驚訝他會為她出聲,另一個是驚訝他維護的態度。

  他們不是在冷戰嗎?!

  「你為了她凶我?」金薔兒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語氣百般委屈。「就因為我批評她兩句?」她和他的十年交情,比不上一個花瓶保鑣?從前她無論對誰惡劣,他也不曾用這樣的態度對她。

  念及此,金薔兒更是氣怒難平的瞪向路曉恩。

  「我只是希望你的態度友善一些,畢竟跟我一道來的就是我的人。」溫美珀平靜的解釋。

  他的人?!心撲通撲通多跳了好幾下,路曉恩愣愣望住他俊美的側顏。上一回聽見這句話也是在類似的場合,他也是這種不容置疑的態度。難道金薔兒不是他的女友嗎?他為什麼這樣回答?

  心頭有些甜滋滋,還有些驚訝,路曉恩的心情就像坐雲霄飛車,隨著他的話忽高忽低。

  同樣一句話聽在金薔兒耳裡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她臉色難看,卻又莫可奈何。這個男人當著她的面告知自己路曉恩是他的女人,這是她守在他身旁將近八年卻一直得不到的地位啊!

  她好不甘心!

  金薔兒欲開口說些什麼,不料有服務生過來和路曉恩低聲說話,兩人旋即一同離開,讓她連反撲的機會都沒有。

  「溫美珀,你會後悔的!」情緒激動的金薔兒忿忿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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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各位嘉賓的熱情捐款,相信他們會很感激大家的善心,」頒獎台上主持人說得口沫橫飛,當路曉恩這個陌生臉孔出現在台上時,底下的人們不禁狐疑地交頭接耳。

  「現在是慈善晚會的最高潮,由路小姐代表漢煌集團總裁溫美珀先生替聖瑪莉孤兒院募款,希望大家熱烈參與。」

  莫名其妙被點到名的溫美珀怔住,還來不及反應,聚光燈已經打在他身上。

  此時,台上的路曉恩燦亮如火的美眸正朝他望過來,粉唇揚起一抹不容錯看的勝利笑容。剎那間,他全都明白了,難怪她對湊足三百萬元的事一點都不急,還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原來她利用他的名義,甚至還要他從自己的荷包掏錢出來。

  這一次的交手,他溫美珀慘敗。

  不過路曉恩何時變得如此聰明狡猾了?一點都不符合她莽撞衝動的個性,肯定經過高人指點,但是他輸得心服口服。是他親口告訴她,可以找個場地讓人心甘情願的掏錢出來,例如舉辦愛心園遊會等等,只是他沒料到她會利用這次的晚會而已。

  笑眸裡讚賞的光芒疾掠而逝,他回以微笑。

  「何時你也喜歡參加慈善活動了?一點都不像你的行事作風,」王董呵呵笑,「不過既然是你發起的,我當然要支持囉!」

  「三十萬。」王董馬上出聲。

  「謝謝。」被設計的溫美珀只能道謝。

  不一會兒,聖瑪莉孤兒院的募款金額已經高達兩百多萬,捐款聲音不絕於耳,溫美珀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名字是如此好用。

  「三百五十萬。」既然路曉恩已達到他的要求,他怎能不贊助一下這位高徒?溫美珀很乾脆的舉手出聲,一出手就是天價。

  因為她的聰慧,讓他對她更是喜歡了,簡直已到愛不釋手的地步。

  她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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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你身旁的座位有人嗎?」

  坐在長廊外、正望著月亮出神的溫美珀聞聲回頭,映入眸底的是路曉恩絕美的嬌顏,臉頰還因興奮而顯得紅撲撲的。

  「當然沒有,我身旁的座位是特別留給你的。」他很紳士的讓出身旁座位。

  「謝謝。」緩緩在他身邊坐下,路曉恩飛快地看了溫美珀一眼,旋即移開視線。

  心跳得有些快,甚至連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她贏了,也可以說沒贏,因為最後的餘款是溫美珀所捐,嚴格說起來,這回應該算是打平手。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挑挑眉,溫美珀饒富興味地望著她不自然的表情。

  「嗯,我的確有些話想要告訴你。」

  「哦?恭喜你已經達成我的要求,我也如約送上三百萬元整。」溫美珀笑眸彎彎,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是輸家。

  「你不生氣?」

  「生氣什麼?」他含笑反問。

  定定看著他的笑顏半晌,路曉恩腦中靈光一閃,豁然開朗。

  「……這對你而言只是場遊戲對吧?不管你平時說話多冷嘲熱諷,其實打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不公平的交易,因為你根本沒打算要贏!」她激動的喊道。

  繞了一大圈,只有她一個人緊張兮兮,而他只是個冷靜的旁觀者?!

  「說輸贏並不公平,」他還是笑咪咪的,「自始至終這都是交易,不是賭局,更何況……我從來就不希望你失敗。」

  她還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最耀眼迷人,他是真的這麼認為,所以他決定守護她自然散發出來的「浩然正氣」。

  不希望看見她失敗?!

  他的黑眸裡一片真摯溫柔,這是她從來不曾看過的眼神,她不禁更迷惑了。

  或許……他是喜歡她的吧!只是沒說出來而已,她能不能這樣想?眼前男人的態度快將她逼瘋了。

  他到底能不能坦率的說話!

  「你的表情好呆滯,該不會在感激我吧?曉恩?」溫美珀皺皺眉,就算到最後他也沒打算當好人。「我不要你的感激。」

  「既然你做到你的約定,我也要遵守我的,」路曉恩堅定地回望他深不見底的墨黑色眸子。「我會依言當你一個月的奴隸。」

  一抹異采飛快從眸底疾掠而逝,哎∼∼他真的很喜歡……不!真的超愛她認真執拗的性子,就算她變得沉穩聰明了,本質還是沒有改變。

  「你要當我的奴隸呵……」薄唇不自覺揚起壞壞的笑容,他挑起她的髮絲送到唇邊輕吻,享受當反派角色的快感。「你可要好好考慮清楚,當我的奴隸可是要讓我為所欲為……」

  又是為所欲為!

  粉頰微紅,路曉恩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知道。」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她的態度太認真,完全沒有他預期中又氣又急的反應。溫美珀有些無趣地挑眉,最後,他鬆開手。

  「我不要你當我的奴隸,若是你真對我心存感激,就主動給我一個吻吧!」沒關係,玩法有很多種,溫美珀微笑。

  給他一個吻?!

  路曉恩震驚地瞪住他宛如天使般無害的笑顏。給他一個吻的提議比要她當他的奴隸還讓她吃驚。

  「你做不到?」溫美珀的表情好生惋惜,「還是你對我感激的程度就是如此而已?」

  「當然不是!」路曉恩急急反駁,總覺得自己很笨的往洞裡跳。「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

  「既然如此,只是一個簡單的吻應該難不倒你吧!」溫美珀好整以暇地靠向椅子扶手,傭懶地托腮,俊顏笑得好燦爛。

  這個傢伙真的會是在背後幫助她的人嗎?他邪惡的本性教人無法相信他會那麼好心。

  「你在猶豫呢!曉恩。如果你要反悔也沒有關係,我不會介意。」見她像尊石像僵硬的立在他身邊,溫美珀繼續用言語刺激她。

  他的姿勢都已經喬好了,只等她投懷送抱。

  「……就只是一個吻?」吞吞口水,路曉恩不確定地問。

  「就只是個吻。」他頷首。

  「那你把眼睛閉上。」因為緊張,她的手心開始冒汗。

  「嗯。」溫美珀異常乖巧地閉上笑眸,從他微揚的唇角感覺得出他充滿期待。

  緩緩的,路曉恩靠近他漂亮的側顏,如此貼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清他細白的臉皮及令人嫉妒的濃密長睫。

  終於,路曉恩鼓起勇氣輕輕印上他的薄唇,並在碰觸的剎那間立刻移開。

  「好、好了,你的眼睛可以睜開了。」心跳得劇烈,簡直要從嘴裡跳出來,路曉恩的小臉紅到不能再紅。

  就這樣?!

  不滿意的睜開俊眸,溫美珀的表情好詭異,詭異到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就是你的吻?」他皺眉。

  就算親小狗也比較有感覺吧?!

  「這是吻呀!你有意見嗎?」路曉恩不服氣地反問,這可是她活了二十四年來第一次主動獻吻,免費送給他算是糟蹋了。

  「好吧!你說是就是。」像是有些意猶未盡,也像是有些遺憾,溫美珀不是很滿意的聳聳肩。

  算他白期待一場,不過話說回來,像她這種耿直不懂溫柔的小女人,他還能抱多大期待呢?

  「這當然是吻,不然你是什麼意思!」他搖頭歎氣的表情刺激到路曉恩,她老羞成怒地瞪他。

  「我什麼也沒說。」溫美珀神情無辜。

  基本上,他才是受害者吧!

  「你的表情明明不是這樣說的。」曉恩瞇細美眸。她的吻功很差嗎?那真是抱歉了,誰教她沒有經驗。

  「我沒有任何表情呀!」他揉揉細嫩臉皮。

  「有!你有!」

  「我沒有。」

  「你明明就有……」

  這小女人真吵!溫美珀倏然握住她的皓腕往懷裡扯,路曉恩只覺得眼前一花跌進他懷中,他炙燙的薄唇立刻狠狠封住她的。

  他蠻橫放肆地品嚐她唇瓣的甜美,有力的大手緊緊將她鎖在懷裡,兩人緊貼的身軀是如此契合,像是她本就該屬於他。

  「唔……」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彷彿有燦爛的煙火炸開,路曉恩以為自己會窒息在他甜蜜的吻裡時,溫美珀終於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他輕咬她腫脹、鮮紅欲滴的唇瓣,眼底的眸光好溫柔,洩露了他深藏心底的真正感情。

  「你的臉好紅呢!」她豐滿的酥胸還緊貼住他的胸膛,他輕笑。

  「嗯?」到現在才知道所謂的「吻」竟是如此蕩人心魂,路曉恩美眸充滿氤氳之氣。

  「這才是真正的吻,現在明白嗎?」溫美珀更是得意的笑瞇了黑眸。

  「嗯。」

  「不如我們再試一回吧!」心癢難耐地,溫美珀再次深深吻住她的唇,沒有發現屋內有雙犀利陰冷的黑眸正冷冷的盯著他們。

第八章

  「……因為以上種種原因,商業區的計畫暫時終止,諸位應該沒有任何意見吧?」溫美珀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燦亮的笑眸環顧溫家人一圈。

  「臨時終止商業區的計畫,難道沒有顧慮到會讓公司嚴重虧損?」溫宜海首先發難。

  「只是暫時終止,等我找到更佳的地點,計畫就會繼續。」溫美珀笑容燦燦的解釋。

  「你之前不是已經有不錯的地點嗎?怎麼突然不要了?」沈美芳不明白的問。

  「我是考量漢煌集團的形象,若強硬逼走聖瑪莉孤兒院,傳出去總是不好聽。」

  「只怕溫總裁為的不是漢煌的形象,而是為了討美人歡心。」閒涼的嗓音陡然響起。

  不出他所料,討人厭的傢伙果然又出現了!

  「玉遙,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溫美珀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挑挑眉。

  「原本計畫好的商業區臨時改變,是因為你身邊的美女保鑣吧?」溫玉遙冷冷回望他。「你拿這塊地和她打賭的事是不爭的事實。」

  「我向來不好賭,更不會拿如此昂貴的代價做賭注。」依舊笑容可掬,溫美珀不慌不忙地回答。

  「無論你再能言善道,你幫助路曉恩資助孤兒院的事假不了。」他輕哼。

  「那又代表什麼?多做公益,對漢煌集團的形象有利無害不是嗎?」

  「溫總裁,樂善好施向來不符你強硬犀利的作風,你會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隔著鏡片,溫玉遙瞇眸看他。「就是你已經愛上路曉恩,為了一個女人不顧集團的利益,你沒有資格當漢煌集團的總裁!」

  他的指控讓溫美珀心頭微跳,依他對溫玉遙的瞭解,若非十分肯定,他不會拿出來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總不能因為她二十四小時跟在我身邊,就說我們有感情的牽扯。」

  「你們當然有,那是我親眼所見,」溫玉遙薄唇揚起詭譎的笑弧。「你應該沒想到金氏企業的慈善晚會,我也受邀參加吧?你和路小姐的親密互動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一個吻,你就覺得我喜歡路曉恩?」溫美珀俊顏似笑非笑,心中卻有些不安,他應該把喜歡她的情緒隱藏得很好才對。「單單一個吻能代表什麼?只是在當時的氣氛下一時的衝動,難不成玉遙不曾逢場作戲過?」他故作不在意的挑眉。

  「到底是不是逢場作戲,我的眼睛可是很雪亮的,」溫玉遙冷冷一哂,「你的動作或許騙得了人,但你的眼神騙不了人。」

  「美珀,若是你真的因為路曉恩而影響到公司的重大決策,或許應該考慮換掉路小姐。」溫宜海皺眉出聲。

  「路曉恩的去留與否由我自己決定,不勞各位費心。」溫美珀淡淡一笑,燦亮的黑眸迎上溫玉遙挑釁的眸光。

  「如果你執意不換掉路曉恩,或許就連溫總裁是否適任,我們也應該要慎重思考才是。」微微瞇細黑眸,溫玉遙陰沉地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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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太大意了!犯了我最不該犯的錯!」步出漢煌集團大樓,溫美珀表情陰騺,再也無法掛上平日的笑顏。「我竟會一時大意洩露真正的情緒!」

  他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擔心會讓路曉恩陷於危險之中。溫玉遙的陰險深沉,他不是現在才知道,更明白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為人。

  「總裁,溫玉遙說了什麼?」梁景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他已經好多年不曾見溫美珀如此動怒。

  「溫玉遙他……」話到嘴邊倏然停住,溫美珀停下腳步,深深望住梁景書,向來意氣風發的俊顏競有些疲憊。「景書,無論發生任何事,你都不會背叛我吧?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總裁,我絕不會背棄您。」梁景書斬釘截鐵的回答。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輕吸一口氣,溫美珀再次打起精神,「曉恩呢?怎麼沒看見她?」

  「她在前面等你。」梁景書解釋。

  「景書,你最近多注意曉恩的安全,若是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暫停她的工作也無所謂。」溫美珀語重心長的叮嚀。

  「總裁,是否發生什麼事了?」

  「凡事小心為上,」溫美珀皺眉,破壞他該是好看的俊顏,「記住,這件事也要保密,別讓曉恩知道。」

  「總裁——」

  「照我所說的去辦吧!」

  「是。」

  「景書哥,你們總算來了,」在車邊等候許久的路曉恩一見到他們就開心的揮手,「我等你們好久了。」

  「被一些事情耽擱,如何?沒什麼事吧?」飛快換上笑顏,溫美珀笑咪咪地問。

  「沒事,我會有什麼事?別忘了是我要保護你。」路曉恩皺皺鼻子,與他眼神交會間有種甜蜜的氛圍在流動。

  就算他不說,她也能感覺出他是喜歡自己的,只是他不夠坦率而已。

  「沒事就好,如果有——」薄唇勾起燦爛笑痕,溫美珀的話尚未說完,一個頭戴全罩式安全帽、騎著重型機車的騎士,高速騎車朝他們衝來。

  「小心!」路曉恩直覺撲向溫美珀,將他推離,不料機車騎士直朝她衝來,溫美珀眼明手快地扯她入懷,讓她與死神擦身而過。

  一陣慌亂之後,機車騎士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曉恩,你沒事吧?」溫美珀心急如焚的扶起路曉恩,仔細地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一回,確定她安然無恙。

  「嗯,我沒事。」路曉恩搖搖頭,微白的臉色有些驚魂未定。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機車騎士的目標是她而不是溫美珀。

  「該死的!」忍不住低咒出聲,溫美珀一把將她緊緊擁在懷中,用力得彷彿要把她揉入骨血裡,俊美的臉龐上血色褪盡。

  在方纔那一剎那,溫美珀的心臟彷彿要停止了,若是他的反應再慢一點,若是再慢一點的話……後果他完全不敢想像。

  都怪他!他不該一時大意洩露出喜歡路曉恩的情緒,才會害得她陷入險境。

  「溫……美珀,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他抱得如此之緊,像是非常害怕失去她似的,路曉恩輕聲安撫,心中湧起滿滿的感動。

  其實他比她想像中還喜歡她吧!

  「總裁……」梁景恩蹙緊眉,和溫美珀交換彼此才懂的眼神。無論他多小心翼翼,路曉恩已經成為對方威脅的目標。

  「我知道。」緩緩斂下眸,溫美珀濃密的長睫掩去他複雜的心緒,當下有了決定。就算這個方式很傷人,很殘忍,他還是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保護路曉恩的唯一方法。

  溫玉遙,這一回是你欺人太甚,別怪他不顧親人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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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點鐘,溫暖的太陽緩緩上升,幾乎徹夜未眠的溫美珀緩步下樓,眉宇間有抹淡淡的憔悴。

  他眸光複雜地看了在樓下單獨用餐的路曉恩一眼,深吸一口氣換上燦爛的笑顏。

  「早安。」

  「早安。」路曉恩怔怔望著他的笑顏,是她的錯覺嗎?她怎覺得今天溫美珀的笑容很不一樣?

  「昨天睡得好嗎?」在她對面落坐,溫美珀狀似不經意的問。

  「嗯,睡得很好。」

  「嗯……」點點頭,溫美珀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弄盤中的鬆餅。

  他別無選擇,必須這麼做。他在心裡一再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保護曉恩,沒有任何事比她的安危更重要。這件事因他而起,當然要由他來做結束——

  就算她會因此恨透他,他也甘願承受。

  發現他不對勁的臉色,路曉恩有些訝異地望住他,她很少見他神情如此凝重。

  「怎麼了?一大早就對著我發怔?」心中有了決定,他懶懶的勾起唇角,換上他平時的假面具。

  「沒什麼。」被他問得心一驚,路曉恩急忙收回視線。

  「還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讓你看傻了?」

  「沒有。」還是猛搖頭,路曉恩悶悶出聲。

  「你該不會——」當然沒錯過她不自在的神情,溫美珀優雅地托住腮,一雙如黑曜石般燦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的,瞧得她一陣意亂心慌。「愛上我了吧?」

  「什麼?」聽見他的話,路曉恩瞬間呆住。

  「我說你呀!該不會因為我施的小恩小惠而喜歡上我吧?」溫美珀還是笑得宛如天使般純潔無害,說出口的話卻犀利帶刺,「我稍微使些小手段,你就對我迷戀到不行!不是我太過自大,我原以為你會更難追一些,沒想到這麼容易上鉤,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如何?還喜歡我的吻嗎?」

  「溫美珀,你在胡說什麼?」他莫名其妙的話讓她的大腦一時難以消化,她錯愕的瞪住他,彷彿他被火星人附身。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美麗中帶著傲氣,就像朵難以摘下的扎手玫瑰?就因為你難以摘下,我更想要得到你,所以一直在玩欲擒故縱的遊戲,好讓你這名冰山美人動心。」溫美珀露出無趣的神情。「但是現在我不想玩了,太容易上手的東西我沒興趣,我奉勸你千萬也別對我太認真。」

  「溫美珀,你在開玩笑嗎?好端端為什麼這麼說?」想笑卻笑不出來,路曉恩腦中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我很認真,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只是單純不想玩了,順便提醒你別喜歡上我呀!」明知道她對自己的信任正在一塊塊剝落,溫美珀還是皺皺眉,懊惱的表情傷人至極,彷彿她是個甩不開的玩具。

  「溫美珀,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的話一字一句割在她心上,路曉恩忍無可忍地站起,絕美的臉龐一片慘白。

  「我相信你聽得很清楚,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慢條斯理地切下鬆餅入口,溫美珀笑咪咪的反問,對她受傷的表情無動於衷。

  「你——」

  「還是說要你別喜歡我很困難,非要和我上過床才甘心?」溫美珀慵懶地托腮,從薄唇裡吐出的話毫不留情。「那麼你是愛我的人呢?還是愛我的錢呢?」

  路曉恩已完全無法反應。

  這是她所認識的溫美珀嗎?她以為也有一點喜歡她的溫美珀……路曉恩不敢置信地凝睇那張無所謂的俊顏,心痛得彷彿要裂成兩半。

  原來……她只是玩具啊!只有她一個人很認真。

  「怎麼不說話了?我的問題讓你無法回答嗎?」溫美珀挑了挑眉。「如果你覺得這樣離開太遺憾,真想要和我親熱,我們現在就可以上樓,當作分手的紀念,如何?」

  「……」

  「還是你已經愛我愛得太深,想要求我別離開你?」溫美珀給予最後重重一擊。

  「……怎麼……我怎麼可能愛你?」愛情遊戲背後的事實太過殘酷,路曉恩小手悄悄在身側緊握成拳,即便現在她還是無法相信,「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種自私、冷血,又滿身銅臭味的男人?」

  「哦?你不喜歡我?」

  「當然!」路曉恩深吸一口氣,燦亮的美眸不甘示弱的回望他,「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一點都不愛你。」

  「若是你別再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我,或許你話裡的可信度會更高一些。」溫美珀唇邊掛著可惡的笑容,哪裡痛他就偏往哪裡踩。「不過,不喜歡我是好事,不然依你和景書的交情會讓我很為難。」

  他無情的話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原來這只是一場有錢少爺打發時間的愛情遊戲,反而是她認真了,所以他特別警告她別自作多情!

  「溫大總裁儘管放心,我不會愛上你讓你困擾的,事實上……」路曉恩清澄的美眸蒙上水氣,梗聲道:「事實上我很討厭你!而且是非常討厭!」

  聽見她的回答,溫美珀俊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偏偏薄唇勾起笑痕。

  「是嗎?你很討厭我,這樣很好,看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好聚好散向來是我的原則,」他語氣輕鬆愉快,「你可別哭啊!我最討厭用眼淚留住男人的女人,千萬別破壞我對你的好印象。」

  他殘忍的話簡直是在她的傷口上狠狠抹鹽,痛得她難以承受。

  一個男人的個性怎能如此反覆?昨天才對她噓寒問暖,今天卻恨不得甩開她,只因她是一個玩具,他興致一來就逗弄兩下,感到無趣時就踹到一邊嗎?

  她肯定是瞎了眼才會對他心動,喜歡上這樣可恨的男人……

  她真的瞎了眼!

  「你放心,我不會哭的,就算真的掉淚也不是因為你。」倔強地將淚水含在眼底,路曉恩冷冷的說。

  溫美珀笑臉盈盈,「很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瞪住他太過平靜的笑顏,路曉恩貝齒狠狠咬住下唇,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此刻的她忽然明白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的道理,好丟臉,真的好丟臉……

  「我吃飽了,恕我先離開。」強烈的驕傲與自尊不容許她此刻情緒崩潰,路曉恩很冷靜地離開餐廳,如一陣旋風般捲出屋外。

  聽見身後傳來門輕輕關上的聲音,溫美珀燦爛的笑顏倏地垮下,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極端的厭惡。

  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會被討厭得很徹底吧!明知道她喜歡他,可他卻殘忍地對待她、傷害她,但是——

  唯有讓她討厭他,痛恨他,她才會是安全的,就算再不願意,他也必須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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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總裁他真的這麼說?」聽完路曉恩的含淚泣訴,梁景書是真的為她感到心疼,他輕輕抹去她頰邊的淚珠,無聲地歎氣。

  他知道總裁為了保護曉恩肯定會疏遠她,卻沒想到會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在說出那麼殘酷的話之後,還能有挽回的餘地嗎?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我恨他!更恨自己的無知。」路曉恩咬牙切齒地道,美眸早已哭腫。

  她是個笨蛋!而且還是識人不清的白癡,才會錯把混蛋當好人!

  「別哭了。」深深歎口氣,梁景書為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妹子感到不捨,如果溫美珀真是遊戲人間的花心大少就算了,但是他不是呀!他是為了保護她才說出這些狠心話,讓他這個中間人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景書哥,為什麼你不先提醒我呢?」咬住唇,路曉恩哽咽地埋怨,「我若早知道他是花心大少,我一定會閃得遠遠的。」

  「曉恩,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該事先提醒你的。」

  「怎麼辦?我真的覺得好丟臉。」高傲的自尊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強烈的痛苦快將她逼瘋了。

  她怎會愛上溫美珀這樣的男人?怎麼會……

  「別哭,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梁景書輕聲安慰。

  「景書哥。」路曉恩很委屈地偎進他懷裡,淚水像斷線珍珠般滾落。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好的。」梁景書輕輕拍撫她的肩,兩道濃眉蹙緊。

  「美珀,怎麼了?瞧什麼瞧得那麼出神?」不遠處,正朝他們方向走來的一對男女停下腳步。

  「沒什麼。」溫美珀收回目光,沉靜的俊顏教人讀不出心思。

  「該不會是看見你心愛的女人哭倒在梁景書懷裡,感到很不是滋味吧?」金薔兒挑挑眉,很故意的問。

  「不是。」不著痕跡的蹙眉,旋即舒展開來,溫美珀毫不猶豫地回答。

  「其實,在那天聽見你說她是你的女人後,我就對你徹徹底底的死心了,因為我知道你是有感情潔癖的人,沒有一定程度的喜歡,你萬萬不會說出那句話——」金薔兒話聲微頓,揚眸瞅他。「既然如此,你還是決定要這麼做嗎?難道你不怕她對你心灰意冷,永遠的離開你?」

  溫美珀和溫玉遙的糾葛她是清楚的,她會一口答應幫這個忙,是因為當不成情人還是可以當朋友。更何況以她金家的身份背景,溫玉遙是不敢把歪主意打到她頭上的。

  所以她當下變成最安全的人選。

  「我又能怎麼做?」溫美珀搖搖頭自嘲道。「沒有任何事比她的安全來得重要。」

  這個男人分明是很愛很愛路曉恩,才會說出這麼肉麻的話吧!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陪你演這場戲。」金薔兒沒好氣地回答。拜託,她現在正失戀耶!他也稍微斟酌一下言詞行不行?

  定定心神,溫美珀偕同金薔兒走向梁景書,瞧也沒瞧哭紅雙眸的路曉恩一眼,完全無視她的存在。「景書,這兩天公司的事麻煩你了。」

  「總裁要離開?」梁景書怔住。

  「我答應要陪薔兒出遊,過幾天才會回來,公司的事就麻煩你幫我處理了。」溫美珀笑著說,身旁的金薔兒也很配合地挽住他的手。

  過幾天才回來引代表會過夜的意思嗎?

  聞言,路曉恩不禁嬌軀一僵,但她還是沒抬頭,僅是瞪著自己的鞋尖。

  聽不見、聽不見,這個惡魔說什麼話她都聽不見。但是為什麼就算她這樣想,淚水還是很不爭氣的往下墜……

  「總裁——」梁景書眉頭皺得更緊。他不懂,有必要下這麼重的猛藥嗎?做做樣子就好了,為何一定要這樣刺激曉恩?

  「景書,你該明白我的意思。」溫美珀先一步打斷他要說的話,深深睇了路曉恩的發心一眼,故作親密地摟著金薔兒和她擦身而過。

  的確,他是故意的,將路曉恩逼得越遠,她就會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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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49:34

第九章

  如果他存心想把她逼走,那麼他徹徹底底的成功了。

  當溫美珀回到家,納入眼簾的是已經將行李整理好,準備離開的路曉恩。

  「我特地等你回來向你道別,我不習慣不告而別。」路曉恩面無表情地開口,這幾天她的眼淚早已流乾,也看開了,她命令自己不能再對他有任何的感覺。

  就當這只是一場夢,醒來後什麼也沒發生。

  「你要離開?」溫美珀心中五味雜陳。這不正是他要的嗎?要她盡快離開自己身邊,可為什麼當她真的決定這麼做時,他的胸口卻緊得無法呼吸?

  「是的,我想我無法勝任這份工作,請溫總裁另請高明。」路曉恩平靜地回答。

  「曉恩——」

  「溫總裁,請稱呼我路小姐或是路曉恩,別忘了我們只是僱主和保鑣的關係,我不希望又引起任何誤會。」揚高小小的下巴,路曉恩嘲諷。

  「聽你稱呼我為溫總裁真奇怪,我們有必要刻意疏遠嗎?」溫美珀皺眉。

  「溫總裁——」

  「難道不讓你愛上我,我們連朋友也沒得做?」明知道讓她離開是最好的結局,偏偏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想挽留。

  他真的很喜歡她哪!喜歡她的孤傲、喜歡她的浩然正氣……只可惜他注定要被她討厭到底。

  聞言,路曉恩不禁為之氣結,強自冷靜的面具再也掛不住。

  他怎麼可以在說出那些傷人的話語後,又問她這個不負責任的問題?!他到底把她當作什麼了?

  她氣他的反覆無常,更氣自己競隨著他而心情忽高忽低。溫美珀給人的感覺就像罌粟,明知不可以去嘗,終究還是忍不住上癮。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你不喜歡我也不討厭我呢?」深邃幽遠的黑眸深深鎖住她的,溫美珀嗓音瘠啞,就連笑容瞧上去也比平時多了一點孤獨。

  的確,讓她討厭他是保護她最好的方法,但他卻忽略自己也是有感覺的,當她視若無睹冷言相向的時候,他也會感到心痛啊!

  那天,看見傷心欲絕的路曉恩哭倒在梁景書的懷中,他竟第一次覺得梁景書刺眼,而他卻必須繼續扮演討厭的壞人角色。

  該死的!

  溫美珀孤寂的嗓音莫名震撼她的心,她怔怔望著不該出現在他臉上的寂寞,迷失在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原本打定主意要和他撇清關係的路曉恩,腳像生了根般動也不動的釘在原地。

  不討厭他也不喜歡他……他為什麼要一副款款深情的對她說這樣的話?他明明傷她很深呀!她要離開他不是該額手稱慶嗎?他不是很怕她纏著他不放?

  曖昧的氛圍在深夜裡緩緩流動,緊緊相望的眸光誰也無法先移開,時間彷彿就此停滯,天地間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不管兩人有多不合,可他們之間仍有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或許打從初次見面開始,他倆已被緊緊的繫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要說這種奇怪的話……」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曉恩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移開目光,逃避他會讓人迷失的眸光。「什麼不喜歡不討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溫總裁,玩遊戲也該適可而止吧!」

  心慌慌的,所有的思緒亂成一團,路曉恩不斷深呼吸,拒絕再為他有一絲一毫的心動。

  聽見她冰冷的回答,溫美珀猛然回過神。

  是呀!他不該說這種話,他究竟是怎麼了?怎會洩露真正的心情?

  她該走,也必須要走,這是他決定好的不是嗎?

  勉強定下心神,溫美珀薄唇揚起一抹笑,一如從前的燦爛耀眼,也一如從前的不誠懇。

  「那麼路曉恩小姐,我不送了。」他優雅的欠身道別,俊逸的臉龐神情平靜,只有自己明白自己有多狼狽。

  沒勇氣多看路曉恩現在的表情,溫美珀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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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景書,你還記不記得曾和我說過的話?」偌大的辦公室裡俏然無聲,溫美珀漂亮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不明白總裁的意思。」梁景書皺眉。

  「你說過不會背叛我,你還記得吧?」修長的指尖在桌面輕敲,溫美珀似笑非笑地問。

  「當然,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總裁。」他斬釘截鐵地回答。

  「但是種種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你,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溫美珀托腮,眸中異芒閃過。「能不驚動任何人將警告信放在我桌上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知道我們購地的底標。如今警告信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購地又流標了,你能否給我一個解釋?」

  「總裁,不是我做的,」心急地上前一步,梁景書焦急地澄清。「絕對不是我。」

  「你要我信任你,也得拿出證據來。」溫美珀挑眉。

  「我絕不會背叛您。」梁景書咬牙回答,「一定是有人存心栽贓嫁禍。」

  「是嗎?誰會栽贓你呢?」

  「當然是——」梁景書發現溫美珀的眸光似乎有意無意瞥向放在桌旁的花瓶,話到舌尖終究又吞了回去。

  「如果你說不出是誰栽贓你,又提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只好暫停你的職務,直到水落石出為止。」溫美珀話說得極緩,彷彿在刻意說給誰聽。

  「總裁!」聽見溫美珀要停止他的職務,梁景書臉色微變。

  「即刻生效。」

  「所有的事情都依照您的計畫進行,聽說梁景書已經被停職了。」昏暗的房間裡,男人恭敬道。

  「溫美珀總算對他起了疑心,畢竟所有的不利證據都指向梁景書,他這麼做也是遲早的事。」被稱作先生的男子閒涼的接口。「少了梁景書,溫美珀就像斷了雙臂,啥事也不能做。」

  「先生,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下一步?」他挑挑眉,「下一步就是拿到溫美珀的企劃書,把他狠狠拉下總裁的位子,畢竟……只有我才有資格坐那個位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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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對不起,我下次不敢再偷內衣了,這一回你就饒過我吧!」內衣賊手中拿著紅色性感蕾絲內衣,既淒慘又狼狽的繞著公園狂跑,「你別打我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敢偷內衣就不要跑!上回我不是才抓過你嗎?怎麼不到兩個月又看見你!」路曉恩瞇細美眸,毫不留情地往他的屁股踹下去。

  「這件內衣不是我偷的,是被風吹來,我順手撿到而已……哎喲!你又打我鼻子,看吧!流鼻血了。」捂著鼻子的內衣賊哭喪著臉。

  「你——」

  「曉恩,別再打了,再打下去他媽媽都認不得他了,」警察伯伯大康連忙阻止,「還是讓我把他帶回警局去吧!」

  「好吧!」路曉恩悻幸然放下手,瞇眸警告,「你若下次再犯的話,我絕不輕饒。」

  「我知道了。」內衣賊可憐兮兮的跟著大康回警局。

  「不長進的小鬼。」路曉恩沒好氣地嘀咕,長腿一跨往反方向走。

  她當然明白自己最近有暴力傾向,這並不是好事,可她很不快樂,難以渲洩的情緒找不到出口。無論她如何做,就是無法忘記溫美珀那可惡的男人。

  他就像無色無味的毒,在不知不覺間,早巳滲進她骨髓裡。

  她沮喪的往回家的路走去。

  「是嗎?溫美珀把你停職,看來這一回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想放過溫玉遙了。」武威道館裡,路天成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剛回到家門口的路曉恩直覺放輕步伐,耳朵豎起。

  「是的,總裁本來念在同是溫家人的份上,處處忍讓,但是這一回溫玉遙實在做得太過火,」梁景書深深歎口氣,「為了逼總裁讓出大位,他居然想要傷害無辜的曉恩來做威脅。」

  「聽你這麼說,曉恩是讓溫美珀決定反擊的導火線?」路天成慢條斯理地幫他斟茶,表情有些詭異。

  「不瞞路伯伯,總裁他真的很喜歡曉恩,他是認真的。」梁景書感歎地說。

  「豪門一入深似海,我們家曉恩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不過孩子們感情的事甭問我,我向來很開明,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我猜曉恩對總裁的誤會應該極深,畢竟他對曉恩說了很過分的話。」梁景書皺眉。

  「那你呢?他讓你離開漢煌集團也是這個原因嗎?」路天成笑問。

  「總裁把他身邊在意的人一個個趕走,說穿了也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我知道他是這麼想的,可總裁他卻什麼都不說。」

  「也就是他這種個性讓你忠心耿耿吧!」路天成拍拍他的肩,「怎麼?你很想回去幫他?」

  「讓總裁一個人單打獨鬥對付那幫人,我實在很不放心,但是我若就這樣回去的話,總裁肯定會毫不留情的將我掃地出門。」梁景書又是重重歎氣。

  一旦做出決定絕不改變,固執也是溫美珀的特質之一。

  「別擔心,溫美珀不是簡單的人物,等事情結束後,他一定會找你回去的,你是他的左右手不是嗎?」路天成笑著安慰他。

  「所以溫美珀那天對我所說的話,全是為了趕我走嗎?他沒有問過我,就自以為是的做出這樣的決定!」忽地,玄關傳來陰冷的嗓音,面色鐵青的路曉恩咬牙切齒地問。

  「曉恩?」梁景書臉色微變,沒想到他們的對話會被她聽見,他答應總裁要瞞到最後的。

  「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他以為這麼做我就會感激他嗎?」路曉恩胸口劇烈起伏,情緒激動難平,她大步大步的走來,握緊的拳頭彷彿可以捶爆一面牆。

  難怪臨走前他會說出那麼奇怪的話,問她能不能不喜歡他也不討厭他,原來他一直都是愛她的,那些過分的話全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但是,他以為這樣做她會感激嗎?她不是任人擺佈的娃娃,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啊!

  「那是因為、因為……」梁景書語塞。

  「你別說了,我絕不原諒他!」路曉恩氣怒地說。

第十章

  一抹黑影潛伏在牆邊,先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再三確定無人經過後,才溜進辦公室內,目標是總裁辦公室裡偌大的辦公桌。

  黑影從腰間取出鑰匙,正要將抽屜打開……

  「你要找的東西在左邊抽屜第二格,需要我拿給你嗎?」閒涼的聲音自黑影身後響起,黑影削瘦的身軀一僵。

  「溫玉遙,你不該沉不住氣的,你就這麼想要得到整個漢煌集團?」溫美珀的語氣好生惋惜,他打開電源開關。

  辦公室裡立刻大放光明,溫玉遙見事跡敗露,也不想多做解釋,慢吞吞的轉過身。

  「放警告信、裝竊聽器,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我是念在我們是堂兄弟才不揭發你的啊!」環胸靠在牆邊,溫美珀冷冷睇著他。「無論你如何扯我後腿,我都能容忍,但是你不該對路曉恩下手的,那是我的禁忌。」

  「正因為我們是堂兄弟,為什麼漢煌集團由你繼承,而不是由我?」溫玉遙不甘心地問,俊逸的臉龐微微扭曲。

  「本來你有機會的,如果你父親別因一時貪念掏空公司的話,你真的有機會。」誰會想到掏空溫氏的竟是自己的親人?溫美珀搖搖頭。

  「我就是不甘心,論能力、論輩份,都應該由我繼承才對!」溫玉遙咬牙道。

  「人不該起貪念,溫玉遙,這是你最大的敗筆。」

  「既然事情都曝光了,你要怎麼樣都隨你。」溫玉遙怒哼。「但是那些教我做人的屁話我不想聽。」

  「放心,我再狠也不會對自家人下手,」溫美珀微微側身,拉開辦公室門,「只要你答應從此安分守己,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溫玉遙戒備的瞇眼。

  溫美珀無所謂的聳聳肩,做出「請」的手勢。「我和你不同,我很看重親人情份。」

  溫玉遙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於一步步往門外走。

  「記住,別再動那些歪腦筋,做個有錢有閒的溫二少不是很好嗎?」溫美珀笑容燦燦地叮嚀,輕倚牆邊送他出去。

  溫玉遙在與他擦身而過的剎那,突然抽出預藏的小刀往他刺去,完全沒發覺一絲異芒從溫美珀眸中閃過。

  抓到了!詭譎的笑痕浮現在溫美珀的唇瓣上,有股陰謀算計的味道。他本來就沒有這麼好心,他是故意放鬆防備引誘溫玉遙出手,再藉此事將他徹底踢出溫家。嘖嘖!一向注重門風的溫家是容不下一個傷人的兇手的。

  很有心機對不對?他從不否認自己心機深沉。

  「住手!」一聲清脆的嬌叱,兩個男人都還來不及反應,溫玉遙手中的小刀眨眼間已被奪去,肚子還吃了一拳。

  「曉恩?!」眼看計畫破局,溫美珀驚訝地瞪著俏顏含怒的路曉恩出現在門口。

  他原本的計畫是吃溫玉遙一刀,等將他的所作所為公諸於世後,再故作好心的原諒他,而後將他逐出溫氏家族永絕後患,但是,溫玉遙還沒摸到他的衣角,就已經鼻青臉腫的倒在牆邊……

  到是誰是受害者?

  「你怎麼可以……」完全沒多看被扁得很淒慘的溫玉遙一眼,路曉恩氣怒難當地拉住溫美珀的衣襟,清澄的美眸泛起淚光。「你怎麼可以不問問我,就擅自做出決定!」

  「曉恩——」眼前的帶爪野貓渾身散發出駭人殺氣,溫美珀的笑容有些僵。

  「你以為把我趕走就沒事嗎?如果你關心我就應該說出來呀!為什麼要用這種該死的方式,我才不希罕!」路曉恩咬牙道。

  該死的,到底是哪個大嘴巴告訴她的引害他現在計畫全亂了。

  「我原本想等事情結束之後,再親自向你解釋……」

  「我不要等到最後才知道!」她壓根下想聽的打斷他的話,「我不要老是被蒙在鼓裡,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麼?你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笨蛋。」

  「曉恩,這件事我們回家後慢慢談。」早該知道徹底惹怒她絕非明智之舉,就算聰明如溫美珀,現在也覺得難以招架。

  「為什麼我們不能現在把話說清楚?」她危險的瞇眸。

  「因為……」因為時間不對、地點不對,更何況還有個溫玉遙躺在這裡,不是告白的好時機吧?

  溫美珀突然覺得很頭疼。

  他很喜歡玩火,尤其像路曉恩這樣如烈火般的女人,可他卻忘記自己也會被烈火灼身。

  「溫美珀,身為男人就該坦率一點!你到底心裡是怎麼想的?如果你對我沒感覺,我現在馬上就走!別再婆婆媽媽的!」路曉恩積壓很久的情緒一次爆發出來。

  她的心思很單純,為什麼偏偏愛上一個心機重又不坦率的男人?他今天若是不親口說愛她,她馬上走,絕不回頭。

  他以為遊戲只有他能訂規則嗎?她也可以!

  「曉恩——」

  「你說不說?你不說我走了。」路曉恩撂下狠話轉身欲走。

  「行、行,我承認我很愛你,打從第一眼看見你就很喜歡你了,只是一直沒有說出口,」如此被人逼著說出心底話,溫美珀還是頭一遭,他將氣嘟嘟的她拉回懷裡。「故意說出難聽話、和金薔兒走得近,這些都是因為想逼走你,我是為了保護你。」

  「你剛剛說你什麼?我沒聽清楚。」路曉恩故意冷冷的問,擺明要他再說一次。

  「我說——我很喜歡你,很愛你。」自知理虧的溫美珀咬牙重複。

  很好!第二次交手,他依然一敗塗地。

  「我還是沒聽清楚。」

  「我喜歡你!我愛你!」怪了,她是跟誰學的這麼狡猾,越來越不可愛。溫美珀不甘心地想,大男人的顏面蕩然無存。

  「好吧!我就姑且原諒你囉!」心裡甜滋滋的,路曉恩笑咪咪的說。忽地,她眼明手快將企圖落跑的溫玉遙一把拎回,狠狠踹向他的屁股。「溫先生,請你先乖乖待在那裡,別打擾我們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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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這塊地就是我未來的目標,估計半年內會到手,豪華商業區的計畫又可以重新啟動。」溫美珀笑容滿面的宣佈,和路曉恩手挽著手在熱鬧的街道上散步。

  「就是這裡呀?」路曉恩仰頭看向前方的一個招牌,上頭寫著「幸福安養院」五個字。

  「嗯。」溫美珀微笑頷首。

  「這是安養院呢!應該是讓老人家安享晚年的地方吧!」她喃喃自語。

  「曉恩?」見她皺眉沉思的模樣,溫美珀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美珀,他們也和漢煌集團有金錢上的借貸嗎?」

  「當然有。」當他放棄聖瑪莉孤兒院時,他就馬上看中這裡,如今就等著收網。

  慢慢等、慢慢等,釣大魚需要耐心的。

  「哦?」路曉恩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忽地,她親熱地挽住他的臂彎。「美珀。」

  「嗯?」嗓音太過甜膩,其中必有詐。

  「我們再來做個交易好嗎?」她笑得美眸彎彎。

  「……」

  「如果我能湊得『幸福安養院』借款的一半,你就捐助他們。反之,我就當你的奴隸一個月。」

  額上青筋隱隱爆跳,溫美珀臉上的笑容已掛不住,基本上這個交易一點都不公平。想必路小姐無本生意玩上癮了,說好聽點是湊來的,說不好聽還不是從他的荷包裡拿!

  「你不願意?」見他不吭聲,路曉恩美眸倏然瞇細。

  「……」

  「美珀!」

  「隨你吧!」拗不過她,溫美珀只好認輸。

  再這樣玩下去,他夢想中的豪華商業區何時才能成真?

  唉∼∼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奸商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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